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爱人丧病了怎么办-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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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怕麻烦,姜未真想一屁股坐地上歇会儿。
“未未,不能坐下,这样会更难受,慢慢深呼吸,来,牵着我……”
是谁在说话?
姜未猛地睁开疲倦的眼睛。
刚才,她的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个画面。
天地辽阔,雪山苍茫,她周围好多人,都穿着五颜六色的冲锋衣,背着像蚕蛹一样的登山包,喘气声此起彼伏,他们眼中却踊跃兴奋。
姜未牵着旁边人的手,雀跃道:“四十岁以前我们要一起征服珠峰!”
“早晚有一天。”身边那人说。
她抬起脸冲他笑,嘴唇都干裂了。
天气那么冷,可他的气息那么温热。
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满目的银白色,晃得人睁不开眼。
这段失忆闪现得太快了,一瞬而过,姜未都没记起他的样子来。
他是谁?
是秦赐吗?
姜未不确定,但记忆里那种感觉着实不赖。
她能走,能攀雪山,手被人牢牢牵着,她感觉到自己是被爱的。
…
下午一点,保洁人员上门做清洁,一楼两个,二楼两个,来得比平时晚了一些。
他们平时都是安静地来,安静地走,从不多话。
这回,其中一个阿姨从化妆间出来,毕恭毕敬地对姜未说:“太太,东西都给您准备好了。”
姜未正在书桌前临帖。
她刚好写到,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笔停住,愣怔地看着保洁阿姨的背影。
什么东西啊,也不解释清楚。
姜未一笔一划地写满整张纸,这才拄着拐起来往化妆间去,她现在行动还是有些费劲,每次走一段,就得歇好久,不然反而会伤到。
这是她第二次进来这里。
依然是洁白的墙,满满当当又死气沉沉的化妆品,一进来这里,就觉得冷飕飕,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这次秦赐不在,姜未感觉更不舒服。
她胳膊上都起了层鸡皮疙瘩,只想马上离去。
房间墙角放着一台冰箱,体积较一楼厨房那台娇小很多,刚好和姜未的身高齐平。
就在那只体重秤的旁边。
上次来这里是没有冰箱的,姜未记得很清楚。
她慢慢走过去,拉开保鲜层,里面放着鸡蛋,牛奶,还有几块保鲜膜包好的新鲜肉类。
火腿肠,培根卷,黄油。
下层冰冻层塞了些饺子和肉串,牛肉大葱,猪肉茴香……居然还有鲅鱼馅。
凉气扑面,比刚才那段回忆里的寒风温柔许多。
姜未忍不住轻轻闭上眼睛,弯起嘴角。
这房间突然不那么可怕了。
一连几天,姜淑梅发现,这家女主人的晚餐是越吃越少了。
从前姜未也吃得少,总一副胃口很差的样子,现在更严重,包子大的碗就吃半碗饭,菜就拣面前的一样吃,问她怎么了,就说是在减肥。
还减呢,看看那锁骨,都能装二两酒了,这些城里人都要减到天上去了。
矫情。
姜淑梅可不管这些,姜未不吃,剩下的她全给打包带回家,装进女儿第二天的午餐饭盒里。
她不知道,每晚自己离开别墅后,厨房就变成了姜未的天下。
煎烤烹炸炖,样样她都试过了,每天晚上,姜未一本满足地吃完,还得把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
就这点挺麻烦的。
她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换一个佣人,一个不知道她以前吃素的佣人。
秦赐提着行李箱回来的这晚,刚好十点,一进门就是一股牛油火锅味。
今天换火锅了。
姜未听到声音,连拐杖都不拄,单腿蹦着到客厅里,邀请秦赐和她共进宵夜。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何况这火锅底料和配菜,都是她昨天特地打电话找秦赐要的。
一周不见,秦赐没怎么变,光是站在那里,就感觉他是一个让人无法忽视,又与周围所有环境都格格不入的存在。
他果然说:“谢谢,我不饿,你吃吧。”
姜未“哎”了一声,又撑着腿要蹦哒过来,她好像有些着急,膝盖一软,就要滑下去,秦赐及时上前几步扶住她。
她就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在他结实有力的手臂里抬起脸,笑眯眯地说:“来吧,陪我吃一点,一个人吃好无聊。”
近距离看,姜未脸颊泛红,像晚霞的颜色,眼神朦胧,口齿有些模糊,身上带着酒气。
秦赐不动声色地望了眼不远处的小饭厅,火锅咕噜咕噜冒着热气,一旁散着几瓶啤酒。
她再一次邀请他,忽然被抱起来,放到饭桌椅子上。
秦赐给自己拿了副碗筷,做到对面。
但他一筷子都不动。
喝了酒的姜未比平时活泼很多,不停地跟秦赐说话,问他工作如何,出差去做了什么,还谢谢他为自己准备这些。
秦赐看着她涮肉,举着毛肚七上八下,爽快地喝冰啤酒,状态轻松极了。
她睡衣的左边细带松松地,快要从肩膀滑落。
他很想帮她拉上去。
“我给爸妈在西城花园买了套别墅,他们以后住那里,护工也找好了,以后专门照顾奶奶。”秦赐对她说。
姜未起开一罐啤酒,这是她从一楼冰箱找到的,一共就三瓶。
她想和秦赐一起分享。
她举起啤酒,和秦赐碰了一下,“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也庆祝我的腿终于能蹦了,干杯!”
秦赐配合地喝了一杯。
他忽然有些热,把西装脱掉,放到一边。
“你怎么不吃?还有好多,”姜未劝完喝,又开始劝吃,她殷勤地往他碗里夹了好多肉,还盯着他喃喃自语着,“好像瘦了。”
哪里瘦了?秦赐心想。
他稀里糊涂地就吃了很多,吃得发热,动手松了松领带。
姜未又开始了:“你热就把领带解掉,衬衣脱掉,老绷着干嘛,看你都累。”
秦赐说:“还没洗澡,不能脱。”
姜未瞪大眼睛,脸颊鼓鼓的,“这不能那不能,你又不是在坐牢,有谁在监视你吗?”
怎么这么乖呢?
她又说:“整天都是西装领带,我都看腻了。”
秦赐嘴唇动了动,他没跟她争辩,乖乖取下领带,解开一粒扣子。
“再解一粒。”黑暗中,姜未靠在椅背上,双腿屈起,大而圆的眼睛像夜里的猫,她舔舔嘴唇,像刚采下来的樱珠那样红。
秦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照办了。
还真……挺舒服的。
接下来姜未没再难为他,她吃饱喝足,嫌身上有火锅味要去洗澡,喝了酒还格外倔,非要自己走,不让秦赐抱,秦赐只能跟在后面,提防她摔倒。
在姜未走进浴室之前,秦赐站在门口说:“你去浴缸里洗,我就在这里,有事叫我。”
浴室很热,她手忙脚乱地调了好久的水温,才调到让自己舒适的温度。
坐在宽大的浴缸里,姜未快活地洗澡,哼着歌,把自己拾掇得香喷喷。
她哼的是什么?
歌词发音乱糟糟,但曲调特别欢快,尼泊尔语的,听了让人想跳舞。
在他们徒步博卡拉的安纳普纳ABC小环线时,那位皮肤黝黑的尼泊尔向导,一路都哼着这首歌。
向导对她身边的男人解释,这是首情歌,以后他向姜未求婚,唱这个一定成功。
因为他们绕山一周,就会被圣洁的雪山保佑。
姜未气喘吁吁,笑得不能自已,歪在身边男人怀里。
那晚,他们宿在帐篷里,男人向她求婚了。
好烦啊,怎么都看不清他的样子。
姜未冲掉身上的泡沫,摇摇晃晃站起来,她不小心打掉浴缸边缘的精油瓶和洗发水,噼啪作响。
秦赐以为她摔了,推门进来,透过寥寥雾气,他看见姜未站在浴缸里,身上系着一条浴巾。
“抱歉,我出去。”
“过来,”姜未却说,“你过来,让我看清楚。”
秦赐脚步顿住,头皮发紧。
这里太香了,瓶瓶罐罐落了一地,香薰精油淌出来,姜未站在一片雾气里,看上去朦胧又脆弱。
他不由自主地走过去,喉咙很干。
在离姜未还有一米左右的位置,秦赐停下来,他伸出手,以为姜未是要他抱她起来,结果姜未忽然伸手搂住他,嘴唇贴上来。
这个吻一点也不青涩,饱含热情,她格外主动,撩拨他的唇舌,滋润他干涸燥热的喉咙。
精油没过皮鞋面,秦赐不耐烦地踢走它,往前一步。
“我很想你,”姜未忽然笑了,她的眼神非常甜美,“你的吻技怎么退步那么多呀?”
他忽然僵硬,退开,捏住姜未的下巴,声音恢复冷静,“你说谁?”
第15章
“你呀。”姜未说着,又困倦地闭上眼,头一歪,趴在他肩头不动了。
秦赐把她抱回卧室,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他站在一边,轻轻揉着太阳穴。
他先是盯着姜未看了会儿,再放慢脚步,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书桌旁。
下午写过的字帖就摊开放在桌上,她抄了一页的诗词。
字迹正楷,最初的几行非常规整认真,只是到后面,莫名飘逸起来。
像是行楷。
秦赐本想直接拿走,想了想,又把练字纸放下,拿出手机,对准拍了一张高清的。
这才关灯离开。
酒精的作用让姜未一整夜都睡得非常踏实。
第二天,她醒得也早,刚好章淑梅来家里做早餐。
“咦,我放冰箱里几瓶啤酒咋没了,今天还打算烧个啤酒鸭的。”正说着,章淑梅就看见厨房垃圾桶里的酒瓶。
五瓶一个人全喝了啊?
章淑梅探身偷偷瞄了眼正在沙发上看晨间新闻的秦赐,她也不敢问。
吃早饭时,秦赐和姜未都很安静,他们吃东西都不怎么发出声音的,倒是章淑梅,过来撤空盘的时候多了句嘴:“哟,秦先生,下嘴唇怎么有点肿?被蚊子咬啦?”
秦赐看了姜未一眼,她埋头喝粥,两耳不闻窗外事。
“不碍事的。”
等到章淑梅离开,姜未才抬起头,不好意思地说:“我是不是昨天咬到你了?”
她就这么一直盯着秦赐的嘴巴瞧,目光太直接了。
“不碍事,”秦赐本来以为她喝多了会忘记,或者根本会装傻,没想到她大方得很,就这么点出来,“你昨天是怎么突然……?”
姜未尴尬地笑了笑:“我喝多了。”
“酒量不好以后就少喝点,”秦赐说着,淡淡地补充一句,“对身体没好处。”
“那你为什么经常喝?”
秦赐站起来:“我那是应酬。”
姜未点点头,无所谓地说:“那你就当我也在应酬吧。”秦赐看着她,“你应酬什么?”
“应酬你啊。”
秦赐没懂她的逻辑,但看她活灵活现的眼神,忽然明白她在做什么。
遗憾的是,他并不是擅长回应玩笑话的人。
对于昨晚发生的事,两个人都没有再提起。
自火锅之夜以后,姜未每晚总要在厨房做点宵夜,有时是烤肉,有时是煮饺子。
出于礼貌,姜未总会邀请秦赐和她一起。
吃不吃是他的事,问不问就是自己的礼貌了。
刚开始,秦赐多半是拒绝的,他总是一下班就呆在书房里,好像有忙不完的工作;或者是健身室,好像非要把自己折腾得身心疲惫,才能睡着。
像他这样的成功人士,往往不如表面那么光鲜,他每天都承担着许多重要的决策,动辄就是上亿的生意,那些压力总要找到地方排解。
她觉得秦赐是一个很压抑的人。
各方面。
记忆中的那个男人,虽然面目模糊,但姜未倾向于相信那就是秦赐。
攀登雪山本就是一项充满危险,野心勃勃的运动。
人妄图征服大自然,多么天真,又多么有冒险精神。
用一种压力去制衡另一种压力,这是现代人的无奈。
如果那个向她求婚的男人就是秦赐,那他们之间并不是没有感情基础的。
虽然不知道那半年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导致他们现在这么生疏。
但这段婚姻仍有补救的可能。
只是那晚的浴室之吻,姜未没有再提。
但凡她有万分之一的怀疑,姜未都不想冒险去向秦赐求证。
怎么说?
说她记起了和一个男人亲密接触,生命相许,却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自己的丈夫?
是还好,如果不是……
事不过三。
三次邀请被拒之后,姜未就自觉地不去打扰他,秦赐却又自己下楼来,问姜未可以不可以帮他也做一份。
一来二去的,每个礼拜,他们总有两三天能凑在一块吃宵夜,这几乎是人一整天中最放松的时刻。
吃宵夜免不了闲聊,主要是姜未说话,秦赐配合。
但能配合也不错。
一个月下来,不说多亲密,姜未觉得他们已经能像朋友那样相处。
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
“你上学的时候是不是那种乖孩子,从不逃课,从不早恋,从不打架?”姜未今晚做了一大盘小龙虾,秦赐不会吃这个,还得姜未教他怎么吃。
失忆后,第一次这么有成就感。
秦赐吃得少,他只是学会了,就摘下手套,感觉他不是真心想吃,只是想尝试没尝试过的东西。
“为什么这么说?”他问。
姜未看他一眼:“你有那种气质。”
“哪种气质?”
“站在学校门口,一本正经戴着红袖章的值日生,上课时坐得端端正正,谁跟你说话你都不理。”说完,姜未自己笑了一下。
秦赐站起来洗手,一边说:“我不是这样的。”
“那你是哪样的?”姜未熟练地掰开小龙虾的头,嘬一口嫩生生的虾黄,歪头看他。
过了好久,秦赐才说:“反正我不是这样的。”
好,你不是。
“你穿那种黑色的冲锋衣应该很好看。”姜未忽然转移话题,“有吗?”
秦赐摇头:“我没有黑色的冲锋衣。”
看,回答问题都是一板一眼的,还说不是值日生。
姜未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去买一件吧,肯定适合你。”
秦赐靠在中岛台上,抱臂看着她。
“手机给我。”他突然说。
姜未不明所以,还是乖乖把手机递给他,秦赐拿着操作了不到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