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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部分

爱豆家里有道观-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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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他嗤笑一声,带着对林家人天然的不屑,“我二十年前看完电影去找林家的外甥,才发现他们一直想要等着《烛火之谜》名声大噪之后,把这些书信卖给有钱人。”
  于是,他们等来了康杰生。
  他不愿去提林家人丑陋贪财的面孔,对这些嗜钱如命的人,怀着复杂的感谢和痛恨。
  恨他们看完了衍哥的私人信件。
  又感谢他们把信留给了他。
  康杰生累了似的,坐在了桌边。
  他眼神看书信避之如蛇蝎,又甘之如蜜糖,最终说道:“你想知道他的生平,全在信里了。”
  这位中年人对逝去的林风声,坦荡无比的痛恨着。
  他说:“我最瞧不上的林风声,确实是衍哥最信任的朋友。他们几乎无话不谈。”
  老旧的信封,整整齐齐的摞成一箱。
  从数量都能看出,宋衍有多喜欢和林风声以笔相会。
  康杰生奢望了多年的信任,宋衍全部给了这位笔友。
  若沧随手拿了一封,抽出里面的信纸,厚厚的四五张。
  入眼便是清秀的毛笔字体,密密麻麻的铺满信纸。
  字迹带着宋衍独有的儒雅气质,字字飞扬,如同他心情一般,恨不得与林风声促膝长谈。
  他说:“吾友风声,
  展信安好,见字如面。夏日炎炎,我心绪不宁颇为烦躁,有时在盼康家的人全死光了才好!”


第34章 
  宋衍的字迹温柔; 有着文人的气息。
  写出来的内容; 却令人不寒而栗。
  萦绕在信件里的讥诮痛恨,带着对康家的讽刺和对自身的哀怨,并未因为时间消散。
  那种怨与恨; 与《烛火之谜》如出一辙。
  若沧沉默的看着这封信; 就像看《烛火之谜》一样; 字里行间尽是作者对命运无常的嘲弄; 对笔下人物的讥讽。
  若沧翻了好几封信,时不时就有类似的句子。
  宋衍悲观消极; 妄图杀之后快的思想,倒是和若沧正在饰演的宋凄相似无比。
  林风声作为宋衍的笔友,承载了他大量的负面倾诉。
  宋衍不只在一封信里提到:康家谋财害命; 违逆伦常,却留他一个残疾肆意羞辱,全都死了就好了。
  语言会骗人。
  恨意却不会。
  宋衍好几封书信留下来的痕迹; 足够让若沧意识到——
  《烛火之谜》应当是他的意愿。
  林风声可能代笔,可能取材,但是这些写在书信里的言词; 统统化作为《烛火之谜》里的宋家形象。
  无一错漏。
  若沧放下信,叹息一声; 看向康杰生的视线都带上了怜悯。
  “你还要招魂吗?”若沧的问题直白而尖锐,“你就不怕他恨你?”
  康杰生情绪骤然激动; 被戳破了岌岌可危的底线似的反驳; “他不可能恨我!他只是恨康家!”
  明明是一个家族的人; 康杰生却不为父母不为亲属,只为了他的衍哥。
  偏执癫狂到这个地步,若沧再也不说林风声对世界有恨了。
  他不过是如实描述了宋衍和康杰生的疯狂。
  若沧突然想起,林风声以前写的小说,都是《混血酒吧女》《黑帮喋血传》之流。
  突然来了一本《烛火之谜》,恐怕也是受了宋衍的影响。
  满箱子的信件,若沧不必再看。
  浓浓的恨意,与《烛火之谜》盘亘三十多年的怨气纠缠,本就是另一种不祥之物了。
  “我帮你招魂。”
  他视线深邃,也懒得深究他们背后的恩怨纠葛。
  若沧说:“但是,要招你衍哥的魂魄,就得烧掉这箱书信……”
  “不行!”康杰生撑着手杖急切的站起来,“不能烧掉信,这是他最后留给我的东西了!”
  若沧扫过那箱理得整整齐齐的信。
  看得出康杰生将它保管得很好,箱子四角没有灰尘,里面的书信也干干净净。
  足见用心。
  然而,若沧却说:“这不是他留给你的信。”
  他讲述事实的声音无情又冷漠,“这是他留给人间的恨。”
  康杰生表情有片刻僵硬。
  他没有看完那些信件,也明白若沧在说什么。
  宋衍的恨,夹在每一封信中,他以前常常深夜惊醒,脑海里全是衍哥亲手写下的字句。
  他正犹豫。
  若沧倒是果断,他说:“不烧,你见不到宋衍。以后也不用再找我。”
  “等等。”
  康杰生的挣扎纠结,终于结束。
  他看向箱子,心里升起复杂的情绪,一部分如释负重、一部分惋惜不舍。
  “烧吧。”他说,“我想见他一面。”
  活人对招魂,总是带着天真想法。
  若沧并不过多解释,安排杜先生准备东西,当晚做法。
  若沧的法事,不会像杜先生的排场一样隆重。
  为了法事效果,他婉拒了杜先生弟子们的帮忙,亲自持着画线长勺,专注认真的在宅院空地上画出法阵的线条。
  地上的白色痕迹,印出了简单利落的符咒。
  若沧随手写来,垂着视线看不清神情,却笔笔流畅。
  欧执名见过不少道家法阵,仍是觉得若沧画的这一道法阵也太简陋了。
  “杜先生,若沧画的这是什么法阵?”
  取材精神,让他充满求知欲。
  杜先生摸摸胡须,视线崇敬的说道:“这是六合清净阵。我们道教以天、地、四方,谓之六合。庄子曾说‘六合之外,圣人存而不论;六合之内,圣人论而不议’,六合清净,则是天地四方皆有圣意,无需再辩再论,以见为真。”
  老专家跟若沧就是不一样。
  杜先生不仅说阵,还引经据典,给欧执名解释得明明白白。
  六合清净阵,存圣人真意,去外部杂音,进入阵法之中的邪祟诡魅都以真身显形。
  就比如那阵法中央的一大箱书信。
  无论宋衍是恨、是悲、是惊、是喜,康杰生都会原原本本的感受到宋衍的全部情绪。
  欧执名奇怪的知识又增加了,看若沧的视线都肃然起敬。
  “这阵法看起来简单,居然这么厉害。”
  他真心实意的称赞,惹得杜先生一笑。
  “那是当然。若沧用的阵法,最精妙的并不是什么篆书符箓,而是他落字成符,自带通达天地的灵气。”
  杜先生表情写满了骄傲,“他是不可多得的济世度人命格,曾经年纪小小便令我受益良多了。”
  他语调感慨,很难不让欧执名困惑。
  欧执名问道:“杜先生,您和若沧到底什么关系?”
  杜先生抬眼望他,眨巴着眼睛思量许久,才慢慢说道:“师门私事,若沧不与你说,便是不愿说。”
  作为一个遵从师叔教诲的好师侄,杜先生捻着胡须,笑呵呵的,慈祥无比。
  他宽慰欧执名道:“你只用知道,我不会害他,他也不会害你。”
  杜先生视线怀念又欣然,“你们,有缘啊。”
  欧执名当然知道若沧不会害他。
  他们早晚混在一起,近在咫尺,按照若沧会的那些道术道法,想祸害一个外人轻而易举。
  然而,他每次见到若沧忙碌,都是为了外人驱邪除恶。
  仿佛若沧来到这世间,驱散邪祟鬼魅,才是他隐藏在明星表象下真正的职责。
  至于缘分,那更是太有了!
  欧执名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从小就想写出道教剧本,就是导致今时今日的原因。
  根子里不科学的人,都会渐渐玄学。
  他正沉思着,若沧忽然看过来。
  那道视线一喜,眼光锃亮。
  若沧说道:“欧执名你过来。”
  他手上画法阵的长勺一点,“你站这儿!”
  “为什么?”欧执名发出了围观群众的声音。
  若沧走过去低声跟他说:“我怀疑你小时候身上撞的鬼,不是康家的人,就是林家的人,现在康家人上阵驱邪,你顺便也驱一下。有什么后遗症,我一起给你解决了。”
  欧执名:……
  他,顺便的,驱一下。
  怎么听起来,就跟搭个顺风车似的,奇奇怪怪的。
  不论如何,若沧的要求,欧执名全都照办。
  于是,原本准备取材看戏的欧执名,竟然成为了第一个站上法阵的人。
  六合清净阵,有天地人三大站位。
  欧执名站的,便是“天”字位。
  “天地人,三方一线。”若沧放下了长勺,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欧执名站天,康杰生与康犹衍站人……”
  他的视线落在满满一箱书信上,“就看阴曹地府肯不肯放宋衍来跟你相见了。”
  平时一脸科学的若沧,说起阴曹地府的时候,欧执名很不适应。
  欧执名记得,他说过没有鬼,有也不会到阳间来。
  仔细想想,这句阴曹地府肯不肯放人,必然是说给康杰生听的。
  手持拐杖的康杰生,率先站上了“人”字位,与欧执名隔着箱子遥遥对望。
  康犹衍怕得不行,小跑过来,紧紧握住康杰生的手。
  他看若沧和欧执名的视线,都透着惶恐。
  哪怕这是两个不同的人,在他心里,都是一脉相承的《太上感应篇》学习阴影。
  三人法阵就绪。
  若沧并未持剑,而是念起了《清静经》。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
  崖柏香的气味,萦绕在阵法附近,随着他低沉悠然的腔调,弥散在整个法事现场。
  也许是夜色悄然,也许是气氛寂静。
  欧执名只觉耳边的低声吟诵,变为了无法言说的调子,有了独特的深意。
  他身体里长久存在的劳累疲惫,渐渐涌了上来。
  眼前本该清晰的视野,在烟熏缭绕之中,蒙上了薄薄的迷雾。
  离他不远的康家叔侄,身形都变得朦胧。
  欧执名困顿之中,没由来的觉得眼熟。
  仿佛很久很久以前,曾有那么一个杵着拐杖的人,穿着长衫,手牵一位孩童,与他梦中相会。
  若沧的念唱仍在继续,当他说道“澄其心,而神自清”的时候,欧执名忽然听到了一声突兀的刺啦声。
  仿若火焰烧灼利刃,带出的铿锵声响。
  下一刻,横空掷来一柄火源,冲入装满信件的箱子,燃起一捧烈火!
  欧执名神情恍惚。
  康杰生却看得清楚。
  若沧在念诵经文的时候,持笔写完一张符箓,叠成了长刃的模样,抬手就在烛火上点燃。
  他不过是回身一扔,那张带着火苗,本该软绵绵的符纸,如同引燃草垛的火把,唰的一下,炸起了剧烈的火光!
  康杰生握紧了手杖,视线紧张的盯着烧灼着烈焰的信件。
  那是他小心保存了二十年的记忆。
  即使他的衍哥极有可能恨他、厌他,也无法阻止他的眷恋。
  火势熊熊,全然不像几份单薄的信纸能够烧起来的火焰。
  康杰生脸颊被火照得灼热,哪怕双目刺痛,都舍不得挪开视线。
  啪嚓!
  火中爆裂了一束火星。
  康杰生下意识闭眼,再睁开,余光之中,映入了一片浅灰的长衫。
  他的眼睛干涩,诧异的顺着那片长衫抬眼。
  站在他对面的,不再是身材颀长的欧执名,而是穿着长衫遮掩腿疾的瘦弱男人。
  康杰生觉得自己老眼昏花。
  他抬起手揉了揉眼睛,只见对方苍白的脸上有着淡淡的浅笑,儒雅之中藏着对宿命的讽刺。
  犹如他心底的衍哥。
  分毫未改。
  “衍哥!”
  康杰生不由自主的伸手,往前踏了一步。
  简单的动作,突然绷断了他身上的一根弦。
  啪啦啪啦的,从康杰生身上掉落了一串琉璃色的珠子!
  清脆的落地声响,唤回了他的神志。
  康犹衍扶着康杰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往前踏步,又为什么叫到了宋衍的名字。
  那些琉璃珠滚落在地,康杰生大声急喘,呆愣的望着欧执名出神。
  只片刻光景,火焰遍渐渐变弱。
  他眼前的长衫宋衍早已不复存在,只剩下皱着眉头一脸困惑的欧执名。
  康杰生说不清心里的情绪。
  康犹衍盯着地上散落的珠子,本能的要为杰叔捡起来。
  忽然传入一声喝止!
  “别动!”
  若沧的声音,把康犹衍吓得一僵,赶紧躲回康杰生身边,牢牢的挽住自己的叔叔。
  小孩子恐惧到极致的眼神,并未挑动若沧丝毫情绪。
  他的视线落在地上滚落的琉璃珠上,等到其中一颗滚出了法阵,他才伸手捡起来。
  若沧捏着那粒晶莹剔透的琉璃珠,从上面感受到了熟悉的怨气。
  他不禁问道:“康先生,这是什么?”
  康杰生终于回神,抬手摸了摸自己左手空荡的手腕。
  他戴了这串手链许久,突然被人问起,他却愣了一下。
  “我的手链……”
  康杰生捂住手腕,脸上全是茫然,“好像是我以前为了见衍哥,找……找谁求的手链。”
  他忘记了,究竟是什么时候,向谁求来的手链。
  只记得自己一直戴在手上,成为了一种习惯。
  康杰生每每注视它,总会觉得,它很重要。
  重要得胜过自己的性命,一旦丢失,就再也见不到衍哥。
  若沧厉声追问:“谁给的?!”
  康杰生脸色煞白,如实的回答道:“我不记得了,我不记得是谁给我的了。”
  他没有说谎。
  没有人可以在若沧的法阵里,当着若沧的面说谎。
  康杰生的气运变得格外干净,那股初见时候关联在《烛火之谜》上萦绕不去的怨恨仇视,失去了踪影,只剩下一个中年男人气度狭隘的阴晦。
  珠子散了,康杰生的气运也变了。
  他身上的憎恨与愁苦,忽然成为了不值一提的东西。
  负面的阴暗情绪,甚至不如若沧手上的珠子,浓郁得漆黑。
  若沧的视线,落在了法阵中四散的所有琉璃珠上。
  细细碎碎,好似阵法上四散的冤魂,怨气四溢。
  “都别动。”若沧的声音清浅,却格外锐利。
  他拿起方才画符的长勺,步入法阵,一颗一颗的将琉璃珠剜进勺里。
  不过是一堆剔透的珠子,在若沧眼里,却像是污水烂泥中挖出来的残渣,弥散着与《烛火之谜》相似的诡异气运。
  挥之不去。
  琉璃在佛教中为消病避邪七宝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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