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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部分

考拉小姐与桉树先生-第35部分

小说: 考拉小姐与桉树先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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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黑猩猩就吃了人们投食进来的吸管,差点噎死,最后开刀取出。
    她想赋予渺小的自己,更多的力量。
    她无法亲眼看着这些原本属于野生环境里的动物被圈养后,日复一日失去野性和自由,最终死去,甚至因为人类的胡乱投食而死。
    应该走出去,去救治那些因为人类伤害而受伤的野生动物。对,像父亲那样,成为那样的动物保护者,成为像珍妮古道尔那样的人。
    她将请假,改成辞职。
    获悉她辞职,上班最后一天时,他再次来园里看她。
    因为怕知道是他不愿意见,所以他系上那条周良池系的蓝色领带,坐在她办公室,静静等她回来。
    他没有说话。
    又疲惫又恍惚的她,乍一眼差点真将他误认为
    是周良池了。
    “你怎么来了?”
    他微微点头,能这样多看她一会儿,也很好。
    “明天我就要离开这里,工作挺久了,很舍不得。这些年活着的最大动力就是找弟弟,还有还父亲清白。直到遇见岳仲桉,我像在黑暗中抓住了一束光。我那么信任他,可是为什么偏偏是他的父亲,可能害了我爸爸,我无法接受……”她呆若木鸡,自说自话。
    她一进门就知道,刚才不是周良池,是岳仲桉。她对他已经熟悉到,即使不看脸,他坐在那儿,哪怕系上和别人一样的领带,她也知道是他。
    他身上那熟悉的尤加利气息。
    他以周良池的身份,上前拥抱住她,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转身便走。迈出的每一步,他都在心里决定,无论多大的代价,也要查清楚真相,哪怕失去全部。
    她办公桌上的一张白纸,写着一段话,是岳仲桉的字迹。
    那是他们说好要一起看,却没能看的电影《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中,一段台词:
    “你是我将死之时唯一想要说再见的人,因为只有这样,这个我称之为人生的东西,才有其意义。而若我有一天听到你死去的消息,那我所知的我的生命,这个在你面前和你对话的我,也将不复存在。”
    无语凝噎。
    八月底。
    她带着那本工作簿和相片,回到青海湖,和当年同样的时节,细查父亲的死亡真相。
    “小远,我坚信我们的爸
    爸,他不会是自杀,更不会做出伤害野生动物的事。我这一次去,等找到真相再回来。“临别前,她在机场对小远说。
    “那你和他呢?”
    “除非爸爸的死,与岳平然没有关系,否则,我和他不可能了……”
    她不知道,岳仲桉先她一步抵达青海湖,开始了漫漫寻找。
    之后,她在青海湖四处寻找当年的目击者。每个她所到之处,他都走过。她按照相片上左上角的山峰定位,找到了拍摄相片的原地。那是青海湖边不远处的一座村庄。
    她走访村庄附近年龄稍长的村民,询问十五年前,是否有见到这样这一行人来过这里。
    许多村民得知是有关十五年前林贡之投湖的事,都选择缄默,一问三不知,摆手赶紧离开。
    她在村子一户人家里住下来,想慢慢深入摸清。在这期间,她也义务免费给村民们家中的牲畜治疗些疾病。
    不久,一场传染性疾病席卷整个村子的羊群。许多村民家中的羊接连患病。
    村民们得知她是兽医,纷纷求助。原先那些态度冷漠的村民,都变得特别殷勤。
    她没有想那么多,扎进羊圈里,先挨家挨户帮村民们的羊群治病。经过诊断,她确诊这些羊是患上羊小反刍兽疫,也就是羊瘟。她对症开药,一一给每头患病的羊注射治疗。
    经过她的细心医治,村民们的羊群渐渐康复。
    她的用心和真诚让村民们看在心里,也感激她的辛
    苦出手相助。对她的态度也从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变成同情她的遭遇。
    有天,一位村民在她给羊检查健康状态时,主动告诉她一件事。
    两年前,这个村民赶集时,碰到一个叫成虎的卖牦牛干的小贩,两人为做牦牛干生意而攀谈起来,后又相邀在餐馆喝酒。
    成虎喝醉后,谈起他当年的往事。
    常言道,好汉不提当年勇。成虎酒劲上来,也不知是不是吹牛,说起十几年前,还哄过一个大教授跳青海湖。村民问成虎,那教授最后有没有活着上来。醉醺醺的成虎,没有回答。
    她听完,觉得这一定是重要的线索,找到成虎很关键,她忙向村民问到成虎的下落。
    第二天一早,她就踏上去找成虎的路。
    在成虎住的村庄入口,她问一个路过的大婶,大婶给她指过路之后,奇怪地嘟哝了一句:“这成虎是发财啦,咋又有要找他。”
    “婶,除了我,还有人打听成虎吗?”
    “可不是,上午,就在你前一脚,一个长得高高瘦瘦,白净潇洒的外地男人,刚问过我呢!”
    她猜到,应该是岳仲桉。
    果真在成虎的院子里,见到了他。
    疑似成虎的男人,怀里抱着个虚弱,手指甲苍白的男孩子。孩子看起来八九岁的样子,想是患了重病。
    “嘤其,你也找来了?”岳仲桉见到她,有些欣喜。
    “岳仲桉,你来这做什么?”她表情生冷。
    “我的目的,和你一样。”
    她
    不作回应,径直将父亲的照片递到成虎面前,问:“你是成虎吗?”
    “我是。你们都是来问那个动物学家,大教授的死吧……”成虎主动说。
    “我儿子得了重病,没钱治疗,只要你们能救我儿子一命,我就把真相说出来,让警察来判我的罪,我坐牢都行!”成虎说着,鼻涕眼泪往下淌,紧搂着怀里虚弱的儿子。
    “你儿子是什么病?”她问。
    “白血病,没钱输血,没钱治了……”
    “我答应你,所有的治疗费,我会承担。”岳仲桉承诺。
    “不用你好意,我来想办法。”她断然拒绝。
    “成虎,孩子不能再拖了,先去医院。”她没有选择继续追问,而是先救孩子。
    岳仲桉找到一辆车,他们带着成虎和孩子,直奔医院。
    在医院里,孩子输上了血,慢慢清醒过来。
    “我想办法联系北京的医院,尽快转院,看看有没有骨髓移植的可能。”岳仲桉站在病房外,对她说。
    “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从成虎的反应上来看,我父亲的死,和你父亲没有直接的关系。”她问。
    “在我心里,你的弟弟,你的妈妈,早已和我是一家人,你的父亲也是。我不仅是为了证明和我父亲没有关系,我也要还我们共同家人的清白。”他说。
    “岳仲桉,你怎么总是想做好人,宁愿你恶一点……你就这么来了青海湖,你公司怎么办?”
    “我做了安排,再说有乔谦在。嘤
    其,你才是个好人,刚才你没有再追问真相,选择将孩子送医院,替成虎交住院费。”
    “孩子都奄奄一息了,是无辜的……我不能见死不救。”
    从病房走出来的成虎,扑通一声跪在林嘤其面前。
    成虎迟来十五年的忏悔。
    十五年前,那时才二十出头的成虎,经常在青海湖里偷偷捕捞湟鱼在集市上卖,每次被林贡之逮住之后,都会送去林业派出所。
    长此以往,成虎对林贡之就心怀不满。但也仅仅是不满,没有想过要害死林贡之。
    一切都是意外。
    那个酷暑的下午,照样在青海湖边游手好闲的成虎,再次撞上了刚和岳平然一行三人争执后的林贡之。
    成虎想作弄作弄他。
    “林教授,今天心情不好啊?我今天可没搞湟鱼,不过我来的时候,看到有个人鬼鬼祟祟,在那边撒渔网,我打算蹲守在这里,把别人撒的渔网,捞上来,再把鱼卖掉,那是捡来的,不算我捕捞的吧。”成虎油腔滑调地说。
    “成虎,你年纪轻轻,学一门手艺,脑筋又转得快,做什么不比干这强。那网在哪边,我去瞧瞧。”信以为真的林贡之,还苦口婆心劝成虎。
    “就在那边,我带你去。”成虎领着林贡之去。
    “那我下去把渔网捞上来。”林贡之说着,开始摘下眼镜,脱掉衬衫,叠整齐放在湖边。
    成虎也只是想哄骗着林贡之下水受受罪,没想到,随手一指的那处湖底  ,有个深坑。
    林贡之下水之后,再也没能上来。
    成虎吓得跳进湖里捞了一通,没有找到人。
    上岸后的成虎,在林贡之的衬衫口袋里,发现了一封遗书,害怕承担责任,怕要坐牢的成虎,在后来的笔录中,说是林贡之自己跳湖的。
    由于成虎的关键口供,结合现场遗书和衣服整齐叠好,被捞上来后的林贡之,也符合生前正常溺水。最后,林贡之的死,定为自杀。
    至于在林贡之宿舍里搜到的野生动物皮毛,是林贡之买来准备销毁的。
    而那封遗书,是他发现盗猎分子开始活跃,特意写了随身带在身上的,他做了随时和盗猎分子抗争,哪怕失去生命的准备。
    她没有想到,父亲的死,原来真相是这样。一个谎言,让父亲的灵魂,永远沉入了青海湖。
    成虎重新去警局录了口供,她父亲的死,得以平反昭雪。这个结果,让她心如刀割,痛惜父亲死的太悲壮。
    林贡之恢复了清誉,到死他都是为了保护湟鱼,保护青海湖。林贡之当年所在的单位,为他的牺牲追送哀思。
    林嘤其痛定思痛后,她和岳仲桉保释了成虎,让他先去北京给孩子治病。
    “很难受吧,想哭就来我怀里哭。”他心疼不已。她的以德报怨,并不是她多伟大,是因为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成虎那样。
    “我想,爸爸在世的话,也会是这么做的。”
    她和他并肩站在青海湖边,远远望着蔚
    蓝的湖光。
    愿父亲从此安息。
    一周后。
    林贡之墓前。
    她和小远,不,应是叫林有声了,将母亲的骨灰和父亲合葬。
    “爸、妈。我和弟弟会好好照顾彼此,你们安息……”
    姐弟俩深深跪着。
    天空传来雄鹰的掠过的声音。
    父亲将永远在这里,守护着这片生前热爱的土地和生灵。
    重回G市。
    岳仲桉主动安排她和父亲岳平然见面。
    他为了做通父亲的思想工作,也做了些努力。或许岳平然也想挽回和儿子的父子关系,答应给林嘤其一个交代。
    “当年我和两个朋友,听说你父亲自杀了,联想到自杀前我们三个人和他发生过冲突,认为是因为我们而导致你父亲的自杀。所以我心虚……在这里,向你道歉,向你父亲道歉。”岳平然深深鞠躬。
    她原谅了岳平然。
    至于岳仲桉,她和他还是有些许生疏和芥蒂,需要时间来缓和。
    她还是那个无论再难,只消看他一眼,或者被他摸摸头,便好了的她。这是任何人都给不了的。
    害怕时,总是想起他。
    他也很想她。
    ——林豌豆,我想你。也望你能够想我。却又担心你因想我而寡欢,故我盼望你吃好睡好,切莫想我。
    没过多久。
    她因头痛难忍,被弟弟送入医院。周良池看着拍的CT片,发现她后脑处当年的创伤加重,出现栓塞,必须做介入治疗,疏通栓塞。
    介入也有一定的风险。
    岳仲桉想起那次在澳洲  ,她的后脑重撞在车门上,他送她来医院拍过片子的。
    “没有,她是个不把自己当病人的人,并没有找我拍片子。”周良池说。
    “那介入的结果,好的和坏的,分别是什么?”岳仲桉紧张地问。
    周良池向岳仲桉分析,导致林嘤其脸盲症的,极有可能就是栓塞,现在加重了,必须做介入治疗。而介入的结果,好的一面是很可能脸盲症能治好。而坏的一面,也就是介入带来的风险,不过,也无法选择不做。
    最后,他们一致商量后,定下介入治疗。
    做介入之前,他问她。
    “怕不怕?”
    “你在,我便贪生怕死。”她甜甜地答。
    想他看到她四十岁的样子,哪怕那时她发福了,成为一个胖胖的老少女。她也想他看到。
    “哪怕坐轮椅,我都爱你,保护你,管你一辈子。不怕。当然,那永远不会发生。”
    她在医院躺了一个月,康复的过程中,她还是看不清人脸,但是随着复查,栓塞逐渐在消失。
    岳仲桉每天在公司忙完后,就来医院陪她。
    在一个看似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黄昏,护士走进病房,照常给她量体温,测血压。
    “你刚才是不是吃面包了,嘴边还有面包屑。”她抽一张纸巾,递给护士擦嘴。
    “病人太多,来不及吃晚饭,塞两口面包解解饿。”护士不好意思地说。
    忽然,两个人反应过来,互相对视后,都瞪大了眼睛。
    “你能看得清了  !“护士大喜。
    “我居然看得清了!”她也不敢相信,捧着护士的脸,仔仔细细看了个遍,连脸上细小的雀斑都看得一清二楚。
    岳仲桉刚走出公司大厦,接到她打来的电话。
    “丘山先生!你在哪!”她抑制不住的激动。
    丘山先生是她最近给他新取的爱称,丘山即是岳。
    “我在公司楼下,正想给你买些吃的带过去。”他说着,听到她那边传来汽车鸣声。
    “你出来了?”他问。
    “站在原地,别动。”她学他的命令口吻。
    他老老实实站在那儿等她,心里担心,这个小疯子居然偷跑出来了。
    只见远处一个朝他小跑过来的身影,真的是她,她怎么可以跑。他吓得赶紧飞奔向她。
    她钻进他怀里。
    他久久抱住她,她傻乎乎笑个不停。
    “我要打电话问周医生,怎么能让你溜出医院。”
    “不许打,他可是看在我表现特别好的份上,才批准我出来会儿的。我经过了足足十个人的考核呢!”她骄傲地说,迎上他担忧的目光。
    这张久违的脸庞,还是那么明朗。
    “倒是很想听听,你是怎么通过了十个人的考核。”他好奇地注视着她,渐渐的,他的眼睛冒出了惊喜的光芒。
    “我找出了十个护士,每个人五官的区别!”
    “小疯子,你的眼睛……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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