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电子书 > 都市言情电子书 > 姝色 >

第31部分

姝色-第31部分

小说: 姝色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心知刘徇这般处置,已是格外宽容。不将樊夫人驱逐,一来能保大司徒旧名,二来也全了樊夫人的颜面。
  至于二稚子,刘徇既愿养在自己名下,可见日后定会善待之。
  原以为此事该就此结束,岂止本已不做挣扎的樊夫人,听闻刘徇要将一双儿女寄养在自己名下时,却无论如何也不答应,于屋中日夜哀哭不止,令人悚然。
  如此数日,刘徇忍无可忍,终是踏进院中。
  此刻的樊夫人日日囚于屋中,早已面色惨白,眼窝深陷,憔悴如枯槁,身侧只郭媪一个服侍着,格外凄惨。
  她远远的听见脚步声,混沌的眸光终于动了动,冲刘徇扯出个虚弱的笑,嘶哑着嗓音道:“仲渊,你来了。”
  刘徇停在门边,再不愿入内,目色沉沉凝望片刻,方道:“大嫂还有何事需交代?”
  他此话,俨然是同一个濒死之人说的。
  樊夫人混沌无神的眼中渐渐淌下两行泪,干裂的双唇颤动道:“破奴与阿黛,不能在你名下,我不许——他们认杀父仇人之女作母亲!”
  刘徇双手不由攥拳,沉声道:“陷害兄长之人,并非赵姬。”
  樊夫人冷冷笑了声,艰难的摇头,双目忽然紧紧锁住他,道:“仲渊,我知你心地纯善,可你难道真的相信,亲生的母女,会一点也不肖像?她无辜,可那作恶之人,与她有斩不断的血缘!”她说罢,扭过脸,恍惚的瞪着头顶的虚空,“伯衍——他还在看着你呢。”
  刘徇甫闻“伯衍”二字,心口猛的一跳,薄唇越发紧抿,胸口一股郁郁之气升腾而起,被压抑多日的仇恨重又被挑起,许久才压下。
  他忍着心口的剧烈跳动,凝神片刻,深吸一口气道:“此事暂且搁下。”
  他说罢,转身欲离去。
  樊夫人忽然道:“仲渊,若你未娶赵姬,只怕我也不会如此相逼。你今日的一切,与日后所有的荣耀,都是因伯衍之死,才得来的,莫忘了。”
  刘徇脚步僵住,立在院中许久,方恍惚离开。
  ……
  时近三月,多地已陆续种植作物,而去岁秋日隐于黄土之中的虫卵,也开始陆续诞出不少蝗虫,灾相初现。
  而刘徇治下的信都,与先前说服的赵郡二地,却并未受太多影响。趁此机会,赵祐得刘徇消息,又说服赵地郡守联合相邻数地共行此法。
  旁的魏郡等地,虽因未提前预备足够的禽类而效果不如赵地,到底也还能稍减灾情,不至如多年前的蝗灾一般,所过之处,颗粒无收。
  一时间,刘徇之名,在冀州境内越发家喻户晓,人人皆知,自长安来的萧王,不但于一年内便以区区两千人,收服了冀州的大半疆土,就连上天所降的蝗灾,也能轻易化解。
  赵郡,百姓们对刘徇的感激尤盛,就连阿姝也因此格外受追捧。
  从前,她因出身与容貌,早惯了旁人的窥探,如今却又有不同。她偶尔外出时,路人望过来的目光,不再只是寻常的好奇与艳羡,还有诚挚的感激与祝福。
  二月时,邓婉诞下一子,乳名唤做昌儿,如今至五月,正是稻谷成熟的时候,有百姓寻出田间十分难得的几株五穗稻,于昌儿百日时,送予赵氏府中,以表真心祝愿之意。
  更有才诞子的农人,抱着未满月的稚子,跪于路边向她道谢。
  “若非听了大王的法子,我家今年那一亩三分田定颗粒无收,不但交不起田赋,便是我那妇人,也要饿得熬不过生产这一关。”那农人说得恳切,满目通红,将孩子捧高些,道。“多亏了大王与王后,保我家母子平安,多谢大王与王后。”
  阿姝将车马停在路边,于众人簇拥下,轻抱起那正嘟着唇憨笑的小儿,一面忙令那人起来,一面眼中悄悄涌起一阵泪意。
  她活了两世,第一回 真切的感知到身为赵氏子女,身为王后,承载着何种责任。
  而刘徇,她从前只知他心思深沉,外热内冷,一边惧怕他的同时,又盼着他早日杀入长安,好令她与兄长不再忧虑。
  如今,她才忽然发现,他不但是她的夫君,更是未来要受万民敬仰的天下之主。
  她心中生出许多迷茫。
  嫁了这样一个人,也不知是福是祸。他二人间,除了难解的家仇外,日后还有许多需面对,到时她又该如何自处,如何保全赵氏?
  想起刘徇,阿姝心中还隐有一丝不确定。
  去岁冬日,他分明说过,会来接她回信都。
  如今已是五月末,天气自冬入夏,大嫂也已平安生产,连昌儿都已满百日,他却再未有过消息。
  起初她还心有侥幸,只想多逗留些时日,并未主动去信,如今拖得久了,她竟生不安,难道信都发生了什么事,令他改变了主意?
  想起他离去前那几日的不知节制,她有些不是滋味。
  大约男人都是如此,一旦离开,不在眼前,心思也淡了。
  赵祐也偶尔问起她,是否与刘徇商议过此事。
  她一时意气,一面逗弄着昌儿,一面嘟着唇仿佛埋怨似的,倔强道:“他不催,我自然便不回,留在家中多好?最好能一辈子都在阿兄与阿嫂身边,难道阿兄不要我了?”
  赵祐哭笑不得,与邓婉互视一眼,揉她发道:“哪里会?我可不愿你走,不过随口一问罢了,你莫多想。”
  可她这样没道理的倔强未持续多久。
  六月,气候炎热,冀州境内,粮食收成约有丰年的六七成,鸡鸭等家禽,则因多食蝗虫,生得格外肥大;而其余多地,如并州、兖州等,则蝗虫肆虐,所过处,如漫天阴霾,侵入田间不过片刻,便能将农人辛苦耕种的粮食吞噬殆尽。
  眼看稻谷已收割,麦子将成熟,先前被刘徇联军击溃,退守至太原的梁弇,竟靠着三寸不烂之舌,以天命之言蛊惑并州刺史薛襄。
  灾情下,并州动荡,薛襄走投无路,叛离朝廷,不但拥戴梁弇为帝,更听其命,发兵十万,欲袭冀州,抢夺粮食,其中,头一个目标,便是今夏收成最好的赵郡。
  如今,大军已行至和顺,再有七八日,便要经穷泉谷至赵郡。
  赵郡郡守孙和闻讯,大惊失色。
  赵郡势单力薄,区区两万人,在并州十万大军面前,必然不堪一击。
  走投无路之下,孙和又将目光转向刘徇。
  此刻,冀州境内,唯有刘徇势力大。
  其他诸郡,除魏郡外,大都虽未明言,却已皆被其收复,尤其兵权一事上,都以他马首是瞻。
  孙和立马书信至信都,更亲自拜访赵氏兄妹,恳请其劝说刘徇发兵援助。
  她虽知刘徇早视冀州为囊中物,即便自己不去信,他八成也会前来,可到底军情紧急,身为赵氏女,身为王后,都需做出点什么,只得亲自书信一封。
  。。。。。。
  信都中,刘徇正望着手中帛书怔怔出神。
  丝帛之上,字迹娟秀,言辞恳切,直白又不失恭敬的恳请他出兵支援赵地。
  一看便知出自赵姬之手。
  他唇角微微勾起,眼前不禁浮现出那女子纤柔轻软的身姿,与活泼婉转的模样。
  可不过一瞬,他又不禁想起数月前,自谢进处暗中查到的那封书信。
  那是章后自长乐宫中递出的,当日谢进因旁的急事被耽搁,未及时烧去丝帛,才令探子寻得机会,窥得其中内容。
  信中提及,当日谢进因担忧他势大,请朝廷做些举措。
  正是因此,太后才回信,言不久前已暗中去信赵姬,得其回应,暂时应并无大碍。
  据探子来报,太后言辞间,只说赵姬道他未有异心,再无旁的。本无大事,他心里却拧起疙瘩。
  大嫂那日的话言犹在耳。
  赵姬与那作恶之人有斩不断的血缘。
  他虽知赵姬此举于他有利,却总有不安,就连先前时时想去邯郸将她带回的心,也淡了许多。
  如今数月未曾与她有过半点交通,她已先来了信。
  郭瞿在旁已经等待多时,此刻再忍不住,再度询问:“大王以为如何?是否该请监军同往?”
  先前他们又发现谢进向长安上密奏,言萧王之壮大过□□猛,请太后与大司马将其召回长安。
  为避免回长安,他们只得于并州散布谣言,引十分缺粮的梁弇发兵冀州抢夺粮食。
  战事已迫在眉睫,并州更是靠近司隶,稍有不慎,战火便会波及长安,章后与耿允断不会强逼他离去。
  二人早先已接了孙和的信,方才已商定,即刻发兵,救援赵地。而郭瞿更是提议,此次出征,将谢进一同带去。
  谢进身为监军,本该每战必随。奈何他贪闲怕劳,更异常惜命,因此总寻借口留在信都,偏安一隅。
  此番将谢进带上,可想法子消他近来日盛的疑心。
  刘徇这才回神,垂眸又看一眼手中丝帛,搁置一旁,思忖道:“就令他同往吧。”
  说罢,便起身往军营中去点兵,预备出征。
  若此番能将赵姬带回,自是消除谢进疑心的最好办法。
  可他想起太后的那封信,心中莫名有些恐慌。
  作者有话要说:  前面关于蝗灾的部分我有一点错误,所以改了一点点前面的部分,但没啥影响。


第45章 委屈
  却说赵地; 薛襄的十万人马已越过穷泉谷,不过十日; 已连下赵郡两城; 一路上一面抢夺粮食金银,一面掳掠妇女; 十分猖狂。
  赵地狭,照此趋势,不出半月; 薛襄便要打入邯郸。孙和虽一再命积极迎战,咬牙抵挡,却全无见效。郡中许多豪强大族早已闻风收拾行囊,有的仓皇东去,欲至刘徇治下暂避; 有的则向西南司隶去; 在河内郡暂避。
  赵氏族内亦有人劝阿姝等暂避; 然赵祐不愿如此离去,阿姝亦明白,身为萧王后; 有无数百姓看着,在等待萧王援兵时; 绝不该有半分退缩; 遂严词拒绝。
  可她心中却稍有不安。
  送出的信迟迟未得回复,刘徇的态度并不明朗。若他还忌惮她与章后的这层关系,是否会借此次机会; 稍迟出兵,错开最佳时机,令赵氏蒙难,以除去眼中钉?
  每每这样想,她便忍不住脊背发凉,不过等了三日,已觉如三月一般漫长。
  幸好,在她如此惊疑不定时,有消息传来,刘徇已领五万兵马驰援,同时更令北面巨鹿与真定出兵,对薛襄军形成两面夹击之势。
  赵地自郡官至百姓,终于长舒一口气。尤其郡守孙和,经此一事,当即拜谢,不但直言要归顺刘徇,更立即亲自往魏、广平二郡,令其一同归顺。
  魏与广平二地如今虽有郡守,实则却是由成帝时所置之冀州刺史何尉主事。
  何尉乃成帝旧官,梁王起事时,冀州大乱,难以掌控,他遂率部众退至魏郡暂安,如今长安城里皇帝已接连换了两位,他仍安守此地。
  先前何尉未敢向朝廷投诚,乃是因冀州内有梁弇之流,又有巨鹿等郡拒归顺,他为防成为众矢之的,方按兵不动。
  此时情势已大变,冀州境内尽皆投刘徇麾下,而薛襄军若攻赵郡不下,十之□□会转攻魏地,何尉权衡利弊,便携两郡郡守归顺。
  至此,刘徇尚在前线退敌,后方形式便已一片大好。
  经近两月鏖战,刘徇派出多路军分而袭之,终于大胜,将薛襄的泱泱十万大军赶出冀州,狼狈败退并州。
  一时,冀州境内官民皆额手称庆,刘徇所过处,皆有无数人争相夹道观望,拂衣顿足,且歌且舞而迎,盛况非常。
  他抵达邯郸那日,孙和与赵祐二人引众人亲至城门处相迎。
  大军有不少已由诸将先率归去,余下的则驻扎城外。刘徇只带数十人轻骑入城。
  远远的,他便见城门处人头攒动,不少人迎风而立,正等候他入城。
  他握着缰绳的手下意识紧了紧,薄唇也不由自主抿紧,稍放慢速度,目光仔细的往人群中去搜寻。
  目之所及皆是一片参差的男子发冠,并未有女子身影。
  他稍稍松了口气,重又夹紧马腹,促马前行。心中却涌起一阵怅然与失落。
  孙和等见人靠近,赶忙上前,换上恭敬谦卑的态度,将人迎入城中,一路相送,往赵氏土地去。
  因着赵姬的缘故,人人皆以为他不该宿驿站,该往赵氏宅中去。
  刘徇着意的观察赵祐的神色,妄想瞧出些蛛丝马迹来,却只见他面色如常的笑道:“大王,多日未见,阿姝定已等在府中了。”
  甫听阿姝的名字,刘徇微微晃神,并未接话,只顾左右而言他:“听闻君山不久前喜得麟儿,倒是我疏忽了,未送上贺礼。”
  说起儿子,赵祐面上露出自豪的笑意,连连摆手道:“哪里敢要大王的贺礼?昌儿才满百日不久,我只盼他能平安喜乐,再无他求。”
  他说得坦荡,似乎对此毫无介怀。倒是刘徇听在耳中,莫名的心虚。
  妻兄得子,他未有问候,着实说不过去。当时他心里始终记挂着章后的信,无暇旁顾,此时想起,才觉疏忽。
  一路行至府邸,与孙和等人道别后,才踏入府中。
  前厅处,阿姝与邓婉二个带着昌儿,已然等候多时。
  邓婉气力尚未全然恢复,昌儿便由阿姝抱在怀里。
  刘徇入内时,便见她正摇晃着臂弯,口中轻哼着赵地童谣,面上全是温柔的笑意,仿佛对怀中小小的稚子爱进了心窝里。
  他脚步一滞,心口像被蜜蜂蛰过一般,有些痒又有些疼。
  半年未见,她似乎身量又抽高了,腰肢束在衣带中,愈显纤细,也不知是否因怀抱昌儿的缘故,从前尚带着少女纯稚天真的姝丽容色,此刻也因了一分成熟温婉之气,越发令人惊艳。
  她抬眸瞧他,目色流转,颊边梨涡加深,笑盈盈过来,冲他柔柔唤了声“大王”。
  刘徇恍惚生出一种错觉,仿佛他离去不过数日,此刻婷婷立在眼前的女子也好似早知他不久便会归来。
  他没说话,只怔怔望着她的面庞,一动不动,心口积压的许多猜忌与戒备,有那么一瞬间似乎都消失了。
  赵祐与邓婉只当二人久别重逢,有许多话要说,不便打扰,便十分自觉的带着孩子先回了屋中。
  前厅中只剩阿姝与刘徇二人。
  他心底纷乱,仓促笑了笑,便转身往寝房而去:“赶路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