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戏-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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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景华接了茶盅,却并着急喝,开口道:“你们且退下吧。”
屋里伺候的一应退了干净,连房门都被吴道敏顺手关上了,陆相时眉心跳了跳,知道王景华这是有话要同自己说,立刻摆出无比恭敬的姿态来。
王景华将手里的茶盅往桌上一搁,沉怒道:“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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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陆相时心尖一颤; 不问缘由地当即就跪了下去; 她心有些沉; 开口时声音便有些艰涩:“不知孙女犯了何错; 惹了祖母不高兴; 还请祖母明示。”
王景华低头睨视陆相时。
她的模样其实算不得倾国倾城,五官甚至还没有完全长开; 脸上尚且还有些婴儿肥,可胜在清贵逼人; 随便往哪个地方一站; 都是打眼的。
这少女身上有种难以言喻的气质; 让人忍不住想要仔细端详。
王景华是喜欢她的,也是心疼她的; 她甚至认为,她兴许真的给他们定王府带来了好运; 让她的长媳在绝境之中捡回一条性命; 给她带来了两个可爱又懂事的嫡孙,让她的小儿子官运亨通,一路从六品坐上了二品尚书,中途甚至因为她而躲过了一次火灾。
陆相时也素来懂事、孝顺; 从不惹事生非; 她说话温声细语,待人接物极为懂礼,府里的人都喜欢她,少有几个不喜欢的; 也纯属嫉妒她。
王景华是真心将她当做亲孙女的,可是她却让她失望了。
“红月,你行事素来有自己的主意,我以为你从不会做出格的事情,没想到到底是我高看了你,你以为你自己藏得很好,可你真的藏住了吗?”王景华压着怒声问。
陆相时心乱如麻,眼神却未变动分毫,无辜地望着王景华。
“祖母,您的话,孙女听不明白,孙女藏了何事?”
王景华死死地盯着她,心头却暗暗心惊,她知道陆相时小小年纪颇有城府,没想到面对她的质问,她竟然能如此面不改色,若不是真的问心无愧,便是藏得太深。
可她不会看错。
王景华嗤笑:“我们定王府将你锦衣玉食地抚养长大,你便是这般报答我们的?你心中藏着何事,难道还要我明明白白地说出来?好,那我问你,你何时对你十三叔起了心思?”
陆相时心尖一跳,只觉得仿佛有一根针用力地刺进了她的身体,那种剧痛的感觉瞬间袭遍全身,让她险些心脏骤停。
她以为她已经掩饰得极好,没想到还是被看了出来。
也对,人非圣贤,她孰能时时刻刻都保持警醒,在王景华这等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面前,她任何一点松懈都有可能被对方逮住端倪。
要承认还是咬死不认?
念头只在转瞬间。
“我对十三叔起了心思?我对十三叔起了何等心思?祖母您又如何会这般以为?”陆相时满目委屈,“我实在听不明白祖母您的意思,还望祖母明示。”
王景华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她双目生怒,满面愤然。
“陆相时,没想到我竟然那般小看了你,你小小年纪,能这般稳得住,倒令我不得不刮目相看了,你承认也罢,不承认也罢,我今日来,也不是非要你承认的。你十三叔如今深得皇上信重,前途无量,你既养在我定王府,既唤我一声祖母,那便应该听我的话,从今日起,你往后不要再见你十三叔了。”王景华道。
陆相时不知道王景华到底是何时看出了端倪,不知道这几日,她让自己去正院陪膳,是不是因为早就在怀疑。
但既然她老人家已经认定了,她总不能一直与之争辩。
这些年,王景华待她极好,她已经知足了。
她提出这般的要求,她若不应,便是不孝,王景华年纪大了,她不敢跟她对着干,她怕她老人家一时激动,身体受不住。
陆相时声音哽咽:“十三叔待我,如兄如父,若祖母以为我会给十三叔带去不幸,我便听从祖母的安排,我即将出嫁,临出嫁的姑娘本不应该外出,自今日起,除了给爹娘问安、除了两国来使有请,我便再也不出半月居半步。”
她逼回眼里的泪,望着王景华道:“如此,可好?”
王景华长长地吁了口气,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模样乖巧的姑娘,想到她就要出嫁了,想到这些年来她的孝心以及给这个家带来的欢声笑语,老人家忍不住就热泪盈眶。
到底还是舍不得的。
然而,她又转念想到陆珩的情不自禁,想到陆珩那般沉稳的人竟然因为陆相时一而再再而三地破了心底的防线,她又不得不硬下心肠来。
她不能让陆相时毁了她前途无量的儿子。
她抬袖抹泪,道:“这些年,我们定王府对你,可谓是恩重如山,但奈何你心思龌蹉,肮脏不能见世,我会再添些嫁妆给你,你嫁入许家后,若非必要,便不要再回我们定王府了。”
陆相时一瞬间面色灰白。
她双唇哆嗦了下,想说什么,却又忍了回去。
王景华有些不忍,却道:“你办不到是不是?即使要出嫁了,你还对我儿子有念想是不是?你还想经常回来看他是不是?是不是?”
“我答应您,”陆相时在逼问下回应,她嗓子有些涩,说话时嗓音便显得十分喑哑,她道:“您别激动,您说什么我都答应您,以后若是没有您的允许,我就不回来。”
“我不会惹您心烦,更不会害十三叔,您且放心吧。”
陆相时话音落下,俯首深深地叩首。
王景华心痛得很,想伸手将她扶起来,可是刚有所动作,她却又收回手去,她扶着桌沿缓缓地站起来,冷声道:“希望你说到做到,不要辜负了我定王府对你的大恩大德。”
泪眼无声地砸在地板上,陆相时沉闷地回应:“是。”
王景华徐徐走了出去。
陆相时不想被身边伺候的人看见她这副样子,她撑着双腿站起来,狠狠地抹去脸上的泪,白芷进来,见她眼眶红着,不放心地问:“姑娘,要奴婢打水给您净脸吗?”
陆相时摆了摆手:“不必了,我想静一静,你们都出去吧。”
白芷不敢多问,领着小丫鬟退了出去。
陆相时回到卧房,缓缓地坐到床沿上,她身体后仰,倒在床上,她望着头顶蓝色的床帐,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她以为,她可以安安静静地守着这份心思过一辈子,却没想到这不过只是她的一厢情愿,她生来便没有家,她以为定王府是她的家,原来,这也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门外响起白薇的问话声:“姑娘,莲妈妈过来了,问您风寒好了没有。”
陆相时敛了敛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毫无异状,她道:“你跟莲妈妈说,我的风寒已好,我就要出嫁了,不宜出门,就不亲自登门向十三叔致谢了。”
白薇觉得奇怪,以往莲妈妈过来,陆相时都是亲自出来相见,对莲妈妈格外客气和亲切,怎么今日却不出来说话了。
但白薇却并未多问,转身去回莲妈妈。
刑部大院,陆珩在刑部任刑部侍郎的时候跟刑部上下的人关系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他这人性格比较孤僻,不爱交际,更不会刻意奉承谁,但也不会无端落人脸面,所以虽然他已经离开了刑部,但一来刑部大院,可谓是能横着走的。
秦咎正焦头烂额的时候就看见陆珩负手走了进来,他迎上去,面色发苦道:“我正想着,指不定你要过来呢。”
陆珩走到茶座旁坐下:“查得如何了?”
“那宫女原就该在交泰殿伺候,她入宫三年,一直规规矩矩,沉默无声,管事的见她踏实能干,所以对她稍有提拔,这才入了交泰殿伺候,她亲生父母不详,在宫外有一个养母,原是文德昌府上看门的,文德昌被灭门那日,她养母死在贼人的刀下,这就是那宫女的背景,”秦咎头疼道,“至于那宫女手里为何会有毒,还未查出来。”
陆珩凝眉。
宫中管制森严,宫女入宫时从头发丝到脚后跟都会被检查一遍,有疏漏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最大的可能就是有人暗中给那宫女塞了毒药,才让那宫女有机会害人。
秦咎道:“剩余的就是宫里的事情了,宫里的事情,我不能插手,这件事皇上已经交给皇后去查了,相信不日就会有消息。”
陆珩仰靠在座椅的椅背上:“你以为,那宫女到底为何投毒,她想害的人到底是谁?”
“你知道,我们刑部办案,都是凭证据,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不做无端的猜测,”秦咎道,“你素来极少关心其他的事情,看来你很护着你那个侄女。”
陆珩眉梢跳了跳:“不是我护着她,我只是觉得奇怪。”
“哪里奇怪?”
“奇怪那宫女想要杀的人好像就是我那侄女,可我侄女乖巧懂事,长这么大从未惹过什么祸事,又有谁想要杀她呢。”
“除了你,怕是没人以为那宫女要杀的人是你的侄女,都以为她要杀的是南梁来使,况且你那侄女乃是深闺女子,杀她做什么?”秦咎觉得好笑。
“兴许真的是我想多了。”陆珩道。
陆相时在定王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过了五六日,这日皇家夜宴上出的事情有了结果,陆珩本想告诉陆相时,莲妈妈却道:“四姑娘不在府里。”
“又出去了?”
“白大人邀请四姑娘出门游湖,四姑娘便去了。”莲妈妈道。
陆珩点了点头,打算等陆相时回来再跟她说这件事。
而此时,临溪湖上,陆相时正在听曲,白熙熙人美钱多,今日请了宝香楼的烟雨姑娘过来弹曲,烟雨姑娘生得貌美,一双桃花眼潋滟芳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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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陆相时看着如此养眼的美人; 心情都好上了许多。
白熙熙许是看出她心情低落:“你若是在这里过得不开心; 倒不如随我去大梁啊; 这世界山川河海美不胜收; 难道你真的甘愿嫁人后守着一个你不爱的男人默默地过一辈子?”
陆相时淡淡地笑:“说得容易; 我若跟你走了,岂不是无情无义不忠不孝之人?”
“那你的亲生父母呢?你就不打算找了吗?”
“十三叔在帮我找; 若能找到,便也挺好; 若不能; 则算了吧; ”她一副任命的样子,“反正也只能这样了。”
白熙熙凝眉; 她拍了拍陆相时的肩膀,郑重道:“红月; 你若是想要逃婚; 随时告诉我,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我实在不忍心你嫁给一个你不喜欢的人,我一定会助你离开汴京的。”
“多谢; 但真的不必了。”
白熙熙有点遗憾。
陆相时回到王府时天色已晚; 她入了垂花门,径直去了东篱院,陪许若兰和陆荣用完晚膳才回到半月居,桂妈妈道:“今儿下午莲妈妈过来了一趟; 说若您回来了,请您去一趟望月居,十三爷有话跟您说。”
陆相时将大红的斗篷解下来,放在旁边的衣架上,慢声慢气道:“明儿下去你帮我走一趟望月居,就说我就要出嫁了,不方便再去外院见他,有什么话就由你转达吧。”
桂妈妈有些意外。
陆珩又不是外男,陆相时去找他,并无不妥,以前陆相时也总爱往望月居跑,怎么现在却要以这种借口拒绝?
桂妈妈道:“这种理由,怕是说不过去。”
况且陆珩那人,沉默的时候令人发怵,说话的时候让人害怕,被他看着,更让人胆战心惊,若非必要,桂妈妈根本不愿意往望月居走。
然而,陆相时却一意孤行:“他接不接受这个理由是他的事情,你照我说的做就成。”
“是。”桂妈妈无奈,只能应了。
待桂妈妈出去后,白芷试探着道:“姑娘,您和十三爷生分了啊。”
陆相时没吭声,拿了话本坐到临窗的大坑上去看,白芷见她心情不好,便不敢多说,给陆相时添满了茶后就退了出去,待走到屋檐下,她无声地叹了口气。
第二日,桂妈妈从望月居回来:“十三爷亲自见了老奴,说那日夜宴上的刺杀案有了结果,皇后娘娘查了那宫女的东西,发现那宫女在扎小人诅咒十三爷,您是十三爷的侄女,她是想杀您泄愤。”
陆相时捧着茶盅的手指一紧:“跟十三叔有何关系?”
“有关系的,”桂妈妈道,“那宫女的养母乃是前户部尚书文德昌府上的家奴,因着十三爷在查文德昌贪污的案子,使得文德昌全家被灭口,她养母就是因此死的,所以那宫女就恨上了十三爷,正巧那日是由那个宫女伺候您的酒水,所以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陆相时不懂:“那毒她是从何而来的?”
“她以给养母扫墓为由出了宫,进宫盘查之前,她将毒藏在嘴里,才躲过了盘查,所以那宫女想要杀的人的确是您,而不是白大人。”桂妈妈说着,都觉得害怕。
若当时不是陆珩心细如发,发现端倪,陆相时现在已经死了。
陆相时捧茶盅的手指泛白,她缓缓将茶盅放到桌面上,双手撑着桌面,徐徐道:“我知道了,请桂妈妈再去望月居走一趟,跟莲妈妈说我无碍,请十三叔安心。”
“老奴这就去。”
桂妈妈抬脚就要走,身板却又忽地顿住,她望着陆相时叹了口气,道:“姑娘,十三爷位高权重,将来必定还有更大的造化,您确定要疏远他吗?若您有十三爷给您撑腰,将来您嫁到许家,许家上下,绝不敢薄待您的啊。”
陆相时撑着额头:“我心中有数,妈妈且去吧。”
桂妈妈无奈,不敢再多言,无声退了出去。
而那箱,莲妈妈听了桂妈妈的话就已经肯定了陆相时在刻意疏远陆珩,她知道事情不好,但也不敢多说多问,待陆珩回来后,按着原话转达给了陆珩。
彼时陆珩正坐在次间的罗汉椅上看书,闻言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摆手让莲妈妈退下,他将手中的书沉重地往桌上一搁,抬手抵住额头。
她在刻意疏远,他早有所觉察,却,只能由着她。
时间过得飞快,却又好似忽然沉浸了下来,白熙熙再没有找过陆相时,陆珩也再未入半月居,陆相时则除了东篱院,再未去过任何地方。
一转眼,就到了三月。
三月初二这日,从早上就开始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