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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部分

公主好逑-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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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臣虽不明所以,但都喜闻乐见。
  转眼就过了四个月。
  次年二月末,冰雪消融,草长莺飞。
  司马妍悲痛的心情渐渐平复,不再天天闷在屋里,为宣元帝抄经祈福,去栖安宫看望司马链,两人在庭院说话,没说几句,宗明锡走过来。
  司马链臭着张脸。“不是叫你回避么?过来做什么?”他跟母后提过不要宗明锡随侍,母后说会跟朝臣商议,隔了几日,无奈地对他说,朝臣不同意。
  司马链虽说升级成皇帝,但年龄尚小,很多事不能决定,也不想刚继位就为着这点事闹腾,显得无理取闹,像个昏君,只能作罢。
  每次看到宗明锡,都臭着张脸,指望他自己卸任,没想到宗明锡脸皮厚极了,无论怎么摆臭脸,都笑脸相迎。
  本来他让宗明锡呆在屋里别出来,谁知道宗明锡竟然不听命令。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气死他了!怪不得姑姑讨厌他!
  宗明锡无辜道:“臣只是想去草坪上坐坐,无意打扰,皇上不允许么?”几个月前,皇上见过司马妍,突然就对他有强烈的敌意,肯定是公主跟皇上说了什么。
  他这人脾气糟糕,谁要是给他摆臭脸,背后说他,是要报复的,但做这事的是公主和皇上,忍住了。
  刚刚听人通报公主来了,皇上竟然叮嘱他好好呆在屋里别出来,好像他的存在污了人眼,这口气就下不去,忍不住出来膈应一下皇上和公主。
  宗明锡是宗绍的儿子,司马链也不好说重话,扭过头:“随便你。”
  于是宗明锡躺在草坪上,看司马妍跟司马链在亭中叙话,闲得无聊,在心里算司马妍的年龄。
  说起来……她也年满十八了罢,却还未有驸马。
  十二岁先帝过世,司马妍为先帝守孝三年,过了及笄便离京两年,不是没人提过她的婚事,却被宣元帝压下来,直到她回京,大臣们本以为终于可以解决掉她的婚事,然而没几个月,宣元帝过世,她就为宣元帝守孝到现在。
  ——真是有理有据地蹉跎至今。
  公主现在整日穿孝服,那些蠢蠢欲动的大臣们都不敢提给公主选驸马。
  难道她又要守孝三年?
  宗明锡的视线在司马妍脸上扫了一圈,挺好看一美人,就是太凶悍,他是肯定不会要的,不知道最后会不会嫁给王珩。
  想到王珩,宗明锡郁卒了,愈发看司马妍不顺眼。
  这时,杨太后过来。
  “还有五日便是皇上生辰,我已命人操办宫宴,先给公主提个醒,有个准备。”
  司马妍不想见人,道:“我还在孝期,便不去了。”
  司马链失望,姑姑都不来,他也没心情参加生辰宴,道:“不然就别办了。”
  杨太后严肃道:“请帖都发出去了,场地也布置妥当,怎能说停就停?皇上若是不想办,合该最开始就拒绝,而不是在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之后,才说别办了,治国理政切忌想一出是一出。”
  这么大的帽子扣下来,司马链霎时就蔫了。“是。”
  杨太后接着柔声道:“母后没有责怪阿链的意思,只是想阿链成为一个仁厚之君,不免严厉了些,阿链千万不要怨怪母后。”
  司马妍冷眼瞧着,打一棒子给颗枣,杨太后好手段。
  杨太后又道:“说起来,公主也该婚配了罢。”
  司马妍:“我想为阿兄守孝三年。”
  杨太后笑了笑:“依照礼制,公主不必守三年,我明白公主的心意,但婚姻是顶顶重要的大事,想必先帝不愿意看到公主被耽搁三年,难寻好儿郎。”
  司马妍:“长兄如父,守制三年不为过。”
  杨太后没有再劝。
  五日后,因为生辰宴,宫里又热闹起来,处处张灯结彩,庆贺声遥遥传来。
  司马妍在殿里跟小宫女玩花绳,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司马妍疑惑抬头,透过窗牖,看到绿绮被侍卫挟持,脖子上架着一把剑。
  绿绮的怒喝声传到屋里。
  “死太监,你到底想干什么?叫他放开我!”
  死太监李喜并未理睬她,高声道:“公主,出来罢。”
  司马妍甩掉手里的花绳,起身出屋,见到李喜,问:“你想做什么?”
  李喜:“太后娘娘希望您与宗常侍成就一段好姻缘,请您去与他相会。”
  相会?就是私会。
  司马妍的心凉下来,在栖安宫看到宗明锡,她就知道太后的目的,但她没想到杨太后竟会这样逼她,她若被人撞破跟宗明锡私会,从而嫁给他,定会被全天下人耻笑。
  在孝期干出这种事,更让人不齿。
  这是她最不能接受的。
  司马妍:“若我不答应呢?”
  李喜指着绿绮,冷声道:“不答应便杀了她。”
  绿绮怎么也没想到,李喜竟然会拿她威胁司马妍做这种事,大喊:“公主别管我。”
  李喜对侍卫说:“塞住她的嘴。”
  绿绮嘴里立刻就被塞了条帕子,绿绮不能说话,只能拼命摇头,嘴里发出呜呜声,不断挣扎。
  司马妍没有犹豫多久,说:“我答应你。”
  绿绮瞪大眼,挣扎得更厉害。
  司马妍道:“你别乱动,不然那剑会伤到你。”一面说,一面走向绿绮。
  在绿绮面前站定,司马妍朝她笑了笑,想要稳定她的情绪。
  怎么能不管呢?
  绿绮可是陪她长大的人啊。
  陪她打果爬树,陪她玩乐解闷,陪她走遍水长山高。
  嘴里的帕子被司马妍扯掉,绿绮立刻道:“公主,不要管我,你怎么能答应他这个呢,让我死罢。”
  说完,要往剑上撞。
  司马妍尖声道:“你别动!”
  绿绮被司马妍的反应吓到了,看司马妍竟然在发抖,有些不知所措。
  过了会,司马妍缓过来,说:“我没关系的,嫁给谁都一样,但你不能死,你死了,我就再也没有可以依靠的人了,你才是最重要的。”
  司马妍的声音很温柔,也很坚定。
  绿绮愣愣地看着她。
  公主竟然说,她是依靠。
  公主才是依靠啊。
  她被送来做侍婢的时候,公主还小,性子未定,颇为闹腾,她少不得跟在公主屁股后头提心吊胆。
  后来公主爬树不小心掉下来,手肘蹭破了皮,先皇认为她没尽心看顾公主,训斥了她一顿,公主就去跟先皇认错,维护她,并且从此再也不爬树。
  绿绮泪如雨下,公主这么好,她却害了公主。
  司马妍给她擦眼泪:“别哭了,不应该高兴么,我要嫁人了。”
  绿绮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公主,都是我害了你。”
  司马妍:“与你无关,没有你,她也会找别的办法逼我。”
  绿绮做不到司马妍那么冷静,现实的残酷让她更怀念从前。
  “若皇上还在,她怎么敢这样欺负你?”
  绿绮到现在都接受不了宣元帝的离世,怎么去了趟荆州,就什么都变了呢?
  司马妍:“可是阿兄他不在了,我们得自己保护自己。”
  “公主,该走了。”李喜提醒。
  绿绮哭声一顿,实在忍不住,甩了李喜两个大白眼。
  司马妍笑道:“这样才对。”哭是无用的,对敌人软弱就是在羞辱自己,司马妍更喜欢绿绮生龙活虎地瞪人。
  李喜:“……”
  司马妍跟上李喜:“走罢。”
  李喜在前方领路,司马妍发现他的脚步声很轻,宫里的宦侍和侍女无论做什么,动静都小,地板上只回荡自己的脚步声,司马妍觉得有些耍徘峤挪健�
  穿过夹道,两旁是厚墙,气风灯挂在墙上,在夜里散出星星点点的微茫,照得人的身体明暗不一,李喜的脸也被照得半明半暗,阴沉诡异。
  司马妍更觉没牛辉倏此曝葡脸さ募械雷咄辏交衷埃砣豢省�
  宫宴就设在华林园,司马妍隐约听到夫人们的议论声和女郎们的笑闹声,风把脂粉味和香囊里的花香吹来,浓郁得化不开。
  司马妍被熏得直皱眉。
  走到一凉亭,李喜停步。“公主,到了。”
  有个人背对他们靠在凉亭柱子上,看不清模样,但估摸着就是宗明锡,司马妍没兴趣细看,对李喜说:“李公公回去复命罢。”
  李喜对着凉亭叫道:“宗常侍,公主到了。”
  阴影处的人走向他们。
  李喜一脸见了鬼的样子,结巴道:“宗、宗常侍呢?”
  他看到了谁?
  司马妍听到李喜的话,疑惑地看向凉亭。
  看清楚那人模样的同时,听到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阿妍,别来无恙。”
  司马妍的目光定住。
  五个月后,她再次见到王珩。
  一袭白裳,在黑夜里格外引人注目。
  凉亭下挂着八角宫灯,照得他的轮廓明晰,依然是淡眉静目,就站在不远处看她。
  上次她回京,她和他也是这样重逢。
  风微微鼓起他的衣袍,衣袂飘然。
  熟悉的样子。
  没由来的,司马妍有点想哭。
  那团浓郁得让人喘不过气的香气被风吹散了。
  只有浅淡的檀香。
  司马妍也牵起一个笑容:“别来无恙啊。”
  就像久别的友人,再次相见,千千万万的话,到嘴里就只剩这寥寥一语。
  不管经历了什么,处境再糟糕,只要你还在,心情就会变得美好。
  李喜没见到宗明锡,脸色阴沉得像是要滴出墨汁。
  以前太后终日呆在佛堂念经,性情还算平和。
  自从插手前朝事务,并重掌六宫,整个人就变得阴晴不定,高兴的时候,赏赐大方,生气的时候,相当残暴,曾有个随侍的宫女在太后看奏折的时候,打了个喷嚏,便被割去双耳。
  没有太后的命令,无人敢请太医救治,那宫女因为感染,整夜高烧不退,第二日就死了,被丢到乱葬岗。
  太后千叮咛万嘱咐这事必须办成,可见重视,若是没办成,他的下场会比那宫女还惨。


第45章 
  走近二人,王珩道:“公公在找宗兄?我一直在此处,没见着宗兄。”
  李喜不死心,去凉亭找人,没找着。
  王珩问:“公公找他所为何事?我若是看见他,便转告给他。”
  李喜沉着脸道:“不是什么要紧事,打扰了。”说完转身离开。
  司马妍心情复杂地看着王珩,他会出现在这,是巧合么?
  王珩笑道:“阿妍可要与我去凉亭赏月?”
  司马妍:“不了。我有些累,先回了。”
  她走后,宗明锡从草丛出来,揶揄道:“公主这就走了,真绝情。”
  王珩问:“手还好么?”
  宗明锡脸一僵,气走了。
  这事还得从四个月前说起,四个月前,宗明锡刚任上散骑常侍,就被王珩堵在飞花楼。
  他还左拥右抱快活呢,王珩就带人闯进来。
  被人打扰兴致,宗明锡心情很糟糕。
  王珩十分和善地说:“太后若是给宗兄下达关于公主的指示,还请宗兄不要答应,或是转告我。”
  宗明锡本来正生气,听了大为纳罕,王珩找他竟然是为了司马妍,他们什么关系?想起在朱雀桥,他跟司马妍争执,王珩及时赶来英雄救美,宗明锡琢磨,莫非王珩喜欢司马妍?
  那他肯定不能答应,当日他丢了那么大人,要报仇。
  于是宗明锡道:“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话音刚落,就有一把飞刀穿过他的手缝,扎进桌子。
  宗明锡吓得脸都白了,要是偏一点点,自己的手就要废掉。
  他今天没带护卫,没人保护他,识时务者为俊杰,宗明锡道:“好,我答应你。”
  王珩笑道:“不夺人所好,宗兄实乃君子也,我记下宗兄的恩情,适才多有得罪,还请宗常侍勿怪,改日我便将赔礼送上。”
  宗明锡心道,我虽没兴致娶司马妍,但就冲你今日吓唬我,我不娶也要调戏她,看你能奈我何,气不死你。
  但是后来王珩亲自登门道歉,还送了大批古董珍品还有各异美姬,他就消气了,决定不对司马妍怎么样。
  当然也是因为,他根本就不能对司马妍怎么样,因为公主要守孝,根本不出宫,见不着面,就算见着,也是在栖安宫,皇上防备着他,公主一来,就急着支开他。
  那头李喜心惊胆战地向李太后复命。“奴才适才已将公主带到凉亭,谁知王珩在那,宗常侍不知去向。”
  杨太后的脸色骤然阴沉:“王珩在那?他去那做什么?”
  李喜垂首:“奴才不知。”
  杨太后盯着李喜,不知道想起什么,呼吸渐重。
  李喜听到她的喘气声,只觉毛骨悚然。
  杨太后突然说:“是你去通风报信的罢。”
  李喜万万没想到太后竟会怀疑他,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正要辩解,杨太后移开视线:“你下去罢。”
  李喜心里咯噔一下,忙表忠心:“太后娘娘,奴才真没通风报信,奴才伺候您这么多年,您还不信我么?”
  李喜本来还指望杨太后念点旧情,却不知道哪句触到她的逆鳞,突然喝道:“叫你下去。”
  虽然他和杨太后远离人群,但这样大的声量,还是传到贵妇贵女们的耳里,所有人都惊讶地望过来。
  李喜不得不退下来,往栖安宫走。
  他有直觉。
  ——宫里人在生死的关键时候都很敏锐。
  太后不会要他了,他的下场会比前几天那个被割去双耳的宫女更惨。
  那个宫女从太后入宫起就服侍太后,太后从前很满意她,然而她死的时候,太后没有半点怀念和后悔。
  或许太后这个人,对人存有很强的戒心,她不会念旧情,因为可能就没有旧情。
  就连曾经太后身边的陪嫁侍女秋云都死了,半年前死的,不知道触怒到太后哪个地方,直接被处死。
  他必须要自救。
  李喜脚步停住,调转方向。
  生辰宴过后,司马妍搬去公主府居住。她抗衡不过杨太后,就避开她。
  转眼到三月三,上巳节,旧俗在这天于水边清洗污垢,祭祀祖先,称为祓禊或者修禊。从前朝开始,渐渐变成水边宴饮、踏青的节日。
  这天,许多郎君和女郎会携手同游,情定三生。
  因为司马妍太过好奇,王珩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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