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归我宠-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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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看了她一会儿; 道:“此处风大,先去客栈吧。”
思影艰难地点了点头,扶着马背准备上马; 抬足踩在马镫上,却一点力气都没有,往上爬了好几次都没能上马……
琴酒大步过来扶她,骂道:“宋子诀那个蠢货; 也不知弄辆马车。”
他道:“等我一下。”转身钻进旁边小树林,果真驾了一辆马车出来。
思影虚弱道:“不是说客栈很近么,这么麻烦做什么?”
琴酒道:“再近也得走过去,你连马都骑不了,难不成要我背你?”
思影没再说话,由着琴酒将她推上马车。琴酒坐到前面驾车,估摸着走了不到半里路便停下来,琴酒跳下车绕到车厢处,掀开帘子向她伸手,“到了,下来吧。”
思影抬眼便看见亮着灯火的客栈就在面前,如琴酒所说,果真是近,近得她还没缓过气来,便到了。
她看见琴酒伸来的手,下意识回避了一下,反手却攀住不太好抓的车厢侧壁,支撑着慢慢下车。
琴酒默默收回手来,但见她摇摇欲坠,还是忍不住搀了她一把。她摇着头,一手摁着胸口,一手紧紧揪住车帘……借着月色和客栈映过来的灯火,琴酒看见她一张脸泛着不正常的青灰,他心头一紧,正要问哪里不舒服,她却推了他一把,弯下腰一阵干呕,终于翻江倒海的吐了一地。
琴酒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会儿,掏出手巾递给她,“进去休息。”
思影接过来擦拭了一把,缓了些许,“你这马车,颠簸太厉害。”
琴酒冷笑一声,也不说什么,兀自牵了马车一旁停好,拎着思影进了客栈。
客栈是琴酒一早打点好的,一进门只向掌柜的轻点了下头,掌柜的便一路小跑过来,殷勤地领着二人上楼。
“二位客官,咱小店虽不大,却也开了三代人,迎送过不知多少来往京城的贵客。客官要的这间房便是小店顶顶好的上房,客官进去就知道,那可一点儿也不比那京城里的客栈差……”
他取钥匙开门,又将房里烛灯点着,还兀自滔滔不绝,琴酒一锭银子丢过去,塞住了他的嘴。
“出去,有事自会叫你。”
掌柜叼着白花花的银子,鸡啄米似的点头,“好好好,二位早些歇息……”
他点头哈腰地退出门外,还不忘轻手轻脚把门带上。
思影仍是无精打采,丢下行李便往榻上一躺,双腿曲压在胸腹,闭着眼一动也不动。
琴酒将二人的行李整整齐齐堆放到门边竹架上,背对着她,装作漫不经心道:“我还以为你决意留下,怎么突然又要走?”
半晌,思影轻声道:“皇上不会放过我。他拗不过皇上,只会徒惹皇上生气。”
琴酒转过身来看着她,她脸色苍白,双目紧闭,单薄的身子蜷缩成小小一团,如一片瑟瑟飘零的风中落叶。
“也好,”他道,“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想了。”
他坐到床前,本打算替她盖被子。她察觉他过来,本能的往里缩了缩。
琴酒的手伸到一半,只得收了回去。
“对了,你打算去哪里?”
“扶桑。”
“扶桑?”琴酒若有所思,“我倒是去过,那边也认识些人,真要过去,倒也好办……”
他眸色一转,“若我今日没有同来,你一个人去扶桑,如何在那边立足?”
思影闭着眼,“母亲和外祖给我留了些家底,足以在任何一个地方立足置业,不需要谁的施舍。”
琴酒沉默了一会儿,“说话还是这样,”他淡淡道,“谁要施舍你。”
思影没再吭声。琴酒在她身边坐了片刻,正要起来,却见她身子微微发抖,双手紧抱膝盖,苍白脸上渗出豆大的汗珠,琴酒忙起身查看,“喂!你怎么了?”
思影咬着牙不说话,双腿紧紧折在胸前,面上痛苦之色愈深。
琴酒二话不说,提起雁翎刀冲下楼。那掌柜打着哈欠,正要吹灯进屋睡觉,琴酒揪着他后领一把拎过来,雁翎刀一横,凉薄锋刃抵住他的脖子——
“把你家女人叫出来,去楼上照顾她,我要出去找大夫,若回来她要有个好歹,我杀你全家!”
掌柜懵了半晌,低头只见明晃晃的刀刃倒映着自己的下巴,唬得差点没跪下去,“是……是是……”
琴酒又问:“哪里有大夫?”
掌柜浑身哆嗦得筛糠似的,“附近……没有,我……我们瞧病一般……去京城,但眼下这么晚了,人家只怕……也歇下了……”
琴酒见他态度端正,便收了雁翎刀,又威胁了几句,要求他们务必照看好思影。
他策马飞奔回城,向城门守卫亮了令牌方得顺利进入。此时天色已晚,大小店面都早已打烊,琴酒也没工夫细找,寻着家招牌上有药铺医馆字样的,便气势汹汹的打砸闯入,将已经入睡的主诊大夫掳上马背。
一来一往,约半个时辰。
掌柜的正倚着柜台打盹,忽见琴酒拖着个面如土色的老头子回来,一个激灵便清醒了,一面苦着脸强颜欢笑,一面毕恭毕敬地迎了二人进门。
琴酒没搭理他,径直拎着老大夫上楼进屋。老大夫被丢在马上一路颠簸回来,一时还惊魂未定,进了屋还晕头转向摸不着北,砰砰啪啪连撞了好几张桌子板凳才回过神来。
老板娘在里面照顾思影——其实不过就是守着,倒了杯热水。老板娘从睡梦中被抓起来服侍一小丫头片子,本就心里窝火,加上倒了水思影不喝,问话也不答……老板娘这辈子没这么伺候过人,正想发作,却听见外头开门声,一回头便看见琴酒那张冷冰冰的阎王脸,便先怂了一头,满是皱纹的脸上堆砌出几分笑容来。
琴酒拖拽着老大夫到思影床前,老板娘十分识趣,忙不迭起身把凳子让给大夫。琴酒摁着他坐下来,命令他立刻给思影号脉。
思影垂着眉眼,不伸手。
琴酒面色有些阴沉。老板娘察言观色,见他周身泛着冷郁肃杀之气,一副随时要抽出大刀砍人的架势……老板娘不吃这种平白误伤的哑巴亏,又不敢溜得那么明显,只得小心翼翼地靠着墙,身子一点点往外挪。
刚挪到门边,听见琴酒深吸一口气道:“早瞧早好,我们也快些上路。”
听得出来,他声音很压抑,但极力平和,没有半分责怪的语气。
思影抬起头来看他,“我可以给大夫瞧,但你能不能出去?”
琴酒想也不想,“不能。”他道,“你的事即是我的事。”
贴在门边的老板娘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心想还真看不出来,这小爷一副冷面阎王样儿,以为忒不解风情呢,竟还讲出这等又霸道又带点甜的土味情话来。
“我的事情,我自己决定,自己负责。”思影道。
琴酒沉默了一会儿,“好。”
思影向老大夫伸出手来。
老板娘听得莫名其妙,这两人可是在打哑谜么?什么你的事我的事谁决定谁负责的,说的是什么,怎么姑娘就忽然同意瞧病了?
不过……这小两口真是越看越养眼,老板娘扶着门框,情不自禁露出姨母笑……
琴酒一抬眸发现老板娘还没走,不由横了她一眼,老板娘唬得脖子一缩,战战兢兢退出门去。
老大夫手指搭在思影腕上,她露出的皮肤苍白得几乎透明,皮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夫人有了身孕,”大夫闭着眼,三指轻压寸口,“且胎像……有些不稳……”
琴酒垂在身侧的右手握了握,复又缓缓松开。思影睁眸看了他一眼,他没什么表情,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老大夫探脉完毕,取出笔墨纸来,“待老夫开个保胎的方子,连服三天……”
“等一下,”琴酒打断他,“请大夫门外稍等。”
他一边说一边抓住老大夫的袖子将他从凳子上拔起来,不由分说推出门去,“砰”一声关了,锁上门栓。
他走回床前撩袍坐下,沉默地盯着思影。
思影闭着眼,一动也不动。
“你自己可知道?”半晌,琴酒问。
“我自己的身子,自然知道。”
她仍闭着眼,眉目平静,非但没有半点纠结,反而说出来的话,还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果断。
琴酒启了启口,只觉唇齿饧涩,明知故问地问了一句:
“可要留下?”
第104章
思影道:“当然。”
琴酒沉默地望着她蜷成一团的瘦削纤薄的身子。他本没指望说服她,但若什么也不说; 他又仿佛觉得……没有尽到提醒的义务; 到底不甘心。
他斟酌着字词; 迟疑地道:“你可有想过……”
“我自己抚养。”
思影忽然睁开眼,又硬又倔地打断他,“永远不会让他知道。”
琴酒收了口,蹙眉盯着她。
“我已经决定了。”她道。
琴酒倏地站起身来,高大笔直的身形在床头投下大幅阴影……他半晌没动; 笼在袖中的五指捏了又放,放了又捏。
他艰难地启口:“我知道了。”
他转身出门,重新唤了大夫进来,命令他不管用什么办法; 必须保住思影腹中胎儿。
老大夫忙不迭的点头; “是是……其实夫人的身子没有大碍; 主要是忧思过度,若能好生调养; 再加上保胎药; 一定不会有问题……”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觑着琴酒阴霾沉沉的脸;又看看思影,亦是眉心微曲闭目不语。他心里也很奇怪,不是挺好的事儿么; 孩子也没什么问题,怎么都哭丧个脸。
琴酒问:“保胎药需服几天?”
“三日即可。”
琴酒看向思影,“住上三天可好?”
思影摇头,“不用; 药可以煎好带着上路。”
大夫连忙道:“夫人,调养不只是服药,也需要休息……”
“那就三天。”琴酒立刻决定。
“最多两天,”思影固执地讨价还价,“不能再多了。”
“……”
老大夫扶额叹了口气,没敢再抬眼看两人,兀自低头写药方。
之后琴酒又策马带大夫回京城配药,配完药又返回客栈,命老板娘立刻煎药……一番折腾下来,待老板娘煎好药送过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老板娘送了药,蝎蝎螫螫的窝在屋里不走,看看思影,又看看琴酒,满脸堆笑道:“相公好福气,夫人可真是漂亮啊!”
琴酒冷着一张脸,“还用你说。”
他将老板娘赶出门,重新坐回床头。他手里拿着一柄小勺,是他特意吩咐老板娘送过来的。药有些烫,他想,他得一边搅拌,一边吹凉,然后慢慢地、一勺一勺地喂她服下。
就像此前他受伤卧床不起时,她照顾他那般。
然而他接过药碗一看,思影已经喝完了。
“……”琴酒望着空空的药碗,“不苦么?不烫么?”
思影眉眼低垂,轻拭着嘴角沾上的药汁,“还好。”
老板娘又在外面敲门,这次送来了一碟蜜饯和饴糖,也是琴酒方才赶她出去的时候,特意嘱咐要的。汤药苦口,服后含些甜食,嘴里会好受些。
思影蹙眉推开,“我不爱吃甜食,你自己吃吧。”
……琴酒也不爱吃甜食。
“那你想吃点什么?”
她昨夜吐得那么厉害,之后就喝了半杯水,除此之外粒米未进。
“粥吧,”思影有气无力道,“什么也别放,我尽量吃。”
“好,我去准备。”
琴酒再次起身出门,约小半个时辰便端回一碗清粥,莹白的米粒熬煮得浓稠,飘出清香淡淡。
思影吃力地坐起来,自行将软枕垫在后背,道:“多谢。”
她伸手来接碗,琴酒却不给,手拿勺子在粥里搅拌几下,“坐好,张嘴便是。”
她沉吟片刻,“我不习惯这样。”
僵持了好一会儿,琴酒终于将碗搁到案头,他下手有些重,瓷碗撞到榆木案桌,“砰”的一声。
思影沉默地端起来,一勺接一勺舀出白粥,机械地送进嘴里。
琴酒看着她神色恹恹的脸,他心知她没什么胃口,看起来一点也不想吃,吞咽得非常勉强,却非常努力……
他当然知道是为了什么。
一碗白粥吃了一小半,她便有些难受,捂着小腹脸色苍白。他忙接过碗放到一边,好言好语的问她怎么了,她摇头不说;他要扶她躺下,她亦回避推开……他感觉到她的防备和抗拒,他同样知道是因为什么。
“让我静一静吧。”思影道。
“好。”他应了一声,立刻起身往外走。这一天一夜来回折腾几趟,一直没停下来过,他又何尝不需要静一静。
如今他们俩……似乎也没什么话可说。
“琴酒,”她忽然唤他。他停下脚步半侧过头,又听见她道:“抱歉。”
他脸色一凛,一言不发地大步出门,反手将门摔上。
他没敢走太远,倚在门边闭目吐纳。在宫里的时候,他和思影也算经常见面,虽然没什么好话,但从不冷场……也是,从前他们碰面,自然是有正事的,思影每每来找他,都是有事说事。
虽然那时候,思影对他从不客气;但他能感觉到,她其实挺依赖他,很多事都肯对他倾诉,也愿意见到他。
和如今她什么事都忍着、憋在心里的样子,完全不同。
琴酒推门进屋。思影仍靠床头坐着,手里又端起那碗粥,慢吞吞的舀着吃,见他进来,便将碗放回案上,坐直了正色望着他,一副要和他好好谈一谈的姿态。
琴酒避开她的目光,坐下来摸了摸粥碗外壁,“凉了,别再吃了。”
“琴酒,”思影没有接他的话,一脸严肃道:“其实我一个人,也能到扶桑,你如果觉得……”
“就你现在这样?”他冷声打断她,“一个人?去扶桑?”
“我能克服。”
琴酒眉眼冷了下来,他沉着脸,定定盯着她,道:“你又想摆脱我。”
思影摇头,“我并不介意你同去,但是……”
她低低垂首,双手下意识地护上小腹,“但是你介意。”
琴酒愣了下,遂即自嘲的摇了摇头。
这不是废话么,谁能不介意?
但他不可能说出这句话,但凡她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更何况,她原本就是他可望不可及的,要不是她一时想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