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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部分

太子殿下归我宠-第39部分

小说: 太子殿下归我宠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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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用袖子去拂;梓菱踮着脚尖去帮忙,用衣袖去掸思影不易够着的后肩、后背,倒也纷纷落落的掸下来不少。
  思影道:“我也就是身上落点灰而已,又没脱了相,不至于认不出来吧。”
  宋梓菱叹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眼神儿老是不好,看东西晕乎乎的,一个人能看成两个人,有时候甚至站着坐着,觉得整个房子都摇晃起来了……”
  “这么严重?”思影诧异道,“看大夫了么?”
  “不用!”梓菱嚷道,“我又没病!”
  “看看总是好的,”思影耐心道,“这样吧,我一会儿请个太医帮你瞧一下,没病最好;可若真有点什么,早治早好……”
  她一边说一边去牵梓菱,梓菱忽然尖叫起来,烦躁的一蹦老远,思影本能的再伸了一次手,谁知梓菱竟反手一掌甩过去,“啪”的一声狠狠抽在思影的手背上。
  “我没病!”宋梓菱冲着思影高声道,“谁要你自作主张了!”
  思影难以置信的看着手背上迅速显出的五个红印,蹙眉道:“你今天怎么了,不过是看个大夫而已,你怎么……”
  话音未落,宋梓菱忽地转身就跑,娇小的身子好像忽然充满了旺盛的精力,沿着来路一路疾奔,迅速消失在一重又一重的朱墙黛瓦中……
  ………………
  思影心神不宁地回东宫找到了之恩。
  彼时之恩正斜倚在窗下悠哉悠哉的看书,一见思影进门,他便合上书,微笑着迎上前来。
  思影一言不发的将书从他手里抽出来,一看封皮,却还是先前那一本《魏晋诗选》。
  思影没有谈论辞赋的兴致,随手丢下诗集,拉着他坐下来,言简意赅的把宋梓菱方才反常的表现对他说了说。
  “太奇怪了。”之恩也十分惊诧,见思影蹙眉不安,想一想又道:“你若实在担心,不妨问问子诀,到底怎么回事。”
  思影摇头,“不必,”她叹道,“我没有立场去管宋家的事,梓菱真有个什么,最终还得看大夫。”
  如今这境况,她尚且自顾不暇,的确无力替他人操心。
  “话说,你觉得马仁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思影心事未了,于是话锋一转,问道。
  她一想到马仁,立刻就问出口了,也不担心之恩是否会对此起疑,连想都没想过。她对此甚至有一种迷之自信——就算真的有,他又能把她怎么样?
  之恩不是个多疑的人,他甚至不是个好奇的人。他们相识以来,她在他面前,不知已经露出了多少破绽,最开始还是偶尔不小心,后来基本都是她故意挑衅和试探,这么多破绽,她觉得他怎么都该问、该查、该追究……可是他都没有。
  思影也不知道自己是该放心,还是该更担心。
  只是那种赤诚相待、完全不设防的感觉,像卸下一具负重千斤的铠甲,特别放松,特别恣意,特别……好。
  她愿意赌,赌他的善意,输了她也认。从他们相识起,她不都是这样一路赌过来的么?
  这样想着的时候,她嘴角虽然没动,眼里却含了愉悦的笑意,像一泓明净秋水幽微荡漾。
  之恩深望着她的眼睛,唇畔弧度蜿蜒,“你不是和马仁打过交道么,应该还有印象吧。”
  “狂妄、粗鲁、睚眦必报。”思影一点儿也不客气。
  之恩大笑,“……差不多吧。”
  “你也这样认为?”
  “难道不是?”
  “那……”思影沉吟着,“我是说,他有没有不太为人所知的,特别……心思缜密的一面?”
  之恩毫不犹豫的点头,“当然有。”
  “哦?”
  “一个能做到刑部尚书的人,你认为他只是粗鲁狂妄,一点过人之处都没有么?”
  思影对他这话不太满意,觉得说了等于没说。她本是想问点干货出来的,当然不爱听这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甚无水平的结论。然而追问了几句,之恩也没有给出更多的评价。思影心事未了,只想着还是得好好琢磨此事,便表示要一个人回涤心苑静一静。之恩也不勉强,温言宽慰了几句,起身送她。
  临走前,思影又要了那本《魏晋诗选》,说别的诗无感,就爱这一本。
  之恩连忙说送给她好了。
  ……
  思影刚一踏进涤心苑大门,整个人便惊呆了——
  院中一片狼藉,断裂的茎叶、烂碎的花瓣,乱纷纷抛撒一地。昏红夕阳映衬着大大小小的花叶残骸,片片染上诡异恐怖的血色,仿佛横尸遍地,怵目惊心。
  思影忍着心中惊惧,快步进了门。
  “谁弄的?”
  两三个瑟缩在角落里的小宫女,见了思影如见了救星一般,哭叫着飞奔过来。思影严肃不苟言笑的气场让小宫女们觉得很有安全感,一个个惊魂未定的扑腾着躲到她身后,怯生生往池塘边指了指。
  思影转头一看,居然是宋梓菱。
  宋梓菱娇小的身影孤零零站在池塘边,怀里抱着一枝新鲜采的荷花,右手不断抓扯花瓣——粗暴的剥下一大块,在手掌中死命揉烂、撕碎,再往身后任性的一抛……
  思影难以置信的怔了片刻,三步并两步朝她走过去。
  她一把夺过宋梓菱怀里的荷花,“你做什么!”
  宋梓菱好像并没有站得很稳,被思影突如其来的鲁莽动作冲击得身子一歪就要倒下去,思影眼疾手快将她稳住,然而梓菱却丝毫没有受到惊吓应有的反应,反而极其缓慢的、甚至迟钝的、一点一点的、转过来望着思影……
  “你去哪里了?”
  “……”思影不想对她说自己跟之恩在一起,她快速回忆了刚才从琴酒那里出来碰到宋梓菱的情形,当时没说几句话,宋梓菱一反常态甩了自己一巴掌便跑……她仔细想了想,确定她是往宫门的方向跑的。
  她以为她回去了,却没想到又折回来了。
  宋梓菱看起来有点怔怔的,一双大眼直愣愣的瞪着思影,眼神呆滞而迟钝,素日的神采飞扬几乎消失殆尽。
  思影被她这般的目光盯得心惊肉跳,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一把将她拖进屋子。
  “这里没有别人,”思影耐着性子,好声好气道:“你究竟遇到了什么事,你告诉我,我帮你想办法……”
  宋梓菱眼神还是茫然的,口中却断然否认:“我没有。”
  思影有点恼火,“那你撕荷花做什么!”
  “我就撕!”
  “……”
  思影忍无可忍,对宫人道:“唤太医过来。”
  宋梓菱一听“太医”二字,像忽然被滚水烫到一般,火烧火燎的跳起来。这一回思影有所准备,一把将她摁回椅子上,宋梓菱被这样一刺激,愈发变得暴躁,尖着嗓子大喊大叫,娇小的身躯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拼了命一般,发狂的挣扎。
  思影没想到比自己矮了将近一头的宋梓菱竟然这么难缠,又不便使唤外头侍卫,便让涤心苑的宫人过来帮忙,谁知那几个小宫女目睹这一切,早吓破了胆,根本不敢靠近。思影孤立无援,最后只得眼睁睁看着宋梓菱从自己手里挣脱,又一次逃走……


第55章 
  宫女们见宋梓菱跑远,方凑过来问思影:“姑……姑娘; 这人……她还会来么?”
  思影睨了她们一眼; “备好绳子、布条; 等着。”
  “还来啊!”小紫不能接受地尖叫,“那姑娘不在的时候,她要来了,我们可怎么办呀?”
  “对呀对呀,这次折花; 下次会不会砍树,再下次,会不会砍人呀!”
  “天哪!简直太可怕了……”
  思影没好气道:“我说你们这么多人,奈何不了一个丁点儿大的小丫头; 还好意思抱怨?”
  宫女们面面相觑; 宋梓菱于她们而言; 也算一个中等身材的女孩,只是思影自己生得大高个儿; 瞧谁都觉得只丁点儿大……
  思影心烦意乱; 低头却见刚才拿在手里的《魏晋诗选》平摊着躺在地上,应该是在跟宋梓菱拉扯时掉的。思影弯腰拾起,发现摊开的正好是《洛神赋》; 想来大约是之恩经常翻看那一篇,书页已被折出了深刻的印痕,自然而然就容易摊到那一页。
  那一页被夺路而逃的宋梓菱无情的踩踏过,并在地面跐了一小段; 纸面被跐出几个不规则的破洞,“……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那几句已经看不见了。
  思影本对《洛神赋》无感,奈何之恩喜欢,她便也下意识的珍视。
  思影合上《魏晋诗选》,手指轻抚那颇有些年代感的发皱封皮,心情沉重。
  关于马仁的疑虑还未完全开释,宋梓菱又成了困扰她的一个心结。思影恍惚觉得,那根本不是梓菱,只是一具和她一模一样的躯壳,钻进了一个不知哪里来的、恣睢的灵魂。
  ………………
  马仁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向东宫呈上了建议成立刑部卫军的奏折。同一天,奏折被思影“一不小心”注意到,思影当即表示了兴趣,滔滔不绝的对成立刑部卫军的必要性和可行性进行了充分的论证,并催着之恩尽快召集将领,严肃讨论此事。
  在思影不懈的推动下,半月之后,刑部卫军筹备组正式成立,之恩亲自为其命名——青玄卫。
  朝中一片哗然。
  马仁密信思影,说须请她出来好生道谢。思影拒绝了,回信只道:“人多眼杂,少见面为好。”
  回完信,她大笔一撂,却出门去找琴酒。
  她并非不愿见人,主要还是看脸。
  见到琴酒时已是晚上。彼时夜色疏朗,星月皎洁,琴酒高大的身形直挺挺立在一棵苍茂古树下,身后是浩瀚虚无的星空,他五官分明的面孔被头顶丰密枝叶投下浓黑斑驳的阴影,可那双明锐犀利的眼眸里,却倒映了漫天星辉,光芒璀璨。
  “你就嘚瑟吧,”琴酒瞥着她,“纪绅还没找你?”
  思影饶有兴致的欣赏他盛满星星的眼睛,“正找呢,明晚去见他。”
  琴酒皱了皱眉,“当心点。”他沉吟片晌,“你们在哪里见面?我去附近蹲守,万一他急怒之下对你不利,也好……”
  “不必,”思影打断他的话,“我会把他稳住,你放心。”
  “纪绅不是好骗的,你好自为之。”
  “明白。”思影不以为然的点头,“其实纪绅……也还好,我更担心的,是另一个人。”
  “谁?”
  “宋书洪。”思影道,“宋书洪曾经暗示我把马仁处理掉,可我如今跟马仁同一阵线。”
  “你跟马仁是敌是友,和宋书洪有关系么?”
  “……”思影见他不屑,忍不住提醒道:“别忘了,宋书洪也是三法司之一。”
  琴酒道:“你虽有求于宋书洪,他却也一心盘算在你为护国公翻案时趁机捞点好处,不过是各取所需的合作关系,你并未依附于他,不必处处讨好。”
  “罢了,”思影想了一会儿,倒也释然,“对宋书洪这类人,的确不需要太认真……”
  “那对我呢?”
  琴酒忽地向前跨了一大步,离她咫尺之距,他的眼睛漆黑幽邃,在深深望着她的时候,有一种不可名状的吸引。
  思影本能的往后躲。
  “跟别的人打交道,可以不必太认真,但对我——不行。”琴酒紧盯着她,强调道:“不得对我言而无信。”
  思影沉默,她明白他在说什么。
  自从她与琴酒达成交易的条件,琴酒答应帮助她,一切忽然变得顺利多了。琴酒是务实的人,从不多话,更不像纪绅之流,惺惺作态、夸夸其谈……琴酒的确是真正在帮助她,这一点她心里非常清楚。
  但是他不会平白帮助她。
  他提出的条件,一直梗在她心里。她试图让自己接受这件事,试图说服自己一切都值得——为了家族平反的大计,她可以无所不能为,何况自己这一具皮囊。
  “我答应过你的事,我都记得。”她有气无力道,“但……也请你不要一直提、反复提、没完没了的提……”
  琴酒沉默的盯着她——她此刻的样子,颇有几分歇斯底里,一扫方才的志得意满。
  “我并没有一直提,”琴酒淡淡道,“不过,你记得就好。”
  他没有再咄咄逼迫。思影要走,他便由着她走。她背过身去,迎着夜晚飒飒急风将身上黛墨色衣衫裹紧,束出单薄的肩线和削瘦的脊背。
  她再不回头,快步往涤心苑的方向逃去……
  ———
  纪绅约思影见面的地方,是她第一次进京时住过的白魁客栈,连房间都没变,还是那一套三间的上房。
  房间格局还是老样子——两椅一桌,三杯一壶,就连窗户支开的角度,依稀还是她搬离之前的模样。她知道客栈的房间,一般摆设大体不会变,可是这大半年过去,迎来送往多少客人,维持原封不动到这个地步,倒也是难得。
  回想自己这大半年的颠沛,从凉州跋山涉水来到京城,先是住这客栈,接着寄居宋府,最后落脚到东宫……人已辗转数回,这里还一切如旧,只是自己却不知下一站会漂往何方……思影不由得生出几分伤春悲秋的唏嘘。
  纪绅似看出她所想,淡淡道:“这房间你住过,里面有你的气息,我舍不得退。怕那些个俗人,把这地方弄脏了。”
  “……”思影蹙眉,“随你。”
  红木桌上放着两杯斟满的茶,思影伸手掂了掂杯壁,不烫不凉,温度刚刚好。然而端起一半,却又放下来。
  “怎么,怕有毒?”
  纪绅斜目觑着她,眼神莫测。
  “晚上不想喝茶,睡不着。”
  纪绅阴阴的扯了下唇角,“越发矫情了。”他似笑非笑,“太子把你惯得娇贵了很多嘛。”
  他说话虽仍是阴阳怪气的,但总体来说……还算平和。思影本以为他一上来就得冲她拍桌子瞪眼睛,然而他并也没有,就连他一直十分热衷的言语挑逗和动手动脚,都完全没有发生。
  “太子那边怎么样?”
  “还好。”
  “你们发展挺快的。”
  “还行吧。”
  “我以前就跟你说过吧,太子才是你最重要的人,好好跟太子维系感情,什么都好办,什么都会有。”
  “让你费心了。”思影冷冷道。
  “是啊,只要你们好,我也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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