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反派发掘系统[穿书]-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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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雕王的视线落到江晏手中的蟒尾铁鞭上,江胁露出不易察觉的邪笑,转而对江晏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半妖就是半妖,怎可能对你一个妖族来的有真心?江晏啊,你身为王族大妖却自降身份与他们为伍,置我妖族颜面于不顾,实在叫人痛心。”
江晏根本不理他,蓝姬扯了扯宋彩,宋彩也默不作声,不能吃闷亏的小丫头便急了:“我他娘的真是服了!江胁,曜炀天尊,你可真是我有生以来见过的最会颠倒黑白的妖了!你个不认爹不认娘的畜生,‘真心’两个字从你那狗嘴里吐出来就是一坨shi,麻烦你给咽回去,凉了可就不好吃了!我他娘……”
“好了公主殿下,别同他做口舌之争。”宋彩轻声道。
蓝姬:“难不成就由着他胡扯?”
宋彩微微一笑:“他愿意扯,也得有人愿意信啊。”
蓝姬:“啊?”
江胁就坡下驴:“前辈且看看,这丫头好歹也是一个公主,出口就是污言秽语,真不知道宫廷礼仪都学到哪里去了,半妖族还真是‘民风淳朴’!江晏他从前虽然顽劣,倒也不像现在这样疯,必定是受了半妖的蛊惑,听了这兄妹俩的教唆才会想到杀害同袍炼器。说来惭愧,要不是这法器使他妖力大增,我也不会力不能敌,还要前去惊扰前辈。等这事情结束,我必潜心修炼,并备重礼向前辈致歉!”
他叨叨完毕就打算坐回雅座,谁知刚一撩开衣摆,那宽大宣软的雅座就被劈成木柴了。另一道风刃紧随而至,摆放茶水点心的桌案也破碎开来,吓得旁边宫人惊叫连连,扑通通跪下了。
江胁的脸色顿时难看得像刚挨了掌掴。他嘴角抽了两下,悻悻道:“前辈小心啊……”
雕王并非失手,而是早就不想再听他喋喋不休了,心中想着容王那小子还是个小娃娃时性子就冷清持重,怎会生出这么聒噪的儿子。再者,半妖是不是“民风淳朴”,还轮不到他这资历浅薄的后生来评断,就算蛟王兄妹有所算计,那也是帝王心术,怎可一棒子打死一片?他又哪来的高人一等的自信,还用上了“自降身价”一词?简直荒谬。
雕王没心情跟他一点点掰扯,只道:“出来观战竟还设座铺茶,宫女随侍,你是该好好修炼了。”
江胁像根筷子似地戳在那里,尴尬地说了声“谨遵教诲”,眼里却有戾气一闪而逝。宋彩则不动声色,嘴角往下压了压,望向蓝姬:怎么样,雕王嫌他飘了。
江晏的铁鞭上燃着火,火光映得他五官深邃,轮廓明晰,鸦翅般的长睫投下一弧阴影,叫他气场大变,邪魅狂狷如同炼狱修罗——如果炼狱修罗也是那般俊美的话。
雕王的银发被风托起,素白的衣衫翻卷着,眉宇间是化不开的郁结,连同眼神也带着清冷冷的霜寒之意。他从天而降时宛若一位施雨布雪的仙人,只是这仙人未免太不近人情,手段也残暴得出奇。
火与风碰撞,谁也制服不了谁。火没有被风扑灭,正好乘势而上,燃得更凶了;风没有被火压下,反倒变得滚烫,吹过脸颊时几乎能在瞬间把面皮烤成锅巴。
再一次,风浪火云撞得战台轰隆作响,众人摸着自己的锅巴,不约而同发出了或“咦”、或“呀”、或“哦嚯嚯”的感叹。
宋彩心道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江胁正是瞅准了雕王的爷爷身份,知道江晏尊敬这样的功勋前辈,空有一身本事使不出来。偏偏这一仗不能不打,口头协议也是协议,江晏不能在妖兵们面前落败,也不能违约。
左手拇指的指甲缘本来整齐平滑,这下被他抠出了毛边,抠着抠着,宋彩有了主意。
他叫下面弄了一面锣,当当当当地敲了起来,冲着战台喊:“一局结束,请两位选手暂停,各自休整一刻钟!”
在战的两王都呆滞了,谁都没听说过决斗场上还能暂停的,按他们的规矩,疲累势弱就是能力不济的一种表现,对手是没有义务容你休息的。但江晏率先退到了后头,雕王作为长辈也不能过分欺压,只得跟着退到场边,听宋彩怎么说。
宋彩说:“雕王见谅,我刚刚发现一个大bug,咱们这决斗太不严谨了,赛前连规则都没说清楚。”
雕王可不像江晏,他不懂宋彩的那些奇怪词汇,江晏便伸手往肩头一抹,愈合了伤口,替雕王问道:“什么大八哥?这里除了雕和鹏,没有别的鸟。”
宋彩:“抱歉抱歉,我的意思是,咱们得定好规则,怎样算赢,怎样算输。雕王可能不大清楚状况,前几日,曜炀天尊扬言把江晏炼成了妖骨舍利嵌在憾天刀上,率领大队连夜偷袭我方军营,且不说他企图炼化江晏的行为跟江晏炼化蟒尾的行为是不是一个性质,就说他现在大部分妖兵都成了降军和俘虏,我们其实根本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直接破坏掉荆棘林,杀进曜炀宫就行了。之所以提议两方首领对战,是我方为了减少没必要的伤亡,出于博爱和公义之心考虑的,有协议在先,对战也就没必要非得你死我亡,我们以公平竞技来计算胜负,怎么样?”
雕王似乎在斟酌他说的所谓现状——的确如此,荆棘林已经被焚毁一半了,要杀进曜炀宫是轻而易举的事,而据他大致观察,现在妖族的兵力简直不堪一击,真不知道江胁这王位是怎么坐的。反观那个江晏,话少,本事强,对自己的尊敬也不像假的,和江胁一比倒真是高下立见了。只是他不该和半妖王为伍,若将来妖族大权旁落,怎对得起那些流血牺牲的先贤们。
这般思索之后,雕王问江胁:“他说的是真的吗?”
江胁一滞,张嘴就想狡辩:“前辈别信他,我要是把江晏炼成舍利了,他怎么还能好好地站在这儿?”
宋彩:“那不是因为我们好人自有天佑,从曜炀宫逃了么。”
江胁:“你还敢说从曜炀宫逃的,半夜擅闯穹顶殿,是何居心?”
宋彩:“怎么能叫擅闯,我们有权戒的呀,连守殿金龙都批准了!而且那里是江晏从小长大的地方,是他的家,回自己的家能叫擅闯?”
江胁眯着眼睛,冷冷一哼:“呵,巧舌如簧!”
“够了!”雕王的脸色不大好看,问江晏,“荆棘林是你烧的吗?”
江晏简单答道:“不是。”
雕王心里有数了,又问宋彩:“你说说,怎么个竞技法?”
江胁立即插话:“前辈不能听他胡言乱语,这小子一向狡猾,必定是想着法子坑害前辈呢!”
雕王冷淡道:“你先不要说话。”
江胁的嘴开了又合,一句“江晏其罪当诛,不必手下留情”到了齿缝里又给生吞回去了,心想着雕王似乎对他生出了厌烦,不能再火上浇油。
宋彩于是道:“雕王和江晏都是厉害的大妖,一打起来惊天动地的,容易伤着无辜。不如都把神通收一收,选择几种独立的项目,比如单比力量,比敏捷度,比剑法,比速度……”
“好。”
“好。”
出乎意料的协调,两人同时答应了,倒叫宋彩一时没反应过来,只得呆愣愣“哦”了一声。
这种决斗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妖和半妖们都觉得新奇,不由纷纷呼喝起来。大势所趋,江胁憋成了猪肝也没人理了,瞪着眼睛听宋彩宣布。
“这么短的时间我也没法仔细研究,就简单设计了三项竞技,三局两胜。第一轮,比速度。诡境有一座星华山,我们在山上、山下各派两个人驻守,双方各出两人作为监察员,雕王与江晏同时从山下登山,手拿山下的柳树枝,登顶后交给山上的监察员,从监察员那儿换取海棠枝,下山之后交给山下的监察员,再换取第二根柳树枝……以此类推,上山、下山一共十趟,不得使用妖力,最后以枝条计数并公示,谁先完成算谁赢。呃,我说得好理解吗?”
两人又齐齐点头:“嗯。”
宋彩长舒一口气:“好,咱们先比,剩下两轮的规则之后再讲。”
星华山就是江晏所说的,差点叫他跑断小鸟腿的山。宋彩存了私心,虽说这对雕王来说不大公平,但他几千年道行也不是虚的,江晏才几岁,真要弄得绝对公平,反倒是他以大欺小了。
比赛开始后,观战的几位大人物都在山下等结果,第一趟下来江晏领先了十几步的功夫,第二趟就落后了,第三趟、第四趟都没追上来。
宋彩有些急,心想这本来是挑你的优势啊,小时候不是经常挨罚,山上、山下的跑嘛,怎么还比不上人家一个爷爷呢。
到了后面几趟,江晏始终以百来步的距离差着雕王,叫众人心里生出了“不好,他这轮要输了”的念头。
可到了最后一趟,眼见着雕王马上就要交海棠枝了,江晏一步跃下三十几阶,连跳三四步,生生把那百来步补上了。
“啪!”
“咚!”
两根海棠枝一齐拍在了桌案上,负责监察的两方将领也同时将鼓面敲响。
第一轮,平局。
宋彩在心海里嘀咕:“头一局就平了,这不是好兆头。江晏啊,你得再加把劲,别把自己的小命给输出去了!”
江晏但笑不语,扯着宋彩的领口衣料给自己的下颌擦汗,紧抿的薄唇便有意无意蹭过了宋彩的脸颊。宋彩高高昂着头,迁就着无礼的动作,硬是在众人的目光里熬成了大红虾。
作恶多端的人假装不知道他为什么臊成这样,缓了几口气,道:“第二轮,宣布吧。”
第121章 日月不同晖8
“等等!”江胁抬手示意。想起当初宋彩说他生性多疑,又特地补充道:“并非我多疑; 既然规定了不能使用妖力; 就得严格遵守; 你刚才一步跳下三四十阶,非是仅凭速度和力量就能做到的,这不算犯规么?”
宋彩道:“当然不是仅凭速度和力量,还有弹性。在跑跳的时候,肌肉、肌腱、韧带、筋骨都是配合运作的; 你不知道吗?”
蓝姬扑哧一笑:“他哪里知道,在曜炀宫里一待上百年,不是坐着就是躺着,哪有机会了解这些呀!”
“你!”江胁早瞧这丫头不顺眼了; 被她话一激; 脱口道; “前辈,我完全有理由怀疑江晏作弊; 寻常人一步跳下几十阶; 腿骨都要震裂了,他怎么可能没使用妖力?”
“我习惯了,旁人不知道; 你还不清楚?”江晏说,“幼年时因你抢我东西而闹僵起来的次数就不胜枚举,伯父宠着你,从来都只是训斥几句就算了; 我父王却严厉,不是罚我练功就是做苦力。新盖的宫殿需要上上下下地运送砖石,庭园里的树木需要登高剪枝,就连这座星华山上的泉眼,要想汲水也得越过一段陡峭崖壁。这样奔波,时间长了基本功自然就练出来了,短短三四十阶还不至于震断我的腿。”
江胁没功夫去管他作没作弊了,冲雕王道:“这江晏实在太有城府,到现在还妄想冒认身份,挑拨我与前辈的关系。前辈别信他,曜炀宫千万军士都能为我明证,容王乃我生父,又岂是他的父王!前辈,依我看,接下来的比赛若还是不能使用妖力,就干脆把双方的妖力都封住,省得互相猜忌。”
雕王却淡淡道:“我还没有老糊涂,他作没作弊我看得出来。”
江胁的嘴角再次抽了抽,恭敬的表情绷不住了:“前辈,您这是……”
雕王:“别再说了,他的话我未必信,你不用这么急着辩解,但你的话也未必全是真的,有时间逞一时嘴快,不如好好思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做。”
蓝姬笑得小脸通红,皮下的蛟鳞都差点没藏住,拉着宋彩的袖子让他看。宋彩正琢磨着第二轮的规则,侧头看见江胁的脸色不像吃瘪倒像吃翔,心情顿时雾霾转晴空了。
他冲蓝姬意味深长地眨眨眼,心想着看来雕王那双慧眼没有蒙尘啊,骡子和马分得清。
……那接下来就好骝了。
“曜炀天尊确实不用急着封锁两位的妖力——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考虑。”宋彩说,“因为第二轮比的就是妖力。”
修妖和修仙差不多,其根本都是修人。想修仙得道,先得把人做好,想修妖得道,先得修成人形,再学着把人做好。妖有千万种形象,人却只有一种,因为人是万灵根基,是修行起点,也是终极。成了人,蒙昧得开,混沌清明,才有资格往更高层次进阶。到得更高层次,悟得更深法理,才会发现万灵归一,要接近的目的地其实还是人,是更像人的人。
第一轮的体力比拼就是在考量他们做“人”的基本功。
人生来疾苦,想要得到什么东西,就必须用血和汗来换取,妖想做人,也需要尝过这滋味。偷了懒的,即使是大妖也只有讨饭的份儿——比如江胁,如果没了妖力的加持,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恐怕连个挑水砍柴的农夫都不如,讨饭都抢不过别人。
那么第二轮要考量的就是妖修们的第二道关卡。妖力的深浅纵然和先天基因及后天机缘紧密相关,也仍然离不开勤学苦练。如果把凝丹蓄力比作上山挑水,基因就是一个桶,勤学苦练就是农夫的脚程。桶有残缺,水永远没法满;桶是好的,农夫却不肯动,也一样没用。
当然,绝大部分农夫把桶投下水井时都没法汲满水,因为桶有浮力,投下水时也讲究角度,往上提时还有可能碰着井壁。这就需要一点机缘了,比如老天有眼下了一场雨,正好填补了没满的部分。
江胁听他说要比妖力,竟像瞧见了曙光似的,锅底一样的脸色有所恢复。正想表示赞同,却又听宋彩说:“比妖力不一定要打架,因为修妖本就不是为了打架,这一点曜炀天尊应该认同的吧?”
曜炀天尊觑着眼睛:“哼。”
宋彩补充:“……毕竟这些年您老人家就没怎么出过门,更别提打架了。据说外头要是有了作乱的,您派几个将军过去就能摆平,根本不需要费心。这也多亏了前几代妖王和将士们的浴血奋战,给妖族赢来了数百年的安定,叫曜炀天尊能够四仰八叉地躺在曜炀宫的美人榻上,安享美酒,醉梦浮生啊。”
江胁大怒:“你说什么?!”
宋彩:“我说错了?哦,都说了是‘据说’,有错您谅解,谁让您从来没给过天桥底下说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