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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部分

假死后掉马怎么办-第18部分

小说: 假死后掉马怎么办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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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叔纵使于心不忍,总归还是诉诸实情,于是含糊着给说道:“梁小姐到三王府上去看看吧。”
  马夫随即掀开车帘子,梁烯刚要转身上去,有男子自红袖招追出。
  梁榆怀里揣个杂粮煎饼,木讷羞赧地递上去给梁烯,又扶着梁烯登上了马车:“您出来地太过匆忙,可在马车上将就着用,早膳是一定要吃的。”
  梁榆成日里侯在梁烯的门外,并没有听见他们的谈话,故而不知梁似烛遇难之事。
  梁烯也不欲多言,草草打发着说:“你先回红袖招去。”
  红袖招是在皇城闹市里头,周遭尽是热闹繁华景象,唯有她焦急如焚般奔赴着,被天塌噩耗砸个透,仿佛整个人呆愣不知所以然。
  等到梁烯踏进耘书斋,燕随之还在床榻旁。梁烯慌忙地扑了上去,掩袖间就俯身泣声连连。似是觉察到此举难免有些失态,梁烯起了身对着燕随之福了福。
  “奴家向三王爷问好。”
  燕随之也是形容憔悴,声色哑着回梁烯道:“这都是我不好,没能照顾似烛,多对你不起。”
  梁烯就算心下多有怨怼,也不会在面上表露出来。梁似烛于她而言的话,是不亚于血肉至亲,燕随之不过个遥远模糊的名号,可是她也不能尽数把气撒出,归根到底还是一句“人奴之身”。
  她只是说着不咸不淡客套话:“三王爷这是哪里的话,似烛能有幸替三王爷挡刀,那是他几世修来的福分。”
  燕随之自知有愧于梁烯,起了身绞轮椅就往外:“御医说亲近之人多说说话,可能有助于似烛早日转醒。”
  梁烯于是低了眉眼:“奴家多谢三王爷。”
  燕随之出了耘书斋,一时不知道打哪里。尚叔心下担忧燕随之,就一直在耘书斋门口,见燕随之出来就迎上前。尚叔推着燕随之,就随地乱逛逛着。燕随之神色倦怠地垂着头,他已然有一宿未入眠了。
  尚叔小心翼翼地轻声问道:“我看三王爷…已是累得不轻,三王爷可要歇息会儿?”
  燕随之低声说:“那倒也不必了。”
  “推我到品裕室去吧。”
  燕随之等了有半晌之久,却不见尚叔有所动作:“尚叔你这是怎的了?”
  尚叔顿了顿回答道:“老奴害怕三王爷触景伤情。”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都是求不得。”
  “三王爷莫要太过…”
  燕随之觉着晕晕沉沉的,想必是因缺觉的缘故,连带着话音都断断续续:“触景伤情?心里头若有一人,看哪里不是他?就算是不相干的景,也是一样似的伤情罢了。”
  “我只是想去品裕室里寻些似烛平日的小玩意儿。”
  “这也有助于康复之效。”
  尚叔心下惊愕,颤声问道说:“三王爷说…心中有人?”
  “此是何种情谊莫非……”
  燕随之闷声回道:“救命之恩,知己之情。”
  “不足以留待心中吗?”
  尚叔也自知为奴本分,自不好妄加猜度。推着燕随之就往品裕室走去了。品裕室里头是和三王府大不一样的景致,兴许是原来着梁似烛捯饬翻腾的缘故罢了。院子里搁置的有竹木藤椅,若是能得个好晴天用来晒暖;门口挂个金属鸟笼在梁上,里头的黄鹂一见着人就鸣声嘹亮;书案上摆着秦筝话本随意翻开着,角落里堆积着落了灰的字帖古籍。
  燕随之环顾四周后,对尚叔吩咐着说道:“之后遣人将秦筝送与梁小姐吧。”
  尚叔悄声去劝慰着:“三王爷已许久未阖眼了。”
  “寻个地方去小憩会儿吧。”
  燕随之颔首“嗯”了声,就偏着头以手撑额养神。尚叔推着燕随之晃悠到了东厨,雅膳舍里头李婶煲了汤,面对着的那方碧水池子,已是栽种了各样的水芙蓉。
  尚叔到李婶那里端了盅鸡汤,李婶边叹气边絮絮说道:“似烛那孩子嫌弃这里过于冷清,寻来了莲花将池面铺满,你说这马上都快到该开的时候了。”
  尚叔沉默着并不去接腔,将鸡汤放进食盒里。待走进碧水池子时候才发觉,原来燕随之早已睁眼在不知想什么。
  尚叔递了鸡汤过去:“三王爷,隔壁就是一排客房了,原先着许字仙住过的,还整洁干净着呢。”
  燕随之舀了勺鸡汤,顿了顿又回答道:“我且先去耘书斋陪着梁公子,尚叔不必太过于担忧我,我可在床榻边上趴着歇息会儿。”
  “时候不早了,待会儿回去,得问梁小姐,看她是否…在王府留宿。”
  尚叔侯在燕随之后头,看着一池莲花静默。等着燕随之撂下碗筷,李婶就过来给收拾了。尚叔推着燕随之还是回了耘书斋。
  还未到耘书斋里头时,就听见绕梁仙乐,原是筝音流泻,其声张弛有度。急促时若暴雨打芭蕉,柔和时似杨柳风拂面。
  燕随之用指节轻叩轮椅把手,待到音落才出声说道:“如若我没有认错,应是《醉渔唱晚》。”
  梁烯停了秦筝,站起福了福身:“三王爷所言不错。”
  “这个曲子是早年时候,我与似烛一同练得。”
  “奴家颇希冀着,他能先转醒来。”
  燕随之说道:“我常听似烛…梁公子提起小姐,还应允过要送一帖诗到红袖招过去。”
  “梁小姐晚上可是要留宿三王府,还是还要返回红袖招一趟去?”
  “客房有空的干净整洁能住人,马车也备好了就在三王府门口。”
  梁烯蹙眉略思道:“奴家还是要夜归红袖招的。”
  燕随之询问道:“那明日个儿辰时,可否遣马车去接小姐?”
  梁烯说:“奴家谢三王爷体谅。”
  燕随之于是着便送梁烯出府上了马车,回府时候尚叔迎上来偷摸着说:“三王爷,那位有动静了。”
  燕随之颔首不语,屏退了周边人,只让尚叔推着。
  夜色如水,弯月似钩。
  燕随之冷声道:“他干了什么?”
  尚叔陈述着:“那位借着梁公子一事,谴责京城守卫治安不严,削减了唐太尉的御林军。”
  燕随之嗤笑道:“如此看来倒像是…对我颇为情深意重。”
  随即却转了话头:“还是去耘书斋吧。”
  母子反目,兄弟阋墙,不过帝王家。
  燕显奉在御书房里头推掉了折子,一旁的大太监连忙跪着捡起收拾。这折子摞了那么高一叠,他一水下去看过来,竟全是为太尉做说客的。燕显奉不过是小作惩戒,全似敲山震虎之功效。此番路上劫匪本就是个虚假由头,算到底竟还是太后来做的把戏。他只是看木已成舟不如将计就计,顺带着也探一下唐勒的底子。这竟是还未伤及皮毛,就已经多数倒戈了。
  燕显奉恨声道:“咱这位当朝国舅爷,怕是嫌坐的不够高罢!”
  大太监岂敢妄议政事,只沉默着听皇上泄气。把拾起来的折子整理好,轻悄悄地放置在桌案角。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只是垂袖在一旁候着,腰弓得跟只虾子似的。
  燕显奉自知无人敢应,只得又心下思忖着:他只不过是借着敲打之效,却不曾想到窥见背后根系。燕显奉觉得后脊背一阵发凉,本是只将那燕随之看作劲敌,充其量不过疑心唐勒一点,却还是把他当作可以依仗的亲舅。这唐太后算是彻底对他放了权,可这放权后面的路也似乎…既长又远。
  作者有话要说:
  虐身又虐心,燕三好惨啊。


第27章 离散折磨
  梁烯如此般来了三王府好几日,梁似烛都是昏迷在耘书斋塌上。每次她到三王府上的时候,燕随之就会出门腾空避嫌,好让她方便着说些贴己话。
  梁烯依旧是坐在床榻边的梨木矮凳上,攥紧梁似烛的手把往事穿针引线似的,都吐露出来辗转过滚滚红尘二十多年。她正拿起帕巾掩了泪去,忽地见梁似烛指尖微动,眼睫处也颤抖了下。梁烯心下曲折回环着拐了几个心思,收回了欲往外迈出步去喊郎中的脚。
  梁烯低声对着也不知道能不能听见的梁似烛说:“再等姐姐一天,且先莫要醒来。”
  梁烯去取了燕随之吩咐人放在这里的秦筝,坐下去又是弹奏了一首《潇湘水云》。水光云影掩映其中,烟波浩渺如在画里,垂髫小童俯身戏莲藕,收网渔夫江边唱民谣。时辰消磨在这一曲又一曲的回忆里头,日落时分梁烯还是起身上了马车回红袖招了。
  燕随之白日里也不怎么回耘书斋,遣了女婢去跟梁烯送了午膳过去,自己倒是不曾多与梁烯打过几回照面。直到傍晚黄昏时分才绞着轮椅过去,在耘书斋里头陪上梁似烛一整个夜间。梁似烛并不能自己进食吃饭饮水,燕随之便吩咐厨房去捣碎米面做成流食,日日夜里混着清泉水给梁似烛喂进去。
  他只手捏住梁似烛的面颊下颚,另只手就拿了银勺子往里头送。燕随之做完此等事宜,用手揩尽了梁似烛嘴角,轻轻往上烙了个吻。梁似烛自是不会有甚反应,燕随之不由得心下起悲意:想用吻将梁似烛打湿,铺一层水光粼粼在上面。却更想他能挑眉调笑着,随意几句撩扯让他羞赧。真心假意都没关系,反正总比躺在这里好太多。
  梁烯回了红袖招之后,竟是也一宿都未曾入睡。梁榆在一旁也不从来不很会说话,自从知晓梁似烛路上遇害后,便只跟着梁烯又较之以往紧些。
  梁烯坐在罗汉床上半倚着,突地抬首仰面问梁榆说道:“如若你的亲人为了你好的缘故,私自更改变动了你的人生轨迹,你要是知晓了会不会去怪她?”
  梁榆的空白记忆里压根就没有亲人这个概念,他下意识把亲人替换成梁烯低头思索了一番:“我不会。”
  “人生本就无常难料,是祸端总会来的。”
  “无论顺或不顺,若是你想要的,我便去走那条路。”
  “毕竟我也着实,本就是烂命一条。”
  梁烯一番话听得仿佛云里雾里不甚清楚,后来着才明白过来梁榆把亲人换了个颠倒概念。梁烯独自起了身脚踝处的银铃叮当作响,梁榆赶紧上前搀扶着梁烯到铜镜前的妆奁处,梁烯自垂足而坐妆奁的最下一层翻出一带塞玉瓶。
  梁烯面色犹疑,对梁榆说道:“且先将此物交托与你保管,明日记得叫我带上这玩意儿。”
  梁榆也不便多问,就放进内衣襟里头。
  梁烯神色倦怠,上塌就去睡了。
  第二日的太阳光是很好的,梁榆一大早就把带塞玉瓶给了梁烯,梁烯便把它藏进广袖长袍里头了。在马车上梁烯还掀起了帘子。满街人声鼎沸熙熙攘攘,分明是早市已然兴起来了。
  梁烯自顾自地呢喃出声:“莫要怪我,姐姐只是……想你过寻常日子罢了。”
  梁烯进三王府中路遇燕随之,还行礼福身主动打了招呼:“奴家问三王爷万安。”
  “已是暮春了。”
  燕随之回道:“梁小姐好,今日……正是谷雨。”
  从清明到了谷雨,已然一十有四日。
  梁烯颇为罕见得笑了笑:“那是该离夏不太远了吧。”
  燕随之愣了愣:“那倒也确然是。”
  梁烯也不再多言:“奴家先退下了。”
  燕随之颔首示意也绞着轮椅走了。
  梁烯到了耘书斋还跟往常一般模样,先是抚了秦筝弹几首寻常得见的曲子,又攥紧梁似烛的手絮叨了些家里长短的话语。最后迟疑间霎时硬生生地下了狠心,把玉瓶自衣袖里头拿出来拔掉塞子,这里头赫然是粉末状的白色颗粒。梁烯想起原先许久之前,姐弟俩还没进皇城之前,跟着戏班子跑江湖的时候。
  脸上带疤的师傅塞给她这纸包的药:“这是闭息散,不寻常能得的。”
  破旧衣裳灰头土脸的小女孩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问道:“师傅,你给我这个干什么?又不能当油饼来吃,怎还用纸包起来?是个珍贵稀罕的玩意儿吗?能去问杨屠户换块肉去吗?”
  那师傅听闻这,哈哈大笑起来:“用纸包起来是因为没得银两啊!”
  “但是这东西可是很值钱着呢。”
  “多少人愿意倾家荡产换这玩意儿呢。”
  年幼的梁烯更加疑惑不解了:“那为什么不拿它去兑换银两呢?”
  师傅压低声音神秘道:“这可是闭息散呐……”
  “嗨,跟你这丫头片子说了,你也不见得能听懂什么。”
  “换句话说吧,这是假死药!”
  梁烯当时颇不以为然:“又不是什么称霸武林的宝贝疙瘩儿,原来是个懦夫逃跑用的虚假玩意儿罢了。”
  师傅拧着俩道大粗眉:“你这一看便还是年少轻狂!你可知有多少达官贵人……落马失势之后图个命都难!”
  昨日里头梁烯觉着梁似烛已有转醒之势,若是不出意料的话就这几天应该便可睁眼。晌午的时候有女婢送过了食盒,梁烯便在耘书斋里头就着桌案用餐。之后还是又去床榻边守着梁似烛。
  大概申时的时候梁似烛的眼皮子动了动,梁烯就抬起衣袖来给他挡住了些太阳光。梁烯低下头来恰好与梁似烛面对面,见他神情呆滞般眼珠子浑浊地转了转,沙哑着嗓子却嘶嘶地发不出来什么声音。梁烯把闭息散往梁似烛嘴里一洒,再去拎住桌上灌给他些茶,见梁似烛喉结一动才作罢。有些粉末颗粒落在衣襟床榻上,梁烯俯身用衣袖里侧擦拭干净了。
  冷静果然地处理完这些事宜,梁烯才颤音高喊出声“醒来了”。梁烯故意着踩掉了半边鞋履,慌忙踉跄着跌撞出门喊人去。
  燕随之为了方便着他们姐弟俩说贴己话,耘书斋旁边并没有女婢家仆巡逻晃悠,除非到午膳的点或者该回红袖招,才会有人过来送食盒或者接她。就算是郎中御医都是一大早或者傍晚过来,专门和梁烯的时间点错开着不打扰到他们。
  梁烯跑了有一些路才遇见小厮,她看似喜极而泣的样子说:“三王爷人呢?”
  “似烛他……方才好像睁眼了!”
  “麻烦去请三王爷过来耘书斋吧。”
  小厮听了话语,就转身找人了。
  燕随之听闻了这个消息,绞着轮椅就过去了。等他赶到耘书斋的时候,梁似烛倚在个靠枕上,脸色苍白并嘴唇干裂着,梁烯正给他扶着喂茶水。
  燕随之心底五味杂陈,颇有种失而复得之感。他想冲过去抱紧梁似烛,将他揉碎在骨血里头,再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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