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豆家里有道观-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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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沧拐过墙角,他追逐几层楼的污糟不堪的祟气,忽然散作了一阵穿堂阴风,拂过他的身畔。
若沧手心已经触及了根源的衣服边缘。
当他看清眼前这位熟悉的先生时,他第一次觉得,这得是多少辈子的孽缘,才能造出一个欧执名。
再晚一步,欧执名恐怕要被他来一次过肩摔了。
引他来的鬼怪冤魂,想要找的不是什么生前遗愿,更不是什么报复对象。
而是欧执名的一身阴损气运。
现在,那些残魂归他了。
一道女声带着困惑传来,“若沧?”
莫悦悦看到若沧从墙角冲出来,抓住了欧执名的外套。
然后,若沧若无其事的伸手抚平欧执名被抓皱的衣料,还帮欧执名拍了拍莫须有的灰尘。
若沧格外无奈,“那什么,欧导你真行。”
真情实意,绝不掺假。
欧执名的魅力大到盖过了魂魄逃生执念,若沧自愧弗如。
第一电视台的采访,是属于《星星之下》主创成员的专题访谈。
自从电视剧上映,欧执名什么都活动都没参加,大家都默认这位大佬不会来。
结果今天,欧执名竟然到了场。
只不过……他和若沧保持的距离,令人摸不着头脑。
林汉走过去就用手肘戳欧执名,“怎么回事?你和若沧发生什么了?”
导演发问,全体偷听。
欧执名瞥林汉一眼,只字不言。
他和若沧的矛盾,多了去了。
不打招呼就把他打晕驱邪,又是不打招呼来抓他衣摆。
神神叨叨,莫名其妙。
最受不了的是,若沧和万家奇关系还挺好。
他视线一扫,就能见到自己的老师万家奇。
这位值得尊重的编导,脸色严肃的听着若沧的吩咐,严厉得像等待领导布置任务的下属。
若沧声音低沉的叮嘱,“万导,我们采访结束后,你把所有做过梦的工作人员都叫到摄制棚去。而且,这次能不能成功驱邪,就看您能不能说服欧执名了。”
有过沈氏怨气的教训,若沧不敢再放任欧执名不管。
这吸走的一身阴寒祟气,要是在别的地方释放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驱邪除恶,必须连欧执名一起。
他是叫不动欧执名的。
幸好有万家奇。
万家奇身为欧执名曾经的科任老师,忽然肩负了第一电视台无数员工的命运。
他视线锐利,盯紧了欧执名,“我一定会说服他。”
有老师在,那可太好办了。
若沧不用武力压制欧执名,心里十分欣慰。
他手机震动,赶紧看了眼微信,补充道:“万导,记得准备几个人,接一下杜先生。”
这一次,他要做设一个比雷霆斩妖伏魔阵更完整的法阵。
七世佛的佛经先占了场子,他们道教也不是什么蛮不讲理的人。
既然佛法当前,不如让欧执名重现马场夜晚的神奇功效,协助他破除七世佛的禁锢,成为一个活生生的开光法器。
驱邪除恶,普度众生。
万家奇负责召集做过梦的员工,准备接待杜先生。
若沧进入访谈现场,随剧组参与《星星之下》的专访。
进场入座,就能看出欧执名和若沧有多不合拍。
欧执名坐在最左边,若沧坐在最右边。
井水不犯河水,无论主持人怎么给两位牵桥搭线,都没有什么值得互动的气氛。
几句话过去,主持人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坐在主创人员对面,能清楚看到两个剧组重量级人物的反应。
欧执名看向若沧的时候,若沧收回了看欧执名的视线。
若沧看向欧执名的时候,欧执名收回了看若沧的视线。
怎么回事啊这两人!
一点心有灵犀的默契都没有!
主持人只好炒热气氛一般,刻意的提出这点,“我发现若沧和欧导很有意思啊,你们一直在互相看对方,视线却完美错过。”
主持人一提,林汉、莫悦悦、男配女配编剧副导全都惊诧无比,深表兴奋的看向这两位从头到尾没说过话的先生。
按照剧本,这时候应该把场子让给他们,来一次导演与男主演的交心谈心。
然而,若沧困惑道:“有吗?”
欧执名也生硬冷漠的说:“是那边光线晃眼。”
在这一点上,他们的回答终于默契起来。
默契得主持人一脸尴尬,好像她是什么不会看脸色的人,提了一个不会看气氛的话题。
有了前车之鉴,主持人再也不敢同时提及若沧和欧执名了。
她看出来了,这两人有矛盾,还不小。
录完访谈,已经到了深夜。
欧执名正要走,守在一边许久的万家奇就迎了上来。
“执名,你得帮我一个很重要的忙。”万家奇言辞恳切,目光执着,“你一定要答应我。”
万家奇是欧执名的老师,大学期间没少受到帮助。
他立刻停下脚步,“您说。”
可万家奇不依不饶,“不行,你先答应我。”
老师都说到这份上了,欧执名不可能拒绝。
他点点头,说道:“我答应,您说吧。”
万家奇表情顿时欣慰起来,好似劫后余生。
他眼神示意欧执名往旁边看看,“你待会,听若沧的话,他叫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欧执名眉头紧皱,撇了旁边的清俊青年一眼。
若沧礼貌一笑,“我不会提太过分的要求,你放心。”
欧执名:……
第22章
若沧再次来到摄制棚; 里面已经改头换面。
一共三十多位工作人员站在场地里; 人声静悄悄的,将视线锁在地面。
杜先生带来的三位弟子; 专注的在地上绘制一幅巨大的法阵。
细碎的曲线; 粗厚的直线,蜿蜒铺满了整个摄制棚。
若沧刚进去; 杜先生便施以一礼。
专注画着法阵的弟子; 同样停下来; 向着若沧微微躬身; 恭敬无比。
沉默无言的致礼; 足够所有人将视线集中在若沧身上。
这位年轻的爱豆; 早就因为《星星之下》被人熟知。
而现在,他结束了采访,穿着一身清爽的T恤牛仔裤,和身边单薄西装外套的欧执名形成鲜明对比。
欧执名跟着若沧到了目的地,绝对没想过会见到这样一幅场景。
烛火案台; 灯光明亮。
地面白色的线条内,清楚的写着“神道、人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
他问:“你们要在这儿做法事?”
“对。”若沧肯定的说道,“我会和杜先生; 为电视台受到邪祟侵扰的工作人员驱邪。”
他低头检查着这道五道六桥轮回法阵。
神人五道; 金银六桥; 世代轮回; 生生不息。
无论欧执名是神是鬼; 只要走完这道大阵; 所属自寻。
这样的大阵法事,若沧一个人是做不下来的。
法阵五道六桥,每一根衔接线都有讲究。
杜先生带来的徒弟,应当是随他修行了多年,画起法阵来手稳脚慎,步伐不乱,足见用工程度。
他走到香炉前,仔细看了看杜先生准备的法器。
悠然清淡的气味扑面而来。
摄制棚燃起来的香,都是崖柏香。
若沧平时随意,有什么香就用什么香。
如今大阵法事,上达天庭,召请诸神,必然要遵从正统,不燃外域夷狄之香。
室内的檀香味已经渐渐被清浅淡然的崖柏气息取代。
自然之气充盈室内,方才惶恐不安的工作人员,见到面前的大阵成形,心绪逐步平静。
等到五道六桥轮回阵画好,若沧走到杜先生面前,从他手上接过桃木剑。
若沧持剑,态度温和,“欧导,你也不用太排斥我,就当这是一次取材好了。我和杜先生怎么说也是正规道教弟子,今晚免费给你表演一场标准的道教驱邪法事。”
“不过——”
若沧桃木剑一划,直指摄制棚C位。
“你站中间。”
专为欧执名准备的法阵,足够方圆十里的阴寒之气散尽。
但若沧要的,不止是驱邪除恶,他还要借用他一身阴损气运,破掉七世佛禁锢阴魂的经文。
祈福、燃香之后,之前画法阵的三位弟子,各自拿起锣鼓、唢呐、二胡。
杜先生点点头,他们直接敲打吹拉,热热闹闹奏起了一曲《南清宫》。
曲调配上唢呐的尖细、二胡的沙哑,顿时氤氲出浓厚的乡土气息。
刚才还提心吊胆的工作人员,甚至有人尴尬的笑出声。
毕竟大部分人都是无神论者。
如果没有那一场梦,他们面对这样的场景,心里总会觉得滑稽。
有人笑,倒是驱散了不少人心里的惶恐忐忑。
场面变得荒诞不羁。
然而,在场的道士都是一脸严肃,视线凝视着阵法之中的欧执名。
这位被若沧要求站位的导演,并未露出多余表情。
他的视线盯紧了若沧,甚至比做过怪梦的工作人员,更为专注的对待这场法事。
杜先生抬手平举,徒弟们的音乐霎时停止。
若沧持着桃木剑,站在了欧执名的面前,持剑客气的一礼。
“欧导,无论发生什么事,请相信我。”
年轻的若沧,浑身不再是爱豆演员般的浮华气质。
他站如苍松,剑眉星目。
风姿飒爽。
当他身形动起来瞬间,杜先生雄浑低沉的诵经声随之响起。
“照耀开明炬,氤氲岛惠香——”
一篇《北斗经》吟诵出声,刚才戏谑的气氛,顿时庄重起来。
那些嘤嘤昂昂的乡土乐声,变成了独特的道教伴奏,配合着杜先生每一句悠长洪亮的诵经声。
若沧手上剑随身动,划出流畅的痕迹。
刹那间,情绪轻佻的旁观者,所有注意力被若沧摄住,除了他的身影,再看不见别的事物,更听不到任何喧嚣。
鼻尖是山林松柏的味道。
耳边是锣鼓喧天的雷鸣。
就连若沧腾空落地的脚步声,宛若仙鹤振翅,扑簌抖雪。
工作人员心里的恐惧害怕全部消散。
眼睛不舍得挪开,仿佛在看一出惊世绝艳的舞蹈。
他们视线追着若沧的走阵,无法眨眼的看着这出步履流畅、身姿俊逸法事。
桃木剑划破阴寒祟气,好似划破了一切雾霾,引来了万丈天光。
杜先生眼神写满怀念,唱喏声越加激情昂扬。
他亲眼见证若沧的成长。
从稚子蹒跚,到持剑走阵。
时光如梭,唯独这一身风清正气,永不改色。
弟子们合声而上,将经文念诵得声音震天。
乐声铿锵,铜擦作响,回到了最初的曲调,在场的人却无一人觉得尴尬怪异,只觉得仙乐入耳,扫除颓靡。
最为感到震撼的,除了欧执名没有第二人。
他能感受到锐利的剑风,能够看清若沧每一个眼神。
这场恣意洒脱的法事之中,宛若惊鸿般的身影,带着一身狠绝戾气,斩杀无数邪祟鬼魅。
欧执名为了取材,去过无数道观,请过不少法事。
他曾经保持着唯物主义的无神论。
纯粹以欣赏民间文化艺术般的目光,端详道士做法的每一个举动,把他们刻画成素描本上的分镜草稿,记录成单纯的艺术。
但是,当道士脱下明黄花哨的法衣,面容清雅,身姿俊逸,在吟诵声中带起飒飒剑风的瞬间,他已经无法挪开视线。
单纯的唯物主义者,总会单纯的被表象收买。
世间无人不爱美色。
这一幕出尘清丽的法事,触动了冰封许久的心弦。
若沧走阵不过一篇经文时间,转瞬即逝。
他一剑落入五道六桥轮回大阵中心,直指欧执名脚下。
阴寒之气融于法阵,五转六回各归其所!
突然,摄制棚上空紧贴的佛经,燃起了火焰。
万家奇本来专注看着若沧,余光瞟到火光,立刻吓得指向天顶,“火!着火了!”
七世佛镇压鬼魂的经文,在摄制棚各个角落起火。
扑闪的明黄焰光,如同一只一只起火的蛾子,聚集在摄制棚里。
又瞬间归于黑暗。
“没事,经文自燃,鬼魂全消。”
若沧的声音平静而从容。
他话音刚落,那些耀眼火光,已经化作了点点灰烬,跟灰色的雪花一样落了下来,四散在每一个人的身上。
他桃木剑顺势挽了一个剑花,满意于欧执名的使用效果。
佛道不同,唯有欧执名的神奇气运,可以破开佛经,原封不动的驱散阴魂。
所有人都在看这种常理无法解释的怪象。
惊叹于这场法事的奇特。
要知道七世佛诵经写文,不过是让室内阴寒,都震惊得他们难以相信。
现在,不止是震惊,而是震撼。
这种无火自燃的诡异场面,恐怕这辈子都没有机会看上几次。
“若沧到底怎么做到的?”
“这就是道术啊!他真的有法力!”
“难怪万导这么看重若沧,说不定他们拍《山河千年》的时候,沈家的鬼就是这么驱散的!”
兴奋的声音足够证明工作人员心病已除。
能有心思去关心别的事情,早就没把什么鬼魂梦境放在心上。
小琦从震撼里回过神来。
若沧的法事,令她心绪平静,升起感慨。
只为自己感到羞愧。
“若沧,对不起,我之前……”
若沧勾起浅笑,“没关系,你只是害怕而已。”
情绪失控的恐慌,能够崩断理智的弦。
小琦不过是言语冲撞,比起若沧见过的失控者比起来,不过是小场面。
所有人凝视若沧,若沧却凝视着欧执名。
大阵将阴寒祟气归位,唯独阵中的欧执名站得笔挺。
神道、人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五道亮起其四,看起来欧执名的一身阴损气运,沾染了无数恶鬼,仍有神灵庇佑。
在万光千魂流转轮回之间,他终是见到了一丝微光,藏匿在欧执名的阴晦黑灰气运下。
转瞬即逝。
他收剑,看了杜先生一眼。
杜先生低声说:“师叔,刚才阵法起效的时候,我确实在欧执名身上,见到了你所说的阴损气运。”
杜先生从贵人命格里窥见阴损,若沧从阴损之中窥见微光。
看起来,虽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