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危职业-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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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特意托人从外地的进口超市买回来这种牛奶,就因为单位有人说自家小孩儿喝了这牌子以后就开始窜个子。他妈是医生,忙起来能好几天不着家,对荆牧都没这么上心过。
如此掏心掏肺地对继子好,却没想到一腔好意都被人当成了驴肝肺,那臭小子宁愿每天背出来倒给野猫也不愿收下。
陆有时前脚进家门,荆牧后脚就跟了进来。他发现他哥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于是小声问了一句:“哥,你怎么也回来了?”
荆牧这会儿非常不想搭理他,只淡淡地说了句“忘拿东西了。”然后拎起装着训练服的包转身就出了门。
陆小时被那震天响得关门声吓得肩膀一缩,也不知道他哥是不是故意把门拍得那么响。
而荆牧那边只觉得自己一腔真心都错付给了狗,训练的时候愈发压不住火,下手特别重,跟他对练的小胖子饶是一身软肉,也被打得嗷嗷哭,因此他还被教练训了一通。
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件事儿,但第一反应就是不能让牧女士知道,她会伤心的。
新弟弟是个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小小人,这个认知让他愤怒又难过却也毫无办法,他妈对那孩子那么好也没感化他,荆小牧不觉得自己能把他怎么样,把这件事说破似乎也没什么好处。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一切风平浪静,只是陆小时发现他哥对他似乎有些爱搭不理。以前会主动辅导他做作业,睡觉前还会找他聊聊天,现在却完全没有了。
他自己是个不会主动开口说话的,每每想要和他哥说话,却总也抓不住适当的时机。然后两人之间除了必要的交流,哪怕一晚上都在一个屋也没有多出一句话来。
可当一家人住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他哥的态度又没有这样冷淡了,会自动恢复之前的模样,像被什么东西按了开关似的。
陆小时心里不安,就紧张地晚上睡不着觉,可他睡上铺怕打扰到下铺的荆牧也不敢乱动,于是就跟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硬地一躺一晚上。
陆小时很久没有这样过了,上一次因为过度紧张出现这样严重的应激反应,还是因为寄宿的教师家里来了一个专门暗地里欺负他的坏蛋。
没几天,一脸憔悴两眼乌青的陆小时一个支持不住,就在教室里吐了,把他的班主任吓了一跳。着急忙慌地叫了家长,赶紧把他送去了医院。
放学以后牧昕仪也把荆牧接去了医院,到的时候陆小时还躺在儿童病房里输液,小脸惨白一片,本来就没什么肉的脸颊好像更是凹了下去。
主治医生就是牧女士的同事,把诊断说得很详细,听得牧女士更是一阵自责,觉得自己作为孩子的新妈,说是要好好照顾他,却没能真的和小朋友建立心理上的桥梁,连孩子一直处于高度精神紧张的状态都没发现。
不仅没能把孩子喂结实点,还直接让人住了院。
荆牧看着他妈妈守在陆有时的床边,看起来比躺着的陆有时还有难受,也跟着心里不是滋味儿。他暗暗叹了口气,心想这小孩儿真是个能给人惹事儿的主。
大人们忙得脚不沾地,结果陆有时醒来的时候守在他床边的还是荆牧。小孩儿急吼吼地喊了声“哥”,结果叫自己的口水呛了嗓子,咳了个昏天暗地。
“你慢点儿。”
荆牧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然后忽然被顺过气的陆小时抓住了手腕。小孩儿盯着病床上雪白的床单,一字一句小小声地问道:“哥,你最近为什么不理我。”
荆牧抽了一手竟然没抽回来,又用了点劲儿,忽然发现这小子竟然用正在输液的那只手抓着他,针头都开始回血了。他赶紧按了护士铃,然后紧张地要拉开陆小时的手:“手先松开,针头扎歪了你没感觉吗?”
护士来了以后又是好一番折腾,针头换了一只手。荆牧看着陆小时肿成了馒头的右手,忽然觉得这小孩儿有点可怜。
正好这会儿他妈和陆有时的爸都不在,他坐在了病床旁边的椅子上,说清楚就说清楚吧。
“医生说你这段时间太紧张了,为什么?新家住得不舒服吗?”
陆小时拧着被子角不抬头,最后小幅度地摇了摇头。荆牧心想,还好现在病房里就他们俩,不然别人看到了还以为他欺负伤患呢。
“那为什么那些牛奶宁愿倒了也不愿意喝?不喜欢牛奶,还是不喜欢我妈?”
陆小时猛然抬起了头,眼眸睁得浑圆。
“我看见了,南边小巷的垃圾桶里都是你扔的牛奶盒。”荆牧淡淡地说。
“不,不是的!”居然急得破了音。
荆牧还从来没听他这便宜弟弟发出这么大的声音过,“额,你别激动。”
“不是的。”陆小时小朋友语言表达能力后天发育不全,小小年纪就体会到了一把书到用时方恨少的悔恨,脑子里一堆词挤挤攘攘地排出队,到了嘴边却不知道怎么说,喃喃中带上了哭腔:“我没有不喜欢。”
不过好歹他搞清楚了他哥最近为什么不爱搭理他,也搞清楚了为什么他塞进他哥书桌的零食都没被动,起先还以为是荆牧不爱吃那些,还偷偷换了几种口味,结果那个角落就像是被他哥遗忘了一样,半点动弹过的痕迹都没留下……
原来是因为这个。
“我不是故意的……”
那我是有意的吗?荆小牧差点没顺嘴这么接上,还好他不是那么咄咄逼人的性格,只是沉默着听他弟弟说,虽然半天没有听到一点儿实质性的内容。
陆小时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急得冒了一脑门子的冷汗,然后就看见了床头柜上正好放着牛奶——那是荆牧妈妈准备的,旁边还有放在保温杯里的粥,想让他醒来以后垫肚子用的。
他拿过牛奶咕咚咕咚两口就喝了下去。握着空掉的牛奶盒说:“我不讨厌的,等、等等你就知道了。”
荆牧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算是喝奶明志吗?这话怎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沉默了一会儿,陆小时忽然小声说道:“我也很喜欢妈妈。”
“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也很喜欢、很喜欢……”
“就最后那两个字!”荆牧是第一次听这孩子叫妈,他家女神大人现在不在这儿,不然听到了能感动哭。
“妈妈。”陆小时连耳朵都是通红的。
这是害羞吗?他这新弟弟究竟是个什么神奇的品种,看起来像个闷葫芦实际上情绪好像还挺丰富的,就是叫人摸不清他究竟在想什么。
喜欢牛奶为什么要倒掉?喜欢妈妈为什么又不肯当面叫?这么别扭的吗?
没过多久陆小时忽然开始上吐下泻起来,荆牧吓了一跳赶紧叫医生护士。医生来了一通检查,又问荆牧他弟弟刚刚吃了什么喝了什么。
“吃了什么?”陆小时咕咚咕咚灌牛奶的场景立马跳了出来,“他刚刚喝了一瓶牛奶。”
“牛奶?”医生确认了一遍,然后和身边的护士说,“待会儿给他做个血检,可能是乳糖不耐受。先给孩子喂点水,别脱水了。”
医生交代了一通,又开了药才走。荆牧拉住那个护士问:“姐姐,乳糖不耐受是什么意思?”
“有些人天生消化不了牛奶,喝了就会肚子疼。”小护士回答道。
所以他的新弟弟是因为不能喝才不喝的吗?那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不能喝你刚才还喝什么啊?作死吗?
那时候的荆牧还不懂,世界上总有些人笨嘴拙舌,总有些人不懂得如何接受也不懂得如何拒绝。
表达不出来的事,只能靠行动证明。
陆成疆也不知道自己儿子原来会乳糖不耐受,他以前似乎也听家里的保姆说过儿子不肯喝牛奶,可那时候他只以为是小孩子挑食并没有放在心上。这一来他才发现连自己儿子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更别说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了。
他忙于工作,算得上事业有成,可以给儿子请最好的保姆家教,让他去最好的学校,却忘了小孩不是田里的苗,不是浇水施肥就能自己长成麦子的。
自责的不止是大人,荆牧也一样,他想起来自己前不久才说过“哥哥以后绝对相信你。”现在恨不能吞掉自己的舌头,给不着记性的脑子提个醒。
最让他过意不去的是陆小时这个小可怜儿,居然一点没和他这个食言而肥言而无信的臭哥哥计较。
越想越让人心疼。
后来他缠着负责陆有时的护士姐姐,好一通学习,弄清楚了乳糖不耐受是什么,是不是一点儿牛奶也不能喝,想补钙又该怎么办?陆小时住了几天院,他就花了几天时间把一大堆营养学的问题都掰扯了清楚。
然后趁着暑假带着陆小不点儿一起上了跆拳道的课,拉着他在太阳下头打篮球,没事儿还去游个泳,不能喝牛奶就用钙片补上。
后来,荆牧倒还真找着了一款乳糖不耐受的人也能喝的牛奶,那个牌子就成了他家冰箱里一年四季都存着的常备品了,陪着俩兄弟渡过了童年的最后一段时光。
科学证明三岁的孩子会开始模仿大人的行为和举止,陆有时那会儿大概没什么固定的对象能让他模仿,这个天赋的能力一直搁浅着没落地,直到那会儿就一股脑地用在了他哥哥的身上。
一切都是下意识的,却是学了个十成十,他哥的八齿笑,还有篮球,甚至打群架的本事都青出于蓝胜于蓝。
两年以后,从言语沟通,情绪表达,甚至到和他人的相处方式都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整齐划一。
只不过幼儿因亲近而开始模仿,陆小时对荆牧则是从下意识地模仿到越来越上浮的亲近。
第27章 体育
“发型到位,气质高贵。高一八班,非同一般!”
“二零一二不开会,开会只开运动会!高二十三不谦虚,谦虚挣不了校第一!高二十三班的健儿们冲啊!力保前三,勇争第一,肯德基豪华套餐等着你!”
“高二十一,黑马一匹……”
广播台滚动播放着各个班的助威词,红旗在蔚蓝的高空中猎猎而动,阳光将沙坑照到闪烁。
周围吵吵嚷嚷,不知道什么时候围起了好大一圈人。陆有时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了片刻,没看见他哥。
“嘿,陆哥你们几点开始?”王二哲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孙路宁照例在他身边。
“还有十来分钟吧,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的项目都在下午,特地来给你加油啦。”完了压低声音又说:“我去,哥你这人气也太高了点吧,一路走过来我就没见哪个项目旁边围了这么多女生,估计全是来看你的。”
“我有什么好看的。”
“这我可不知道了,要不要我找个妹子问问,我也好奇呢。”王二哲贱兮兮地说。
孙路宁拍了这家伙脑门一下,“当心人姑娘给你打一顿。”
荆牧确实没在人满为患的操场上,人多的地方他容易头晕也实在不想去凑那个热闹。他这会儿在体育馆二楼的一个器材室里,这边一年到头人迹罕至,但视角却意外得好。
他是以前为了找速写的地方误打误撞发现这里的,这边能把整个操场上的任何一个角落都收入眼底,十分适合画人体速写。而运动会的撑杆跳场地离这边还特别近,他几乎能看清他弟弟脸上的表情。
荆牧还记得他第一次带他家弟弟去打球的时候,一小男孩活到小学五年级居然都没碰过篮球也是非常神奇了。他一边目瞪口呆一边觉得心疼,很明显这小孩儿平时大概不怎么受同龄人待见,都没人陪他玩儿。
不过现在,荆牧看着球场上那个明媚张扬的男孩儿,他的身边已经有了许多好友,还有无数相识或不相识的追捧者,他本人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瑟瑟缩缩的小豆丁了。几年的时间当年那个小男孩儿凤凰涅槃了一样,成了这场青春里不可忽视的少年,主角一样耀眼。
陆有时是压轴出场,因为杆子用的是学校的备品,选手们为了适应,早先都已经试跳了几次。正式开始的时候,他已经跳得很轻松了。
一旦助跑开始,陆有时就能马上忽略周围近乎万众瞩目的目光,全身的每一寸神经末梢都专注在呼啸而过的风里。起跳、腾空,肩胛在阳光下微微发痒,仿佛有翅膀要破土而出一般的享受。
他热爱体育竞技。
越过横杠的瞬间,周围的欢呼声、那些人热烈的鼓掌,甚至还有王二哲那二狍子激动的公鸭嗓都像被按上了慢放键一般,世界在风里变得缓慢。
陆有时感受到了目光,下一秒他坠在柔软的垫子上,欢呼和掌声潮水般爆发。他在人声鼎沸中看见了荆牧,而那个人也在看他。
所有的目光都在他身上。
少年露出了明媚的笑容,几乎连阳光也被比了下去,身旁的人一拥而上,没人注意到他笑容的方向,除了那个站在角落里的荆牧。
荆牧觉得自己有那么一丢丢尴尬,像是做坏事被抓包了似的,可他确实也没藏着掖着,偷偷摸摸做什么不好的事,于是就把这点异样感抛诸脑后,在素描本上专心致志地勾勒了起来,行云流水的线条就像方才看见的抛物线一样完美。
陆有时心情好发挥得就更好了,直接跳出了校运动会的撑杆跳记录。排在最后的那位大兄弟看着这阵势大概心态崩了,紧张地杆都没撑起来。
“卧槽,陆哥你太帅了,”王哲风风火火地跑了上来,“我的天,你可真是我的哥,怎么跳那么高的,你是不是长翅膀了!我看看呢。”一边说一边还伸出手来准备一通乱摸。
陆有时眼疾手快地伸出一只手挡着王二哲,免得这二狍子上来就要勾肩搭背,另一只手接过了孙路宁递过来的水,说了声谢谢。
“是啊,我飞过去的,”他笑着说,然后问孙路宁,“路子,你的五千米什么时候?”
“完了,”孙路宁往检录处一张望,那边已经挤满了人,“好像已经开始检录了,我先过去了。”
“诶,路子我和你一块去,给你助威加油啊!”王哲连忙跟上,又转头问陆有时:“陆哥,你也过来吗?”
“你们先去吧,我休息一会儿。”
有几个女生在跑道外推推让让,被簇在中间的那个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