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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部分

替演-第67部分

小说: 替演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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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窗缓缓降下来,光线一簇簇涌进去,窗玻璃后露出的却不是唐随的脸。顾从燃得了许沉河回国的消息,天没亮就到机场候着,长时间没见人才记起从新西兰回来这里要转机,唐随也压根没提醒过他。
  看着窗外许沉河的表情从愉悦到僵硬,再失了笑容转为冷淡,顾从燃搓了搓方向盘,说:“你退开两步,我开车门。”
  “用不着费劲了,”许沉河收回顿在车窗旁的手,“你的豪车我坐不起。”
  他提步就走,一手一只箱子在地上磨出仓促又刺耳的响声,夹在其中的步伐有些杂乱,许沉河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是在反感,而是见了这个人,下意识就想躲。
  “许沉河!”顾从燃车门没关就冲上去拽住许沉河的行李箱拉杆,“我把你送回家就走,绝不多打扰你一分钟。”
  “唐随人呢?你逼他告诉你我的行踪?”许沉河冷眼瞪着他,捏拳砸向顾从燃抓在拉杆上的手。
  那一拳正好砸在顾从燃的伤疤处,明明伤口已经长好了,他却依旧像被断口玻璃扎进去般疼:“在你心里我就是那样的人吗?”
  “上回踹他腹部的不是你?你这种人有什么事做不出来?”许沉河的脸色厌恶至极,四周逐渐人多,他懒得在大庭广众下和这人多做纠缠,“你放手。”
  “把你送回家我就放,”顾从燃拽着箱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我保证绝不多扰你一分钟。”
  察觉许沉河有松动的意思,顾从燃心领神会地拖了个箱子搬进后备箱,再把另一个也放进去。绕到副驾驶开了车门,顾从燃立在外面看向许沉河:“你不喜欢这车子,我下次换个不惹眼的。”
  “别提下次,我不想和你有下一次。”许沉河避开顾从燃的触碰坐进车里,以免对方上来后动手动脚帮他系安全带,他自己先迅速绑好了。
  中控台光线照不到的阴影处放了个糕点盒,顾从燃一上车先把盒子拎到许沉河怀里:“这是我……来的路上买的黑米蛋糕,你饿的话先吃几口。”
  许沉河没打开看,一口气憋在嗓子眼,让他没有胃口往嘴里塞任何东西。这人撒谎真不会打草稿,哪家私房蛋糕会在太阳没升起前就开门迎客?
  路上顾从燃一直朝右侧偷看,几十分钟的路程许沉河抱着糕点盒倚在座椅上维持同一个姿势没动,眼睛闭着似是在小憩。顾从燃当是对方累了,趁着红灯时空出手调整了出风口的风向,再把副驾的遮阳板扳下来防止阳光直射许沉河的脸庞。
  他有意放慢车速,到公租楼下找阴凉的位置停了车,正要帮许沉河摇下座椅好让对方多休息一时半刻,许沉河却忽然醒了,警惕地看着倾身过来的顾从燃:“别靠近我。”
  “我想帮你解安全带,”顾从燃按下锁扣,“你勒了一路会不舒服。”
  “嗒”地一下,安全带松了,许沉河毫不迟疑地开门下车,甩手将拎着的糕点盒扔回座位上。
  力度失控,盒子从座椅滑下来摔到脚踏的地方,顾从燃来不及伸手去接,脑海里没来由地晃进自己打碎许沉河送给他的小鲸鱼的画面。
  现在不过是他把许沉河那时候的心灰意冷都尝尽,可许沉河狠心还给他的却不足他以前施加在许沉河身上的十分之一。
  发愣间许沉河已把两箱行李从后备箱扛下来,顾从燃急忙下车跟上,想从对方手里取走一个:“我帮你。”
  “可以。”许沉河这次倒爽快,将小的那个推他脚边,“帮我守着,这个是要拿回店里的,我待会儿还下来。”
  箱子锁着密码,许沉河不担心顾从燃打开看,何况里面没装什么贵重物品。提了旧的箱子上楼,到八楼窗口探出脑袋俯视下去,许沉河看见顾从燃还直挺挺地站在原位,烟没抽,手机也没玩。
  不知怎的,许沉河的心像被浇了一勺青橘汁,很酸,也很涩。
  特意在家里多磨蹭了个把钟,收拾行李、洗澡、吹头发,再煮了个面填饱肚子,神清气爽回到楼下,顾从燃还戳在那个位置,脸上没半点不耐之色。
  上了车,顾从燃捡起副驾下的糕点盒放到座位后,许沉河盯着他的动作,捏着手机没再看他:“蛋糕是自己做的吧。”
  这句话听来语气很平和,顾从燃有点受宠若惊:“对。”
  答完才想起自己早上编的借口,他解释道:“因为我担心你觉得我做的东西会——”
  “不管是你做的,或是你买的,以后都不要给我送了。”许沉河截断他的话。
  “……好。”顾从燃噤了声。
  许沉河回琩槿市后先记挂着去找唐随的举动让顾从燃倍感吃味儿,可唐随主动给了他接机的机会,他又觉得自己心胸太狭隘。
  惹眼的迈凯伦在“潜游”对面的纹身店靠边停下,唐随闻声先跑出来,待许沉河下车先拍了把他的后腰:“给我送手信来了?”
  “没你份儿。”许沉河搬下行李箱,将打包好的新西兰特产送唐随怀里,“抱好了,熊子他们的。”
  “真没我份?”唐随往箱子旁边凑,许沉河撞开他肩膀:“你凑熊子他们面前求口粮吧。”说笑完捧出个大纸盒子塞对方臂弯里,“羊毛毯,给你和小狐狸冷天时盖的。”
  顾从燃搁旁边看着,窥见箱子里还有几袋吃的以及女性用的护肤品,再看看许沉河和唐随谈笑时的侧脸,默默地转了身靠在车身旁低头摆弄手机。
  搬出一半东西的行李箱轻了很多,许沉河把其余的伴手礼全提手上,箱子合上轻松地拖在身后,抬手把后备箱盖子按上:“今天谢谢你了。”
  顾从燃分神数秒才意识到这句话是对他说的,他抬眼看向许沉河敛起笑意的脸,站直了身子应道:“不碍事。”等了会儿,发现许沉河不住地瞄斑马线对面还有半分多钟才跳转的交通灯,他摸上车门,“那我先走了,你晚上回家早点休息。”
  赶在许沉河露出厌烦眼神的前一秒,顾从燃驱车离去,红灯跳转的倒数时刻,许沉河合上嘴,把险些冲出口的“要不来店里吃份点心再走”咽了回去。
  一个月没见老板的店员们分外热情,许沉河被围在当中,边派着手信边笑:“你们是欢迎我还是欢迎礼物啊。”
  有个男店员大胆道:“当然是欢迎许哥啊,今天特殊日子嘛。”
  但凡给人打工的都盼着收工资,许沉河了然于胸,绕到吧台后摸账本:“我先看看营收。”
  大家对这位讲信用的老板也放心,笑过之后便各忙各的,唯独棉棉凑近了八卦:“哥,你瞧见没,窗台那边多了几盆波斯菊。”
  许沉河循着对方的目光看去,靠门的窗台排开几盆大小相等的波斯菊,绽放的花朵粉的白的,缀在片片青绿上煞是好看:“谁给买的?让他过来报个销。”
  “不是啊哥,是别人送的。”棉棉支着下巴,“那人差了快递哥直接送进来的,单子也没有,从十月开始,没一天停过。”
  “今天送了吗?”许沉河算着账随口问。
  棉棉摇头:“那人通常是晚上送来的。”
  许沉河转了下笔:“今天日落就打烊吧,早点收工。”
  “啊,就为了个来历不明的人闭店一晚上啊?”
  “想哪去了,”许沉河心中有数,能做出这无聊事儿的也就那人,他不放心上,“早点收工是想让你们连着明天周日多休息会儿,这些天我不在店里,你们挺累的。”
  天黑后店员吵吵嚷嚷地换下工作服捧着收来的伴手礼下班,许沉河一个人留在店里对着电脑和账本核对数据,不时掀起眼帘瞅一眼玻璃门,也没见着谁出现。
  核算完收工刚过九点,街上车流量大幅减少,许沉河锁好铁闸正要起身,眼尾倏地瞟见拐角处有个人影晃过。
  早上对顾从燃生出的一点心软之意又冷硬回去,许沉河利落地扫了部单车骑上,融入不算密集的车流中,等摆脱那被人监视的感觉,他没好气地暗骂了顾从燃一句“死性不改”。


第99章 我恨不得马上失忆
  乖吃肉的点赞得到了回应。
  连续在微博晒了七天《窗外》的单张电影票并配字第几刷之后,乖吃肉的账号迎来了小鸟的第一句评论:你也喜欢这部电影?
  没收到许沉河伴手礼的顾从燃仿佛活了过来,手指在键盘上停留半晌,抓到了延长话题的关键点:也?
  潜水的小鸟:我打算明天看,这部片子的题材对我来说意义很重大。
  乖吃肉:我原本单纯是为了演员去看的,但他的演技确实能把人带进剧情里。
  潜水的小鸟转而到私信里小心翼翼地问:你是指江画吗?
  顾从燃动作一顿,怎么都没料到许沉河会发来这句问话。由于理解了许沉河自小面对的阴影,所以更能体会对方敲下这几个字时的不自信。
  最初为江画创立炫燃,顾从燃看着江画在演艺圈里发光发热步步登顶,有时会错觉那个恣意开朗的校服少年离自己越来越远。大概后来他和江画的感情都是靠着习惯和默契来维持,因为在那人去世后,除了对方走向大海的画面,他常常怀念的还是十七八岁的光景。
  而两年的娱乐圈经历本不应该在许沉河的生命中存在,抛开被他所逼迫的与江画重叠的部分,许沉河本人从来都明确着自己想要的生活,洒脱、利落却温柔,在顾从燃迷路于这份自己都解不开的感情时,他早就被许沉河的性格牵引到出口。
  直到失去以后,他才敢把那个懵懵懂懂的答案一次次向那个人重复——
  乖吃肉:我喜欢的是许沉河。
  是清醒理智、及时解开枷锁永远为自己而活的许沉河。
  趴在床上快要入睡,阖眼前看到私信界面弹出的消息,许沉河立马赶走了困意。看到对方答案的刹那,许沉河像被喂了一口糖水,网上的声音或夸张或片面,乖吃肉是第一个在不知道对面是他的情况下对他说喜欢他的人。
  许沉河为之前总是忽略乖吃肉感到惭愧,他主动问起对方的感情生活:你追到那个男生了吗?
  乖吃肉:还没。
  潜水的小鸟:你好情长啊。
  乖吃肉:因为太喜欢了,希望他以后能感受到的好都是我给他的。
  从等待回复到收到这句话的时间也才半分钟不到,许沉河能觉出乖吃肉编辑这句话时是毫不犹豫的。他有点羡慕世上有人能得到这样纯粹的喜欢,假如顾从燃从一开始就待他如此,他后来大约也不会那般决绝地离开。
  太久得不到回应,这段短暂的对话以乖吃肉先说了晚安为结束。许沉河本以为自己能踏实地睡到日上三竿,结果凌晨四点多的一场雨把他生生吵醒。
  阳台上还晾着上午洗的衣服,许沉河摸黑跑去把衣服收进来挂到客厅的立地衣架上,余光瞥见门缝底下,许沉河蹭地冒了火。
  公租楼的走廊在晚上是不关灯的,因而有人在屋外走动,没开灯的屋里最是看得清楚。租八层的人很少,几位住户都是外地来这座城市务工的年轻人,这种时候不可能还在走廊上活动。
  排除愚蠢到要跑上八楼来行窃的小偷,许沉河的心里只剩了一个答案。门缝下的影子还在晃动,许沉河蹬了拖鞋赤脚走过去,伏在门板朝猫眼看去,差点没被那放大的瞳孔吓死。
  此时开门不过是自寻死路,许沉河对紧追不舍到这个程度的顾从燃深感恐惧,捏拳冲门上一砸:“你真的很烦,到底能不能给我滚?”
  走廊上响起远去的错乱脚步声,许沉河松口气,抓起杯子灌了口凉水回房续眠,再醒来时天光大亮,雨已经停了。
  空了一个月的冰箱急需添置食材,趁天气好,许沉河捯饬一番出门买菜,门一开,他险些被外面地上的波斯菊盆栽绊了脚。
  盆栽和店里收到的一般大小,花瓣和叶子都沾了水,泥土看上去还是湿润的。花枝中央夹了张卡片,许沉河捏起一看,上面用打印的字体写了句话——我想拥抱你。
  有过凌晨那一遭,许沉河现在看与顾从燃有关的事物都觉膈应。他锁好门,抬脚把盆栽挪开两尺开外,不安地朝过道两边看了看。
  从菜市场拎了大包小包回家,那盆波斯菊还放在那,许沉河置之不理,腾手掏钥匙开门,头一抬,他对上门板多出来的一张白纸。纸张正好贴在猫眼的位置,上面打印了五个加粗黑体字:不要拒绝我。
  若说凌晨还只是对顾从燃的行为揣了团火,许沉河现在便是忍无可忍。他撕下门上的纸,进屋放下东西后拿手机拨通顾从燃的号码,没等对方开口,他森然道:“你可不可以离我远一点?之前一直没说是因为觉得你的人品不至于差到破坏我的生活,可今天认真想想,那是我还没发现你最恶心的那一面。”
  对面没说话,许沉河只听得顾从燃的呼吸声,他将揉成团的纸球扔在闭合的门上,把顾从燃给过的亲吻、抚摸、拥抱、安慰通通丢出紧握的手心,再揪出顾从燃伤害过自己的每个零碎片段在眼前放大:“你不是问我有多讨厌你吗?我现在就明确回答你,我恨不得马上失忆,哪怕记不起所有人和事,我也想永久性地遗忘你。”
  昨晚还为在网上与许沉河有过短暂的交流而心满意足,今天顾从燃便被对方反骨洗髓的态度击打得无可辩驳。许沉河道出口的恨意来得突然,以至于顾从燃反思自己昨天有否做错什么事的时候反应都有些迟滞,只有下意识的道歉填补着对话中间歇的空缺:“对不起。”
  “我很久以前就说过不需要你的道歉了。”许沉河只求顾从燃一句“离开”,“我没立场要求你从这座城市消失,但你起码别再打扰我,好吗?”
  从许沉河的语气中,顾从燃听出一份决意。纵是他再渴求,这份感情也难以再挽救,许沉河的爱是被他挥发的,归根到底他在许沉河心里还是只挥之不去的厉鬼。
  心口的痛楚蔓延至掌心,顾从燃换了右手握手机,胸膛的鼓动搅和着内里的每一份心酸:“好。”
  “就这样吧,”许沉河没一丝留恋地,“我挂线了。”
  把手机甩到沙发上,许沉河着手处理买回来的食材,在厨房忙活到中午,天热没胃口,便给自己拌了个荞麦面,再加一碗许久没做过的凤凰奶糊。
  吃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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