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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部分

画春光-第247部分

小说: 画春光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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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幼薇心疼她,也是想和她说说将来。
  喜眉应了,把曦哥抱在怀里逗着,道:“姑娘要和我说什么?”
  田幼薇问道:“我估摸着,我们在明州待不长了,你和张成是准备留在这里,还是打算跟我们走?”
  喜眉吃了一惊:“任期还没满呢。”
  田幼薇一笑:“两年一任期,曦哥生了之后,阿璟才正式任的市舶司提举,如今曦哥过了年就整两岁,任期是到了。”
  她猜着,皇帝挑在这个时候让阿九来这里,摆明不想再让邵璟留在此处任职。
  喜眉与她两世缘分,总得说清楚才行。
  喜眉差点哭出来:“可是我舍不得你们……”
  田幼薇难得见着向来沉稳的喜眉露出这样的一面,反倒被逗笑了:“我们也舍不得你,这样,你回去和张成商量妥当,再来告诉我。”
  喜眉红着眼睛去了,田幼薇靠在坐榻上,轻抚小腹,想得出神。
  她太理解邵璟了,呕心沥血、千方百计,只想做点利国利民的事,却总是被各种情况掣肘,壮志难酬,难免寒心。
  邵璟和史知州一直谈到掌灯时分才谈完,田幼薇派人送了酒食过去,二人又喝得微酣才散。
  听说邵璟那边结束了,田幼薇等着他回房,却迟迟不见人回来,便叫可儿挑了灯笼陪着她一起过去。
  书房门微掩,灯没亮,人无声,黑洞洞,冷清清的。
  田幼薇喊了一声,推门而入。
  黑暗里听到邵璟轻声道:“我在这里。”
  她把灯笼挑高了看,只见邵璟独自坐在窗下,微闭双目,半敞衣衫,是个寂寥的姿态。
  “下去吧。”田幼薇打发走可儿,也不点灯,就将灯笼放在一旁,走到邵璟身边替他揉头。
  窗半开着,邵璟的头被吹得冰凉,她少不得低声抱怨:“喝了酒又坐在风口里吹,是嫌这样太好过了?”
  邵璟不说话,静静地挨着她。
  她也就不再唠叨,揉了片刻手软了,就挨着他坐下来,安静地陪着。
  “走吧,回房休息。”邵璟牵她起身:“太晚了,你怀着身孕操劳一天也很累了。”
  “我已经做好了离开这里的准备。”田幼薇依偎着他,语气非常平静镇定:“你的任期将满,明州这边往来的商人越来越多,市舶司收入日渐增多,肯定很多人想来摘果子呢,正好我也想爹娘和二哥他们了。”
  她猜着邵璟是有什么事瞒了她,怕她操心才不肯说,他不乐意讲,她也不勉强,但得告诉他,她的态度和想法是什么,不叫他有后顾之忧。
  “我知道了。”邵璟拥着她,二人互相扶持着往前走,“只要咱们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阿九到来的那一天,是个阴雨绵绵的日子,寒风冻得死人。
  用老一辈明州人的说法,是十年间难得遇见的寒冷天气。
 

  ☆、第561章 述职

  邵璟和史知州等官员,吴七爷、宋如海等富商、番商、本地名流,一同为阿九举行了盛大的欢迎宴会。
  宴会从下午开始,一直持续到深夜。
  田幼薇心中牵挂邵璟,唯恐阿九为难他,一直没敢睡,把曦哥哄睡着之后,就坐在灯下画着画等邵璟。
  三更鼓响过,仍是不见邵璟回来,她沉不住气,让可儿吩咐老周头去看看情况。
  老周头近四更天才回来,却是和如意一同把喝得烂醉如泥的邵璟抬进来的,同行的还有几个陌生男人,说是尚国公的侍卫,帮忙的。
  田幼薇见那几个人进来之后就目光闪烁,四处打量,心中十分不喜欢,赶紧地道了谢打了赏,把人打发走。
  等她把醒酒汤端进去,准备灌给邵璟喝时,却见他倏然睁开了眼睛,倒把她吓了一跳:“你醒了?”
  邵璟缓缓坐起,眼神清明,醉意全无:“一直没醉,只是不这样,恐怕真得喝死。”
  “他为难你了?”田幼薇把醒酒汤递过去,看着他疲惫的样子,十分心疼。
  “还好。”邵璟不欲多谈,只道:“明日给我收拾行囊,我估摸着年前就会往京城述职。”
  田幼薇皱起眉头:“不是一起回去的么?怎么你倒要先走?”
  “阿九说了,他巡查海防,只与明州府衙有关,与市舶司无关。不许我参与……这就意味着,他确然是要下手了。我左思右想,不如直接入京述职,或能反败为胜。”
  邵璟让田幼薇坐下,轻抚她的腹部,低声道:“你这个样子,舟车劳顿,我如何敢让你跟着我一起折腾?”
  述职之后是走是留,是升是贬,尚无定论,贸然奔波确实不妥。更何况,邵璟不在,明州这边总得有个人盯着,以防阿九胡作非为。
  田幼薇想到这里,便道:“那行,你安心去吧,不用担心我们,我会把家里看好。”
  邵璟点点头:“我会尽早回来。”
  次日一大早,可儿就拍响了门:“主母,外头来了个阴阳怪气的人,说是奉了尚国公之令,前来探望咱们大人的。”
  田幼薇原本昏昏欲睡,一个激灵惊醒了,她按住邵璟:“你歇着,我去瞧瞧。我猜多半是死太监。”
  邵璟昨夜既然“喝得烂醉”,自然不合适见客,只能她出面应付。
  她也懒得收拾,随意将头发挽起,披一件见客衣裳,睡眼惺忪去见客。
  死太监站在正堂里,背负双手仰头观赏墙上的画,一个年约十七八岁的年轻侍卫跟在一旁,手里拎着个食盒。
  “许久不见,别来无恙。”田幼薇打了招呼,死太监回过头来,目光寒凉地对着她上下打量一番,最终落到她凸起的小腹上,缓缓道:“许久不见,夫人看起来过得很不错。”
  田幼薇一笑:“托圣上的福,我们一家子都过得很好。您请坐。”
  死太监淡淡地道:“坐就不必了,咱家按着公爷的吩咐,前来探望邵提举,给他送一壶醒酒汤。”
  田幼薇作为难状:“外子昨夜喝得烂醉如泥,直到现在还没醒呢。”
  “没关系,咱家亲眼见着了人,回去也好和公爷交差。”死太监抬腿就往屋外走,是真的打算直接闯入内宅去看邵璟。
  “慢着。”田幼薇跨步拦住死太监的去路,似笑非笑地道:“几年不见,您怎么也没长进?”
  死太监勃然大怒:“你骂谁?”
  “此是官员内宅,岂容得你想闯就闯?你这不是给尚国公脸上抹黑么?”田幼薇道:“你信不信我一状告到公爷面前,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死太监咬牙切齿:“你去告呀?”
  “你以为我不敢?”田幼薇寸步不让。
  死太监默了片刻,突地笑了:“那你想要如何?”
  “不如何,就是告诉你,客人得按着主人的规矩来,不经邀请不得随意乱入内宅。现在,你可以进去了。”田幼薇让到一旁,做了个“请”的姿势。
  死太监盯着她冷冷一笑,转身大步入内。
  邵璟仍在酣睡,死太监在一旁看了片刻,留下食盒便走了。
  田幼薇把邵璟叫起来,夫妻俩一同查看那壶醒酒汤。
  就是一壶普通的醒酒汤,并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他是什么意思?”田幼薇心累。
  “试探深浅。”邵璟安抚她:“不要多想,安心歇着,我会安排妥当再走。”
  死太监走了之后接连两天,都是风平浪静,邵璟“养”了两天才又出门拜见阿九。
  阿九始终未曾提出要去巡查海防,只拉着众人不停喝酒聊天,对当地仕绅官员送上去的美人来者不拒。
  又过了两天,邵璟提出要入京述职。
  阿九懒洋洋的:“这个时候入京述职?不过年了?”
  邵璟十分勤勉地道:“述职事大,过年事小。原本想着要陪同您巡查,既然您不需要下官陪同,下官便该入京述职。”
  “也行。祝你一路顺风。”阿九笑着,对邵璟举起酒杯,狭长的眼角闪着冷光。
  时至今日,双方已再无和谐共处的任何可能,只能是你死我活。
  邵璟不会忘记阿九做过的一切,阿九也不会忘记邵璟帮着小羊做过的一切。
  腊月中旬,田幼薇依依不舍地送走了邵璟。
  邵璟走后,家里骤然空寂下来,田幼薇不想惹事,就连女眷间的交际应酬也多是以有孕不便的借口推了。
  吴七奶奶怜惜她一个人拖着孕肚、带着曦哥不容易,便想接她过府同住,田幼薇委婉拒绝了——正是敏感的时候,本是私交,万一被人扣个官商勾结的帽子可不好。
  因着这个时候商船都不出海,年底的市舶司是最清闲的时候,张成亲自把喜眉送过来,叫喜眉还和她一起住,田幼薇倒是极欢迎的。
  人在孕中,本就敏感多思,有喜眉陪着,她会踏实很多。
  过不得两日,就收到邵璟平安到京的消息,说是接着谢氏就会过来陪同照顾她,叫她安安心心休养。
  田幼薇又把心放下一半,认真给谢氏准备房间,日子竟然也过得飞快。
 

  ☆、第562章 沉着

  谢氏又是和田父一同到来的,两个老人家同样大包小裹的装了一船的东西过来。
  田幼薇虽然早有准备,真见着这堆东西时,还是觉得头痛:“不是和你们说了,什么东西都不缺么?怎么又带了这许多过来。”
  “这不怪我,要就怪你们人缘太好,听说我们要来,个个都让捎带东西。”
  谢氏喜滋滋的点检给她看:“这是穆家送过来的,原本亲家婶娘也想亲自过来照看你,但是不巧老四媳妇孕吐得厉害,她走不了,只好叫我给你带些补品吃食和小孩儿的衣裳玩具过来。
  这一箱子是曦哥的,这一箱子是你肚里孩子的……喏,这一堆是五娘让送来的,这个是邱夫人给的,这个么,是我们一同准备的……孩子的小被子、襁褓、尿布,还有你坐月子要用的鸡蛋……”
  田父一拍脑袋:“是了,还有活鸡活鸭……被他们塞哪儿去了?别给憋死了,我们自己喂的呢,吃的都是好粮食,比外头卖的好……”
  田幼薇无力吐槽。坐月子,这两位老人家想得可真长远,她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六个月身孕,竟然就给她把鸡蛋什么的都准备好了……确信留到那个时候,鸡蛋不会臭么?
  喜眉和胡嬷嬷都觉着好笑,却一直配合着田父和谢氏,说些让二人欢喜的话,可怜天下父母心,人家大老远带来也辛苦,不是得让人高兴么?
  田父和谢氏炫耀介绍完他们带来的七零八碎,又去哄曦哥,都想哄着曦哥先让自己亲亲抱抱。
  曦哥咬着手指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大眼睛忽闪着,看起来可爱又纯善,叫人瞧着就爱极了。
  谢氏看得心颤,张着手臂叫:“我的小心肝,过来外祖母抱。”
  田父贼精贼精,从怀中捞出一只瓷鸟,装了水一吹,叫得脆响,再涎着老脸哄曦哥:“叫外祖父,再亲亲我,就给你。”
  曦哥眼睛一亮,很爽快地叫:“外祖父!”
  “嗳~”田父应得那个甜,蹲着张开双臂等曦哥过去亲他,好一把捞住这小人儿。
  谁知曦哥比他还快,拿了瓷鸟也不亲他,转过身就飞快地跑了,躲到田幼薇身后抱着她的腿,露出半张小脸冲他们做鬼脸。
  “这孩子,真是太可爱太聪明啦……”田父笑得合不拢嘴,自己的外孙,怎么看怎么招人疼。
  谢氏撇嘴:“还背着我藏私,想引着孩子更喜欢你吗?”
  田父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悄悄藏了一包糖!”
  谢氏急了,嚷嚷道:“你这个老头子,怎么能乱说话呢?我才没有藏糖,小孩子吃糖太多不好,我又不是不知道!”
  说着,欲盖弥彰地偷看了田幼薇一眼,嘟囔:“你爹冤枉我……他说,只要能哄得大外孙和他亲近,让他买什么都可以,哪有这样惯小孩子的,是吧?阿薇?”
  田幼薇被这两老宝惹得直笑:“你们继续互揭老底,好叫我知道你们都偷藏了些什么。”
  “没有了!”田父和谢氏异口同声,使劲摇头,很是严肃地道:“我们不会纵着孩子的!”
  “知道了,先换洗,准备吃饭啦。”田幼薇想把曦哥带走,好叫父母休整片刻,谁想曦哥不肯跟她走,而是拿着那只瓷鸟比划了又比划,大眼睛忽闪着看向田父。
  田父乐了:“来,外祖父给你洗干净,教你吹。”
  曦哥就挪动脚步朝田父走去,很快一老一小就凑在一起嬉笑起来。
  “到底是血脉相连,这见着就亲。”胡嬷嬷含笑帮着谢氏归置东西,言谈之间很是敬重田父和谢氏。
  谢氏察觉到了,知道是田幼薇和邵璟会做人,在穆府那边有面子,底下人才会如此敬重自己,于是十分骄傲欢喜。
  有田父和谢氏陪着,田幼薇便也觉着日子没那么单调难熬了,每天就是在吃了睡、睡了吃、逗孩子、养胎、被父母双亲娇宠中渡过。
  张成非常得力,一直在暗里盯着阿九等人的举动,再将消息及时报给邵璟知道,重要紧急的事也时常通过喜眉报到田幼薇这里,好叫她心中有数,随时把握。
  大概是因为和小羊的争斗总是落于下风、打击挫折太多的缘故,阿九的性情已与从前大不相同,张扬暴戾少了许多,在人前总是一副笑吟吟的无辜模样。
  他跟着明州府一众官员白天巡查,晚上就在一起吃喝玩乐,整整半个多月,硬没表露过任何态度,既不说好,也不说坏,搞得史知州等人心神不定、七上八下。
  都知道阿九是来找茬的,毕竟从前被搞下去的杨墨便是他的亲信,他越是沉得住气,众人越知道这事儿难得善了。
  于是一群人便商量着怎样才能打动阿九,因着邵璟不在家,便让吕舶干的妻子来找田幼薇商量:“大家想着是不是一起送尚国公一件可心的礼物,叫他别为难咱们。”
  “你们打算送什么?”田幼薇不以为然,阿九诚心找茬,这礼物送上去,或许转眼就成贿赂收买、贪赃枉法的证据,呈到皇帝面前,不是自己找死么?
  吕娘子悄声道:“什么东西能比得上这个更实在呢?”
  真金白银最实在。
  田幼薇不好直接回绝,便道:“我做不了主,得写信去问外子。”
  吕娘子道:“应该的,毕竟不是小数目。”
  言下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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