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危职业-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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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哲不在位置上,孙路宁抱着手臂坐着,一脸事不关己地看着那边。
“那边怎么了,路子?”陆有时问道。
孙路宁摇摇头:“我们早训那会儿,教室里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是很清楚。”
“我怎么就这么笨……”
其实这人的哭喊声也没多高分贝,不然早就把老师引来的,只是青春期的男生声音都好听不到哪里去,而这个周详大概正经历着变声期。
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有个人在好声好气地安慰他:“别急,那什么,我们一起算好不?你那练习册能给我看看吗,那本我好像还没买。”
旁边也有人七嘴八舌地说:“我月考全校倒数十七都没哭呢,周老板你哭什么啊。”
“瓜皮不是把你漏算的那三分加回来了嘛。”
“是啊,五班昨天还有人打听你分数来着,我一听,他们班那第一比你低了快五十分,还不知足?”
周详没理会他们,抱着自己的练习册死也不撒手,干脆呜呜哭了起来。
蔡一诺是哄也不知道该怎么哄了,抢也不敢硬抢,还得顾着让旁边的人别再火上浇油,忙了个手忙脚乱。眼看上课铃就要响了,他也不能一直占着别人的位置,正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一张A4纸递到了他面前。
“大佬?”
“应该是这题。”荆牧说。
蔡一诺基本是脊柱神经反射式地双手接过了那张纸,扫了一眼乍一下没看懂,但还是赶紧把周详从桌面上扣了起来,“详,你看看是不是这道题,大佬给你写出来了。”
周详极力反抗,奈何他身板小抗不过,就这么被蔡一诺搬了起来,抽抽噎噎地说:“别叫我详,你才翔,你全家都是翔。”
“我不要看他写的,我讨厌他,我讨厌他。”他推了一把蔡一诺,正好推在那张A4纸上,一张纸立马变得皱皱巴巴。
蔡一诺有些尴尬地看了眼荆牧,一边把纸抻平叠好,一边说:“那个大佬,不好意思啊。”
荆牧摇摇头表示不在意,他其实不太能理解周详有什么好哭的,又不是假酒喝多了至于这么上头吗?
这事儿一直到上课才算完,还有人在课桌下建了小群,暗戳戳地编排。周详又在桌子上趴了好一会儿,后来大概也缓过劲儿来了,卫衣兜帽一戴遮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
伍清看见他这样也没说什么,依旧该讲课讲课。
课上到一半,荆牧感觉自己的肩胛骨又被戳了几下。然后一卷小纸条越过他的肩膀,掉在了宽松校服的褶皱里。
小纸条飞来飞去就是综艺班里一道靓丽的日常风景线,可荆牧从没想过这纸条能掉到自己身上。
那小纸条卷得整整齐齐,封口处按了块芝麻大的白色橡皮泥,沿着纸边写了四个大字。
“大佬亲启”
一看就知道是蔡一诺写的。
蔡一诺看他大佬久久没动忍不住又用笔杆子戳了他两下,荆牧觉得自己要是再不打开看能被这人戳到下课,非常不情不愿地打开了纸条。
开头一句“大佬,非常抱歉!”后头还画了一个土下座的小火柴人。
“周详他不是故意的,您大人大量别往心里去。明天给您带转巷口的生煎包孝敬,保证带热乎的来!”
荆牧心想这真没必要,他虽然不是大人大量,也不至于那么小气。不过转巷口的生煎包是真的好吃……
由于班里人不是趴着睡觉,就是趴着玩手机,前面那些小动作基本就毫无障碍地落在了陆有时眼里,他越看气压越低。
课间那会儿他就已经很不爽了。
那个周详到底是个什么奇葩?居然大庭广众地冲着他哥喊“讨厌”。他哥哪里讨人厌了,他也不看看自己那个小公举的性格,哪儿来的面子说别人。
还有荆牧这人也是,热脸去贴别人冷,呸呸,他哥脸一点也不热,更不会贴别人。看起来高冷有什么用,本质还是这么喜欢闲操心。
那姓蔡的就更过分了,怎么老喜欢上课的时候戳他哥,浪费别人的时间就是浪费别人的生命!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他哥居然还愿意搭理他——纸条上到底写了什么?
陆大少这会儿坐立不安。
好不容易下课铃响了,伍清半秒也没耽搁就放了课,陆有时立马跟被踩了电门似的蹿了出去。
王哲扬起来的手尴尬地拍着了一团空气,“陆哥,一起去吃……”
“——他怎么了?内急?”一脸懵逼的二狍子看向了他同桌。
结果孙路宁也已经从教室后门走出去了。
“诶,等等我啊路子!”
孙路宁心说,等你个傻狍子。中午的食堂就是青春的战场,不跑快点是准备只吃剩菜剩饭吗?于是他长腿一迈转眼已经下了楼。
被抛弃的王哲同学突然觉得内心有些许苦闷,真是靠不住的塑料兄弟情。
荆牧打开天台铁门的时候愣了一愣。原本开门后迎接他的总是明媚得有些刺目的阳光,可这一次却是柔和的阴影。
“你怎么在这儿?”他跨过台阶上了天台。
陆有时露出一个颇为得意的笑:“我觉得上头风景不错,就上来看看,没想到你也来了。”
“看风景站这儿看?”荆牧往四周环顾了一圈,这个位置只能看到一圈砖墙的围栏,“有这透视眼也不用爬这么高了。”
陆大少撇了撇嘴,“你怎么嘴越来越毒了。”
他没注意到荆牧因为他这句话怔了一下,只听他说了一声“抱歉”,这一声外裹着柔和的笑意,因此他更没听出来那其中的情绪。
“你不去食堂吃饭吗?”
陆有时把身后拎着的袋子亮了出来:“早饭带多了没吃完,我可是坚决不浪费粮食的。”
荆牧看那袋子里是俩大个的三明治和俩菠萝包,外加一瓶纯牛奶。心道吃是真的能吃,怪不得能长这么高。
“去那边儿坐吧。”荆牧带着陆有时绕到了天台小房子后面背光的地方,那里堆着几个废旧的木箱,坐两个人完全没问题。
陆有时十分利索地把吸管插上,先喝了大半瓶牛奶,然后颇具指点江山气质地了望远方道:“这边风景真不错,怪不得你每天都上这儿吃饭。”
“你怎么知道我每天都在这儿?”他一边打开自己的便当盒一边问。
陆有时朝他屁股下头的箱子努努嘴,“这箱子擦得这么干净,肯定经常有人坐在这儿,不然风吹雨淋的哪有这么好。再说了,这两天你都没去食堂,我就知道你肯定上天台了。”
荆牧把便当盒放在腿上,空出两只手后朝着陆有时鼓了鼓掌,“厉害厉害。”
陆大少总觉得这人在哄小孩子,仿佛自己还是那个小学生。
“你就吃这么点?”
荆牧看了看自己今天的午饭,上层是白米饭,下层装着两个肉圆和一堆炒蔬菜,营养均衡量多管饱,这还少?
“陆同学,安静吃你的吧。”
“你叫我陆同学?哥,不带这么冷淡的吧。”
这小孩以前也是这幅德行吗?荆牧看着陆有时陷入了沉思,狮子小时候绝对没这么厚脸皮自来熟。
第13章 围观
“那小团子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事儿,不过宠物医院的人说要再观察两天。”
陆有时盯着荆牧那点猫食儿,忽然把自己的一个三明治塞给了他:“我吃不下了,这个给你。今天放学了以后我和你一起去宠物医院?”
“行。”荆牧倒是没拒绝这个三明治,而是且十分礼尚往来地分了一个肉圆给他,“小狮子吃狮子头。”那眼神仿佛在说,知道你盯着这个很久了,直接说不就好了吗,还这么迂回婉转。
陆有时发誓,他绝对没有这个意思,于是愤愤地一口咬掉了大半个狮子头。是久违而熟悉的味道,“这是咱妈做的?”
荆牧转过头来看他。
“我记得这个味道。”
他说着看到了荆牧露出笑容摇了摇头,“我自己做的,大概是得了老妈的真传。”
也是,昨天荆牧还说妈忙得很。
“你有时间自己做饭吗?我看了红榜,全校第七的570分,我就算一天有48个小时也学不出这个成绩了,比艺术班的第二名,就我们班那个周详还高了百来分吧,他上午居然哭成那个德性。”
“做个饭而已,花不了多少时间。”荆牧直接略过了周详小公举,“我表舅是海员,常年不在家,我总不能天天吃快餐,太腻味儿了。”
“哦。”陆有时点点头,忽然反应过来,荆牧这意思是家里没有做饭的人,所以他表舅母很有可能也跟着表舅在外边,他是——“你一个人住吗?”
荆牧没想到这小子反应这么快,“怎么,羡慕了?”
别说,他还真挺羡慕。在加大那会儿住在寄宿家庭,那对夫妇人挺好的,不过他也算寄人篱下,没那么自在。现在就更不用说了,那家待得他胃疼。
被荆牧一插科打诨,他就一时没察觉这里头深藏的逻辑矛盾。
母亲因为在外出差,才把自己的小孩托给亲戚照顾,那怎么会托给一个常年不着家的亲戚呢?那还谈得上什么照顾。
这是多年以后,陆有时知道一切后最后悔的一件事,后悔自己当年成天就顾着腹诽别人是类人猿,怎么就不能再多动动自己这颗人脑子好好想想。
“羡慕啊,我本来打算住校的,家里人也没同意。”
“怎么,你外婆家难道还有门禁?”
陆有时悲催地点点头,“七点必须到家吃晚饭,雷打不动,不然我昨天也不用一路飞奔回去。而且都没时间和新同学联络感情。”
“联络感情?”荆牧想了想,“我记得你以前脑子里根本没有联络感情这个概念吧。出了一趟国果然不一样了。”
跟出国有什么关系,这都是你教的,陆有时心里如此想,又觉得往事不堪回首。
“我怎么觉得你和班里人关系不太好?”
“以前你好像也没这么直截了当?”荆牧说得客气了,小时候的陆有时何止是不直截了当,简直就是傲娇别扭的代名词。“是不太好。”
“就像你说的,感情是需要联络的。我对唱K,打游戏、台球什么的都没兴趣,和他们熟不起来。”
“老班对我太好了,班里有人看我不顺眼很正常。”他说着三下五除二吃完了便当盒里的东西,拿着陆有时给的那个三明治不知道是该拆还是不该拆。
陆有时想起来他昨天说吃多了会积食,
“吃不下了可以放着,这个天气没那么容易坏,你当晚饭或者点心都行。”
“嗯。”
“你还挺明白的,我以为你是自己不清不楚地被……”陆有时没说出来后面那两个字。
“孤立?”荆牧始终带着浅笑,陆有时心想这人要是在班里也是这幅模样何至于被有意无意地挤兑啊,姑娘们的唾沫星子就能把说话阴阳怪气的那帮人淹死。
“其实算不上,也没你想的那么严重,你看教室安排就知道,我们学校其实层级挺分明的,好生差生之间井水不犯河水。我虽然是个例外但也一向低调,至少不会被人堵在巷子里收保护费。”最后这句话他说得有些揶揄。
“你也太不厚道了吧哥,我可是在关心你。”干嘛还提他当年的糗事。
再说了您这大佬可真称不上低调,王哲也不知道打那儿听来的八卦,说是楼上实验班的班主任正拿荆牧当例子教育班里的人呢。
荆牧耸耸肩,“你以后别老来我这儿蹭吃蹭喝,带点吃的都不够你一口吞。打篮球和我们画画的不一样,场上毕竟是五个人,还是和队员们混熟一点比较好,我看你们校队的都是一块儿吃午饭的。”
“哥,你是嫌弃我?”
荆牧失笑,陆有时是怎么修炼出这么一幅自来熟的脾性的,他可真想不通,当年别说这样巴巴地叫他哥了,光是让他肯开口和自己聊天就费了不少心思。
“是啊,嫌弃你。赶紧吃完了下去,你们今天下午不是还要训练吗?”
“那也没刚吃完就训的。对了,你们的画室在哪儿?有空带我去看看?”
荆牧往旁边那栋楼一指,“实验楼的五楼,画室不上锁的,想看你随时可以去,赶得上好时候,说不定还能被老韩抓去当模特。”
实验楼名副其实,物化生各科的实验教室都在那儿。顶楼四个大教室,一间现在还空着,另外三间就是美术生们的画室。
陆有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阵恶寒,“老韩是你们美术老师?还叫学生自己当模特?”
荆牧心领神会,似笑非笑道:“你想什么呢,速写、素描、色彩三科,画的都是带衣服的,大家轮流站到中间当模特,不然天天画照片,那帮坐不住的早就翻天了。”
“哦,”陆大少悻悻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叫我自己去,你不跟我一块儿?”
“你不认识路?”一楼走到五楼,总不至于拐错楼梯。荆牧调笑一句就说了正经的,“别老和我混在一起,你也看出来班里人大多不待见我了,别让他们连带着也不待见你。”
至于吗?陆有时有一会儿没说话。
“你同桌还有你后桌和你关系不都挺好的吗,我看班里人也没拿他们怎么样,那帮人还挺服气班长大人的。”
“那是因为曹雅诺长得漂亮。蔡一诺是艺术班里土生土长的明日之星。两个人本身人缘也都不错。”
“我人缘也不差啊。”陆有时接道:“再说了,我长得不帅吗?”
“倒也是。”也不知道肯定了他人缘好还是长得帅。
陆有时又啃了几口面包,忽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QQ!”
荆牧被他一惊一乍的又吓了一跳。
“你为什么不通过我的好友申请!我前天就给你发了,还以为昨天你认出我以后就会加上我呢。”
言隙语缝之中的委屈可见一斑。
荆牧默默地掏出了手机准备打开QQ,结果因为太久没打开过自动登录早就掉了,他试了好几次密码才登进去,果然有陆有时的好友申请,不仅如此还有不少其他陈年堆积的消息和广告。他有点尴尬地说,“额,我一般不玩手机。”
看出来了……
“要不你存一下我的手机号吧,有急事儿找我随时给我打电话。”
没急事儿就不能打电话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