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红妆:明妧传-第3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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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镇南王世子妃挣再多的钱,镇南王也不会稀罕,儿子平安无恙才是最重要的。
“这倒也是,”有大臣点头道。
大家就着美酒佳肴闲聊,既然聊到了明妧,这话匣子就这么打开了,明妧虽然还没有正式认祖归宗,其实大家心底都有数了,她十有八九就是云曦郡主的亲外孙女。
如果镇南王世子真的命丧北越,镇南王世子妃回镇南王府也不会有脸色给她看,还不如不回去了,正好容王世子倾慕她,皇上原打算把魏国公的女儿赐婚给容王世子,容王世子说他暂时无心娶妻的事,正好容王义子办了喜宴,少说也要隔个半年。
魏国公也说给女儿算过,三个月内不得谈婚论嫁,否则魏国公府有血光之灾,赐婚之事这才不来了了之。
魏国公多精明一人啊,早早的就站在了容王一边,深得容王的信任,他知道容王世子喜欢镇南王世子妃,女儿嫁给他,得不到他的心不算,只怕后位都拿不到。
镇南王世子妃多聪明的人啊,一手高超医术又出神入化,和她为敌,没瞧见梁王和皇后现在有多惨吗,这就是前车之鉴。
不确定镇南王世子是死是活之前,魏国公是不会松口把女儿嫁给容王世子的,以他女儿的容貌和才学,只要对手不是镇南王世子妃,这后位跑不出她的手。
如果三个月还没有镇南王世子的消息,那基本就没希望了。
梁王坐在那里,他觉得今天他来容王府不是喝喜酒来的,他是来受气的。
先是梁王府给他报信说解药送来,气了一通,都还没消气呢,容王府又给他添堵了。
容王义子挨个的敬酒,不止容王一党的大臣,还有梁王一党。
他眼睁睁的看着平常对他点头哈腰的大臣对容王义子殷勤备至,可以说,容王府是当着梁王的面拉拢他梁王的人。
梁王和容王平分秋色,朝中势力不分伯仲,只是因为右相和刑部尚书两个够分量的人临阵倒戈,再加上北越皇后棋错一着,帮着假郡主针对真郡主,折损了凤威,气势大不如前。
但梁王在朝中的人还是不少的。
有朝一日,容王登基为帝,也不可能把这么多的大臣都轰了贬了,地方上也提拔不了那么多人来填补空缺。
不如宽厚大度些,接纳这些大臣,但接纳也不能太随便了,这不,容王世子就想到了这招,要想站到他容王府这边来,就得和梁王决裂,而且决裂的彻彻底底。
这是容王府给的最后的希望。
容王府一党欢声笑语,梁王一党是如坐针毡啊。
这是他们最后选择的机会了。
他们也不知道容王是不是真有那么大度,不计较以前他们帮着梁王打压他的事,就这么贸然背弃梁王上了容王的船,回头容王翻脸不认账,梁王嫌弃他们是墙头草,就真没有一点活路了。
摇摆不定时,有人带头,大家心就动摇的更厉害了。
然后,一刀刀捅向梁王的心窝子,等酒席散,他连起身的气力都没有了。
容王看向梁王,“王弟脸色不好,可需要请太医?”
梁王撑着酒桌起了身,头也没回的走了。
回了梁王府,梁王就发飙问是谁给他传的话,管事的飞快的摇头,惶恐道,“我下了封口令,不许往外传这事,王爷是怎么知道的?”
还有脸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现在只怕整个京都都知道了!
想到今天自己丢的脸受的起,梁王气息不稳,吼道,“去给我找太医来!”
小厮赶紧去请太医。
很快,太医就拎着药箱子赶来了,太医以为是梁王气病倒了,谁想到找他来是检查解药的。
太医松了口气,毕竟检查解药比治病危险小,当然了,这只是太医现在的看法。
太医仔细检查后道,“这是解药没错。”
梁王脸一阴。
太医心咯噔一下跳了。
不好,他这个回答,梁王不满意啊,可这确实是解药没错啊。
管事没见过太医这么蠢的,委婉的提醒道,“太医再好好检查下,这真是解药吗?”
太医再傻也明白过来了,又检查了一遍道,“外面瞧着是解药,但里面又下了毒,只要服下,一年后没有解药必毒发身亡。”
“万幸王爷早早请镇南王世子妃解了毒,不然又中了东陵奸计了。”
太医昧着良心胡诌,脑门上全是冷汗。
这个回答保住了梁王的面子,梁王脸色多少好看了几分。
他摆了摆手道,“送太医出府。”
第783章 吓醒
太医像得了特赦令一般,梁王的话一落,就赶紧拎了药箱子要走。
只是走了没几步,又被梁王叫住了,“把这药丸带回太医院,让太医检查出是什么毒。”
太医脸色一僵,转身看着梁王,“殿下……。”
梁王脸猛然一沉,那是没有丝毫商量余地的脸色。
梁王府管事的把药瓶塞太医手里,“太医,你可得放聪明点儿。”
他们说解药有毒,旁人未必会信,只有这解药送到太医院,所有太医都说着解药有毒,那就是真有毒了。
这是逼着他往解药里头下毒啊,太医后背发寒,却不能不照办,谁让他只是一个小小太医呢,梁王捏死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太医在软轿里往解药里塞了毒,然后回太医院。
东陵送给梁王的解药里有毒的消息也就传开了,没人再同情梁王白花了十万两,毕竟梁王一条命不是十万两能比的。
北越皇上听了太医院院正的禀告,气愤之余,赏了明妧六百亩良田。
北越皇上赏赐明妧不少,但多金银珠宝和绸缎,赏良田还是头一回,她北越郡主的身份还没有落实,大家唤她还是镇南王世子妃,北越皇上却赏赐她良田,这背后的意思不言而喻。
北越皇上希望明妧能留在北越,她在北越得到的绝对不会比在大景朝少。
不过这些赏赐,明妧并没有放在眼里,包括背后的深意,反正她要走,谁也拦不住,这些东西带不走的就全卖钱便是,不会成为她的羁绊。
得了赏赐,明妧没多高兴,可北越皇后却是气的不轻,解药有毒是骗别人的,骗不了她北越皇后,多花了十万两,皇上还赏赐她,这是往她伤口上撒盐,还有她体内的毒,一入夜就觉得身体虚弱,呼吸不畅,白天又恢复如初了,像没事人一样,找太医都说没事,毒没有发作。
这块巨石压在北越皇后心头,压的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是夜。
月明星稀,微风徐徐。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进了梁王府。
梁王正在凉亭里喝茶,他在的地方,守卫也是最严明的,黑影一靠近,就被暗卫发现了,“是谁?!”
梁王手一紧,几乎要把茶盏给捏的粉碎,他声音冰冷道,“请他过来!”
黑影从黑暗中走出来,他黑衣蒙面,看不清他的脸,但气势却不容小觑。
他走过来,笑道,“打落牙齿和血吞的滋味儿不好受吧?”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白日里差小乞丐送解药来的东陵人。
梁王脸寒如霜,周身寒气直往外涌,黑衣人不惧他,直接进了凉亭,在梁王对面坐了下来。
北越皇后还需要解药,他梁王不会枉顾北越皇后的命,所以黑衣人有恃无恐。
梁王没说话,他身后的暗卫道,“放肆!”
黑衣人瞥了暗卫一眼,没有把暗卫的话放在心上,梁王都不敢把他怎么样,何况是区区暗卫了。
梁王拳头握紧,发出嘎吱响声,他冷道,“东陵那点小心思瞒不过本王。”
他知道东陵人一直就在京都,只是易容术之高,想找到他们实在不易,所以梁王才把希望放在明妧身上,只是没想到明妧连北越皇上的面子都敢不给,狮子大开口要十万两。
偏偏他当时昏迷不醒,只能管事的做决定,他事先没有和管事的透风,管事的不敢不拿钱。
这事整个京都都知道,梁王不信东陵人不知,既然知道他毒解了,还送什么解药来?!
这是存心气他!
的确,在送不送解药这事上,留在北越的东陵人还出现了分歧,因为梁王不需要解药了,不过最后还是送来了,他们必须得给梁王一个教训,他们东陵不会不守信,防备他们的后果就是自讨苦吃。
“作为盟友,我们应该相信彼此,”黑衣人道。
梁王气笑了,气的想杀人的心都有了,给他和母后下毒,还有脸提信任两个字?!
不过黑衣人理直气壮,“那毒是下给北越百官看的,梁王不会不知道吧?”
梁王不耐烦道,“看着我成为一个笑柄,对你们东陵有什么好处?!”
容王府给他的重击都比不上东陵这个盟友!
他是找了群猪做盟友吗?!
先是挟持他,再是给他下毒送解药,一步步把他踩进泥潭里,想起这些,梁王把眼前黑衣人活剐的心都有了。
黑衣人笑道,“梁王又何必在乎眼前的得失,谁能笑到最后才是最重要的,我今儿来就是给梁王你送件功劳来的。”
梁王眉头拧的紧紧的,松不开,“什么功劳?”
黑衣人低语了两句,梁王眸光一缩,冷笑道,“你会告诉我这事,只怕东西已经到东陵了。”
黑衣人笑道,“那又如何,至少你是第一个发现的,你梁王和东陵有仇,大可以请军出征讨伐东陵,有了兵权在手,他容王何足为惧?”
暗卫站在梁王身后,是有话不能说。
东陵狼子野心,绝没有那么好的事,和东陵结盟,只怕最后会落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但梁王已经全然不顾了,自古成王败寇,哪怕明知道东陵没那么便宜事,但他也只能选择和东陵站到一条线上,至于他和东陵的账,总有清算的一天。
黑衣人喝了杯酒,起身告辞。
梁王坐在那里,夜风吹来,他眸底寒芒毕露。
这一夜,北越皇后睡的很不安稳,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噩梦,直接吓醒了。
从噩梦中醒来,北越皇后脸色刷白,后背湿透,宫人怕她出事,匆匆请了太医院值夜太医。
这一夜,皇后寝殿灯火通明,没人能安睡。
不过当时天色已晚,没人敢惊动北越皇上,毕竟他身子骨也需要静养,皇上的龙体可不是皇后的凤体能比的,不过第二天他一醒来,就从顺公公口中得知了这事,顺公公一边伺候北越皇上穿龙袍,一边禀告道,“皇后昨夜做了噩梦,还请了太医,这会儿还病恹恹的躺在凤榻上。”
北越皇上眉头紧锁,这一天天烦心事没个停了,又不知道皇后在闹什么幺蛾子,偏他还不能不顾皇后的病情,北越皇上不耐烦道,“等朕下朝去看她。”
第784章 请兵
在去上朝的路上,北越皇上是越想心情越糟糕,谁说做皇帝掌握着天下人的生杀大权,天之下,万万人之上好了?!
他一只脚都踩进棺材里了,还得拖着个病恹恹的身子去上朝,做皇帝的束缚比做个寻常人还要多,担心这担心那儿,就没过过一天顺心日子。
这锦衣玉食,富丽堂皇的皇宫说到底不也就是个住的地方,他这一辈子,多少时间都被困在这个奢华的牢笼里。
坐在棉垫上,手摸着冰冷的龙椅,有那么一瞬间,北越皇上想禅位了。
他虽然没能把北越打理的有多富庶,却也称得上是个可圈可点的明君了,上对的起天,列祖列宗,下对的起黎民百姓,唯独只负了云曦郡主一人。
他多想在最后的日子能享受一下寻常人家的天伦之乐,没有尔虞我诈,就一个慈祥的祖父和一群乖巧懂事的孙儿。
可是他不能,他禅位给谁?
容王世子吗?
别忘了,容王还在世呢,没有越过儿子直接禅位给孙儿的,那样他不止禅了自己的位,还顺带把儿子的位也一并给禅了,百官不会让他来开这个先例的,这也不利于皇室血脉延续,不仅要和兄弟争夺皇位,还得防着自己的儿子呢。
可禅位给容王,容王的身子骨比北越皇上好不到哪里去,他连容王府都很少出,身子骨还没养好,就操心国家大事,能活十年的身子骨也能生生折腾的活不过三两年。
再者,一朝天子一朝臣,当年他登上地位,朝廷乱了一年之久,他费尽心思才把朝廷稳定下来,也是那一年,他无暇寻找丢失在外的公主,若是多几分关心,或许公主不会流落这么多年,外孙和孙女也能在他的庇佑下长大。
北越皇上坐在龙椅上走神。
百官是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不知道该不该打断皇上,怕皇上在琢磨什么要紧事,怕坏了皇上的事。
顺公公站在一旁,他这个北越最了解皇上的人,这会儿也猜不到北越皇上在想什么,总不至于在想皇后怎么就做噩梦了吧?
顺公公轻咳一声,北越皇上回过神来,“商议到哪儿了?”
顺公公忙道,“百官请皇上您立太子呢。”
北越皇上脸上闪过一抹不耐烦,“又是这事儿,是怕朕哪天突然就两腿一蹬,来不及留下遗诏吗?!”
就算北越皇上身体虚弱,这帝王威严也是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百官吓的齐齐跪下,“臣等不敢!”
北越皇上知道他们就是这么想的,道,“都起来吧,这江山朕也坐了几十年,不会两手一撒,让朝堂生乱的。”
百官们面面相觑,看来皇上早留了遗诏了,不然不会说这话,不过也是,皇上英明了一辈子,怎么可能在最后的时候出岔子,给自己添上昏庸的一笔,在死后被人埋怨。
一个个起了身,北越皇上又问道,“还有别的事吗?”
有大臣出列道,“皇上,朝廷册封菱月郡主也有些日子了,她已怀了身孕,大景朝恒王人也在我们北越,理应尽早送菱月郡主出嫁。”
抚威大将军的女儿失身给了容王义子,不过三天就出嫁了。
菱月郡主都怀了身孕了,这再不办喜宴,回头身子重了,再加上大景朝又路途遥远,怕会在路上出事。
不过这事本来就加急办的,只是不凑巧,北越皇上中毒了,再加上北越皇后被假安南郡主下毒的事,根本没人想到恒王和菱月头上来。
北越皇上点头,“让钦天监挑个良辰吉日,送菱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