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春光-第6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不用担心,他翻不起风浪。”邵璟牵着她往回走:“这事儿你别管,我自有安排。”
田幼薇不服:“我怎么能不管?我……”
一根温热的手指摁住她的嘴唇,黑暗里传来邵璟笃定的声音:“叫你别管你就别管,这是男人的事,我会和廖先生、伯父、二哥商量了办,这回你放心了?”
田幼薇瞬间哑了声,用力将他的手扯开,也不要他牵:“我自己会走!”
邵璟也不强迫她,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二人还没走到家门口,田秉已经打着灯笼出来寻了:“还以为你们在廖先生家里好玩不想回家了,怎么就回来了?”
语气十分的失望,很怪他们为什么不等他上门去接的意思。
田幼薇好笑又无奈,她这傻二哥,自从认识廖姝之后完全变了个人。
从前是完全提不得娶媳妇这回事,现在是恨不得告诉全天下的人,他定亲了,他要娶廖姝。
邵璟道:“什么好玩,我们刚才追人去了。”
田秉立刻收心,上上下下地打量他们:“谁欺负你们啦?”
“没人欺负我们!”田幼薇小声将刚才的事说了,田秉气得摩拳擦掌:“人在哪里?他找死呢?还敢跑来这里?我弄死他!”
“这事不急。”邵璟抱住田秉的胳膊,交待田幼薇:“你先回家去,让伯父立刻去廖先生家。”
田幼薇也觉着家里人多口杂,不如廖家方便商量这事儿,于是乖乖离开,走到家门口才想起来,咦,她为什么要这样听邵璟的话?哈!真是!
田父正和田四叔热烈讨论明年春天扩大生产的事,见田幼薇进去就道:“你二哥和阿璟呢?”
田幼薇把他叫出去,小声说了这事,见田父皱了眉头,生怕他嫌弃廖姝,就道:“那不是个好东西,阿姝姐姐当初是被他骗了……”
田父大步往外走:“我心里有数,你别管了,和你娘说一声,我先过去。”
田幼薇不能不佩服廖先生的睿智,试想,倘若当时没有坦白,这个时候怕是鸡飞狗跳了吧。
田幼兰站在门口,怯生生地问:“阿姐,是出什么事了吗?”
田幼薇道:“我刚才回来,好像看到有贼。”
听说好像有贼,女人们一下子激动起来。
谢氏嚷嚷着叫人去查看四处的门窗,方氏则忙着吓唬秋宝和田俭这几天都要紧跟大人,别随便往外跑,小心被贼给偷走了。
田幼薇哭笑不得,可这事儿不这么解释还真不行,稍后田父肯定会调派人手巡查蹲守,这个理由是最妥当的。
饭吃到一半,田幼兰小心翼翼地靠近她:“阿姐,我害怕,我夜里能不能和你一起睡呀?”
方氏跟着道:“对,你俩睡一起,再叫喜眉睡一旁,这样就安全了!”
谢氏连声称是:“还是四弟妹想得周到!”
田幼兰自从那天被骂,萎靡了几天,之后每天早上都很主动地提前去工坊打扫、生炉子,还给田幼薇和里头年纪大的师傅泡茶倒水,做得很好,最近也很安分守己。
不过就是一起睡几天的事,确实也要防止刘小幺狗急跳墙害人。田幼薇吩咐喜眉:“稍后把阿兰的铺盖行李抱过去安置妥当。”
“不用麻烦喜眉姐姐,我自己来!”田幼兰喜出望外,饭都不吃了,风风火火跑回去抱被子枕头。
方氏笑骂一回,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阿薇啊,我们阿兰是真的很喜欢你这个姐姐呢,你俩都没嫡亲姐妹,就是这世上最亲的小姐妹啦,趁着年少无忧,好生相处,将来也有个说话的人。”
谢氏不由勾起心事:“我亲近的姐妹都嫁得远,想说话也没个人可说。”
方氏忙安慰她:“嫂子,您瞧,咱妯娌俩不就是最亲的么?我娘家那么远,也没人说话。”
方氏说着,眼眶红了,谢氏少不得宽慰她一回,二人不知说到什么,又凑到一块小声笑了。
田四叔逗着秋宝和田俭,和田幼薇笑道:“你瞧,这说气就气,说哭就哭,说笑就笑。不过嘛,这就是一家人。”
田幼薇也笑,觉着自己还是该再做些什么才行。
待回到房里,田幼兰已将床铺收拾妥当,还打了热水:“阿姐你洗漱。”
田幼薇正色道:“你坐这里,我有话要和你说。”
田幼兰紧张地揪着衣角、侧着身子坐下,忐忑地道:“阿姐,你说。”
田幼薇道:“你不用特意做这些事讨好我。世道艰难,前些年咱们的亲人长辈去了不少,整个族里论起来,就数我们两家最亲近。
我们两家人丁都不兴旺,长辈们也说了,希望咱们兄弟姐妹几个以后守望相助,我也这样希望。做人聪明灵巧是好事,但得分人。
越是亲人,越要以诚相待,真心为对方着想,才能换回诚意,而不是玩花巧,不然再亲近的人也会寒心。你懂我的意思么?”
田幼兰白着脸站起身来:“阿姐,我……”
田幼薇摆摆手:“你别急,也别觉着是我对你有看法,我只和你说这一次,听不听在你。说白了,我们始终是两家人,日子还是自己过。睡吧。”
☆、第149章 冤家
田幼兰咬着唇,眼泪将落未落,半晌,轻声道:“阿姐,我真的知错了,没有人教过我这些,我只想让大家都更喜欢我,所以就动了歪心思。”
“知错就改是最好的。”田幼薇点点头,吹灭了灯。
纵然田幼兰做了很多让她讨厌的事,却也没到你死我活那个地步,该教的还得教,听不听在个人。
左右二哥也要成亲了,田四叔一家的房子也建好了,年前年后总要搬出去,到时候隔得远,自然就清净了。
田幼兰一夜辗转反侧,田幼薇知道她睡不好,却也没管,一觉睡到天亮。
早上起来,果然看到田幼兰挂着两个大黑眼圈,姿态倒是端正多了。
田幼薇照旧待她淡淡的,既不亲近也不疏远,就是普通亲戚的样子。
田幼兰也不敢往前凑,收拾完床铺就先回自家住处帮方氏料理家里的事情。
田幼薇收拾妥当,见邵璟和田秉都在外头等着,就把他们叫进去:“怎样了?”
邵璟道:“昨天夜里就已经调派了人手巡逻,我和二哥决定在先生家外面轮班值守。昨夜是二哥守的,我这会儿就要去了。”
田幼薇道:“不如白天我守,夜里你俩轮着来?”
已是初冬,夜里冷得够呛,她不帮忙,这二人得辛苦惨了。
邵璟道:“那不要你管,没有让女孩子做这种事的道理。我就是告诉你有这么回事,就这样吧。”
说着,竟然就走了。
田幼薇最近总是轻易被他勾起怒火:“二哥,你看阿璟,越大越不像话,真以为自己就是男子汉大丈夫了!”
田秉道:“阿璟本来就是男子汉大丈夫呀,看他比你高多了,以后还会更高。他说的话也没错的,你别掺和了,有空有精神,就给咱们做些好吃的,再过去陪阿姝住几天。”
田幼薇:“……”
她二哥每一句都没说错,就是每个字都充满了偏心。
田秉见她不说话,先就心虚了,央求道:“好阿薇,你帮帮二哥呗,以后我们一起给你当牛做马。”
田幼薇忍不住逗他:“你和谁一起给我当牛做马呀?”
田秉红着脸垂下头,娇羞地道:“当然是我和你嫂嫂了。”
“啧~”田幼薇被激起一身鸡皮疙瘩,赶紧把田秉推出去:“行了,你快去休息吧,我这就收拾行李去陪阿姝姐姐。”
田秉很不放心,又是一番啰嗦:“要不,你把喜眉也带上?她比你机敏,比你稳重,比你力气大……”
田幼薇双手叉腰:“二哥,你确定是在求我做事,不是想要得罪我?”
喜眉在一旁抿着嘴笑:“二爷快别说了,不然姑娘都要被您得罪啦。”
田秉这才不好意思地离开,田幼薇忙着去了廖家。
廖姝远比她以为的更镇定:“阿爹和我说了,人这一辈子总要遇着些坎,敢做就要敢当。我之前能遇到你们,可以及时回头,已是足够幸运,最难的莫过于那个时候,现在又有什么可怕的?”
“这话说得真好!”田幼薇击掌赞叹:“只要阿姐无所畏惧,区区一个刘小幺算什么!他敢来惹事,我们就敢把他打得再也不敢来!”
廖姝笑道:“正是这个道理,所以你无需替我担心。你也告诉你二哥,叫他别替我担心,照顾好自己。”
田幼薇看着廖姝幸福自信的笑容,欢喜又羡慕。
只有彼此心意相通,坚信对方不会因为这些事生出误会、讨厌自己,才会露出这样的笑容。
如果那个时候,她和邵璟也这样,那该多好?
田幼薇想到这里,使劲摇摇头,不能再想了,将来她也会遇到和她心意相通之人的!
她使劲握紧拳头,一定能!
忽见邵璟探头进来,看着她道:“阿姐,我饿了,要吃臊子面,要三分肥七分瘦的,油熬出来香香的那种。”
要求还挺高!田幼薇不想理他,廖姝却道:“我这就给你做啊!”
邵璟瞅着田幼薇道:“阿姐,你好意思让阿姝姐姐劳累吗?她昨夜都没休息好!”
“……”田幼薇气得噘起嘴,她还真不好意思,邵璟这个,这个……坏东西,还真是捏了她七寸:“我前世欠了你的!”
邵璟抱着手臂看着她得意的笑:“不,是我前世欠了你的。”
田幼薇无话可说。
廖姝大笑:“两个冤家!也不晓得到底是谁欠了谁。”
田幼薇叹息,可不是么,都不晓得究竟是谁欠了谁,抬眼瞧见邵璟盯着她看,就一晃拳头:“再看请你吃拳头!”
邵璟忍着笑跑了:“拳头没有面好吃!”
一连守了四五天,也没见着刘小幺的身影,村人便都有些懈怠了,觉着这贼肯定不敢再来,夜里把狗放出去就行。
邵璟和田秉却越发慎重起来,刘小幺好歹也跟着廖先生做了好些年的学生,多少也能有点谋略,晓得人困马乏最好偷袭的道理,越到后头越不能松懈。
果然,第六天半夜时候,村子里突然响起杂乱的狗吠声和喊叫声:“抓贼啊,抓贼啊!贼往东边跑啦……”
田幼薇和廖姝惊醒过来,迅速穿好衣服鞋袜。
廖姝要去点灯,田幼薇拦住她:“别。”
二人静静地坐在黑暗里听着人声往着东边而去,四周渐渐静寂下来,安静得可怕。
廖姝十分不安:“今晚值夜是你二哥吧?咱们叫上我爹一起去看看?我总不能一直躲着。”
正说着,一阵很轻很轻的布料摩擦声传了进来。
这声音响一下停一下,要很仔细才能听见。
田幼薇拉了廖姝一下,二人都不敢出声,只感觉到彼此的掌心里浸出了冷汗。
窗被人从外头猛地撞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廖姝惊跳起来,田幼薇顺手从床下摸出一根铁条,朝窗户走去。
接着,窗又被撞了一下,大抵是对方发现窗户造得太严密,就停了下来。
片刻后,年轻男人的声音可怜兮兮地在外响起:“阿姝,阿姝,是我啊,你救救我吧,我要死了。”
廖姝犹豫一回,低声道:“你是谁?”
☆、第150章 您认识我?
“阿姝,阿姝,我是你刘师兄,我在外头活不下去了,我家里人也不要我,我三天没吃东西了,你行行好,给我点吃的吧。”
廖姝不言不语,回身点亮灯,猛地推开窗户对着外头一照。
见着灯光,那人将手半掩了一张青白交加的瘦脸,头发脏结成条,身上的棉袄破破烂烂的,正是刘小幺本人!
他已经完全变了形,最可怕的是,他用来遮脸的那只手上生了很多冻疮,紫红肿胀,有地方还溃烂流脓。
廖姝低头去看,只见大冬天的,他只光脚穿了一双草鞋,脚同样生了冻疮,看起来真的是很可怜。
“你怎会知道我在这里?”廖姝皱眉开口,语气冷静,并没有怜惜之意。
刘小幺显然看出了她的戒备冷漠之意,“啪嗒”一下跪倒:“阿姝,我错了,我错了,我当时是怕拖累你害了你,我不是不喜欢你……”
廖姝直接打断了他:“你怎会知道我在这里?你找我干什么?你若说谎,我立刻叫人抓贼。”
刘小幺眼里闪过一丝不甘心,低头小声道:“我在外头跑了一段日子的生意,被人骗了,就去码头上扛货,他们欺负我,我实在熬不过去,只好回家。
家里人不敢搭理我,让我来找你,求先生高抬贵手放我一马……我就找到这里来了……阿姝,阿姝,求你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拉我一把,原谅我好不好?
我愿意入赘的,一辈子都对你和先生好,给你和先生当牛做马,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廖姝道:“我不需要人当牛做马,也不需要人入赘,你走吧。我们之间早就断干净了。”
刘小幺猛地抬头,怨恨地看着她:“你变心了是不是?你答应过这辈子只和我好的,我一直等着你,你却和别的男人定了亲,你见异思迁,嫌贫爱富,他能入赘吗?他不能!他能给师父养老吗?他不能!可是我能!”
廖姝气得发抖:“什么叫变心?你一直等着我?我……”
明明是刘小幺最先对不起她,现在却倒打一耙说是她见异思迁,嫌贫爱富。
她有心想要怒斥刘小幺,气急了却说不出口,只能委屈自个儿,憋了满眼的泪。
田幼薇见廖姝不敌刘小幺无耻,立刻站出来冷笑道:“咦,我今日可算见着什么叫做鲜廉寡耻了……”
“和他说这些做什么?他若懂得什么叫廉耻,哪会找到这里来?”随着这句话,田秉和邵璟一起走了过来。
“你……我认得你的声音!”刘小幺指着田秉,满面怨恨:“当初就是你假冒吴家公子打的我!”
这话出来,众人便知道刘小幺这次来这里,是做足了准备,应当是来龙去脉都摸得差不多了。
廖家和田家突然交好,廖姝又和田秉定了亲,各种线索加在一起,仔细一琢磨,就能大致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田秉奉行的也是君子坦荡之风,见被刘小幺识破,也不在意,笑道:“对!就这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