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危职业-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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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陆有时说得那么夸张,大家一起吃烧烤挺热闹的。”
曹雅诺看到陆有时端过来的面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了,“行吧,明天后天都是炒菜吃饭,应该没问题。那大陆,这就给你吃了。”
“谢谢班长大人~”
陆有时坐在他哥身边吃肉,忽然瑟缩了一下,才发现自己穿得有点少,晚上又降温了。荆牧吃着热腾腾的面条倒是出了些薄汗,他把口袋里还带着温度的暖宝宝塞给了陆有时,“吃完了赶紧去洗澡,下午跑出了一身汗不小心要感冒的。”
“嗯,吃完了就去洗。”他把盘子放到了一旁的石台上,手伸进了口袋里,“这是什么东西啊,还会发热,这么神奇?”
荆牧:“他们说叫暖宝宝。”
“他们说?”
“嗯,我同桌给的,下午画画的时候太冷了,她拿了这个分给大家用,还挺管用的。”
荆牧说完发现他弟拿着那小小的暖宝宝竟然发起了呆,“怎么了,没温度了吗?”
“啊,不是。”不是,陆有时摇摇头,“挺暖和的。”
只是“我同桌”这个称呼,让他觉得很不舒服。他想了半天,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是有点吃味儿,他总觉得这个叫法有些过于亲密了。可是哪里“过于”了呢?他哥和班长确实是同桌,这个称呼一点错也没有。
“哥,你慢慢吃,我先去房间洗澡了。”
这种情绪让他不太舒服,借口离开是下意识地想摆脱这种感受。
第32章 住手
最后一天荆牧他们换了写生的场地,去了平湖边儿的一片人造公园,那里有很大一片平整的草地,适合摆画架。这地方夏天应该挺漂亮的,只可惜冬天叶子都落尽了,只剩一片萧瑟。他们这次也没再画什么湖光山色,而是转了一百八十度,改画城市远景了。
草坪很空旷,大家都比较自由随意地找了自己喜欢的位置,分散得很开。
城市写生是荆牧不太拿手的一块儿,特别是一到冬天天空就灰蒙蒙的兴城,整个城市的明度都会被拉低,这样的景色挪到画上,表现起来总让他觉得哪里不尽人意,因此落笔的时候也更加专注。
所以当涮笔筒被人踢翻,冰冷又污浊的水溅了他一身的时候,他根本没反应过来。
“诶哟,不好意思啊学霸,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实在没什么存在感,我刚刚都没看见你,对不住了啊。”
一听就不是什么人话。
荆牧皱着眉站了起来,先把浸湿的外套脱了下来,还好裤子上没沾上多少水。他回过身去,林涛揣着兜,正一脸挑衅地看着他,摆明了来挑事儿的。
荆牧不喜欢这种脑子都被肌肉填满的垃圾,并不太想理他。没想到曹雅诺跑了过来:“林涛你干嘛啊,那么大的地儿,你哪儿不好走,偏偏往这边撞,分明就是故意的。”
“哟,班长你官威不小啊,说我故意的我是就故意的了吗?”林涛不怀好意地往回走了两部,他面方肉横,近距离看杀伤力很大,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凶恶感,“人学霸都没开口说我什么呢,你这么上赶着做什么?你是他什么人呐?”
他又朝荆牧说:“你就让个毛都没长齐的丫头片子替你说话,还是男人么?”
猥琐又油腻。
“你!”
荆牧把曹雅诺往后拉了拉,站出来看着林涛说:“你的对不住我接了,该干嘛干嘛去。”
“呵,”林涛皮不是皮肉不是肉地哼了一声,“我真诚地和你道歉呢,这么着急着赶我走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呢,这说出去多难听啊。”
“学霸!你可是咱班保护动物啊,我要是欺负你,老班不得把我给拆了?”他说着勾着唇角看向曹雅诺,“再说了,咱班班长也不答应啊是吧?”
“班长,人家学霸不要你出头,你这么热脸贴人家冷屁股,看着还以为你是他小媳妇呢,多不好看啊。”
荆牧:“你最好嘴巴放尊重一点。”
“哪儿不尊重了啊,一个脏字儿也没带。”他说着抬脚勾倒了荆牧的画板,“你这么诽谤我,我可就不高兴了啊。虽然我林涛是个学渣,比不上你学霸金贵,但你们不说人人平等嘛,看不起我这种学渣可就说不过去了啊。”
荆牧喜欢厚涂,画上的颜料大部分都没干,被踢到之后蹭到枯黄的草地上,马上变得一片狼藉。他的视线停留在画面上,拉着曹雅诺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整个人都绷了起来,像是在极力忍受这什么的模样。
愚蠢而自私、无知又无耻、没有底线和基本的道德……
林涛那五大三粗的形象特征在荆牧的眼中被无限淡化,渐渐与记忆深处的某些形象重合,那些歇斯底里的丑陋画面像泛滥的污水一样,翻滚着污浊的气泡争先恐后地要冲破脆弱的井盖。
他忽然觉得有些呼吸困难,紧接着感受到了反胃的恶心感。
陆有时老远就看到了三个人对峙的场面,林涛那孙子趁老班不注意脱了队,分明是故意来找他哥麻烦的,当他跑近之后看到那一片狼藉,瞬间就出离愤怒了。
不想和你这种煞笔一般见识,可你特么为什么偏要恶心别人来找存在感!挥出去的那一拳陆有时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耳畔响起了女生的尖叫,像指甲划过玻璃一般刺耳。可他的拳头却在打断林涛鼻梁骨的前一瞬停下了,被迫的。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腕,那只手白净修长,指尖还沾了一些颜料。
为了拉住陆有时,荆牧用尽了力气,手背上甚至爆出了大段青筋。
“别动手。”他说。
“艹——”林涛没想到陆有时会突然冲出来,等他意识到的时候拳头已经到了眼前,根本来不及躲闪,本能地后退了半步。大概是这半步让他感到自己的权威受到了冒犯,反应过来就开始冲着陆有时狂吠:“草泥马!你踏马脑子有病是吗,行,今天老子不好好教训你一顿,老子就不姓林!让你踏马的横!什么有爹生没娘养的玩意儿。”
荆牧拉着陆有时往旁边一退,让林涛的拳头挥了个空。林涛最后的那些脏话肯定是随便说的,但陆有时很明显被他刺激到了,双眼一下子爆出了血丝。
“我踏马的今天就要打死你个狗东西,哥,你别拦着我!”
荆牧抓着陆有时的手被一把甩开,他反手再去捞堪堪抓住了衣角,只能整个人扑上去抱住陆有时的腰往后拖。
说实话,一米九二的体育生真不是一般人能治住的,去拖住人的荆牧差点被他弟拖着往前走,还好这时候王哲和孙路宁他们来了,篮板王许峰许大哥直接站到了林涛和陆有时中间,把两人给隔开了。
许大哥用略带困意的低沉声线说了一句:“不要打架。”
“你们别拦着我!”陆有时怒气上头,挣扎着还要去揍林涛,荆牧拽着他差点被一个肘击,幸好孙路宁眼疾手快地替他挡了一下。
“许峰你踏马敢拦着老子,你们这群辣鸡狗逼东西,有种一起上啊,老子会怕你们?”林涛那疯牛也不依不饶地还在叫嚣,砂纸一样粗砺的嗓音让荆牧一阵头疼。
“陆小时,”有孙路宁和王哲拽着陆有时,荆牧便放开手站在了一旁,“你冷静一点。”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嘶吼谩骂和劝架声中显得异常清晰。
陆有时握紧了的拳头卸不下力,额角的青筋突突跳跃,奔流其中的鲜血像是要冲破皮肉,他的胸膛还不住地剧烈起伏着,大脑像是被笼罩在嗡嗡的轰鸣声中。连视线都变得朦胧,那个女人又出现了,在一步之外盯着他,唇角勾着涟漪般的微笑。
——有爹生没娘养吗,可怜的孩子。
——你爱妈妈么,爱妈妈么……
那纤细的女声像滚在刀尖上的玫瑰花露,化成烟雾一圈圈笼罩住了他,无处不在的甜腻味道让他无处可逃。
有谁握住了他的拳头,指尖微凉。
“小时,不要把目光放在那些故意挑衅你的人身上,不要简单地遂了那些人的意。”
“对啊陆哥,别和这种人一般见识,那孙子就是没事儿找事的疯狗。”王哲赶紧劝到。
林涛:“王煞笔你踏马说谁是孙子,谁是疯狗?草泥马!”
“谁答应谁就是,别特么上赶着对号入座啊。”
得,王二哲敢情不是来劝架的。
“大哲你闭嘴。”孙路宁往后头看了一眼,“老班过来了。陆哥我们走吧,都杵这儿要被训了。”
荆牧看了林涛一眼,感觉自己被这人丑得眼睛生疼。大概是陆有时周身的怒气太过如有实质了,他先前感受到的那些排山倒海似的,要翻涌出来的负面情绪反而被冲淡了。刚才那浑身紧绷难以自控的失控感也随之一并消失。
陆有时感受着手背上冰凉的触感,忽然间就冷静了下来。眼看老班顶着标志性的铜铃鼻走过来,不用想就知道他的心情并不美丽。
“大哲、路子,还有峰哥,你们继续跑步去吧。谢谢你们了。”陆有时让三人先回去,拉着他哥往另一个方向走。
曹雅诺想追上去,却被老班叫住了问什么情况,林涛想干这架没干成,骂骂咧咧地就被李国华按在了原地。
“陆有时,你要去哪儿,给我回来!”李国华冲着陆有时和荆牧的背影喊道。
曹雅诺看陆有时头都没有回,只能自己对着他们班主任解释了起来。
陆有时拉着他哥走到了体育生放行李的地方,把自己的外套给了他哥,“抱歉,我……”
“没事。”荆牧截下话头看着他弟弟说,“小时,不要太过在意那些你无法改变的事情。偶尔想到那些事,并因此感到烦闷是人之常情。但如果放纵自己自怜自艾沉溺其中,就是软弱了。”
“软弱是最没有价值的自我消耗。”荆牧穿上了陆有时的外套,抬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不容易活一遭,自己开心才最重要嘛。”
“至于那些煞笔,”陆有时有些诧异,很久没听他哥说过脏话了,“别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我们又不是那些人间二百五的爹妈,没义务代替他们爸妈教育他们怎么做人。无视就行。”他说完,露出了一个安抚性的微笑。
那个女声、那些玫瑰花露的香味仍然环绕在陆有时的身边,挥之不去。
他学着他哥的模样露出了一个微笑:“嗯,刚才我有点失控,现在想想确实犯不着。”
——孩子,你真这样想吗?怎么不看看妈妈,妈妈在这儿呢。
闭嘴,你给我闭嘴。
——何必装出这么一幅……阳光积极的样子,这真的是你吗?我的孩子你不是这样的人吧。你明明和我是一样的人。
你,给我闭嘴。
那个女人微笑着,身形逐渐透明泛起涟漪,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第33章 感情
荆牧是被无故挑衅的受害者,是无辜的。而陆有时和林涛被老李一人五十大板地罚了俯卧撑,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三天两夜的集训虽然在最后一天闹出了一点不太愉快的小插曲,但总体来说还是很欢乐的。青春期的少年少女都对集体活动十分有热情,回去的大巴车上,大家左一句右一句地拉起了歌。
郝陈佳带头唱起了林宥嘉的《浪费》,激情四射地唱了没几句,王二哲一喉咙公鸭嗓插/进去,立马把调子带进了马里亚纳海沟,迎来了满车人愤怒的眼神杀。
笑笑闹闹地热闹了一路,一直到大巴车停在校门口,一行人才依依不舍地拿着行李告了别。
荆牧倚着车窗睡熟了,他和陆有时坐在最后一排,陆有时就没立马叫醒他。而是收拾完行李,等车上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之后才把他哥叫醒。
他们俩下车取完车厢里的行李时,大家都走的差不多了。荆牧身上还裹着他弟的外套,“小时,你真不冷吗?”
“嗯?不冷啊,走吧回家去。还得把小狮子从宠物医院接回来。”陆有时就套着一件粗毛线的宽松毛衣,一幅火力旺盛的模样。
他们还没走出去二十米,后面的司机突然追了上来,“诶,同学,同学你们有人的钱包落车上了。”
陆有时四下扫了一眼,没看见他们班主任,只能接过那只钱包,看来还得给人送一回钱包。
“谢谢师傅,我回头问问班里人,给它还回去。”
“行,那就拜托你了啊同学。”司机师傅看看没有其它落下的东西,就开着车走了。
那是一只样式相当简单的男士钱夹,乍一看都记不住的那种长相。陆有时没法从外观判断出这是谁的,就打开看看里面有没有身份证之类的东西。
结果一打开就看见了王二哲那朝天比着耶的伟岸身形,陆有时没想到这居然会是王哲的钱夹,真是人不可貌相,这二狍子的审美到还挺简单大方的。
他一边拖着行李走一边给王哲发信息。
——大哲子,你钱包落车上了,我先给你存着,什么时候有空过来取。
王哲照例秒回。
——陆哥,你这又是什么钓鱼新套路吗,我压根儿不用钱包啊怎么丢?
——你不会是被盗号了吧。
——陆哥?
压根儿不用钱包?那这是王哲他幽灵双胞胎兄弟的钱包吗?有点税 �
陆有时重新打开钱包看了一眼,分明是运动会那天他们在食堂后面拍的照片没错。等等,这个尺寸……
孙路宁洗出来分给他们的照片是常见的五寸大小,但钱夹里这张照片明显小了一大圈,是配合钱包大小打印出来的特殊尺寸。
钱夹的小夹层露出了身份证的一角,在他抽出身份证的同时,王哲的电话打了进来。
“喂。”
“喂,陆哥。你QQ是不是被盗号了,刚发了句消息说我丢了钱包,现在又没信儿了。”
“啊,是吗?”陆有时手上的那张身份证写着“孙路宁”这三个字,“没事,我待会儿去看看,改个密码。”
王哲:“行,那不说了啊陆哥,我先挂了。”
“谢了,大哲子。”
这是孙路宁的钱包?他的钱包里为什么会放着王哲的照片……
“小时怎么了?知道那钱夹是谁的了吗?”荆牧转头发现他弟忽然待着原地发起了呆。
陆有时提着行李跟了上去,“啊,是路子的。他有空了过来拿。”他说着扣好了那只钱夹塞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