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好逑-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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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抗议,甚至不满的情绪都没有,司马妍明白了,大概率是有恃无恐。
“是我。”司马妍说,反正都要暴露,不如主动承认。
紫袍郎君循声,看到了个美貌女郎。女郎小脸尖尖,面庞白皙,眉微挑,俏丽明媚,盯着他,漂亮眸子里毫无惧意,傲气十足。
紫袍郎君的气消了。
看到这样一个漂亮又有气势的美人,哪还顾得上生气,他笑了起来,语气里没一点愤怒,甚至还带着调侃:“女郎因何对我不满?”
说完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卖花小娘子。
他什么意思再明显不过,摆明了让人误解女郎喜欢他,所以看到他在调戏小娘子,心生嫉妒,才命人朝他扔筷子教训他。
然他有心制造暧昧,围观群众却是无法想歪的,紫袍郎君的角度看不到,围观群众却看得清楚。
女郎对面坐着个白袍郎君,白袍郎君和紫袍郎君相貌和气质的差距,跟凤凰对比野鸡差不多大。
这时白袍郎君还给女郎夹菜,围观群众恍然,这么亲密,肯定关系匪浅,十有八九是夫妻。
林四郎竟然调戏到了有夫之妇头上,有好戏看了,所有人充满兴味地看着他们三人。
第31章
司马妍一直关注着林四郎,不知道王珩做了什么,也不知道围观群众从中推测出了什么。
她只知道林四郎的话在旁人听来会产生怎样的误会。
她不想被误会,再被林四郎猥琐的目光打量,心中不快,话便说重了:“只是看到一朵鲜花插到牛粪上,大感不适,顺手铲掉罢了。”
“我不过跟路边的小娘子说了几句话,女郎就仿佛与我有仇似的让人吓唬我,还将我比作牛粪。”林四郎笑着说,“就算是看不惯,也不至于这么对我罢,女郎的气性未免太大了。”
说到最后一句,他加重语气,放缓语速,再配上暧昧的表情,显然是故意让人想入非非。
是啊,人家不过调戏一个小娘子,也没做出过分的举动,你一个不相干的人为什么这么生气?
莫不是想吸引他的注意?
司马妍猜测围观群众会这么想,然她不可能解释吓唬他是阿左自作主张,与她没干系。
就算解释了估计也没人信,所以不管她说什么,都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只能让人觉得他俩在打情骂俏,司马妍无比郁闷。
林四郎没等到司马妍回话,问:“女郎怎么不说话,难道心虚了?”
司马妍:“我心虚什么?”
林四郎:“你说心虚什么?”
司马妍不想跟他纠缠让人看笑话,冷哼道:“郎君未免也太自作多情了,郎君这样的货色,我还真瞧不上。”
说完起身就走。
饶是面对美人,林四郎都有点生气了:“你说什么?你给我回来。”
他走向司马妍,想拉住她。
王珩扫了阿左一眼,于是又一支筷子飞出去,擦过林四郎另半边脸,他脸上又出现一道痕迹。
林四郎顿住:“……”他刚擦完,又来?
林四郎怒了,拿手中的帕子再一次狠狠擦脸,指着阿左道:“荆州城还没人敢那么冒犯我,难听的话就不说了,女郎最好自觉点,把这个贱奴交出来!”
司马妍:“我不。”
阿左不是她的人,本不该她说话,但她恼恨刚才被他调戏,且看不惯他嚣张,就忍不住呛声。
林四郎冷着脸道:“你必须把他交出来!”
话音刚落,他身边的仆役们就露出狰狞之色,走向阿左,似乎想直接抓人。
司马妍隔壁几桌人怕他们打起来殃及池鱼,都离开位置。
场地空出来,林四郎的仆役就不用顾及人,直接踢翻桌椅,然后——
“啊——”
他们都被阿左一个手刀打得跪在地上,捂脖子发出杀猪般的叫声。
林四郎脸黑了。
这时,他听到有人淡淡道:“阿左是我的护卫长,自幼跟随我,怕是不能割爱给郎君了。”
林四郎循声望去,看到司马妍对面坐着一个貌若神祇的白裳郎君,貌若神祇的白裳郎君正盯着他,也不知盯了多久。
这人是谁?
跟这女郎是什么关系?
林四郎:“你是个什么东西,竟敢违抗小爷我,还让他打伤……”
他张嘴就骂,骂到一半就被阿左捂住嘴,阿左五指紧收,林四郎觉得他脸上的骨头要被捏碎了。
王珩面上不见一丝怒气,甚至还好脾气道:“我姓王,名唤王珩。”
此话一出,酒肆内所有人都震惊了。
王珩?
那个出身琅琊王氏的王珩?
那个名冠天下的王珩?
他怎么会在这?
林四郎自然听说过他,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不敢再挣扎,林氏虽说在荆州是数一数二的大族,但地位'cx独家'权势比之琅琊王氏差远了。
所以王珩肯定不会在乎他的身份,怎么教训他都是可以的。
王珩怕是从没被人指着鼻子骂“你是个什么东西”罢,所以现在这副温和得像是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着实让人心惊。
绵里藏针就是他这样的。
再一想他不仅骂了王珩,还调戏了不知跟王珩是什么关系的女郎,就更怕了。
这怕中还有怨,王珩怎么不早点站出来,若是早点站出来,他就不会调戏那女郎,就不会再一次被筷子袭击,就不会被阿左捏脸捏得生无可恋了。
疼,太疼了。
林四郎真恨不得脸不是自己的。
想到这,又是一惊,站在王珩的角度,可不就想要这样的效果么?
所以很有可能,从他调戏女郎起,王珩就记恨上他了,等着找机会收拾他呢。
果然他就骂了王珩,给王珩一个正大光明收拾他的机会。
王珩会做什么?
林四郎目露惊恐。
这时林二郎匆匆赶来,第一眼就看到林四郎被人捂住嘴,脸涨得紫红,像是要窒息了。
他什么都没问,也没让阿左放人,面带歉意对王珩和司马妍说:“家弟顽劣,冲撞了二位,林某向二位道歉,还请二位宽宏大量,不要跟他计较。”
他本来在牛车上等四堂弟挑花,等了半天都不见四堂弟回来,他心想挑个花怎么要那么久,就派人去看情况。
结果仆役回来说四堂弟跟人起了争执,他立刻下牛车赶到酒肆,一进来就听到有人自称王珩,他就知道不管是谁的错,都得认错。
王珩没兴趣将事情闹大,再者林四郎已经受到惩罚,便道:“无妨。”
阿左放开林四郎。
林二郎松了口气,让林四郎再跟他道了次歉,就拉着人走了。
酒肆第一次那么安静,围观群众没人说话,他们都震惊又好奇地看着王珩,王珩完全无视这些目光,语气轻柔地问司马妍:“还吃么?”
司马妍被这么多人看着,自然没心思再吃,她摇了摇头道:“我想上去歇息。”
这时突然听到“啊啊”两声。
司马妍的视线里出现几朵犹带露水的花,抬眼就看到刚刚被林四郎调戏的卖花小娘子站在她面前,举着花,似乎要给她。
司马妍愣了下,卖花少女见她没动作,又往前递了递,司马妍才伸手接过。
卖花少女又是“啊啊”两声,面带感激。
司马妍才确定,她是个哑女,或许她刚才脸色唰地白了,是因为林四郎拿这个调戏她。
上了楼,司马妍把花递给阿左:“你才是帮她的人,这花应当给你。”
说完她还给阿左一个赞赏的眼神,她以为阿左就是个听命行事,毫无个人意志的护卫,不想他竟有一颗行侠仗义之心。
“……”阿左默了片刻,说,“帮她是郎主的意思,公主应该给郎主。”
司马妍愣了下,没想到王珩会那么好心,这时候王珩上来了,司马妍笑眯眯把花递给王珩。
“本来要给阿左,他说是你示意他帮那小娘子,这花你拿着才对。”
王珩没接,若不是为司马妍,他不会理会这些,他不是个好心肠的人,不想她误会,然而若是实话实说,他好不容易积累的好感说不定就没了,所以还是接了。
回到屋子,正想把花抛给阿左处理掉,王珩突然发现,阿左寡言恭敬的模样,和精壮身材,很像萧翊。
于是王珩道:“以后让阿右随侍我,你不要出现在阿妍视线里。”
阿左:“……”他做错了什么?
一夜无梦,第二天司马妍找王珩用早膳,闻见满室花香,还听见烧水的咕噜声,发现他在泡花茶,用的是卖花小娘子送的花,见她来了,王珩给她倒了一杯。
司马妍不由感慨,他真会生活。
喝完茶,早膳也送进来,饭毕,王珩道:“我已命人赁了院子,等会就过去。”
“好。”
这时有护卫进来,对王珩行过一礼,说:“郎主,宗府的管事来请您去府上一趟。”
昨日王珩在酒肆亮出身份,司马妍知道肯定有人请他上门拜访,不想第一个是宗绍。
“阿妍可想与我一道去?”王珩问。
司马妍点了点头,她对宗绍还挺好奇。
两刻钟后,两人到宗府。
宗绍亲自迎接他们。他人到了中年,身材却依旧魁梧,肤色微黑,神采奕奕,披着件玄色鹤氅,大步流星走来。
“没想阿珩竟来了我荆州城,有失远迎。”他的声音中气十足,虎目含威,稍微胆小的见到都不由得气弱三分。
王珩道:“出来游玩而已,不敢劳刺史大驾。”
宗绍哈哈一笑:“不用跟我客气。”看到一旁的司马妍,他顿了一下,“这位是?”
“这位是舍妹。”王珩答。
宗绍在司马妍脸上转了一圈,“哦”了一声,便没再注意她,跟王珩聊起美景及趣闻轶事。
司马妍在旁边听着,有些惊讶,她没有想到让建康朝臣谈之色变的宗绍,竟然会是这样的人。
初看气势十足,以为他板正严肃,不好接近,然而几句话后,就发现他性格爽朗随和,有些像流浪天涯的侠客,不仅风趣幽默,而且天南地北什么都知道,面对王珩都能侃侃而谈,不落下乘。
司马妍难以将宗绍与那个气焰嚣张到,在奏书里理直气壮地替宗明锡求娶自己,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德行,夸了宗明锡几百字,以及斩杀了降将还敢向朝廷请赏,并且一不满朝廷的安排,就措辞激烈地责问朝廷的人,重合到一起。
可他的确就是那个人,不管再难以置信。
几人游府的时候,遇见了个穿着僧袍的人。
“阿珩。”着僧袍的人竟认识王珩,“仆役跟我说你在这的时候,我都以为他传错了,还真是你,你怎么来了?”
王珩:“外出游玩,途径此地,应刺史之邀前来。”
僧人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注意到司马妍,扫了她一眼,走近宗绍,在宗绍耳边说了几句话。
宗绍脸色一变,对王珩道:“忽有要事,怕是无法亲自招待了。”
王珩:“多谢刺史大人的盛情款待,既然刺史大人有要事,便不打扰了。”
宗绍道:“改日再招待,王常侍可要赏脸来啊。”
王珩:“刺史大人邀请,怎敢不来。”
宗绍笑道:“那便好。”接着吩咐仆役带他们从东侧门离开,自己朝着大门走去。
路上,司马妍隐隐听到惊叫声从大门那边传来。
——是个女郎的声音。
她聚精会神,努力去听,但声音很快就消失,接着她听到王珩对僧人说:“叔父怎么在宗府?”
第32章
什么?
司马妍的注意力立马被拉回来,她看着僧人,满心震惊,这人是王珩的叔父?
着僧袍……出身琅琊王氏……那他肯定就是弘道法师。
她幼时珍藏的舆图就出自他手,当初从王珩手中拿到,当真爱不释手,至今不知翻看了多少遍。
可以说司马妍对外界的第一印象就是从舆图上得来的,她有多向往外界,就有多仰慕绘下舆图的人。
如今乍然见到他,司马妍激动异常。
弘道法师说:“我要去蜀国游玩,需要人带路,便来找宗刺史帮忙……”
蜀地与荆州衔接处地形险峻,没有熟悉地形的人带路,很难安全抵达。蜀国和大晋互不通商,想要找熟悉地形的人,还得通过宗绍。
要去蜀国?
司马妍更激动了,她从前只能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了解他的动向,如今竟然能亲耳听到,正满怀期待听他继续说,弘道法师却道:“不说这个。”
弘道法师对这个话题没兴趣,他只对司马妍跟王珩的关系感兴趣,于是指着司马妍,一脸八卦地问王珩:“你快跟我说,她是谁?”
他实在是好奇,为了能早点知道答案,还告发了宗明姝,希望不要被她发现。
司马妍:“……”
他怎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司马妍一直以为弘道法师是个智慧殊胜,造诣高深的高僧。
如今看到他如同长舌妇嚼八卦的样子,心目中想象的高大光辉的形象瞬间崩塌。
弘道法师不知道他正在失去一个仰慕者,就算知道了也无所谓,仰慕他的人多了去了,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王珩微微挑眉,一副吃惊的样子:“叔父认不出?”
司马妍:“?”弘道法师见过她?
弘道法师一愣,看了看司马妍,然后对王珩翻了个白眼:“别跟我打马虎眼,快说!”
司马妍:“……”至此,在司马妍心目中,弘道法师的形象崩塌得彻底。
王珩:“她是六娘。”
六娘是王可瑶,弘道法师有点印象,可是,他眯了眯眼……总觉得不太像啊,但是王珩惊讶的模样,又让他忍不住怀疑自己。
哎,不管像不像了,心中旖旎的猜测落空,弘道法师顿时觉得没意思,他兴致缺缺道:“原来是阿瑶啊。”
他好多年没回去,对王可瑶的记忆已经模糊,而且女大十八变,他认不出也正常。
司马妍:“……”这就……信了?传说中的弘道法师,怎么看起来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
王珩:“是阿妍。”
难道连名字都记错了?弘道法师对自己的记忆力一向不自信,便采信了他的话:“原来是阿妍啊。”
司马妍幽幽望着弘道法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