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春光-第15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邵璟迅速反应过来,拨拉开她的手,镇定自若地道:“让公爷见笑了,是我眼里进了砂子,她帮我吹呢。”
“对,好大一粒砂子。”田幼薇的脸有些发热,她和邵璟刚才那个动作,站在小羊那个角度,看起来确实是不正常。
“要不要我帮你看看?”小羊轻松地和邵璟开着玩笑,假装要伸手帮他扒拉眼睛。
邵璟不露痕迹地避开,不经意地笑道:“我刚才看到一个人从这里走出去,好生魁梧高大,是谁呀?”
小羊奇道:“有吗?没有啊?”
他转身问门子:“什么人从这里出去?”
门子摇头:“回公爷的话,没人。”
天还没黑透,就见鬼了!
田幼薇心里嘀咕着,难免多有疑虑,悄悄给邵璟眼色,邵璟轻轻摇头,示意她不要声张。
双方分宾主落座,寒暄几句,小羊亲手点茶招待二人,先说恭喜,再说正事。
“三件事,第一件,上次咱们说的那个测量核实田亩造册,按土地薄肥产出核税,安置流民的事情,我已经安排人写了条陈,先给你看看,你再带回去给廖先生瞧瞧,若是无碍,我便让人呈上去。
第二件,令兄此次高中,朝廷不日将授予官职,可有什么意向?若有意向,我尽力操作。若无意向,不知是否愿意听我安排?
第三件,有关修内司官窑的事,不日即将下旨,你们想不想参与进来?”
小羊说着,将一本条陈递给邵璟,笑道:“你看看,都在这里了。”
田幼薇凑过去看,只见条陈上写着“经界不正十害”,大致与邵璟、廖先生、小羊之前讨论的差不多。
只是这个更详细,论证得更充分,看得出来是下了大功夫的。
条陈之外还有预案,准备今上一旦同意,便要着手实施。
先建经界所,再打量步田,造鱼鳞图,南逃之人可从朝廷处领到耕地、借贷买牛、本金八年还清、前三年免租税,流民可从朝廷处借贷买农具、种子、安家置业,免十年租赋。
小羊见她凑过去瞧,不由轻笑:“阿薇能看懂么?”
田幼薇自夸道:“公爷小看人,我也自小跟着先生一起念书的,阿璟会的我都会!”
小羊正想与她开两句玩笑,就见邵璟面无表情地将条陈展开塞在二人中间隔着,语无波澜地道:“保持距离。”
小羊一怔,一点红从耳根处烧起,迅速蔓延至脸面处。
田幼薇则是瞪着邵璟,凑过去小声道:“又酸,又酸!我们又没做什么!”
邵璟不说话,就从睫毛下方眼角处斜斜地瞅着她,勾魂夺魄却又冷淡斯然。
田幼薇才不怕他,将本就圆溜溜的一双眼睛睁得更大,与他近距离对视着,眨都不眨一下,亲密得很。
邵璟低叹一声,轻拍她的发顶,低声道:“别闹!这是在外头。”
田幼薇立刻听出了其他意味,就好像在家里她和他怎么了似的,于是将眼睛瞪得更大,用口型无声地道:“明明是你在闹。”
邵璟将手掌覆在她脸上轻轻推开,一本正经地和小羊道:“这丫头傻了,今天长辈同意我二人腊月成亲,她就欢喜疯了。”
☆、第345章 配合
“……”田幼薇很气愤,她欢喜疯了?说得好像她很想嫁给邵璟似的,于是立刻出声:“也不知道是谁欢喜疯了,为了定日子,险些被我爹打,呵~”
邵璟一笑:“你还知道我险些被打啊?我以为你不知道呢。”
田幼薇道:“这难道不是正常的吗?你要娶走人家的女儿,等同挖了别人的心肝,挨两下打很正常的了。”
邵璟睁大眼睛,托着腮:“是吗?”
田幼薇看到他的样子,就想上手去捏脸,突然想起这是在建国公府,小羊还在一旁,很是失礼,就低咳一声,严肃认真地道:“别闹!”
邵璟看向小羊,看他和田幼薇这样你来我往的,不知是什么滋味?
却见小羊的脸色虽然还有浅红,人却已经笑开了:“这么说来,我岂不是该被我岳丈狠捶一顿才解气?”
这个人至少目前看来很大气。
邵璟一笑,跟着说道:“当然了,不过你身份不一样,再心疼女儿,也只能暗自难过罢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你见过了吗?”
他指的是小羊的未婚妻郭氏。
小羊温润一笑:“前些天在宫里碰巧见了一面,挺好的。我们继续说正事。”
这一回,小羊有意坐得距离田幼薇更远了些,说道:“这条陈你瞧着如何?”
邵璟道:“很好,有几个地方要改一下,这里,免十年租赋,恐怕得再减几年,天威难测。”
小羊现在还未封王,就连正式的皇子称号都没有,再想做事,那也不能替今上做主。
有权力决定减免多少年税赋的人,永远只能是今上,其他人只能提议。
一开始就提得太高,不给今上留余地,怎么显得今上仁慈英明、爱民如子呢?
这些事,不必多说,小羊立刻懂了:“那行,这就改了,你记得带回去给廖先生看。本来今天我想让他和田二哥一起过来的,考虑到他们昨夜挂怀榜单,应该没睡好,就不劳他们跑这一趟了。”
田幼薇趁机道:“说来,有一件事很不好意思啊。”
小羊微微一笑:“在我这里无不可说之事。”
田幼薇很直接地告诉他:“今天我们得罪了林祭酒的夫人和公子,听说林祭酒是你的老师,本该看在你的面子上算了,但是我没忍下那口气。”
这件事迟早都会传到小羊耳中,不如直接说了,先下手为快,省得给人添油加醋去乱说。
小羊奇道:“我倒是没听说,具体是怎么回事呢?”
田幼薇将经过一一道来,实事求是,没有半分添减,然后高姿态:“不管怎么说,大家也是一锅吃饭的,要是你不喜欢,下次我们躲着她就行。”
小羊笑了,缓缓道:“不必躲她,该怎么着就怎么着。虽然是长辈,但也要行事有度才行。就如猫,第一次做了不该做的事,让着它,下次它还会继续,倘若当时就让它知道不能,它就懂得收敛了。”
除去突然钻出来的那个霍继先让人很膈应以外,田幼薇对小羊其他表现很是愉悦,这是明摆着要给她张目撑腰嘛。
她的高兴显而易见,邵璟直摇头:“七情上脸,也不晓得藏一藏,幸好是小羊,换了别人,你等着瞧。”
田幼薇道:“咦,我又没做错事,我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也没坏心眼,为什么要藏?何况是小羊,又不是外人。我们说了以后要在一个锅里吃饭,难道还要藏着掖着不成?那饭也吃得不香啊!”
小羊抿着嘴笑了:“这个比喻好,确实如此,阿璟你无须多虑。”
田幼薇和邵璟见他确实没有不高兴的意思,都暗暗松了一口气,对彼此间的配合很满意,到底老夫老妻,一方提起话头,另一方就知道该接啥。
至于田秉今后的打算,田幼薇道:“我家二哥是个憨直肠子,我先问过他,再回复公爷。不过,如果听从你安排,你是怎么打算的呢?”
小羊道:“我想让他具体去办这个经界法的事。”
这是利国利民的大事,也将会是他的立身之本,将会帮助他在与阿九的竞争中脱颖而出,一旦下头具体经办的人不妥,就会好事变成坏事,非得让靠得住、信得过的人去办不可。
田幼薇和邵璟慎重起来:“我们知道了。”
小羊见他们神色凝重,跟着笑了:“还早呢,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你们不必紧张。现在来说修内司官窑的事,我想着,让令尊进来任个职,阿薇给他搭把手,如何?”
“好啊!”田幼薇应了,又道:“不过我爹年纪大了,脾气越来越犟,万一冲撞上官怎么办?您罩着?”
她特意用了“您”字,乐呵呵地看着小羊。
小羊被逗得一笑,心情很好地道:“我罩着,这事儿我去讨了来办。只是要委屈你了。”
可惜田幼薇是个女子,不然就算把这事儿交给她主办,那又何妨?
田幼薇只要能继续烧瓷,并不觉得委屈:“没事啊,我乐意。”
“只怕你乐意,别人还不乐意呢。”
邵璟见她傻乎乎的大包大揽,说什么愿意委屈,便凉幽幽地道:“待到各处贡瓷烧造停了之后,最顶尖的人才必然全都集中到修内司官窑,里头不乏长者与名家,要让他们敬服你这个小女子,怕是有些难。若是狠的,只一句,从古至今的规矩,窑场不许女子进入,你就没了法子。”
田幼薇一怔,再气愤,确实如此,也就是她爹、白师傅、张师傅因为太宠她,又看她实在有天赋才成全了她。
那是自家的窑场,别人不满意也管不着。
但修内司官窑就不同了,官办的,规矩大过天,那些人以这个理由刁难她怎么办?
只怕她窑场都进不去。
“那要怎么办呢?”田幼薇失望叹气,“我只好自己继续烧瓷了,我爹肯定也是要跟着我一起的。公爷,我只能食言了。”
小羊道:“不着急,只要你愿意,这件事我自会安排妥当。”
正说着,殷善走进来道:“公爷,林祭酒求见。”
☆、第346章 追究
林祭酒来了!
田幼薇就想着,要不要避开呢?
邵璟已经站起来:“既然公爷有客,我们就先行告辞了。”
小羊也没留他们,只道:“我备了些贺礼,你们带回去给田二哥。”
田幼薇笑道:“我家二哥之前看了你的笔记,多得助益,今天也说了要来谢你,我估摸着他明天就会来递拜帖,要不到时候你再给他?也叫他高兴高兴。”
小羊摇头:“不,叫他不必来谢,来方长,这贺礼就由你们带去。”
田幼薇就想着,他们官场上的人心眼多,这样安排怕不是别有用意?就道:“好。”
二人捧了礼盒,由殷善送出去,在游廊上与林元卿相遇。
二人笑着停下来,执晚辈礼:“见过林祭酒。”
林元卿扫一眼他们手里的礼盒,再微微一笑:“没想着在这里遇见你们。”
邵璟笑道:“是啊,今夜月色好,逛着逛着就来了这里。”
这显然是胡说八道,但林元卿也不能追究计较,只能一笑而已。
等到田幼薇二人过去,林元卿就收了笑容,问领路的小厮:“是公爷让他们来的?来多久了?”
小厮摇头:“小的不知。”
林元卿冷了脸,一言不发,待得入内,见着小羊,就是长长一揖。
小羊奇道:“老师为何如此?”
林元卿苦笑道:“我是来请罪的,今奸)内与犬子观榜之时遇着了田家人,又发生了龃龉,是我治家不严。”
小羊奇道:“竟然有这种事?刚才怎么没听邵璟和田姑娘说起?”
林元卿不信,却不好说什么,苦笑着道:“他们虽然不提,我也不能瞒着你。”
小羊请他坐下:“那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阿姝。”林元卿道:“奸)内虽然改嫁多年,但心里一直很牵挂这个女儿,希望阿姝能嫁得称心如意,知道和田秉定了亲,就想见见女婿,关心一下女婿的前途,没想到话赶话的,就生了误会。”
“不是多大的事,既然前缘已断,就不要再续了,相安无事便是成全。”小羊转了话锋:“先生来此,只是为了这事吗?”
林元卿听懂了,这是要他和孟氏以后不要再干涉廖姝和田秉的事,不然就是不成全,于是心里一绷,说道:“还有一事,听闻公爷最近有所打算,可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
小羊笑着道:“正要找老师说呢,既然您来了,我们一起商量一下。”
他把抄录的另一份条陈拿给林元卿看,心无芥蒂的样子。
林元卿看完,心中一阵惊涛骇浪,试探着道:“不知这主意是谁出的?步量田亩造鱼鳞册是好事,后头的借贷给田免税未免大胆了些,如今财政吃紧,万一收不回来……只怕陛下不会答应呢。”
小羊平静地道:“利国利民的好事,总要试试。即便陛下不答应,那也没关系。”
林元卿见他心意已定,叹息道:“既然如此,老夫无论如何也要配合您把这件事办好,即便丢了头颅家也没关系。”
小羊感动得很:“还是老师好。”
这一夜,林元卿在建国公府坐到半夜才走,小羊揉一揉额头正要歇息,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去把门房叫来。”
殷善道:“公爷有什么吩咐,小的去做即可,夜深了,您先休息?”
小羊道:“不,此事关系重大,叫他来!”
不一会儿,门房进来,紧张地伏在地上说道:“公爷有何吩咐?”
小羊道:“傍晚时分,有什么人从侧门里出去?”
门房莫名其妙:“没有啊,小的一直守着,没见着陌生人出入。”
小羊冷笑一声:“你的意思,是邵小郎撒谎了?”
邵璟和他说,见着有材魁梧的人从侧门里出去,门房当时不承认,当着邵璟的面,他也不好多问。
门房坚定地道:“小的不知。”
小羊懒得和他多说,只吩咐:“拖下去打二十棍,再问,不说,再打,直到他开口为止。”
门房大吃一惊:“公爷,小的冤枉啊!”
殷善也十分吃惊,公爷向来好脾气又仁善,为何今如此暴躁?但见小羊脸色不善,也不敢问,默默地把人拖下去行事。
田幼薇和邵璟并不知道这件事,高高兴兴回了家,田秉的朋友已经散了,一家人正坐着说笑,个个都是神采飞扬的。
邵璟把小羊给的贺礼拿出来,众人顿时围了上去,等着田秉打开,要看是什么宝贝。
却是一文房四宝,也就是中等吧,普通人家互相走访那种。
田父有些失望,这么普通的礼品,出去也不好吹牛炫耀呀。
田秉却是喜滋滋的:“我正好缺这么一,这贺礼送的好。”
田幼薇瞧着她二哥,越看越顺眼,真是个知足常乐的。
她将小羊的安排说了,田秉想也不想就道:“那就听他安排呗,反正咱们在朝里也没啥大靠山,自己去找也未必比这个好。种田的事我好歹也是懂得些的。”
廖先生捋着胡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