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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部分

画春光-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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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这么快,这才两天都不到呢!
  只听邵璟又道:“我们来得早,伯父还没出门,廖先生一说,伯父就答应卖一块地给他了,还说这就找人给他建个房。”
  田幼薇颤巍巍地道:“我爹答应卖哪块地给廖先生?”
  邵璟脆生生地道:“不远!就在村口,就是二哥带咱们去烤栗子吃的那块地!”
  岂止是不远,简直就是太近了!田幼薇扶着额头直晃悠。
  又听邵璟兴高采烈地道:“以后我都住家里了!反正先生每天都要来的!”
  田幼薇一头栽下去,邵璟眼疾手快扶住她,担忧地道:“阿姐,你怎么了?”
  田幼薇有气无力:“我做了个噩梦……”
  梦见长了一条尾巴,怎么都割不掉,甩不掉,真要命……
  邵璟愉快地笑了:“我正好相反,我做了个美梦,嘻嘻……”
  嘻嘻?她还呵呵呢……田幼薇拖着沉重的步伐,转身往回走。
  只听邵璟在身后大声喊她:“阿姐,你什么时候给我上药?”
  田幼薇用力把门拍上:“让喜眉给你上!不然就让阿斗上!你要是还不肯,就让老张上!”
  邵璟看着被关紧的大门,眼里闪过一丝笑意,看向喜眉,乖巧懂事地道:“喜眉姐姐,不劳烦你啦,我自己上就好了。”
  喜眉顿时把他一阵好夸。
  田幼薇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不得不接受现实。
  这样也挺好的,至少她和二哥可以经常接触廖先生,可以随时和邵璟学番邦话,可以让邵璟也跟着白师傅学一下拳脚功夫。
  这样一想,她就高兴起来,把自己收拾得干净利落地出了门。
  邵璟和喜眉已经不在门外,老张正在扫地,看到她就道:“家里有客人,姑娘赶紧去用早饭。”
  田幼薇连忙赶去主院,只见院子里坐满了人。
  田父、谢氏、廖先生、谢大老爷、廖姝、田秉、邵璟、谢良,全都在场。
  田幼薇上前行礼问安,和田秉站到了一处,小声道:“怎么回事?”
  谢大老爷昨天才来了两趟,怎么今天早上又来了?莫非他昨夜没回家的?
  田秉小声道:“回去了,今早天还没亮又带着阿良来了……”
  昨天夜里,谢大老爷硬生生等到近三更时分,非得缠着田父领他今天去县城,将他引见给廖先生。
  田父已经很累,实在没有精力应付他,便应了。
  谢大老爷又问田父,廖先生喜欢什么,他好备礼。
  田父叫他不必准备,廖先生只喜欢看人种田,并不收礼。
  田秉讥笑道:“咱们都说真话,但你看看他,并不相信。”
  田幼薇一瞅,但见一旁的桌上放了一大堆礼盒,那礼盒有黑漆镶嵌螺钿的,有雕花的,还有锦缎的,瞧着富贵极了。
  忽见谢大老爷站起来,满脸堆笑地把谢良推到廖秀才面前,说道:“先生,这就是犬子,他纯善聪慧,您实在不肯收徒,让他跟在您身边端茶送水打杂,做个书铺的学徒也很好,还可以帮着照顾阿璟呢。”
  廖秀才拈着胡须,不发一言。
  谢大老爷急了,按着谢良的头使劲往下压,脚尖在谢良膝弯里一点,谢良“啪”地跪倒下去,匍匐在廖秀才面前。
  田父不由皱起眉头:“大舅兄……”
  谢大老爷不理他,只谄媚地笑着,弯着腰和廖秀才说道:“先生,您瞧,他对您多恭顺……”
  廖秀才还是沉默不语,谢良的眼圈渐渐红了,十分难堪地低着头。
  谢大老爷更加着急,忙忙地跑过去把那一大堆礼盒抱过来堆在廖秀才面前,大声说道:“先生,您看,这都是给您准备的礼物,您瞧,这只是百年老参,市面上很难买到的!”
  “还有这匹高丽锦,这是扶桑来的锦缎,这是澄心堂的纸……”
  谢大老爷手忙脚乱地把各种盒子打开,将各色礼物摆得到处都是。
  廖秀才拂袖而起,冷淡地道:“你与我不是一路人,我家庙小,搁不住令郎。”
 

  ☆、第89章 脸都丢干净了

  “先生,您别走呀,您听我说……”谢大老爷扔了礼品,跑过去阻拦廖秀才。
  廖秀才冷冷地道:“走开!”
  田父实在看不下去,上前拦住谢大老爷:“大舅兄,快别这样。”
  谢大老爷十分不甘心,却不敢太过逼迫,只好眼睁睁看着廖秀才走掉。
  谢良小声啜泣起来,这么大的孩子,已经知道羞耻,何况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田幼薇走过去将谢良扶起来,递了块帕子给他,轻声安慰:“没事,别哭了。”
  谢大老爷这个人就是聪明得过了头,所以总把别人的真话当成假话。
  他不信廖先生真的只是喜欢看人种田,也不信田家人和他说的是真话。
  他以为没人不喜欢钱财,以为人人得到好机会都只想捂着自己用,舍不得分别人。
  没错,她就是故意这样干的,但看着谢良的可怜样儿,真心觉得他够倒霉的。
  谢良将帕子盖着脸,伤心得一抽一抽的,谢大老爷走过来,没好气地拍了他一巴掌,骂道:“看你这傻样儿!你是哑巴吗?懂不得开口求先生的?你不说话先生怎么知道你聪明?你个不争气的东西!”
  谢良“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田父生气地将他护在身后,高声指责谢大老爷:“你在干什么?这件事分明就是你不对,还拿孩子出气!你是做给我看?还是对我不满?”
  谢大老爷气得脸色发白,瞪着田父,颤抖了嘴唇,使劲一跺脚,抱了头蹲在地上。
  田父也不理他,叫田幼薇和邵璟:“领了你们阿良表哥出去玩。”
  邵璟就上前去拉谢良,顺便把田幼薇的帕子拿走塞进怀里收好,柔声劝道:“阿良表哥别哭了,跟我来。”
  谢良跟了田幼薇和邵璟走出去,三人在院子角落里坐下。谢良一直低头抽泣,田幼薇也不劝他,叼了一根草静静地坐着。
  邵璟很自然挨着她坐了,将手肘撑在她膝盖上,托着腮盯着谢良看。
  谢良被看得不好意思,将手捂着脸道:“别看我!”
  邵璟道:“阿良表哥,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不能选择我的爹是谁,你也不能选择你的爹是谁。忍耐,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吧。”
  田幼薇一听这话就觉着不对,就像在挑唆谢良和谢大老爷的父子关系似的。
  她不好明说,便道:“你的爹怎么了?哪里不好?”
  邵璟一笑,说道:“你不懂。”
  田幼薇不服气了:“我怎么不懂?”
  邵璟严肃地道:“你又不是我,你当然不知道我的感受。”
  田幼薇竟然无言以对。
  谢良却是若有所思:“做自己喜欢的事?我是喜欢做瓷器的,就和阿薇一样。”
  说着,他自己就想通了,乐呵呵地道:“阿薇,以后我们一起制瓷吧!我晓得你喜欢弄这个,你可以去我家的窑场弄,左右我们家不烧贡瓷,我也在学,我爹不管的。”
  “好呀。”田幼薇没拒绝。
  她正愁没有合适的地方烧瓷呢,如果这样,倒是真的可以考虑,谢家的窑场也不算远。
  谢良更加高兴,去牵她的手:“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田幼薇赶紧避开,很认真地道:“阿良表哥,我们大啦,以后该避讳的还得避讳呢。”
  “哦~”谢良蔫哒哒的垂了头。
  谢大老爷大步走出来,沉着脸喝斥他:“走了!不成器的东西!还不如阿薇懂事!”
  谢良就和田幼薇、邵璟道别:“下次见啊。”
  谢大老爷抓住他大步而去。
  邵璟道:“咦,谢舅父忘了他那些礼品!”
  不等田幼薇有所表示,他就追上去大声喊道:“谢舅父,谢舅父,你的礼品,你忘带走啦!”
  谢大老爷羞得满脸通红,沉着脸往前走。
  平安等人抱了礼品追上去,将东西尽数放在马车上,说道:“一共六件礼品,您点点数!”
  “走!”谢大老爷哪里好意思去点数,脸都丢干净了。
  阿斗和田幼薇说道:“刚才老爷狠狠地批了大舅老爷一顿,说得大舅老爷无言以对,真解气!”
  忽见廖秀才领着廖姝,若无其事地走进来,道:“可以继续讨论修房子的事了。”
  邵璟欢喜道:“先生,我还以为您已经走了呢。”
  廖秀才道:“我为什么要走?这又不是他家,讨人厌的也不是你家,我就是出去避避风头,看他走了我又回来。”
  田父听见,不由“哈哈”大笑着迎出来,行礼恭请廖秀才入内:“先生真是性情中人,真洒脱,田某喜欢!”
  廖秀才也喜欢田父这种直来直往的性子,拱手道:“好说,好说……”
  高婆子在一旁忧心忡忡,小声嘀咕:“这要是让大舅老爷知道,不得更生气了。”
  田秉没忍住,喝道:“我们问心无愧,要气就气吧。”
  高婆子赶紧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想着一家人和和气气的好。”说着,赶紧溜回后宅。
  田幼薇便想着,谢氏和高婆子的心始终不定,怕是真得劝田父带谢氏去看看大夫,让谢氏有个自己的孩子比较好。
  邵璟拉她:“走,我们去听先生和伯父说话。”
  廖秀才和田父竟然挺谈得来的,二人说着修房子种地的事,接着就说到了新来的监窑官吴锦。
  田父不无担忧:“听说很不好相与……”
  廖秀才嗤笑一声:“不算什么!有事只管来找我商量对策好了。”
  田父将信将疑,出于礼貌仍是很认真地谢过廖秀才,请他一起去看地。
  田幼薇在一旁听着,由衷松了一大口气。
  田父不知道廖秀才的厉害,她却是知道的,有廖秀才帮着出谋划策,想来很多事都会不同吧。
  她看向邵璟:“先生怎会突然想到搬来咱家这里?你和先生说了什么?”
  邵璟满脸懵:“我什么都没说呀,我早上被叫醒才知道先生要搬家。”
  田幼薇充满了怀疑,想着就这样问,邵璟只怕也不会说真的,便换了方法,笑道:“我本想夸你,再给你奖励,既然不是你,那就算了。”
 

  ☆、第90章 不一样了

  “我虽然很想要阿姐的奖励和夸赞,但真的不是我。”
  邵璟睁着黑亮的眼睛,非常认真地注视着田幼薇,纯洁正直得让人心生惭愧。
  廖秀才搬家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宅基地平整好,他的图纸也出了。
  小小巧巧的一座宅子,住不下太多人,却精致得很,甚至有可以烧热水的沐浴水房,引得乡人啧啧称奇,田父和谢氏羡慕不已。
  田幼薇近水楼台先得月,得以和邵璟一处,时时跟在廖秀才身边学了很多东西。
  比如绘画,规划房屋。
  比如番邦话,比如做人行事。
  廖秀才教学,不像其他先生那样,非得在书桌旁摇头晃脑读书,他喜欢在田间地头,甚至工地旁,突然间就开始上课,随心所欲。
  有时候你以为他在和你讲故事,听着听着入了迷,听到后面才发现他原来是在上课。
  田幼薇受益匪浅,少不得承包了廖秀才的餐饮,整日挖空心思就想着怎么推陈出新做好吃的,叫廖秀才欲罢不能。
  渐渐的,她的好厨艺竟然出了名。
  双方熟悉之后,田秉便也厚着脸皮去“帮”廖家修房子监工,在一旁蹭听。
  大抵是吃人嘴软,廖秀才并没有如同之前所说那般,真的只收一个徒弟,不许他们旁听。
  反正他讲他的,他们听他们的,他不管他们,只管邵璟。
  若是田幼薇和田秉有什么不懂的,叫邵璟去问,他也是尽心尽力地回答。
  等到廖秀才回家,田秉就带着田幼薇和邵璟,说是要强身健体多散步,悄悄去找白师傅。
  白师傅在田家庄附近的树林里找了块空地,每天早晚两次教几个孩子练一些基础功。
  田秉年纪大了,虽然很努力很能吃苦,但白师傅并不看好他,只道:“能强身健体,单打独斗一抗三,那也不错。”
  田秉听着这话,晓得白师傅是有些嫌弃他资质不好,但在他看来,能够一个人打三个人,那也很了不起。
  于是仍然每天高高兴兴地去,高高兴兴地回,把弟弟妹妹照顾得很好,也不怎么排斥去窑场了。
  田幼薇隔两天去一次窑场,瞅着没人的时候,白师傅也让她上手调釉水,他就在一旁看着,看到不对再指正,每每总是夸她天资聪颖。
  每逢此时,田幼薇总是难免心虚,她有前世的基础和经验,起点肯定要比平常人要高。
  因为心虚,所以更加敬畏,更加努力,白师傅越发看重她,渐渐地竟然将她视为衣钵传人,倾囊相授。
  而那位新来的监窑官吴锦,挑了几回事,都被廖先生出谋划策,四两拨千斤丢了回去。
  他见讨不了好,也就安静下来,只管问田父等人要精米白面和财物供奉。
  给监窑官送钱送物,算是自来的规矩,窑户们早就习惯了,只是杨监窑官不喜欢搞这些事而已。
  现在吴锦要,田父等人虽然不忿,但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还是给他。
  谢大老爷自从丢脸退场之后,很久没来田家,送窑具也只让手下得力的管事送。
  田秉每次都认真验货,倒是没有再发现以次充好的情况。
  没过多久,谢大老爷花大钱从其他地方请了几个十分出色的师傅到自家的窑场,说是要烧更好的瓷。
  谢良从那天起再没来过田家,而是跟着几个大师傅正式学起了制瓷。
  田幼薇默默关注着周围的情况,紧紧盯着吴锦、谢大老爷等人的动静,丝毫不敢放松。
  时光如水,一切都照着她的期望平稳前进。
  几个月后。
  清晨,田幼薇沿着田埂跑得汗如雨下,气喘如牛,前头的田秉回身给她鼓劲儿:“阿薇,快啊!”
  身后邵璟使劲推她:“阿姐,坚持住!”
  田幼薇努力挪动两条就像灌了铅一般沉重的腿,默默告诉自己,跑得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将来才可以做她想做的事,护她想护的人。
  稻田里即将成熟的稻子随着晨风哗啦啦地响,几只蜻蜓随风飞舞,早起的乡邻一边干活,一边对着田幼薇等人指指点点。
  田幼薇晓得他们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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