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危职业-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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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总?”八卦之火烧到了陆有时身上,“说起来,陆哥你现在是在干啥啊,先前都没来得及问。买得起这么大的钻戒,一定不是我等凡人能仰望的工种吧?”
荆牧的视线随着蔡一诺的话落到了赵蔓戴着的那枚戒指上,只停留了短暂的一瞬,便移开了。
赵蔓想反驳一下,可是乍然想起了自己还在角色扮演中,只好闭了嘴。委委屈屈地抚摸着她家小西西亲手设计的钻戒。
只是这动作落在旁人眼里,便不是那层意味了。
“没什么,只是我爸早年开的公司现在规模大了,就回来给他帮帮忙而已。”陆有时说得波澜不惊。
蔡一诺摇摇头,“陆哥你太谦虚了,地主阶级啊是。”
“等你们办婚礼了,我这个打工仔还得给地主阶级交份子,这么一想,突然有点心酸的说。”蔡一诺转头看着荆牧,“是吧大佬。”
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大佬现在也是开工作室的老板。路子你是个自由职业的摄影师,敢情这里就我一个可怜的工人阶级吗?”
荆牧没注意到他后面说了什么,那一瞬间包厢里所有的声音都像是离他远去了一般,整个空间被按下了静音键。
只那一句“等你们办婚礼了”扎入肺腑。
第84章 告别
荆牧到的时候几个人就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他本来就不是话多的人,吃完了一碗饭听其他人叨叨一场,这个临时凑出来的小饭局就结束了。
蔡一诺喝了不少酒,他本来就打算着要喝酒的也就没开车来,扒拉着荆牧说:“大佬,你顺便把我也给送回家呗,咱顺路的。”
“嗯。”荆牧点点头,状似寻常地问了陆有时他们,“我送你们一程吗?”
赵蔓站在陆有时身边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们俩打个车就行。你们车开慢点,有机会再一起吃小龙虾啊。”
“行,那我们先走了。”孙路宁把蔡一诺那醉猫塞进了车里,跟他们道了别。
从店里出来之后,荆牧就没有再和陆有时对视过,他坐上了驾驶室,从后视镜里能看到还站在店门口等车的两人,赵蔓还在笑眯眯地朝他们摆手,陆有时太高了,后视镜里看不到他的表情。
荆牧发动了车子,随即消失在了万家灯火里。
赵蔓用手肘顶了顶陆有时,“喂,人车都开出去十万八千里了,你这眼珠子还粘在那上头呢?”
陆有时垂下眼眸,收回了视线。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白月光长得还真不是一般的好看啊,怪不得我给你介绍的那些你都看不上,陆有时你果然是个死颜狗。”赵蔓十分鄙视地摇了摇头。
陆有时没接话,“走吧,司机来了。”
赵蔓跟在他身后忽然想到了什么,“诶,你等等。”
“我还以为你和你白月光一直都没见过面了呢。这荆牧你不是去年就见到了吗,我去,陆有时陆总,你当时不会是因为见色忘义,才没选我们工作室吧。”
陆有时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你觉得你那方案适合泰阶吗?摸着你的良心好好想想。”
“嘿,这话说的,好像我有良心那玩意儿似的。”赵蔓冲他挤挤眉。
陆有时:“赵蔓蔓女士,你不会几瓶啤酒就喝大了吧。”
“怎么可能。”赵蔓踢踏着高跟鞋慢悠悠地走在陆有时前头,“不过,人就在你眼前,你干嘛不再去追一回?”
“……”
赵蔓回身看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放弃的意思,“怎么,难道他有对象了?”电光火石之间,她大脑里某两条神经元忽然搭在了一起,“我去,不会是刚才那位孙路宁吧?够劲爆,贵圈这乱的。”
陆有时终于皱起了眉,“你瞎说什么。”
“我是有理有据有直觉地怀疑好么?他们俩现在住一块儿对吧,而且那位路子兄弟,一开口点菜就说你白月光不能吃辣,要给他点不辣的。老蔡给你白月光倒的酒也是这人给挡的,他们俩要是没点啥,朋友之间谁在乎那么多啊。”
“啧,我说该不会是你们当年上高中的时候,你就被你那路子兄弟横刀夺爱了吧。”
“不可能,”陆有时打开了的士的车门,把赵蔓塞了进去,“您这尊大佛赶紧回去歇息吧,暂时就别来我这凡人面前显灵了。”
赵蔓蔓女士朝他竖了个中指表示鄙视,然后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陆有时又向司机叮嘱了两句慢行之类的话,才关上车门。
陆有时没给自己叫车,准备沿着街市走一段,是消食也是清心醒神。只是他没走出去两步,就在路灯后的阴影里,看见了孙路宁。
“你刚刚不是和他们一起回去了吗?”陆有时看着他说。
孙路宁朝他走了过来,“忽然想起来还有点事儿没办,就让他们先回去了。”
“这么晚了还有事要忙?”
孙路宁笑笑,“刚刚包厢里人多,我有些话想说也没法说,要不咱俩找个安静的地方,再喝一杯?”
陆有时看起来有些微意外,但并没有拒绝。
杭城有很多这种安安静静的小酒吧,来的大多都是熟客,两三个人窝在一处,小声地喝酒聊天,消磨时光。显然,孙路宁也是这里的熟客。
陆有时懒得看酒单,便跟着孙路宁点了杯一样的鸡尾酒。
孙路宁拿着杯子,轻轻地碰了一下陆有时的,那微弱的撞击声在酒吧舒缓的背景音乐里几不可闻,他说:“我也不兜什么弯子了,你和荆牧,你们彻底整理干净了?”
酒面上的水波纹随着孙路宁的声音,一并停了下来。
“你说什么?”陆有时觉得自己的声音像是被嗓子卡住了似的,他自己都听不真切。
孙路宁是笑着的,他说:“我们高中那会儿,你和他,你们俩在一起了对吧。虽然不知道后来为什么分了,但你们高中那会儿就已经分了吧。”
——不知道后来为什么分了,陆有时自己也不知道,他自嘲地笑笑,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前段时间还以为你们又复合了,搞得我有点紧张,总得提前确认一下。”他又说,“不过你和你的未婚妻看起来也好事将近,和他应该没可能了吧。”
陆有时想问你紧张什么,却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说:“你对他……”
“没错,”没等陆有时问完,孙路宁就接道:“我挺喜欢他的。以前吧,总是会想你们俩曾经在一起过,我要是去追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跟抢了兄弟的对象似的。”
“不过你们分都分了,整理清楚了的话,我现在去追他本质上也没哪里不对。毕竟就算不是我,他以后肯定也会和某个人在一起的。”
孙路宁继续说:“这么看来,还是知根知底的我更好,不是么。”
“你不是……”
“你想说王哲?”孙路宁又没让他把话说完,“都多少年了。何况他家小丫头都长那么大了,我也没有破坏人家感情的嗜好,早就不惦记了。”
陆有时不知道孙路宁何必与他说这些,毕竟他和荆牧高中时代的分手,这个人显然早就知道了,这些话问得几乎多此一举。
是因为去年到年底那段时间的纠缠不清吗?也是,孙路宁既然住在荆牧家里,再怎么样也总能看出些端倪,何况这人的观察能力本来也不差。
“其实本来也不想说这些的。不过你已经有未婚妻了,既然不是弯得那么彻底,那么结婚生子就是值得祝福的事情。”孙路宁喝完了那杯鸡尾酒,“我只是希望,你不要两边摇摆,最后哪边都担负不起。”
“你想多了,”陆有时看着孙路宁的眼睛说,“我和他早就没什么关系了。你喜欢他,不喜欢他都是你们的自由。与我无关了。”
孙路宁微微挑起了眉尾。
“真的?”
“嗯。”
孙路宁重新点了两杯酒,举杯之后对陆有时说:“那么祝你和赵小姐百年好合。”
陆有时也举起了酒杯,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对孙路宁和……,对他们说不出一样的祝福。他只能和孙路宁碰了杯,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临近十一点的时候,孙路宁先结账告辞了,他说:“这顿我请了,要是以后我和他成了,到时候再请你吃饭。我先走了,兄弟。”
陆有时笑着朝他挥挥手,他说自己等司机来,却是一个人在那里喝到了静吧打烊。他不知道那样昏暗的环境里,孙路宁会不会看出他笑得有多么勉强。
他喝成了一摊烂泥,回到自己的公寓后,被夜晚的无声与黑暗所淹没。
……
那是周日的晚上,小橙子在阳台上摆弄着她这段时间种下的花花草草。茑萝用的花架拗成了五角星的形状,那鲜嫩的小花苗,已经伸出了不少枝条缠绕而上。想必再过一段时间,就会变得郁郁葱葱了。
“咳咳。”橙橙掩着唇,咳嗽了两声。
在客厅的荆牧马上走了过去,担心道:“怎么咳嗽了?是不是有点冷,我给你拿件外套过来。”他说着,赶紧回去拿了一件针织衫给橙橙。
荆牧:“怎么感觉你脸色有些白,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橙橙摇摇头,“没事儿,哥你太紧张了。应该就是到了晚上温度降得有些快的缘故,我穿上外套就没事了。”
“不行,”荆牧还是不放心,“明天我还是带你去趟医院检查一下。”
橙橙叹气,“明天工作日啊哥哥,我要上学你要去上班的,老板带头翘班可不好吧。”
荆牧依旧皱着眉。
“那这样吧,周三行不?周三下午最后一节是活动课,反正我也参加不了,你早点来接我,我们去医院检查?”
“行吧。”荆牧终于点头,“这两天你要是哪里觉得不舒服,随时给我打电话,千万不要硬撑知道吗?”
“你放心,我明白的。”小橙子恨不得举三指对天发誓来保证了,“我绝对是这世界上最小心谨慎的少女啦。”
“就你贫。”荆牧笑着弹了下她的额头,“弄得差不多了就去洗澡吧,早点睡。”
“Yes;sir~”
然而,橙橙终究没能等到周三的那节活动课。
那天上午的第三节 课结束之后,她想去老师办公室问点课上没搞懂的问题。可她才刚刚站起来,就感到胸腔内部猛烈地抽搐了一下,而后眼前骤然漆黑一片,由此便人事不知了。
荆牧赶到医院的时候,手术中的那盏红灯,刚刚亮起。
他想起了早上冲的那杯咖啡,刚刚泡的咖啡还没来得及送到嘴边,那用了五年的马克杯就毫无征兆地裂了一道口子,哗啦地碎了。
第85章 后来
橙橙出了手术室,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荆牧跟着疲惫的袁医生进了他的办公室。
“是急性心梗,幸好送来的及时,再晚一点就来不及了。”
袁医生的话让荆牧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那橙橙现在怎么样?”
袁医生看着他,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抗凝血治疗一直进行得不错,但是橙橙的心脏本身一直处在一个比较脆弱的状态。这一次手术可以很直观地发现,她的冠状动脉又出现了粥样硬化,而且有心肌坏死的迹象。”
“除此之外,肺部也出现了一些问题……”
袁医生说了很多很多,荆牧沉默地听着,把这些负面的消息全盘接受了。
“目前能做的,只有保守治疗了,中医方面我不是特别了解,但是可以推荐你我的前辈,他对这些很有研究。我们会尽量延缓病情的恶化的。”
“延缓?”荆牧小声重复了一句。
袁医生点点头,“橙橙已经做过一次心脏移植了,二次移植的机会非常渺茫。而且橙橙现在的身体素质很难过术后评估的关,我们目前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荆牧几番想开口,却艰难地发不出声音。袁医生见惯了这种事情,十分耐心地等待着。
“能延缓多久?”他终于问了出来。
袁医生叹了口气,他说:“现在我也还不能该你一个准确的数字,也要看看从ICU里出来之后,恢复得怎么样。”
“我知道了,”荆牧垂下眸,“谢谢您了,袁医生。”
“没事,我份内的事。你也去休息休息吧,放轻松一点,你要是太紧张担心了,那种情绪也会传染给橙橙的。”
“嗯,我明白了。”
陈橙有先心,十年前做了心脏移植的手术,修养了很久才渐渐恢复正常生活,可是她运气不好,这颗健康的心脏也渐渐地出了问题,让她这两年有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医院里度过的。
重症病房没法陪护,孙路宁赶到医院之后把荆牧拉回了家。
“你现在去洗澡,我给你弄点儿吃的,吃完以后休息,千万不要在想太多了。嗯?”孙路宁对荆牧说。
“嗯,”荆牧对他笑了笑,“你别担心我,我明白的。”他说完转身去了浴室。
然而温热的水根本冲不散郁结心底的寒凉。
橙橙在第二天傍晚短暂地醒来了一会儿,第四天的下午终于出了重症监护室。
那天荆牧很早就出门了,孙路宁也没什么工作,他便打算收拾一下屋子,然后也去医院里看橙橙。
在电视机柜的角落里,孙路宁看到了一个小药瓶,是空了的阿米替林。
手术让橙橙很虚弱,她需要在医院里待很长一段时间。荆牧几乎每天都会去医院陪陪她,有时候实在太忙了,孙路宁就会代替他在医院里多待一会儿。
那天荆牧正好需要去一趟外地,孙路宁陪着橙橙的时候,有一个小姑娘敲开了病房的门,是橙橙相处十分短暂的同班同学,一个名副其实的天才少女。
小姑娘来的时候,橙橙正在睡梦里,是孙路宁开的门。
“你好,请问这里是陈橙的病房吗?我是她的同学,来探望她一下。我叫方久久。”
孙路宁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噢,你好方同学,请进。橙橙还在午休,可能得过一会儿才会醒过来。”
方久久把一只看起来沉甸甸的纸袋放在了床头的小柜子上,轻声说:“我不知道手术之后有没有什么需要忌口的,所以没带吃的,这里是几本书,橙橙说过她想看的几本。”
孙路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