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电子书 > 都市言情电子书 > 大唐长公主 >

第138部分

大唐长公主-第138部分

小说: 大唐长公主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与她说了,又能怎样呢?她是圣人和皇后殿下宠爱的小公主,似乎她能快乐无忧地幸福着,便是帝王夫妻和大唐子民最大的心愿了。
    两人并肩,走过廊道,穿过连接两个院子的拱门,一进去,便是一棵光秃秃的银杏树。
    李沄停下脚步,望着那参天大树。
    银杏树的叶子已经掉光,枝干笔直,有种别致的美感。
    李沄:“这棵银杏,也有百年的光景了吧?”
    苏子乔:“或许吧,银杏树龄长,公主可曾听说过辋川?”
    辋川?
    那自然是听说过的,那是诗人王维隐居的地方,她在来到大唐之前,曾听说辋川有一棵树龄两千岁的银杏。
    她一直梦想着有朝一日可以去看看。
    不过她都还没来得及去看呢,就来到了大唐。如今的大唐,王维还没出生呢。
    等王维这个人出生的时候,她也一把年纪了。
    惆怅。
    苏子乔笑道:“听说辋川有银杏,树龄将近七百年。”
    李沄上前,手碰了碰银杏的树干,“七百年,可真不容易。”
    别说七百年,百年之后,银杏依然在,可是此间的主人和他们,又该在什么地方?
    到那时,她和永安,以及身边的亲人朋友们,早已化作一抔黄土。
    李沄从不轻易伤春悲秋,可是此刻看着这顶天立地的银杏,心里一阵怅然。
    她侧头看向苏子乔,忽然问道:“旁人都说尚公主是皇恩浩荡,子乔心中到底是如何想法?”
    苏子乔一愣,垂眸淡笑,“公主何出此言?”
    “你方才说,在我面前,你并无秘密。难道不是因为心中认为,我对你有所隐瞒?”
    “子乔并无此意。”
    李沄莞尔一笑,“不论你有没有这个意思,可在我听来,确实有那样的意思。”
    “我要下降,此事并非你能做主。若那天你夜探杏子林之时,向我流露出丝毫的不情愿,我便不会选择你。”
    “子乔,你对此事,并非不情愿。”
    苏子乔目光沉沉地望着李沄,忽然想起那个父亲带着他去护国寺找玄奘大师批命的傍晚。
    那天黄昏,夕阳如血,父亲跟他说为将者,若能死于山河,或许已经是最好的归宿了。
    后来他与裴行俭在西域,裴行俭问他是否想当个将军。
    他毫不犹豫地点头。
    裴行俭望着他的模样,沉默良久,最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怔怔地说道:“你这种谁也不亲近的性情,倒是适合征战沙场。”
    为将者驰骋沙场,不幸战死,便是马革裹尸。
    人若是有了牵挂,到了战场之上,便会瞻前顾后,顾此失彼。
    他曾以为将者一腔心血都该交付给天下,不再有心神分给其余之人。
    后来,他跟随英国公李绩讨伐高丽,曾经身受箭毒,九死一生。
    生死一线之际,却无端想起小公主与李贤在长安城外为他送行的场景。
    “公主放心,子乔会凯旋的。”
    他与她以茶代酒,击杯为誓。
    高丽尚未向大唐称臣,他对小公主承诺会凯旋,若是那样死了,他绝不甘心。
    后来,他便醒了。
    再后来,裴行俭与他说起为将之道,他便笑着与裴行俭说,为将者,心有牵挂未必会是坏事。
    若人总是无牵无挂,那与行尸走肉有何区别?
    大唐千千万万的将士,谁不是为心中牵挂之人、牵挂之事而战?
    苏子乔一直很尊重那些心有牵挂的将士,在边境的篝火里,有无数的将士坐在一起,笑谈他们牵挂的人与事,仿佛那样,便有了坚守的力量。
    如今时空转换,他回到长安。
    站在他眼前的紫衣少女仿若雪地里冒出来的精怪,肆意妄为,一而再再而三地在雷池边上反复试探。
    这个天之骄女,会成为他的牵挂吗?
    月光如水,银杏树下,少女笑得明艳无比。
    苏子乔扬唇笑了笑,沉声说道:“公主说的对,我对此事,并非不情愿。”
    李沄闻言,忽然上前两步。
    只见紫色衣袖轻扬,她的一只手放置在苏子乔的左心房上。
    少女仰头,目光既娇媚又淘气,她悠悠笑叹——
    “你的目光,已经越来越多地落在我身上了。”
    “苏子乔,你要完蛋了。”
    “……”
    李沄出宫,在杏子林待了三天。
    这三天太平公主什么都没做,就是专心陪永安县主煮茶说话,说许多过去的事情,也说未来的事情。
    说起未来的事情,虽然李沄不说,但周兰若又不是笨人,李沄心中担心的,她又怎会不知道。
    周兰若握着李沄略显冰冷的手,十分认真地说道:“太平,我知道你心中担心什么事情。不论如何,不管日后攸暨表兄和绍表兄有何立场,我总会与你在一起的。”
    李沄垂下双眸,望着搭在她手背上的手,笑道:“傻永安,你又知道我担心什么事情了?”
    “我从四岁起,便与你在大明宫中同吃同住,我曾说过,我看到你的一根头发,便能知道你心中想些什么。这世上,再也没人比我更懂你。”
    有的事情,李沄从来没有说得很明白。
    可如今朝堂上的事情,也不需要谁说得明白,周兰若也有眼看。
    圣人李治头疾日渐严重,皇太子虽堪重任,可身体也是不好。如今朝堂之上,圣人依仗的人是皇后殿下,皇太子依仗的人是雍王李贤。
    ——雍王李贤从来都不能讨皇后殿下的欢心。
    周兰若抬手,揉了揉李沄的眉心,说道:“别皱眉。”
    李沄笑了笑,将周兰若的手拿下。
    周兰若:“虽然太平不说,可这些事情又怎能瞒过我?二表兄这些年辅助太子表兄,为朝臣所称赞。你前些天与我说,小天泽也十分喜欢二表兄,一天不见便要念叨,我心中便有数了。”
    皇太子李弘身体不好,和太子妃大婚五年后,终于有了唯一的子嗣。
    有了子嗣,就不得不为他的日后考虑。
    虽说皇太子如今正值壮年……可李弘的身体有目共睹,谁也说不好哪天他就撂挑子了。
    李弘对自己的身体也心中有数,这些年他和李贤兄弟联手,十分默契。有朝一日若是他有心无力,至少得有个人帮扶年幼的李天泽。
    那个人能是谁?
    皇太子李弘看中了雍王。
    皇后殿下武则天却不见得。
    李沄笑着捏了捏周兰若的手,然后松开,“真是知我者,永安也。可这些事情,担心也无用,对不对?”
    周兰若看着李沄的模样,想到她在宫里一个人为这些事情暗自担心,鼻子一阵发酸。
    “人人以为太平公主无忧无虑,快乐无忧。谁知你在宫里也会半夜睡不着,每逢雷雨天便是彻夜不成眠。大明宫美轮美奂,谁知其中有多少心酸与无奈?”周兰若红着眼睛,声音微颤,“从前你虽然爱粘着圣人舅父,可从未像今年这般,缠着他放下大明宫的事情陪你去九成宫赏秋色。太平,圣人舅父的身体,是真的不能好了吗?”
    李沄没说话,该说的都说了,何必再说那些无用的话。
    周兰若没忍住,两行清泪从脸庞滑落。
    ***
    永淳元年,李沄十七岁。
    春天冰雪初融之时,永安县主与宋璟的孩子出生,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娘子,眉眼像极了永安县主。
    这年五月中旬,迎来了太平公主和龙武卫将军苏子乔的婚期。
    为了庆贺太平公主大婚之喜,圣人李治赦免长安与东都洛阳的囚犯,令天下同庆。
第170章 歌尽风流01
    170
    永淳元年; 端午过后; 很快就是太平公主和龙武卫将军苏子乔的婚期。
    公主大婚,举行婚礼的地方身在长安县衙。
    端午过后; 永安县主因为挂念太平公主; 便入宫陪着李沄,顺便与她一起清点太平公主的嫁妆。
    太平公主从小到大,库房里不知收藏了多少宝贝; 记录的账册摞起来比永安县主还要高些。除了她自己库房的东西; 还有父母和几位阿兄; 以及众多叔伯婶婶们给她的添妆。
    永安县主入宫,除了担心太平公主在下降前会紧张得睡不好之外; 还要分神帮她清点嫁妆。
    李沄却是很放心; 她靠在雪堂的软榻上,目光透过窗棂,落在前方院子中的大银杏树上。
    冬去春来; 冬天时只剩下笔直枝干的银杏树,如今早已长出新叶。
    李沄看着跪坐在案桌前的周兰若; 如今已经为人母亲的永安县主看上去多了几分韵味。
    “永安在看什么呢?谁还敢短缺了我的东西?”
    永安县主正对着账本; 头也没抬; “太平别捣乱,我快看好了。”
    这些账本上的东西; 随便一行; 便是价值千金; 她要是看走眼了; 那可不行。
    李沄靠着身后的大迎枕,叹息,“可我觉得有些无趣,想永安陪我说话。”
    永安县主用笔在账本上做了个标记,目光终于从账本上离开。一抬眼,就看到李沄懒洋洋地靠在大迎枕上,手里把玩着一天红玛瑙手链。
    周兰若问:“太平是不是觉得紧张?”
    李沄摇头,“不是。”
    周兰若显然不信,“太平从小到大,极少觉得无趣。你可以自己在雪堂里关一整天也不会说闷,如今我都陪着你了,你却还觉得无趣,这难道不是因为你紧张得不知道该要做什么吗?”
    “当然不是,我虽然下降,可住的是公主府。公主府里所有的东西,都归我支配,包括我的驸马。这样我还要紧张,那未免太没出息了!”
    周兰若抿了嘴笑,她走到软塌上,跟李沄肩并肩靠在大迎枕上。
    “每次与你一起坐在这儿,好像就回到了过去。”周兰若抬手,轻触李沄手中的玛瑙珠子。
    红色的玛瑙,在日光下闪耀着。
    “太平,太平啊,你明天就要下降了。明天的黄昏,夕阳正好,红霞满天的时候,公主的婚车便会从大明宫的兴安门出去,将你送到长安县衙的礼堂。你和苏子乔的婚礼,将会在长安县衙举行。我已经可以想象明天夜里,长安城中的热闹了。”
    大唐最尊贵的太平公主大婚,举国同庆。
    长安的子民会夹道欢呼着公主的邑号,祝福公主和驸马百年好合。
    可是明天之后,太平公主便不再待在大明宫中。
    日后,她依旧会入宫看望父母,可再也不能像如今这样随心所欲,说去哪儿就去哪儿。
    大明宫中住着她的父亲和母亲,却再也不是她的家。
    李沄心里高兴不起来。
    周兰若将她手中的玛瑙珠子取过,帮她戴在手腕上。
    红色的玛瑙,衬得她手腕的肌肤如雪般白皙。
    周兰若握着李沄的手,轻声说道:“太平,你会一直很幸福很快乐的。苏将军那么厉害那么好,他对你一直都是千依百顺的,你下降给他,他会不顾一切保护你、对你很好的。”
    李沄笑着反握周兰若的手,语气十分俏皮,“子乔一个穷光蛋将军,他哪敢对我不好?公主府里我最大,他若是让我不痛快了,我会把他赶出公主府,让他露宿街头。”
    周兰若闻言,看向李沄。
    两人目光相遇,不约而同地想到苏将军深夜被公主扫地出门的场景,忍不住哈哈大笑。
    就在两人笑成一团的时候,皇太孙李天泽蹦蹦跳跳地跑进了雪堂来。
    “太平姑姑!永安姑姑!”
    小家伙白嫩嫩,胖乎乎的,走起路来横冲直撞,他一下子跑到了软塌前,却因为个子太矮,爬不上软塌。
    只见皇太孙双手攀着榻边,双脚在空中乱蹬。
    李沄坐了起来,好整以暇地望着小家伙,她还伸手捏了捏小家伙胖嘟嘟的嫩脸,“天泽怎么来了?”
    李天泽向太平姑姑求援,“姑姑,帮我!”
    李沄嘻嘻笑,“不帮,你要告诉姑姑,你是怎么来的,我才愿意帮你。”
    还不等李天泽说话,一道温和的男声便在门外响起——
    “方才秀娘跟我说,天泽要来找太平姑姑,定会被太平姑姑欺负,我还不信,要与她打赌。如今看来,是我输了。”
    李沄看向门外,眉眼含笑,“太子阿兄和阿嫂来了。”
    温文儒雅的太子殿下与太子妃二人穿着同色系的常服,两人并肩而立,男才女貌,是一对璧人。
    “太子阿兄和阿嫂来丹阳阁,怎么没让人通报呢?”
    杨玉秀与李弘一同踏入雪堂,李弘见儿子趴在榻边,脚在空中乱蹬却怎么也上不去,不由得莞尔一笑,上前往小家伙的臀部一托,圆滚滚、胖乎乎的皇太孙便上了软榻。
    好不容易爬上软榻的皇太孙一头扎进李沄的怀里,胳膊抱着李沄的脖子,很是腻歪地向太平姑姑甜言蜜语:“太平姑姑,天泽可想死你了!”
    杨玉秀望了正在给太平姑姑灌迷汤的儿子,抿嘴笑了笑。
    太子妃目光温柔,语气也温柔,“太子殿下处理完政事,想来看看太平,便带着我和天泽来了。正好,我也想来跟太平和永安说会儿话。”
    李沄歪头,脸上梨涡轻浅,“阿嫂只是想跟我们说话么?太平明日就要下降了,太子阿兄和阿嫂也不带好东西来给太平?”
    李弘笑了,“当然有带好东西给太平。”
    皇太子和太子妃带来了一对白玉娃娃给太平公主,两个娃娃一男一女,女娃娃梳着丫髻,笑得可爱,男娃娃腰戴佩剑,横眉竖目。
    一对玉娃娃十分讨人喜欢,李沄爱不释手。
    午后,清风徐来,鸟儿在枝头跳跃着鸣叫。
    皇太孙想跟太平姑姑玩,留在了丹阳阁里。
    李弘与杨玉秀走在通往东宫的幽静小道上,这是皇太子和太子妃一天当中为数不多的独处时光。
    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在青石板路上落下光影。
    “自小,太平阿妹便喜欢那些金灿灿、亮晶晶的东西,除了那些东西之外,玉饰和书画也是十分喜爱的。秀娘为她挑的这对玉娃娃,我看到的第一眼,便觉得她会喜欢。”
    身后的宫人离他们有一段距离,太子妃隐藏在宽袖中的手探出,扯了扯太子殿下的衣袖。
    李弘微微一怔,看向杨玉秀。
    杨玉秀的目光清澈温柔,唇边漾着笑。
    李弘心头顿时一片柔软,探出手去握住她的手,交缠的十指隐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