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情策-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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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章继尧拒绝道。
乔三娘顿了顿。
“怎么?哪里不对?”她问。
“你,”章继尧摇了摇头,“我们已经有孩子了。请你放过她吧,也放过孩子。”
有孩子了。
孩子。
像一道晴天霹雳,从乔三娘的脑海中炸过去,她愣了愣,眨了眨眼睛,忽然轻声问道,“为什么?你不是,和我约好的吗?”
“公主……”章继尧低下头。
“我不行吗?”乔三娘又问了一遍,没有骂人,没有歇斯底里,竟意外的温柔而软弱,眼泪夺眶而出,她自己却不知道。
章继尧别过头,只又重复,“对不起。”
“好。”乔三娘点头,“错就错在,我当初爱上你。你还记得你第一次亲我的时候,我多大吗?”她柔声问。
“十五岁。”章继尧回答。
乔三娘冷笑,“你还记得。”
“记得。”
“那错就错在十五岁了,就是那年错了。”乔三娘不知道在自言自语什么,片刻后她把眼泪抹了抹。
“十五岁,情窦初开,最容易犯错,别让你的孩子,也犯错。”
“嗯。”章继尧只是低下头,轻轻应了一声。
“我从前帮了你那么多,让我再帮你一次。”
“什么?”
“十五年后,我去会会你的孩子。等她十五岁了,我再去杀她。”乔三娘冷冷道。
夜风侵袭,乔三娘裹紧了衣服,夏天的风竟然也凉飕飕的,早知道就应该多穿点再出来,她躺在树枝上,看着月亮。她其实也不是那么想杀人,再往前想想,也不是那么想和枪王吵架,再往前,也不是那么想风风火火地打仗收复失地。
她目前为止的一生,浅浅地回忆起来,到处都是莫名其妙,到处都是逼不得已,她不知道怎么一步步走到现在,无论是她的父亲也好,身份也好,章继尧也好,总有什么突然出现,把她的未来安排好。
唯一的一点意外,就是遇见了一个愣头愣脑的徐景和。
但是不意外的是,徐景和同她生命中所有其他东西一样,都离她而去了。
她现在只有一轮明月和壶中酒。
不知不觉间,太阳已经爬上了树梢。
太子府的采光极好,顾情想到这一日军师要送自己走,便天一亮就起来了,他从詹星若旁边的房间起来,书卷落了一地,詹星若一看便是又通宵写着什么,顾情这几日一直见詹星若写个不停,每次写完就收进去,他放书卷的架子太大,顾情也不知道他具体在写哪个。
在加上没经过人同意,看人家写的东西,总是不好的,顾情也没多看。
这日见詹星若睡得香,便能想到,昨夜肯定是写写东西不小心睡着了。
顾情弯下腰,想帮詹星若收拾收拾。
眼睛却一不小心扫过了卷轴,只简简几个字,却触目惊心,顾情把卷轴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看其他的卷轴,内容差不多,不过是对变法的内容修修改改。
顾情惊得睁大双眼,不知说什么是好。
正在这时,门前传来一阵狂乱的拍门声。
“阿离!”是无争急切地呼喊着。
詹星若从睡梦中惊醒,只听无争隔着门便喊道,“阿离!今日父皇上朝!”
第90章 变法一启,风云聚变
“军师?”顾情没来得及放下文书,皱起眉看着詹星若。
詹星若揉了揉太阳穴,一把抢过。
“来了。”他应道,稍稍整理了衣服便去给无争开门了。
无争风风火火地赶来,穿着久违的朝服,“阿离,快换衣服,跟我走。”无争道。
“好。”詹星若点头,转身去房里拿衣服。
“军师,这是什么时候写的?”顾情并没有回避,站在詹星若身后问道。
“早就写了。”
“你要把它奏上去?”顾情问。
“当然,不然写它干什么。”詹星若道。
“军师你,这是为何?你明知道士族势力强大无可撼动,你这是鸡蛋碰石头,倘若变法真成,他们不会放过你的。”顾情道,这些詹星若当然知道,他只点点头,没有回应顾情。
“不对,军师,以现在的形势,外乱不平,内政如何改,这不是改内政的时候,你不会不知道。况且这么贸然变法,不会有结果了,章继尧不死,什么变法都没用,你这份文书呈上去,只会让你自己变成众矢之的。”
顾情顿了顿,“还是说,这就是你的目的?”
詹星若换好衣服,回头看着顾情,点了个头,“让他们都看着我,这就是我的目的。”
“为什么?”顾情拉住他。
“以乱制乱。”詹星若道,“我们还有时间,等我回来,再写信给你讲。”
“军师之前为什么一直都没有告诉我?”
“如果你不看见,我现在也不想告诉你。”詹星若看着顾情的眼睛道,丝毫不闪躲,反倒让顾情有一些心慌。
“什么时候决定的?”顾情问。
“你受伤的时候。”詹星若低着头,垂着眼帘。“章继尧应该也会去上朝,你就趁这个时候走,让无争的贴身侍卫送你回去,不会有事的。”
“军师,我想,”顾情话到一半,詹星若却突然靠在他的怀里,轻轻的攥着他的衣服,脸贴在他胸膛上良久。
“让我也,保护你一次吧。快走。”詹星若低声道。
顾情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他,“军师,跟我说说,等天下天平了,你还想要什么,看看我能不能给你。”
詹星若扯出一个笑,道“我想过能每天很晚才起床的日子,能给我吗?”
顾情点头,“当然。我一定把军师捧在手心里。”
“那我记下了。”詹星若道,随之一把推开顾情,眼眸的光在那一瞬间暗淡下去,随着另一个体温的抽离,有某种预感在顾情心里骤然升起,詹星若转身出去,没再回头看他,独独留给他一个穿着黑红色朝服的背影。
如此,陌生。
皇帝难得上朝,大殿前皆是大臣们匆匆忙忙的身影。
孔覆一跟在章继尧后面,不放心地抬起眼睛瞄了瞄章继尧。
“有事?”章继尧问。
“没事倒是没事,我就是想,这老皇帝这么多日不上朝,今天怎么突然就上朝了?”孔覆一问道。
“哼。还不是有人死缠烂打,巧舌如簧。”章继尧提着朝服上台阶。
“有人游说皇上了?皇上不是拒不见人吗,就连您也……”
“都是王公公跟我讲的,说这几日太子频繁去见皇上,皇上也允了。果然,亲生的就是不一样。”章继尧冷笑,“从小就跟我过不去,我倒要看看,这太子还能扑腾几下,挣扎,到最后也不过是死路一条。”
“是太子啊。”孔覆一点点头,又有些不放心,“你说他,会不会和皇上说了您什么?”
“都这个时候了,我还怕他不成,叫他尽管去说。”章继尧大笑,“走,跟我上朝,看看这皇帝还能玩儿出什么花来。”
两人进大殿的时候,众官员早已站好,只等太尉就位。皇帝眯起眼睛看了看章继尧,章继尧上前去行礼,皇帝见章继尧来了,高兴得不得了,赶紧挥挥手,“爱卿平身。”
章继尧笑了笑,侧头看了看一旁的无争,还瞥见了难得一见的詹星若。
“詹军师也来了?”退下时,章继尧小声道。
詹星若只侧目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我听太子说,谁,有什么治国安邦的良策,要给朕?拿来看看。”皇帝道。
詹星若上前一步,递上奏折。
皇帝伸手比划了一下,太监便把奏折送上去,他眯起眼睛看了又看。
“爱卿好字。”他笑,“就是朕,看不太清。”说罢将奏折一撂,殿上一片哄笑声。
无争微微皱眉,看了看詹星若,却发现詹星若一脸淡然,从容道,“那臣,说给皇上听?”
他一问,朝堂顿时安静下来。不一会又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皇上顿了顿,“好,讲给朕听,朕想听。”
詹星若跪在殿前,双手一叠,“皇上,我们刚历大汗,蛮夷又攻势凶猛,征战本就劳民伤财,现在百姓以不堪重负,月渚也已伤痕累累,这时实在不宜加收赋税。”
“你要跟朕谈赋税的事?”皇上问。
詹星若点点头。
“你觉得不合理?”
“是。”
“啊……,都是他们收的。”皇帝大手一挥,朝堂顿时乱作一团,高官互相推诿,叫苦喊冤。
无争忍不住也上前来,“禀告父皇,据儿臣所见,月渚西南东北灾情最为严重,明明拨了粮,却迟迟不能到百姓手中,月渚哀鸿遍野,儿臣实在,看不下去。”
“有人给贪啦?”皇帝伸着头,问道。
无争和詹星若都没有说话,他自己笑了笑,“定是如此,你们不说,朕也猜得到。怎么?是谁这么大胆?”皇帝问道。
“儿臣,不知。”无争道。
“不知?那你跟朕,说什么呢?无争,你让朕把道长放在一边,就是来听你说这个的。”
“皇上。”詹星若忽然开口。
“皇上,臣以为,历朝历代皆有贪官污吏,”他顿了顿,“只是月渚格外严重。”
全殿哗然,连无争也一惊,倘若他这父皇一怒,詹星若恐怕要人头落地。
“你说朕不行?”皇帝果然没让詹星若失望。詹星若还是一如既往的从容,他摇头,淡定道,“不是皇上不行,是制度不行,前人的制度,不适合现在的月渚,皇上披荆斩棘,攻城略地,开疆拓土,月渚早已今时不同往日,我们更大,也更杂更难于管理,自古大帝皆有一套与时而生的制度,臣绝无诋辱皇上之意,请皇上明鉴。”
詹星若道,他话音一落,老皇帝坐直的身子又慢慢靠了回去,无争这才松了一口气,看詹星若平日里不爱说话,没想到关键时刻这么有词。
“你说得有道理,那你,可有对策?”
“臣有。”詹星若道。
晌午艳阳高照,顾情已经坐上了回天关的马车,陆忘遥本想和哥哥说几句话,却见哥哥目不转睛地望着窗外,看都不看他一下。叹了口气,“我出去坐一会透透气,有事叫我。”
顾情没理他,陆忘遥撩开帘子出去了。
除了车夫,飘摇也在那坐着,拿着小刀小心翼翼地削鸭梨。
“直接吃不久行了。”陆忘遥坐在他旁边,飘摇竟然躲了躲。
“不,不行,这个皮,不,不干净。”他结结巴巴道,好像更专注的的削起鸭梨。
“哈。”陆忘遥看着那越来越小的鸭梨,笑了一声,“你削完不用吃了,都削没了。”陆忘遥道。
飘摇皱着眉,犹豫了一下,又继续削起来,陆忘遥觉得有趣,都认识这么久了,飘摇怎么好像又回到了最初相识的时候,竟然磕巴起来了。
“啧,你跟我说话看着我啊。”陆忘遥道。
“我,我削鸭梨。”飘摇不抬头,红红的耳朵却被陆忘遥看的一清二楚。心里想以后要是真的跟飘摇在一起,就这细心的样子,真跟取了个媳妇差不多,这么算来,就算飘摇是个男的也不亏,自己一定好好疼爱他。
“我直接吃就行不用削。”陆忘遥道。
飘摇停下了手,看了看他,“不是,这是给顾老爷削的。”
“啊?”陆忘遥一顿。
“他,吃点这个,有好处。”飘摇道。
陆忘遥扶着额,“不是给我的呀。你对我哥那么上心干嘛呀,他可名花有主了。”
“不,不是!”飘摇立刻反驳道,陆忘遥笑笑,往飘摇身边凑了凑,“那你干嘛?”他问。
飘摇一手握着鸭梨一手攥着刀,别过头不看陆忘遥,半晌才磕磕巴巴地说了一句“我,我师父说长兄如父,以后我带你走了,就没人孝敬顾老爷了,我得,提前……”飘摇说说便停了下来,回头看已经呆了的陆忘遥。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连忙解释,“我还不会做这个,等我练好了,就,也给你削,我一定照顾好你,给你养很多,很多鸡,我们可以一起养,一起吃饭,其实种地,”他忽然放轻声音,羞涩道,“一,一起睡觉。”
陆忘遥直愣愣地看着他说完。
良久才反应过来,“你这是,要给我娶回去吗?”
“我……”飘摇咽了口唾沫,不知道陆忘遥是不是要生气,委屈巴巴地等着他回答,自己又悄悄地补了一句,“我想好好待你。”
“那你好好练练削鸭梨。”陆忘遥云淡风轻道,好像完全没听飘摇的话,转身回了车棚。
第91章 战于朝堂,战于长野
眼前的景色来了又去,一排排大同小异的树在顾情眼前划过去。
突然,陆忘遥撩开帘子,一屁股坐在顾情旁边。
顾情回头看了看他,发现陆忘遥竟脸颊通红,皱着眉,一看就是有心事的样子。
“怎么了?”顾情问。
“没,没事。”陆忘遥僵硬的摇摇头。
顾情轻轻一笑,故意问道,“飘摇呢,怎么不进来?”
“他,他他他喜欢在外面。”
“哦。”顾情拉了个长音,“这你都知道。”说罢又转过头望着窗外,“你往边上点,压我衣服了。”
“啊,好。”陆忘遥听话地挪了挪,巴不得找个借口离顾情远点,两个人在车里也是一句话都没有。陆忘遥记得飘摇手里还有一个给顾情削的鸭梨,说一会要送进来,本以为还要再尴尬一次,可是等了半天也没送来,他就探出头偷偷看了一眼。
这一眼却看的正是时候,鸭梨的最后一块皮刚刚削掉,只见飘摇一侧头,鸭梨滚下了马车,他双手握在身后的两把玄锏上,一瞬间金属碰撞相划的声音响彻树林。
“怎么了?”
顾情一惊。
“有人来了!”飘摇大声答道。
顾情刚才一直看着窗外出神,却没看到什么可疑的人跟过来,“顾老板,快趴下!他们有暗器!”飘摇一边说一边侧过身,双锏交叉,挡住了射向车帘的一根毒针。陆忘遥又一次被飘摇护在了身后,还没反映过来该做什么,就被飘摇一把抱住,带着他转了个圈,等他摸到飘摇背后的血才明白过来,自己正被一队人马追杀着。
顾情见飘摇情况不妙,车夫已死,马车乱跑了一段忽然一个急停,晃得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