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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公主好逑-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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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提议:“不然再跟薛统领说说?”
  司马妍懒得再跟他说,摆了摆手。
  这队甲士是从军队中抽调出来护送公主回京的。大晋自开国以来,就屡经战事,朝廷不仅要防卫北狄和西凉,还要防备各个由大族掌权的藩地。
  建康城地理位置特殊,属扬州,位于长江淮河下游地区,深受中上游荆州和中游江州,豫州的威胁。
  百年来,长江地区一直是权利斗争的焦点。
  皇权与相权,中央与地方的矛盾纷争大都在这里演绎。
  大晋算是前朝的存续,前朝因大肆分封皇室宗亲,且宗室权利过大,导致内乱频发,最后出现八王之乱,与此同时,北方各胡族趁机南下,中原大乱。
  大晋开国皇帝——前朝琅琊王司马睿偕王导移镇江东。皇族与士族都来自中原,威慑力不足,在江东本土的吴姓士族的压力下,司马睿不得不倚重以琅琊王氏为首的侨姓士族。
  此后王氏等侨姓士族与吴姓士族不断周旋,最终让王室获得认可,在江东站稳脚跟。
  凡事有利有弊,司马睿依靠王氏登顶帝位,就得受王氏的钳制,自身力量寡弱,过度让权,致使琅琊王氏把持朝纲,权势滔天,竟形成了“王与马共治天下”的局面,开启了后世大族掌权的政治格局。
  不过大族之间亦有斗争,争夺的关键点就在长江淮河边的各个州郡上。
  一直以来,各大士族轮流把控上中下游地区的政治和军事大权,若能互相牵制,则相安无事,只有小打小闹。
  一旦失衡,便生动乱,曾经威震荆州的王敦就曾以清君侧的名义,溯江而上攻打建康。
  总之,大晋开国起,大大小小的战乱不断,哪都不安全,再加上士族子弟掌权,却不经世务,整日清谈,导致官僚腐败,社会矛盾加剧,流民与百姓落草为寇,形成势力,危害一方,是以在外游历十分危险。
  宣元帝起初强烈反对司马妍离开建康,但王常侍说,他负责保护阿妍。宣元帝当即就答应了,有王常侍为她保驾护航,他还担心什么?
  不过这事阿妍不知道,王常侍不让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这不重要。
  宣元帝只觉得,王常侍对阿妍还挺好,为了阿妍的一个小愿望,就愿意付出精力去帮她实现,他若能娶阿妍就好了。
  可惜不能,宣元帝很遗憾。
  一晃就是两年,西狄大军被击退,宣元帝心中大石落地,想起还流落在外的司马妍,觉得她该回来了,便在不久前去信一封,表达对她的思念之情。
  司马妍拿着这份情真意切的信,感慨了几声流光易逝,便收拾行装,踏上了回京的路。
  她本也打算回,正巧合阿兄的意。
  一切都很顺利。
  就是没有想到会如此无趣。
  从前司马妍外出都骑马,伴着大好山水,快马扬鞭,好不潇洒。按她的想法,肯定骑马回程,不仅方便,亦能快捷几分。
  偏生这个呆板的薛统领硬要她坐马车,适才抗议了几遍都不同意,现下行程不仅拖慢了许多,也十分无聊。
  司马妍跟绿绮玩了会射覆,把身上带的能拿出来猜的东西都猜了个遍,就面色惨淡地看外头的景色。
  数过不知多少个山头,突然一道阴影覆上来,薛统领跟着马车,咳了一声,道:“再过两刻钟左右就到驿舍了,公主可以休息一会。”
  司马妍抬起头,看着他不说话。
  薛统领又咳了一声。“公主怎么了?”
  她说:“我已经休息两个时辰了。”
  薛统领默了一会,说:“既然如此,用完午膳便启程罢。”
  司马妍:“随意。”
  旅途平淡,没什么可提的,直到一天下午,队伍穿过山谷,两侧山头突然出现大批提着大刀的人,骑马俯冲下来。
  看样子,就很土匪。


第4章 
  土匪是什么样子?
  当一群穿着土色短袄,面膛紫红的威武汉子大喊着“啊——”以雷霆万钧之势冲下来时,司马妍立刻形象地感受到了。
  甲士们迅速反应过来,变换队形,围拢马车,把司马妍护在中央。最外层的甲士与土匪们短兵相接。
  一时间整座山谷刀光剑影,杀声震天。
  “我等护送宁昭长公主归京,尔等速速离开。”薛统领凝声大喝,长剑刺穿一人胸膛,猛地拔出,鲜血四溅,“若是伤及公主,不留活口。”
  中剑之人应声从马上滚落,薛统领的脸庞和衣袖粘上了喷溅的鲜血,语气森然。
  这一幕让土匪们静了静。
  随后一道粗狂的笑声传来。“你莫要诓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哪来什么公主?”
  薛统领盯着山头处满脸写着“这怎么可能”的领头,冷声道:“信不信由你,伤到公主的后果尔等恐怕无法承担,你好好掂量,且你们也看到了,此处只有几辆马车,并无财物,诸位歇了打劫的心罢。”
  领头哼道:“尔等小辈最是奸猾,马车愈少,装的东西越是金贵,不定装着满厢的金银珠宝呢。”
  薛统领皱眉,想说让他们派一人来查,领头仿若等不及了,喝道:“兄弟们,别跟他们废话,上啊——”
  薛统领不得不挥剑抵挡,同时大喊:“你若不信,可让人上前来查。”
  可惜他的声音被淹没在响彻山谷的“啊——”中。
  薛统领气得心中大骂蠢猪。
  被围在中间的司马妍心情沉重,匪寇乌压压一大片,几乎占满山谷,甲士们再骁勇,也扛不住那么多人,怎么办?
  司马妍心急如焚,突然听到绿绮叫她。
  “公主?”
  “嗯?”
  “好像有人来支援我们。”
  司马妍顺着绿绮指的方向,看到一队气势浩荡犹如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嗜血之师,从远处奔袭而来,一片片墨黑铁甲在日光的照耀下反射出森冷寒意,他们面上似要荡平一切的肃杀之色令人颤悚。
  为首之人一袭劲烈黑甲,看打扮应该是个将军,他面色与身后甲士不同,是浸染千百场战役沉淀的冷凝。
  ——那是真正的将军,手握缰绳,指挥千军万马。
  看到他,司马妍知道自己有救了。
  一是被气势所慑,下意识这么想,二是她听到匪寇中,有人急切大喊。
  “撤退——”
  匪寇们顿时做鸟兽散。
  司马妍:“……”不得不说,土匪真是一群识相的人。
  匪寇们撤退得极快,司马妍看清外面的情况,有些惊讶,听那震天响的叫喊声,她还以为战况激烈,伤亡惨重,然而只有几人受伤。
  安下心后,司马妍抬头寻薛统领,看见他在半山腰,拿剑架在一个少年的脖子上。
  少年又白又胖,穿的短袄还很厚实,养尊处优的模样,一看就知道是个重要人物,估摸着是哪个头领的后辈。
  跑在前头的十几人发现白胖少年被挟持,忙调头,围困薛统领和几名甲士。
  少年能在土匪窝里能活成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胖墩,自然非镇定之人,此刻正两股战战,抖着声喊:“大侠饶命,大侠饶命……”
  与此同时,一匹锋棱瘦骨的黝黑骏马喷了个响鼻,铁蹄“哒哒”,缓步走向包围圈。
  将军赶到。
  “发生了何事?”略低沉的声音响起。
  司马妍在甲士的保护下骑马过去,听见他说话,看过去,不由得一愣。
  刚刚隔着纷乱兵马,难以看清他的五官,此时近距离接触,发现他生得很俊。
  黑发束冠,鬓若刀裁,轮廓坚毅,身姿挺拔若松,让人不自觉心安,腰处系着什么东西……司马妍定睛一看……是一根紫绶带。
  那是官阶的标识,公侯将军还有公主封君出行都得佩金绶紫,她也有,不过她外出游历,不欲人知道身份,没有佩戴。
  受封的将军才会有这个,他是谁?
  薛统领恭声道:“回将军,我等护送宁昭长公主回京,在此遭匪寇劫道。”
  他一边说话,一边抬剑靠了靠白胖小土匪的脖子。
  小土匪立刻老实了,不再给包围他们的匪寇使眼色。
  匪寇们紧张了,一个细眼鹰钩鼻土匪绷声问:“你要怎样才能放开我们公子?”
  一群土匪竟敢如此放肆!
  薛统领一直窝着的火爆发出来,冷声道:“冲撞公主是大罪,按律当斩。”
  匪寇们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细眼土匪看向司马妍,一脸怀疑。“她真的是公主?”
  司马妍睨着他,似笑非笑。“我不是难道你是?”
  细眼土匪颇为尴尬,随后有些不满地看她,好像在说“好好的京城不呆乱跑什么?”
  但他还记得正事,也知现在形势逆转,便放软声音道:“公主将军行行好,饶过我们罢,我们不得已才做这个。数月前西狄大军来犯,我们居住的村落被攻下,外族暴虐,村子里的女人们被□□,男人们被残杀,我们哪敢再待下去,连夜南逃,原先也想好好做良民,可没有一座城池收容我们,最后找到这座无主山头,才有落脚之处,可山头荒凉,没有粮食裹腹,为了生存,只能做些过路买卖。”
  “过路买卖?”薛统领不为所动,“说的轻巧,一言不合便要打要杀,若没有将军赶到吓退你们,我们恐怕早就身首异处。你们的过路买卖未免太过凶残,恐怕平时不少做杀人越货,危害地方的事罢。”
  细眼土匪摆手。“我们是有规矩有底线的,只劫富户,从不杀人,你看我们没杀你们一人,反倒是……”后半句他不敢再说。
  他这边被杀了好几个人。
  白胖小土匪适时抬头,看着薛统领的眼睛,真诚道:“对对,我们自己就是贫寒出身,自然不会对贫寒人家下手,就算是富户,我们也很久没劫过了,现在过路的富户不仅越来越少,也越来越精,都穿成一副寒酸样……”
  薛统领皱眉,一副不耐烦听下去的模样。
  小土匪立刻说重点。“适才我们不是要打要杀,就是怕你们反抗,想着先把你们震慑住,就是惊吓一下你们而已,所以你们的人都好好的,顶多受点伤……”
  薛统领不耐打断。“只受点伤,是因为你们就是群乌合之众,少废话,你们精心埋伏我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们的话,薛统领一句不信,都说了马车里的是宁昭长公主,不仅充耳不闻,毫无畏惧,还急着喊人杀下来,让他话都来不及说。
  仿佛他说什么都不重要。
  想来就是冲着公主来,才不管不顾,甚至他感觉,就是怕他说可以派人下去查,让他们失去打劫的借口,才急着冲下来,不让他说话。
  他们冲下来做什么?绑架公主?还是杀公主?
  小土匪被他吓得一抖,干笑两声,结结巴巴道:“就、就是看你们守得那么严实,觉得马车里有金银珠宝而已,最近好些富商都是这么干的,没有别的目的。”
  薛统领沉下脸。“还不说实话?”
  他把剑往肉里一怼,小土匪瞬间皮开肉绽,鲜血直流,他痛得连连哀嚎。
  细眼土匪咬牙道:“我们说的是实话。”
  薛统领手动了动,还要往里头怼。
  小土匪吓惨了,灵机一动,望着司马妍大喊。
  “公主——”
  声音凄厉至极,同时两行泪直直落下。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司马妍身上。
  小土匪知道自己的命运就掌握在司马妍手里,眼泪不断往下流,惨声道:“公主啊,我们真的是不得已啊,我们太饿了,太冷了,荒山野岭种不了庄稼,天寒地冻猎不到野物,屯的粮食早就吃完,棉服碳火不够,每日每夜冻得哆嗦,又没钱去大市买,再不出来讨点东西,山寨里的人都要活不下去了,出来打劫都是不得已,以后不会了……公主天仙似的人,想来有颗菩萨心肠,定会饶过我们罢,求求公主绕过我们,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听你这么说,倒是情有可原。”司马妍道。
  小土匪一听,心道有戏,哭得更凶。
  “是啊,我们过得太苦了,失了家园,成了流民,被人嫌弃驱赶,虽找到落脚之处,却没有食物和御寒物资,生存都成问题,其实我们也不愿意打劫的,实在是没有办法,我们很久没出来了,一出来,就碰上公主,我们错了,真的错了,再也不敢了,公主放我们一条生路罢。”
  薛统领知道妇道人家就是心软,急道:“公主莫要听他胡诌,匪寇的话怎可轻信?”
  司马妍点点头。
  薛统领以为司马妍心软了,更加急切道:“公主不可……”
  小土匪听薛统领这么说,以为公主的意思是要放过他,欢喜地差点绷不住要笑,但立刻反应过来,苦着张脸,泪眼汪汪望着司马妍。
  “我很疑惑。”司马妍道。
  小土匪霎时停止抽泣:“?”
  “生存都成问题,为何你如此白胖,莫非整个寨子的粮食,都给你吃了?”司马妍笑着问。
  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坏。
  小土匪:“……”
  大土匪:“……”
  薛统领:“……”
  将军:“……”
  小土匪喉头一哽,他想卖惨,却忘记自己的身材着实骗不了人。
  “我、我……”危机关头,小土匪脑速飞快,“夏季的时候,还是能猎得些野物的,光吃肉不吃菜,自然容易发胖,阿耶阿娘对我好,总是省着肉给我吃,再加上天寒地冻的,窝在被窝,哪也不去,肥肉就屯起来了,人胖起来容易,瘦下来要费大功夫的……”
  话说的挺通畅,但意思……他自己都觉得牵强,遑论旁人。
  可他是土匪啊!没得文化,且从来就没关注过胖瘦的问题,能想到那么多就不错了!
  本来绞尽脑汁想自己为什么那么胖,看司马妍笑容加深,小土匪立刻尴尬得说不下去,同时反应过来,他为何要解释那么一大通,随便说几句糊弄过去不就得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卖惨。
  被她带跑偏了,可恶!悲惨的气氛都没了,接下来咋办哦!
  薛统领看司马妍表情,明白她的意思,警告道:“废什么话,届时到衙门一问便知。”
  一问是怎么问,大家心知肚明。
  匪寇们当即变了脸色,细眼土匪使了个眼色,悄悄牵动辔头,打算救人。
  这是大当家最宠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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