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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部分

画春光-第179部分

小说: 画春光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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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轻松?田幼薇想到当天小羊投向她和邵璟的目光,并不敢掉以轻心:“看起来越是简单平静,其实越是暗流汹涌吧?”
  邵璟眼里露出几分赞许:“对。之前霍继先藏身的那个地方被端了,有好几个人被秘密抓捕,这些都是小羊做的。”
  田幼薇倒抽一口凉气:“那些人会不会把你的身份说出来?”
  邵璟胸有成竹地道:“不会。你以为这件事是随便一个人都能知道的么?我既然操控了这件事,会让紧要的人被抓吗?”
  田幼薇轻轻呼出一口气:“孟氏有没有做什么?”
  “当然做了,她使人给阿姝姐姐替她赔礼道歉,说从前都是她的错,想要和好。阿姝姐姐没让人进门。”邵璟见着田父等人,立刻变成了那个勤奋爱读书的好女婿。
  次日,一家人应约前往廖先生家吃饭,田父以水代酒,和廖先生聊得眼眶红红。
  众人知他心中难受,便不打扰他俩,自顾自地说话玩耍。
  忽听老岳在外头道:“先生,有贵客。”
  紧接着,小羊带了殷善走进来,笑容温厚:“不必多礼,都坐。听说田仕郎病了,我特意过来瞧瞧。明日会有太医登门,先看看再说。”
  这可真是雪中送炭,田父和谢氏感激不已,纷纷道谢,田幼薇二话不说,叫上廖姝一起去了厨房,端出一锅浮元子,每个人分了一碗,便是殷善也有。
  小羊默不作声地吃完浮元子,并不似从前那样再要第二碗、第三碗,而是问道:“你们什么时候暖房?”
  田父报了日子,又诚恳地请小羊登门玩耍。
  当然,大家都知道,以小羊如今的身份,不可能再如从前那般随意登门玩耍,但请与不请,终究是不同的。
  果然小羊婉拒了:“那天真不巧,我要入宫伴驾,若能来,我会尽量来。”
  田父深表遗憾。
  小羊又问了一些余姚的情况,问起窑场关闭之后,众多窑工的生计问题。
  问起这个,田父有很多话说,但他年纪大了,又在病中,难免多了几分唠叨,翻来覆去地说。
  谢氏很着急,生怕小羊嫌烦。
  小羊却一直耐心地听着,不时恰到好处地问上那么一两句,田父感慨万分,大有士为知己者死之感。
  田幼薇却觉着怪怪的。
 

  ☆、第413章 探望

  待到小羊起身告辞,已近二更。
  田父非得送他到门口,小羊微笑摇头,固辞:“我本是来看望田仕郎的,倒叫你送我,岂不是我之过?叫阿璟和阿薇送我就好。”
  田父只好作罢,叮嘱二人:“你们去吧,多挑两盏灯笼。”
  这套宅院并不大,从内院走到外院,不过片刻,小羊在门前停下步子,回头看向田幼薇:“你决定好了吗?真要隐姓埋名、改头换面去修内司官窑做那些苦活?”
  田幼薇坦然一笑:“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怎么会是苦活呢?家中窑场已经关闭,我也很久未接订单,做好准备了。”
  小羊点点头,看向邵璟,目光深远:“阿璟放心么?”
  田幼薇敏感,总觉着小羊这句“放心么”包含了太多意思。
  她想,邵璟只要这个时候有稍许迟疑或是答得太快,恐怕就会发生些意想不到的事吧?
  “您管着的地方,我有什么不放心的。”邵璟答得不紧不慢,反问一句:“莫非有什么隐患?”
  小羊叹道:“像你这般开明大度的男人,倒是少见。”
  “那能怎么办?她这么喜欢。”邵璟言犹未尽:“早年家里全靠这个,总不能需要时奉之若宝,不需要就觉得离经叛道吧。”
  小羊一笑:“那行,过两天会有人找你们。”
  他大步流星而去,骑着马很快离开。
  田幼薇心里有些不安,悄悄握住邵璟的手:“我总觉得他有些不一样了。”
  邵璟意味深长地道:“能让我们发现不一样,那是好事。若是仍旧与从前一模一样,那才是真可怕。”
  前者是说明小羊对他们生了怀疑;后者是早就算计好了一切,所以不慌不忙。
  “他还会再来的,不是找你,也不是找我,而是去看望阿爹。”邵璟很不要脸又称田父为“阿爹”,再坦然自若地地道:“我们该接着他们回去了。”
  田幼薇很发愁,总觉得以田父现在的状态,怕是弄不过小羊,万一透了口风怎么办?
  不行,她得提前和田父说说!
  她丢开邵璟的手,转身跑了进去。
  邵璟看看自己空了的手:“……”
  次日,田幼薇说得口干舌燥,转头一看,田父头一点一点的打瞌睡,于是很生气:“阿爹,我和你说什么有没有听啊?这可是大事。”
  田父揉揉眼睛,敷衍地道:“知道,女婿的都是大事,其他人的都是小事。”
  “……”田幼薇默了片刻,看到田父眼里的委屈,确定老头子还没从她关张窑场,全家搬到京城的事中走出来。
  她蹲到田父面前,握住他那双已经长了老年斑、不再年轻有力的手,耐心地道:“阿爹,不分越瓷汝瓷秘色瓷,只要我能做出最好的瓷器,那就是田家人的荣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那不是很好吗?”
  田父垂着眼不说话,嘴委屈地瘪起。
  老小老小,果然人老了就和小孩子一样需要哄,田幼薇轻轻趴在田父的膝盖上,仰着头看着他,轻声道:“我们搬来京城,也不完全是为了阿璟,您瞧您这腿脚,周老太医怕是不太对症,得来京城才能请到对症的太医。您想不想看我做出更好的瓷?想不想四代同堂?想不想看着二哥好起来,看着咱家人丁兴旺,越来越好?”
  田父这才道:“算了算了,我不和你们计较。放心吧,我没老糊涂,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心里清楚得很。”
  田幼薇不怎么放心地打量他,寻思是不是再找几句话来说。
  田父恼羞成怒:“你看我是不是傻了没脑子?忘记当初那个主意是谁想出来的啦?我也就是爱仗义疏财了些,其他地方没那么傻。”
  田幼薇抿嘴一笑,像哄小孩儿似的拉起他的手轻轻贴在自己的脸上:“阿爹,您要乖乖的,早些治好病,将来帮忙带孩子。”
  “给谁带孩子啊?真是的,姑娘家家的不知羞。”田父横眉怒眼,神情却温柔起来。
  就在此时,门房激动地喊起来:“太医来了,太医来了。”
  来的是个姓蔡的太医,客客气气给田父看过,很是慎重地开了方子,又悄悄交待邵璟和田幼薇,说田父这是慢病,饮食得小心,还得慢慢细养。
  邵璟封了个厚厚的红包,亲自把人送上车,安排人抓了药,就说自己要去拜访几个朋友商讨学习的事。
  田父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回,这才放人走。
  邵璟走了没多久,门房又急吼吼地跑来:“来贵客了,来贵客了!”
  老张被留在余姚看房子,这位门房是邵璟安排的,很会分辨客人的服饰穿着,他说是贵客,就一定是贵客。
  “快请。”田幼薇心思微动,想着这次来的莫不是小羊,她要不要避开,方便小羊做点啥?
  斟酌再三,她还是没动。
  小羊既然已经起了疑心,又挑在邵璟才走的当口来访,说不定是盯着这里的。
  她若是躲起来,反而显得心虚了,那便大大方方地迎出去。
  田幼薇缓步走到门口,正好与小羊打了个照面。
  小羊今日穿的是一身普通的青色素袍,身边照旧只带殷善一人,见到她,便是一笑:“正好从这附近经过,顺便进来看看,送一送暖房礼。”
  殷善手里捧着个礼盒,笑得喜庆:“大吉大利。”
  田幼薇笑着行礼谢过,命喜眉接了礼盒,请小羊主仆往里走:“您来得不巧,阿璟出门会友去了,刚走没多久。”
  小羊道:“也没什么要事,就是顺便过来看看,令尊在么?”
  田幼薇便领了他往正屋去,欢快地道:“阿爹,有贵客来看您啦。”
  田父慢吞吞地拄着拐杖,由平安扶了出来,见到小羊震惊不已,忙着要行礼。
  小羊疾步上前,将田父搀住:“勿要多礼,我坐坐就走。”
  田父热泪盈眶:“田某不过区区一个将仕郎,却让郡王三番五次挂怀,何德何能啊……”
  小羊温和地道:“您何必妄自菲薄?散尽家财抗靺鞨打乱匪,竭尽心力为朝廷烧制贡瓷,养出了这许多忠君爱国、急公好义的孩子,当为楷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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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4章 问话

  田幼薇上了茶之后就站立一旁静静地听着,且看小羊究竟想做些什么。
  两盏茶的功夫过去,小羊却只是很认真地和田父聊天,闲话家常。
  田父还和昨天一样,说得多了就开始絮叨,田幼薇仔细观察一回,确认她爹心里有谱,便道:“不知郡王爷想用些什么小食?我去给您做。”
  小羊目光飘了一下,迟迟不语。
  田幼薇耐心地等着,却听小羊说道:“不用了,天色不早,我该回去了。”
  就这样?
  田幼薇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刚才看小羊的模样,显然是想吃点啥的。
  就听田父道:“阿薇你是不是傻?哪有这样问客人的?先把能做的端上来啊。”又挽留小羊:“您无论如何也要吃些东西再走,不然老头子心下不忍,牵肠挂肚。”
  小羊一笑:“那行,什么方便吃什么。”
  田幼薇做了好些甜食,其中自是少不了浮元子。
  上次在廖先生家吃的浮元子是廖姝做的,这次的才是她亲手做的,因为知道小羊爱吃,却只吃一碗,她特意弄了个大些的碗装得满满当当。
  碗是她新做的瓷,米黄色的釉,遍布鱼子纹,双耳,衬着雪皮黑馅的浮元子,别有意趣。
  小羊接过那一碗很实在的浮元子,目光微沉,吃了一个之后,唇角不自觉地翘起。
  田幼薇仔细观察他的神情,知道这是合了口味,等他吃完,便道:“若是吃着还好,再给您煮。”
  小羊沉默片刻,终是道:“够了,此糯食,不可贪多,这碗做得极好。”
  田幼薇看他明明是没吃够的样子,不知为什么不肯多吃,心中疑问,却也不劝,笑着收了碗,去招呼殷善吃。
  殷善问她:“郡王吃了几碗浮元子?”
  田幼薇道:“只吃了一碗,说是糯食不能多吃。”
  “这样啊。”殷善顿住动作,沉思起来。
  “怎么啦?”田幼薇笑吟吟地坐下,也打算在殷善这里旁敲侧击问些消息。
  殷善笑笑:“郡王如今越来越克制沉稳了。”
  田幼薇装作八卦的样子:“那是,身份不同了嘛,我听说五娘要进府,是什么时候呀?”
  “是张姑娘请您打听的么?”殷善笑道:“她身份不同,当以侧妃身份入府,怎么着,也要等到郡王妃生产以后吧。”
  田幼薇点到为止,不再打听小羊的事,只问如今京中流行什么,郭氏喜欢什么,表示她要备礼去郡王府拜年。
  殷善很尽心地指点了她,又和她说些无伤大雅的京中趣事。
  正说得高兴,忽见小羊走出来,淡淡地道:“走了。”
  田幼薇起身挽留:“若是无事,留下来吃晚饭,阿璟也该回来了。”
  小羊看她一眼,喜怒不辨,只道:“若要拜年,三天后来,我有空。”
  田幼薇觉着他这样子似是很不高兴,便猜着是不是田父得罪了他,便恭敬地道:“郡王爷,我爹老糊涂了,若是有什么不妥当的,还请您多多包涵。”
  小羊沉默片刻,道:“令尊没什么不好的,我只是有些事情想要问你。”
  要问什么?田幼薇双手藏在袖中紧握成拳,表情一如既往的坦诚平和:“您要问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
  “那天,你奉召入宫拜见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遇到了阿九?”小羊不错眼地注视着她,轻声道:“他和你说了什么?给了你什么?”
  终于问出来了。
  田幼薇反倒有种如释重负之感,她对上小羊的眼睛,平静地道:“尚国公的话有些大不敬,我若照实说了,您会不会认为我在挑唆?”
  小羊道:“你说,恕你无罪。”
  说了这句话,他似是有些懊恼,挪开目光看向远方,有些不自然地道:“毕竟我们是生死之交,我若信不过你,还能信谁?”
  田幼薇顿时觉得肩上沉甸甸的,生死之交,信不过她,还要信谁?
  她也想要这份友情毫无杂质,奈何有些事天生如此,回避不了。
  她没有什么感情起伏地将小羊当天说的话,做的事陈述了一遍,最后道:“……他给了我一卷纸,我若说我没看,回来就烧了,您信吗?”
  小羊咬紧了牙,眉头微皱,一双眼睛黑沉沉的盯着她,半晌才道:“为什么不看?为什么要烧?为什么这么久都不告诉我?”
  田幼薇笑了:“刚才您已经说了,生死之交,不信您还能信谁?难道信他吗?何必自寻烦恼?告诉您做什么?一是没意思,二还是没意思。”
  她连说两个没意思,小羊的脸色却渐渐平和下来。
  “我知道了。”他说,“你忙着吧,我走了。”
  言罢,飞也似地走了,田幼薇原本想送他的,走了几步没追上,索性倒回去问田父:“你们说了什么?我怎么看他脸色不好看?”
  田父正在那背着身子偷东西吃,骤然听到这一声,吓得手一抖,手里的新瓷碗“哐当”落了地,摔成几瓣。
  田幼薇看到散落一地的栗子糕,十分无言。
  田父眨眨眼,倒打一耙:“你吓着我了!害我不小心把碗摔碎了!正月里摔碎了碗……”
  “岁岁平安!”田幼薇一眼看穿了他的伎俩,上前收拾地面,说道:“您想吃什么和我说,太医虽说您要忌口,主要是鱼虾蟹酒肉啥的,栗子糕偶尔尝尝没啥。”
  田父这才讪讪地道:“好好一套碗被我摔碎了一只,好可惜。”
  “不过一只碗而已,自家就有窑场,想烧就烧,多大的事。”田幼薇收拾妥当,递一盏温水过去:“多喝水啊。”
  田父喝了水,心神也稳了:“就是问我阿璟才来我们家的那些事。”
  小羊问得很巧妙,闲话家常着就扯到了秘色瓷、贡瓷资格,再扯到了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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