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味橘-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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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尹,你过来,咱们好好谈一谈。”
江老爷子听到他的表态,心里隐隐已经有了数,但负不负责这件事,不是他一个人就可以说了算的。
他神情逐渐严肃,站起身,领着尹黎去了书房。
尹黎依言,跟着江老爷子离开了客厅。
江延见两个人走远了,看江豆豆还望着尹黎走远的方向,傻傻发着呆,便打趣了一句:
“怎么,突然多了个爸爸,被吓傻了?”
“……”
江豆豆呆愣愣地转过脑袋,眼里既是茫然,又是不知所措,还隐隐夹杂着欣喜:
“……他真的是我爸爸吗?”
“不是真的还能有假?”
“我现在才发现,其实你跟尹黎长得也挺像的。”
江延所言不虚,江豆豆这一张小脸虽然肖似自己,但终究也只是肖似,不可能完全相像。
那不相像的另外一部分,恰巧就是随了尹黎和江荷的相貌,仔细瞧瞧,还真能瞧出几分清淡隽秀的神韵。
况且,尹黎不是说大话的人。
他能一下子笃定江豆豆是自己亲生的,必然是推算出了具体的时间,才慎重做了定论。
“呜,我居然有爸爸了……”
江豆豆也不知道是忧伤,还是不知道该怎么接受突然出现的爸爸,一屁股坐回沙发,满脸忐忑地发起了呆。
“对,你有爸爸了,还有爷爷了。”
“我的承诺已经兑现,你是不是该把那个秘密告诉我了?”
江延很不体贴地开口,打断了江豆豆脑海里的憧憬和想象。
“你好烦。”
“我现在心情不好,不想听你讲话,坏舅舅真讨厌!”
江豆豆在江延面前,懒得装乖宝宝,又很不长记性,瞬间就忘了刚才被抓住的惨状。
他哼地一声从沙发上弹起屁股,迈着小短腿,想往外走,结果被江延抬手拦住,拎沙袋一样抱到了沙发上:
“我就知道你这个小屁孩脑子不简单,现在露馅了,果然还挺横的。”
“说吧,那个关于池慕的秘密是什么?”
“乖乖说清楚,我再放过你。”
江延三言两语都是懒洋洋的,压根起不到恐吓的作用,江豆豆听了挣扎更激烈,小萝卜腿胡乱地蹬:
“呜呜呜你欺负人!我才不说!我要叫我爸爸揍你!”
“呜唔唔!”
江豆豆没喊两句,被江延满不在乎地捏住肉乎乎的脸颊,带了一点威胁的意味:
“那你现在就叫他过来,看他敢不敢揍我?”
“呜唔唔,脸疼,疼,我说……我说就是了!”
江延打小就是孩子王,论顽皮不听话,江豆豆还真比不过他。
教训小屁孩的手段,他也是信手拈来,但没想到江豆豆是个窝里横的小怂包,自己还没怎么恐吓,就直接服软投降了:
“是池姐姐跟人在聊天,我不小心看见了……”
“当时对面那个人说,池姐姐在高中的时候喜欢你。”
“池姐姐收到信息,本来是在喝牛奶的,但一瞧见这条信息,就被吓得呛住了,脸又红又害羞,还咳嗽个不停,就像小舅舅你刚才的反应一样。”
“之后看到我来了,她还做贼心虚地挡住了电脑,不让我看。”
“小舅舅,池姐姐肯定喜欢你,你就放了我吧……你快点去找她和好,然后再带我一起去游乐园玩~”
江豆豆被江延跟个沙包一样夹着,用力挣扎也挣扎不了,干脆躺平投降,抱着他的胳膊撒起了娇。
“……”
江延在听到第二句话的时候,神情就从起初的松缓,逐渐变成了沉冷僵硬。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秘密给自己带来的震惊失措,会比晴天霹雳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池慕,怎么可能会喜欢他?
而且是在高中就喜欢上了。
如果是那样,她从始至终的态度,怎么可能会是那样的冷淡理智,平静又公私分明。
爱一个人,怎么可能冷漠克制到这种地步?
江延觉得这个秘密简直荒唐可笑,所以在短暂清醒的那一秒里,几乎毫不留情,狠狠否决了所有池慕喜欢他的可能。
但胸腔中难以抑制的巨大愤怒,悲哀,又几乎是顷刻之间就涌了上来,不受控制地流向四肢百骸,从汹涌变作热烈,最终一发不可收拾。
池慕家的亲戚们都在安城,人丁又少,从往年起,拜年就一直很方便,只要一两天的时间,就差不多可以结束行程。
剩下的除了应付亲戚回访,池慕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用来休息。
池慕父母因此就着相亲对方的时间,把见面定在了两天之后。
池慕知道之后,便提起了江延要来拜访的事,顺便发了一条消息给他,让他等到三天后再过来。
池慕父母对江延的印象很深刻,虽然没有时常提起,但只要一说起名字,就能想起来他和他的母亲。
池慕父母都是善良又好相处的人,以往就一直很怜惜江延的身世,经常欢迎他来家中吃饭玩耍,这次听说他要大老远地过来拜年,便都欣然应允了。
父母这边成功搞定,江延的信息不一会儿也发了过来。
不同于之前冗长啰嗦的聊天记录,这次他只发了简短的一句,稍显冷淡:
好,我一定会准时过来。
第44章 发现你了
相亲这一天来得很快。
池慕大早上就被表姐一个电话call醒了。
赵君菱在微信里特意嘱咐她要好好打扮; 还发来了一整套的化妆步骤教程,让她用心琢磨一下。
池慕本想依言照办; 但因为她和对方是第一次见面; 不想太过于引人注目; 就准备含蓄低调一些。
她跟平常一样; 穿的是呢子裙和高领毛衣,唯一的区别是按照表姐的要求,给自己化了妆。
对方约好晚上来吃饭。
池慕见时间还早; 就抱着电脑出门找了一家咖啡店; 一边画画一边消磨时间。
新年伊始; 网络上的热度持续不减,依然喜气洋洋。
森海杯的网络投票如火如荼,差不多已经接近了尾声。
池慕的《七月》也在前两天就完结了。
这几天她一直没有关注森海杯的相关事宜; 因为最后一章节是早就存放上去,定时发表的。
除此以外,她再也没有登进过网站。
社交软件自从新年道喜; 亲朋好友间互发红包后,也闲置了很久。
她之后什么也没做,除了出门拜年; 一直窝在房间跟阿财玩耍,接着就是昏昏沉沉地睡觉; 如此反复。
几乎与外界隔绝的池慕,等到再次进入微博时,才发现一切都不对了。
森海杯的投票时间即将截止; 柏柳的《春晓》不出所料,依然高居榜首。
但其余位置早已悄然改变,原本第二的作品,票数下滑到了第三,第三滑到了第四——取代第二位的是池慕的《七月》。
《七月》不但抢走了榜二的位置,票数还持续增长,只差百票,就有超过第一《春晓》的可能。
池慕脸色一点一点沉默,点开评论区,果然看到了慕延cp粉的诸多身影,还有票数突然增长的起因:
原来是因为江氏集团官微转发了森海网的投票微博,才掀起了这次的波澜。
池慕对森海杯的比赛,从头到尾都没有怎么用心,她一直抱着完成任务的心态,所以从开始就没觉得自己能获奖。
但眼前的情况,完全是反过来的。
她莫名其妙成为了黑马,还只差一点就能超越柏柳,成为金奖的获得者。
这太不公平了。
池慕不想因为有大批的cp粉,就轻轻松松抹杀别人的努力。
同为创作者,她最能体会同行们的艰辛,所以在发现这一点之后,心情变得异常沉重。
投票结果既定,已经不能从头再来,现在唯一能补救的办法,就是她退出比赛。
池慕深思熟虑之后,便主动联系了森海网站的编辑,希望能及时亡羊补牢。
然而得来的消息却很让人失望。
对方不同意池慕退出比赛,如果池慕要在协商失败的情况下强行退出,就必须按照合同上罗列出来的条款,付出一笔远超预期的天价赔偿金。
这种筹码是池慕绝对拿不出的。
可如果她没有其他办法退出,等到投票结束,就一定会抢走属于别人的奖项。
池慕无措之际,终于想到了江延,他曾经说过自己是森海网的股东,如果求助他,是不是就能解决问题呢?
想到这一点,她连忙把整件事的前因后果编辑完发送过去,等了许久,才等到他的回应。
江延似乎有事,只回了冷冰冰的两个字——在忙,就没有任何下文了。
池慕心里微微弥漫起失落的情绪,但也因此清醒了一些。
她开始意识到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问题,没有人可以理所应当,不计成本地帮她。
况且江延比她忙多了,他应该没有时间来处理这些小问题的。
只是唯一一点让池慕想不通的是,江氏集团的官微为什么要突然转发她的微博?
这是江延的授意,还是……
池慕一开始心里隐隐存了疑惑,但很快就撇开了江延授意下属的可能。
或许只是官微小编不明情况,好意而为帮了她一把,结果才不小心掀起了网络上的波澜。
池慕情绪沉沉,一下午都心不在焉,等到收拾东西回家时,也几乎没怎么完成工作。
她慢步走回家,乘电梯上楼的时候,才稍微拾起了一点精神。
出了电梯,从包里掏出钥匙的间隙,身后门兀地打开,倾泻出一地暖光:
“怎么现在才回来?”
熟悉随性的语调,让池慕缓缓反应了过来,她转过身,发现江延就站在对面的门口。
他还穿着正式场合的黑西装,第一感觉给人很冷漠疏离,但只是垂眸打量了她一眼,就显得不正经了起来:
“今天你的相亲对象不是要过来,为什么不精心打扮一下?”
“……你怎么在这里?”
池慕感到不解:“不是说在忙吗?”
“我之前是在忙着开会。”
江延语气淡淡的,让人琢磨不透,说完又添了句:“不过开完会,第一时间就来这里了。”
“为什么?”
池慕疑惑渐淡,平缓了语气问。
“其实我前两天就想过来了,原本是想问你一件事的。”
“但怕你一听完就找理由躲着我,所以才挑了这个特殊的日子。”
江延话里有话,始终没有正面回答问题,这让池慕再度陷入了迷茫。
她微微皱眉,有些预感不好地问:“……你要问什么?”
“我来这里是想问你,高中的时候,你是不是曾经喜欢过我?”
江延的目光缓缓定格到她的脸上,多了一点不容辩驳的冷漠意味。
“……”
池慕从未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神情明显怔愣了一下,才条件反射,下意识地道:
“我没有。”
“是吗?”
“那我怎么听江豆豆说,他看到你跟人聊天,对方说你高中的时候就喜欢我了?”
“而且你很害羞,还做贼心虚地不让他看电脑屏幕?”
江延步步紧逼,一点也不给她喘息的空间。
池慕脸肉眼可见地染上了红晕,不过是被江延逼地心慌了,她急忙着辩解,理由却乏善可陈:“我没有,我真的不喜欢你。”
“没有?那你解释一下江豆豆的证词是怎么来的。”
“他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凭空想象出来那种聊天记录?”
江延在得到她回应的那一刻,就已经验证江豆豆所说的话是真的了。
他露出冷笑,不急不慌地揭穿她的伪装:
“池慕,你要是真的不喜欢我,早就否认江豆豆所说的话了。”
“可是你什么也不解释,反而只顾着重复那几个字,一点也不急着为自己辩解,这是不是说明在确凿的证据面前,你已经词穷到无话可说了。”
池慕的确无话可说。
她也不可能污蔑一个小孩子说的话不是真话,所以只能干巴巴地重复着那几个字,一遍又一遍地否认自己喜欢江延。
“……”
“我待会还要相亲,有什么事,可不可以等结束了再说?”
池慕沉默了几秒,鼻子不自觉微微发酸,但她忍住了,语气带了一点不易察觉的艰涩,缓慢开口道。
说完,她不等江延回答,自顾沉默着转身,假装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又低头从包里找钥匙。
“我就猜到你要说这样的话来搪塞我。”
“那好,我等你相完亲再说。”
江延明摆着借相亲这个场合,算准了她跑不掉,所以也不急着索要答案,任由她逃避事实。
池慕也不知道是慌了神,还是手抖,钥匙刚拿出来,不小心就掉到了地上。
她连忙俯身去捡,旁边悄然上升的电梯凑巧停在这一层,叮地一声,在她低下头的那一刻倏然打开。
一位身材修长,容貌清秀的男性,站在电梯里,目光淡淡下掠,跟池慕闻声抬起的视线相撞,两个人眼中不约而同露出了惊讶:
“是你……?”
余舟率先开了口,颇显感兴趣地盯住池慕,跟她打了一声招呼。
“……”
池慕发现相亲对象是“熟人”,一下子哽住,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是好。
随之涌上来的记忆,开始在她的脑海里一一浮现——当时为了避开他的搭讪,江延似乎曾经帮自己解围过……还用了那样亲密的方式。
而现在,三个人莫名其妙又聚到了一起,还同时置身于这样极其尴尬的场合下。
一想到这点,淡淡的窘迫在池慕周身蔓延开来,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侧眼去看对面,心里还不住祈祷江延已经关门进屋了。
但等目光触及到那一边时,她才发现江延正直勾勾地盯着这边,神情也从懒散变成了晦暗难明,看不出是生气还是没生气的样子。
池慕视线一触即离,很不自然地避开他的注视,简短的一个动作,难掩慌张失措的意味。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紧张害怕,可是心一阵一阵地揪紧,控制不住地剧烈跳快了几拍。
“好巧……”
池慕注意力被迫分散,心不在焉地用钥匙打开门,又道:“请进。”
余舟早就看见了江延,但什么也没说,淡淡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