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危职业-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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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牧,这是我最后的耐性了,跟我走。否则我不介意把你扛出去。”
“陆总,我也不想让你太难看,你把我从这里强行带走有什么意义,除了传出一些没有营养的流言蜚语以外,没有任何实际的价值,你希望你的同事在你背后指指点点吗?”
“你以为我还要脸吗,”陆有时攥紧了拳头,“我和你不一样啊荆牧,你在乎的我全都不在乎。”
最后荆牧被他拽着一路去到了地上停车库,“上车。”他被陆有时甩进了SUV里。
陆有时开着车几乎是冲出地下车库的,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执着地要把荆牧带出来,他甚至不知道现在应该把他带去哪里。他把车开得左支右绌,飞一般地上了绕城高速。
荆牧被迫坐在副驾上,他埋下头不想,或者说不知道怎么和如今正在暴怒的陆有时交流。
最后陆有时把车停在了郊外的江边。
“陆有时,”在一路凉风中冷静下来的陆有时听见荆牧喊了他的名字,“你现在过得开心吗?”
“你想说什么?”他听到自己如此反问。
有叹息声回荡在略显狭窄的车内,“长痛不如短痛——是我的错,我不该继续招惹上你。”
回想起那一天,荆牧觉得自己也是鬼迷心窍了,否则他无论如何也不应该敲响2013的大门。
“要怎样你才能释怀?”荆牧直视着陆有时,他的眸色不深,在车内昏黄灯光的渲染下,裹上了疏离,“你想让我怎么样都行,只要你能解气,现在让我从这里跳下去也可以。”
“小时,别把你的人生浪费在我身上。也别想着‘报复’什么的了,不值得。”
陆有时听见自己笑了,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刚刚听到了多么搞笑的事情啊。
“你是想让我一次性报复个够,以后老死不相往来吗?”你就这么想摆脱我吗?“好啊,行,可以,没问题。”
陆有时下了车,绕到副驾驶把荆牧拉了出来。
“那我们就一次性清算个够。”
冰冷的江风兀自吹着。
陆有时问:“二零一四年的夏天,你去哪儿了,为什么休学,为什么你舅舅家的房子隔年就被卖了,为什么——要和我分手。”
荆牧倚在江边的长堤上,像是陷入了遥远的过去,“那天,陆叔叔到了我家门口等我们的那一天,他把你带走以后发生了什么?”
老陆把他带去了酒店,直接在酒店房间里狠狠揍了他一顿。说实话这么多年来,陆成疆也清楚自己对陆有时并没有怎么尽到做父亲的衣物,所以很多时候对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几乎算是万事不强求了。
可是这样佛系的老陆依旧无法接受自己的儿子竟然会喜欢男人。
“你发短信给我说,你爸只是教育你,他一时不能接受所以多骂了两句而已。但是你回来的时候我看到了,背上还有没消的淤青。”
陆有时:“你是想说。你怕我把不能接受他儿子是个同性恋,所以选择离开?你怎么这么伟大!谁需要你这么伟大了!”
“更何况,老陆也就是打了我一顿而已,他连关都没有关着我,他甚至根本都没有去找过你的麻烦,你凭什么拿他当借口。”
“我没有拿陆叔叔当借口,小时。哪怕陆叔叔可以接受你喜欢男人,可他能接受我吗?那个时候,他没有认出我来对吧,如果他认出来了呢,还会只是打你一顿了事吗?”
陆有时沉默了。
“是我懦弱,是我爱得不够深,也是我退缩了。”
风声呼啸着,陆有时几乎要听不清他说了些什么。
“这些我都无可辩解。”荆牧下了最后的结论。
时隔近十年,陆有时终于得到了一句清楚的回答——是我爱得不够深。
因为没多爱,所以可以随手放开。
“那你当年为什么不这样和我说?”陆有时紧紧抓住荆牧的肩膀质问道,“那你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面前?你不都消失快十年了吗,怎么我一招手你就来了,就这么下贱的吗!”
“你踏马的就不能让我最幸福的那两年,被好好封存吗?”
“你当年非得让它像最三流的一样烂尾,现在却又把它翻弄出来,像一堆垃圾一样扔在地上,还叫我也扔了。你是一定要让我知道我的青春喂了狗才肯罢休吗!你还是人吗荆牧!”
扬起来的拳头撕破了寒风,却只是停在脸侧。
有谁在嘶吼:“我恨不得你去死,恨不得你就死在我面前,那我就可以彻底不想不念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和神经病一样每次碰到和你有关的事情就暴跳如雷!”
“你不是说你可以从这里跳下去吗,你跳啊你怎么不跳!”
暴吼让陆有时觉得自己的大脑都在嗡嗡作响,可他还是听见了那一声轻轻的“我跳。”
他几乎是本能地往下一捞,却只抓到一个袖角。
“荆牧——!”
陆有时跟着翻过了江堤,落入江水之中。
他不知道是自己疯了还是荆牧疯了,这个人不是一直都冷静又从容吗,他怎么会顺着自己气头上的话,说跳就跳下去了,怎么会这样。十月底的江水冰冷刺骨,荆牧几乎没有挣扎就往下沉了去,陆有时奋力地往他所在的地方游去,江水却把他们越推越远。
死亡离得那样近。
不幸中的万幸是江水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深,两人被湍急的水流带到了浅滩,陆有时也抓住了荆牧的衣角。
陆有时把荆牧拖上岸的时候,浑身都已经冻僵了。
“喂,你醒醒,醒醒。”
他拍着荆牧的脸颊,可怀里的人毫无反应。
“急救……心肺复苏怎么做的来着。”陆有时几乎是茫然的,他的手一直在抖,奋力将荆牧平放下来,努力地给他做了人工呼吸和胸外按压,不知过了多久。
那个人终于有了动静,他呛出了浑浊的江水,猛烈地咳嗽了起来。
陆有时瘫坐在了地上,直到眼前人的咳嗽声减缓,他才回过神来。
“我叫你跳你就跳,你有病吗!”
他怒吼着,却看见荆牧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就因为寒冷瑟缩成了一团。
“荆牧,你不会真的疯了吧。疯子是我才对,你现在这样是什么意思?”
荆牧撑着膝盖,费了半天力气才勉强站了起来,他看着陆有时,近乎居高临下地说:“我跳也跳了,你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什么?”
“如果没有的话,那就这样吧。从今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别再牵扯不清了。”
他说完,拧了拧外套上的水,一步一步地离开了。背影狼狈滑稽,却也分外决绝。
陆有时颓然地垂下了眼,你毫不犹豫地跳下去,就只是单纯地为了和我划清界限?我就这么让你不堪吗?
星海横流,可惜他们的岁月并未成碑,只余一地鸡毛蒜皮,零零散散的在凄风里萧瑟,成年旧怨放不开扯不断。【注】
陆有时觉得自己冷透了,他坐在沙石滩上。
“放不开扯不断的,放不开扯不断的荆牧!”寒意爬上了声带,“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吗?”
“不可能的。”
第73章 整理
荆牧突然被陆有时拉出来,即没带手机也没带钱包,他打不了车也通知不了朋友,就像一只水鬼似的,只能硬生生地沿着公路走。
也不知道这里距离市区究竟有多少公里。
他浑身都在发冷,太阳穴疼得突突直跳,连带着胃也产生了下坠似的恶心感。双腿越来越沉重,每踏出去一步都更加眩晕一分。
也不知走了多久,荆牧直直地摔倒在了人烟稀少的江边。
一直在他身后百米处悄悄跟着的SUV终于加速驶到了他身边,车上的男人将无知无觉地荆牧抱上了车,随后开向了市中心。
何秘书刚刚回到家,还没来得及洗澡放松就接到了她家boss的电话,电话里那人叫她马上联系医生去杭城酒店。
何霁恭恭敬敬地挂了电话之后,整个肩膀都垮了下去,要不是工资数一数二,这糟心的工作她是真的要干不下去了。抱怨归抱怨,她还是十分麻利地工作了起来。
当何霁带着家庭医生推开2013号房的时候,已经接近晚上十点。陆有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身江水都已经被空调烤干了。
“陆总,刘医生来了。您这是……淋了雨吗?”何霁迟疑地问。
陆有时站起来和家庭医生打了招呼,“我朋友不小心落水了,现在发烧得厉害,您进去看看。”
“好的,陆总。您没事吗?”
陆有时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关系。
刘医生给躺在床上的荆牧做了几项检查,最后开好了药:“就是受凉了,先把药喂下去,明天这个时候我再来看一遍,要是烧退下去就好了。”
“不用吊水打针吗?”陆有时问道。
刘医生:“嗯,暂时不用。打点滴虽然见效快但是对身体不好,能吃药解决的尽量吃药比较安全。”
“好的,这么晚麻烦您了刘医生。”
“没事,应该的。”
陆有时让何霁送刘医生出去,然后让她叫酒店厨房送点热粥上来。何秘书训练有素地执行任务,末了本着人道主义精神慰问了她家老板一句:“陆总,您要不先去洗澡换身衣服,不然也感冒了就不好了。”
“嗯,我知道了。对了你有时觅工作室和我们对接的那个负责人的联系方式吗?”
何霁思考了一秒:“您是说张寅张先生吗?我有他的名片,需要交给您吗?”
“嗯,给我吧。”
陆有时接过了名片之后说:“辛苦你了,先回去休息吧。”
“那陆总,我就先告辞了。”何霁关上酒店的门,同时摁下了自己开始冒头的好奇心,高端优雅地回了自己的出租屋。
陆有时把荆牧带回来的时候,就已经给他换了干爽的衣服,头发也帮他吹干了。
等人都走了,他拿起药把荆牧抱进怀里,准备给他喂药,可是怀里的人紧咬着牙关半点也不肯松口,他努力了半天,怒火蹭的就冒了出来。
“有本事跳江,有本事你也别生病啊!弄成这个样子给谁看。”
可是烧得昏昏沉沉的荆牧根本听不见他的怒吼,他只能将药含在了口里,俯身含住荆牧的唇,强行哺渡了过去。
“咳,”荆牧像是呛着了,咳得撕心裂肺,“咳咳——”
陆有时圈着他的肩膀在他背上狠狠拍了两下,终于停止咳嗽的荆牧似乎有了一些意识,纤细的睫羽微微颤抖,他仿佛在奋力挣脱黑暗。
荆牧在黑暗中看见了一个人,有什么话已经堵到了喉咙,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别乱动!”怀里的人忽然挣扎了起来,就像是奋力要和他划清界限一般,陆有时压抑着心头火,更加用力地将荆牧圈在怀里。
直到人睡着了,他才松开手,去浴室整理自己。
第二天上午九点,荆牧被自己的手机铃声生生吵醒了,他艰难地坐起来,拿过手机按下了接听:“喂。”
“老大,出问题了!”是王帅帅。
荆牧缓缓吸了口气,试图清除回响在大脑中的嗡嗡耳鸣,“怎么了,你慢慢说。”
“恒源的那个案子,昨天不是交付的日子吗,当时还好好的。结果今天早上他们那边的负责人就说我们擅自延期,要赔付违约金,要我们马上拿五百万出来。
“什么?”荆牧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怎么办啊老大!这是叫我们白给他们干活还倒贴一大半儿的钱啊,成本都算在我们头上了。”
“你别着急。”荆牧觉得王帅帅那哭天抢地的嗓音简直如同魔音灌耳,“当初我们请恒源同意交付延期是签过协议的,他们在延期的事情上做不了文章。你和恬恬先把协议书找出来,我马上就回工作室。”
“刚醒就要走吗?”荆牧刚刚挂下电话就听到陆有时的声音,那个人正倚在门框上看着他,“先起来吃早饭吧,酒店的人已经把吃的送上来了。”
陆有时已经一身西装革履穿戴整齐。
“嗯。”荆牧应了一声,起来洗漱,他昨日穿的那一身衣服,已经被清洗烘干放在浴室里了。
“昨天麻烦你了。”荆牧落座后对陆有时如是说。
陆有时摇摇头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吃起了早饭。荆牧面前的是一碗粥,旁边放着两颗药。他默默地吃完早餐喝了药,准备起身告辞。
“早上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听到了。”陆有时放下筷子问道,“你们工作室的项目又出麻烦了吗?”
“一点小意外,不劳费心。”
“哦?”陆有时笑了笑,“我听说好像不止一点小麻烦。恒源的那位总经理,和我也有一点交情,要不要我替你问问有什么办法可以和平解决。”
荆牧看着陆有时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只说:“不用了,没有什么大问题,可能只是对方对接的人没有掌握所有程序而已。”
“你当时为了和他们的负责人谈延期,没少请人喝酒吧。喝了多少才把延期协议签下来的?”陆有时走到他身边,“你签协议那会儿脑子还清醒吗?”
当时吴宇波刚刚失踪没多久,恒源的项目悬在头顶上,他们却没钱把它走下去,荆牧舔着脸陪着负责人喝了三天的酒,才终于签了延期协议。
签完就去了医院,他差点直接洗胃,当时简直就是人仰马翻,清不清醒——他对陆有时的问题无法回答。
“你不用这样看着我,”陆有时看着他,“你心里想的没错,就是我干的。”
荆牧:“为什么?”
陆有时耸耸肩,“我对你那个小工作室是死是活不感兴趣,但是昨天你的所作所为让我很不爽。”
“你那么想和我划清界限,凭什么?我答应了吗,都是你的自说自话而已。”陆有时挑起眉,“这一次你没有随便说结束的资格,一切得听我的。”
“坐下吧,你现在冲去恒源也没用,那份协议确实有法律效益,不过上面的条款不是没有漏洞可钻。如果你不想赔那些违约金,就按我说的去做。”
“你想让我做什么?”
情人——炮友?
这两个词,陆有时一个也不想说出口。
“我想让你做你不想做的事,你不是要离开我吗,那就待在我身边吧。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