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大少-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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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万钧抚了抚沈惜言柔软的发丝:“最近非同往日,先委屈你一阵子,日后想叫我怎么还都行。”
沈惜言破天荒地没顶嘴,他乖乖“嗯”了一声,收紧抱住赵万钧的双臂。
最近九爷时常晚归,要沈惜言别等他,但沈惜言不肯独自早睡,总要撑到人回来才放心闭眼。今日好不容易逢到九爷在家,他自然要抱个痛快才行。
他想起当初九爷说不喜欢秦观那句“岂在朝朝暮暮”,他还骂九爷是个没文化的,可现在看来,他才是无法接受分离的那一个。
然而比起舍弃朝暮,他更怕九爷会像席贵那样觉得他是个不懂事的小孩。
所以尽管他爱耍少爷性子,却唯独不会强求九爷同他谈情说爱。
两人在良宵中沉默地拥了一会儿,忽觉庭下如积水空明,才发现天上星光大亮。
沈惜言仰头道:“今天的星星真好看,就像那晚花田里的萤火虫。”
“你爱看咱就多看会儿。”
听闻九爷要陪自己看星星,沈惜言内心那点隐隐的失落顿时一扫而空。
“那颗最亮的就是天狼星吧?早知道该把天狼喊过来,让它瞧瞧自己的好兄弟。”沈惜言边说边看向赵万钧,却发现对方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不曾看向夜空。
“喂,你还看不看星星啦?”
赵万钧捧住沈惜言的脸,正色道:“别动,我正看着呢。”
沈惜言哼哼道:“你当我傻呀,你分明是在看我。”
“天上的不好看。”赵万钧亲了一下沈惜言的眼睛,“这儿的星星才是人间盛景。”
呼吸相闻间,沈惜言愣愣地看了赵万钧片刻,桃花状的眼中如同盛着两汪清潭,藏在眼睫扑扇的疏影之下,不经意透出懵懂,越是纯净,越是勾魂摄魄,让每一颗星星的陷落都化作万丈软红。
“你浑身上下就属嘴最好使了。”小少爷的眼神忽然开始四下飘飞,里面的星光也如同害羞般忽明忽暗了起来。
赵九爷扬起唇角:“夫人要这么说,爷可就不乐意了啊。”
“你有什么不乐意的?我又没说错。”
“得,那我今儿就让夫人好好检阅检阅,究竟还有没别地儿更好使。”
赵九爷趁沈惜言不注意,一把将人抱坐在自己腿上,跟土匪抢人似的,动作粗鲁得要命。
沈惜言惊呼一声,四下张望,只见内院大门紧闭。
这方天地,惟余二人。
他搂住九爷的脖子,红着脸道:“那你轻点,我明日还要去严公馆呢……”
夜风徐徐吹过,回廊下,赵万钧隐于夜色的唇在沈惜言的身体和灵魂上开出一朵又一朵花,把一枝玫瑰变成了春天。好像如此这般,便能一辈子含霞饮景,摘星揽月。
*
寻常时候,赵九爷自然是不舍得折腾小少爷的,尤其是小少爷刚诉了委屈。然而,尽管九爷再温柔,沈惜言也依然免不了腰酸背痛。
可他心中牵挂着好友,思索再三,还是忍着不适上严公馆开导人去了,好在九爷担心他怕鬼,把司机王向才留在府上专门开车接送他。
自严书桥拜托自己陪他赴宴那日起,托陆二小姐的福,陆太太的生日宴又足足拖了一个月,严书桥从一开始的跃跃欲试,到后来的胡思乱想,最终又变回了愁眉不展。
他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惜言,你说陆凤眠会不会是有了心上人,所以才不愿回来?”
沈惜言没辙,也盼着那陆二小姐能早日回来,不然他那相思成疾的发小儿非要憋死在死胡同里不可。
许是兄弟二人的祈盼太过诚恳,某个风和日丽的下午,陆凤眠终于回来了,宴会即刻定在了两日后,请帖也一天之内发了出去,沈惜言也收到了一份,不过不是严家帮他要来的,居然是施耐德向陆太太提出邀请他的。
一大清早,沈惜言就去利威洋行取法国运来的钻石项链,为了给严书桥撑住场面,他之前专门去向严夫人打听了消息,得知陆太太是法国人,最爱珠宝首饰,便挑了这极其贵重的礼物。
项链拿到手,沈惜言站在灯下看成色,忽然听到身后楼梯响动,他回头一看,只见一群人正浩浩荡荡地上楼,经理热情地在前头带路,而被簇拥在中间,扮相前卫大胆的女人,竟是严书桥的梦中情人陆凤眠!
一阵香风拂过,沈惜言打了个大喷嚏,随口嘟囔道:“好大的排场。”
副经理闻言笑道:“哟,这位可了不得,连咱行长都得供着。”
“我认得,陆凤眠嘛,《多情恨》就是她演的。”沈惜言说着回头看了一眼,陆凤眠已经坐下了,她从手提包里拿了支烟出来,一旁的随从立刻擦了洋火替她点上,她丹蔻纤指夹着香烟,对着窗外吐了口烟圈,那容姿,确叫一个风情万种,不可方物,比幕布上还要好看数倍。
“岂止啊,沈先生外地来的有所不知,人可是外交部部长的二千金。”副经理顿了顿,凑到沈惜言耳边低声道,“据说,她还是赵家未来的少奶奶呢。”
沈惜言心中咯噔一跳,蓦地攥紧手中的项链,被那钻石硌得生疼。
“哪个赵家?”
“咱北平还有哪个赵家?”
第50章
沈惜言几乎是厉声喝道:“不可能!”
“嗐,人赵五奶奶同陆太太都来挑过嫁妆了,林林总总十大箱呢。您知道这陆二小姐今儿是干嘛来的吗?人就是来看东西合不合心意的,反正赶明儿就是宴会了,后天就要上报的事儿,我也不怕提前透露给您。”
副经理是个破锣嗓,明明声音不大,却依旧狠狠敲在沈惜言心头,震得他头昏脑胀。
看着沈惜言双眼瞪圆咬紧后槽牙的模样,副经理恍然大悟道:“喔,您该不会是陆二小姐的影迷吧?”
利威洋行是双层欧式建筑,长长的旋梯如同一口不上不下的气儿,绕得沈惜言双眼晕眩,好不容易到出口的时候,他听见背后有人喊他。
“哎,沈先生,您盒子还没拿呢!”
副行长扶着眼镜追出来:“我转头和人说话的工夫您就没影了。”
“抱歉。”沈惜言摊开手,那条做工华贵的项链正躺在他掌心,钻石精密的切面折射出锋利的阳光,割得他双眼生疼。
临近春末的四九城天朗气清,风和日丽,此起彼伏的吆喝声穿街而过,天上地下,好一派繁荣生机,可沈惜言心里却堵得慌,副行长交代的保养方法他也一个字没听到。
*
少帅府上,赵万钧正在书房看加密电报,手下办事不力,机器厂那边出了点小问题,所幸尚在他的掌控范围之内。他捏捏眉心,面色不善地回了封密报过去,正巧席贵过来通报说沈惜言回来了。
想到小玫瑰花那顾盼神飞的勾人模样,赵万钧脸上瞬间敛起怒意,不由得心情大好,立刻起身准备去外面逮人。
然而,沈惜言见到九爷后并未像往日那般亲亲热热地黏上来,而是恍若未见般闷头向前走。
擦肩而过的瞬间,赵万钧一把握住沈惜言手腕,将人拉入怀中,哪知低头对上的竟是双失魂落魄的眼。
赵九爷神色一凛:“是谁欺负你了?”
沈惜言想张嘴,却被千言万语封住喉舌,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只剩下干瞪眼。
他原本想着,等拿回项链就告诉九爷自己要陪严书桥参加宴会的事儿,还想让九爷这个聪明人替严书桥出谋划策,可现如今,他该如何去说?告诉九爷自己花了老大的价钱,就为了送他未来的岳母大人一份贵重礼物吗?
此等大事,九爷不早些主动告诉他,却要他像个酸果子一样去质问……
思及于此,沈惜言愤慨不已,竟一下挣脱了赵万钧铁笼般的怀抱。
赵万钧被推得后退半步,眉心微跳。
心说小家伙出去的时候还是朵岁月静好的玫瑰花呢,回来就变成个炸毛的野猫了。
“祖宗,您这是怎么了?”
赵万钧跟在沈惜言身后,也不知沈惜言要往哪儿去。看着小少爷倔强的背影,赵万钧想起前段时间他向自己埋怨过不陪他,许是那晚没哄好。
他扬唇无奈道:“你今儿想做什么都依你,只要不摔着自个儿,上房揭瓦都成。”
闻言,沈惜言突然停住脚步,恰好站在了那间上锁的耳房边。
他阴郁地侧过脸:“如果我说,我想进这个房间呢?”
“除此之外。”
“这就是你说的,全都依我吗?”
身后未答,沈惜言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
赵九爷就是个骗子!
“不巧,我今日偏要进这个房间!”
沈惜言忽然像头暴跳的狮子,左右寻了一圈,抄起角落的灰砖就冲着锁头猛拍了上去。
轰隆一声,锁头纹丝未动。
他双手举起又想砸第二下,却见赵万钧用手护住了门锁。
此时停下已经来不及了,他急忙收力,最后落在了赵万钧手背上,留下一道皮开肉绽的血痕。
赵九爷神情复杂地看着沈惜言,罕见地皱起了眉。
沈惜言心中咯噔一下,愣愣地望着手里的灰砖,上面还沾着星点暗色的血迹,他像烫手般扔掉手中的“凶器”,胸膛起伏,眼中惊恐,双手止不住发抖。
沈惜言细皮嫩肉的手指也被砖头割破了一点皮,但比起赵万钧手背狰狞的伤来说,简直不够看的。
赵万钧强硬地捉住了沈惜言慌张的手,不由分说含进嘴里。
沈惜言抖了一下,指尖温热的舌头舔过伤口,刺痛之后是和缓的酥麻。
他看出九爷生气了,可那样的温柔,又好像含着的不是一根脏兮兮的又伤过人的手指,而是什么稀世珍宝。
沈惜言望着九爷布满阴翳的脸,翻腾的胸口像沸铁落了滴冷水,呲啦一声炸出隐隐作痛,也炸开了五味陈杂。
九爷对他是真好,用席贵的话讲就是“好的没得说”,可这并不妨碍九爷明媒正娶一房姨太太,尽管九爷说过只看得上他一人,反正出了少帅府,他便只是九爷的一位入幕之宾罢了。
一个男人,哪里比得上风光大嫁的少奶奶。
*
午饭时,整个餐桌静的反常,下人上菜都不免屏息,原本最爱滔滔不绝的沈惜言也破天荒没说话。
席贵见九爷手上缠着又厚又乱的纱布,一猜就知道八成是沈惜言替九爷包的,但他没敢问这伤是怎么来的,上回僭越的教训他还记着。
九爷伤在右手,多余的纱布挡住了关节,连筷子都拿不好,他想了想,终是没拆,换了只手吃饭。
沈惜言“砰”地搁下碗筷,闷声道:“是我害你受伤的,我喂你吃。”
他说完也没等九爷同意,直接拿过九爷的碗筷。
沈惜言少爷出身,没让别人给他喂饭就不错了,哪里干过喂饭的事儿,他夹起一口热气腾腾的饭菜,吹也没吹就送进九爷嘴里,九爷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连眼都没眨一下。
赵九爷双眼牢牢锁住沈惜言,深沉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半天也没能瞧出症结。
他闷头喂饭不看人,方才一通莫名其妙的火发完,这会儿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伤心事,喂着喂着眼圈就红了。
九爷疼人,但不代表没脾气,赵九爷的脾气有多硬,整个城都知道。
赵万钧最后耐着性子问了句:“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惹到你了?”
沈惜言忽然抬起头,红通通的眼瞪着赵万钧,不似嗔怨:“赵老九,你是浑蛋。”
第51章
这是句实打实的骂。
沈惜言骂完,整个饭堂都静了,一旁闷头做事的仆从大气都不敢出,各个面面相觑,琢磨着是否应该退下。放眼这偌大的北平城,没几个敢这样骂九爷的,而以他们的身份,更是连听都不敢听。
赵万钧扫了他们一眼:“谁都不准走。”
啪嗒,啪嗒。
赵九爷不轻不重地敲敲桌面,冲沈惜言抬了下巴道:“说说,我哪儿混了?”
沈惜言环顾四周,仿佛人人都在竖着耳朵听笑话,他指尖泛白地抠着餐布上的刺绣,委屈看向九爷,却如同撞在一堵岿然不动的铁墙上。
赵万钧面容坦荡:“就让他们都听着,也好给你评评理。”
此话一出,小少爷眼圈又红了半分。
这种事,叫他私下说出口都难,何况还有旁人在场。每回闹别扭,赵九爷总有法子欺负他,可这次的事儿根本不是以往那些小打小闹。
沈惜言把嘴唇咬得发白,垂着头,愣是没说一个字,反正明日宴会上,自然能见分晓。
“你不说,那就是没理。”赵九爷沉声道,指尖用力挑起沈惜言的下巴,让他瞧着自己。
沈惜言下意识拍开九爷的手,没成想九爷用的是受伤那只,这一拍,直接把血给拍了出来。
他一把捧住九爷的手,神情有些不知所措:“对,对不起……”
这时,席贵进来通报,打破了冰封般的空气。
“九爷,陈二爷来找,说是有要事相商,关于机器厂的……”
席贵最后几个字是凑到九爷耳边说的,没让沈惜言听见。
“让他候着,我处理一下马上过去。”
赵万钧抽回受伤的手,站起身,大步离开了饭堂。
沈惜言怔怔望着赵万钧离开的方向,一动不动坐在饭桌前,像座雕塑似的,腰杆儿挺得笔直,面前那块精巧的并蒂莲已然被抠断了丝。
过了好久,席嫂走到沈惜言身边,轻声道:“沈少爷,九爷已经出府了,这桌饭菜凉了,我替您热热。”
席嫂一语惊梦,是啊,赵九爷都不在了,他还这般强撑又有何用?
思及于此,沈惜言终于憋不住哽咽了起来,他把周围窃窃私语看笑话的下人全部轰走,然后独自在饭堂坐了一下午。
赵九爷这一出门就是整天,到了戌时还未回来,沈惜言目不交睫,便披衣下床,漫无目的地走在小径上。
也不知九爷的手好些没有。
外头黑灯瞎火,连一颗星星都瞧不见,唯有一轮黑月嵌在阴恻恻的云上,沈惜言忘了提灯,走着走着,机器厂闹鬼的传言渐渐浮上心头。
恰逢一阵夜风袭来,树影交叠摇曳,如鬼魅扑朔。
沈惜言怕得要命,赶紧哆哆嗦嗦往回走,还没走两步就听见不远处有人说话,吓得他脚下踩空,一屁股摔坐进草丛里,冒了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