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茶记-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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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虽然话不多,但心里并不糊涂。二哥的安排,他怎么会不明白?二哥向来粗放,这些事从来不会过问,都是大哥大嫂来操心。如今他竟然亲自开口为他议亲,为的,就是这重殿门里的人。
二哥究竟是不是真的这么喜欢和在意山茶,风不知道。但是他知道,二哥对他曾经把山茶要进风殿、同榻而眠那么多日子,十分忌讳。
而他呢?是真的对山茶动了心吗?那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他的心很乱,很不愿去想这些。就算想明白又有什么用?即便她没有被二哥强占,即便他现在有机会跟她在一起,那山茶会愿意吗?她对自己,可有这份情意?
十年前,她爹杀了他的父王、连带着害母后自刎;十年后,自己和二哥带人杀进礴山,二哥亲手杀了她的爹娘。有着这样血海深仇的两姓人,真的就能够若无其事地结为夫妇、生儿育女吗?
……
百里冥风怅然抬起眼,看了看沉寂紧闭的殿门和殿门顶上“垂光殿”三个大字,紧抿着嘴角默立了片刻,步履凌乱地离去。
夜。垂光殿。
百里玄月在月殿哄着思入睡之后,便急匆匆赶了过来。
“夫人呢?”
他问两个躬身迎候的婢女。
“回王,夫人沐浴已毕,正在内殿歇息。”
百里玄月便不多问,快步进了后殿。
一股清幽的芳香氤氲在殿内,那是女子沐浴后特有的芬芳气息。百里玄月的心不觉瞬间麻痒起来。
宽大无比的床榻上,山茶娇小的身躯正朝向里侧,猫一般慵懒地蜷着,被子捂得严严实实。
百里玄月知道她并未睡着,微挑了下唇角,朝外殿大声吩咐道:“你们都出去。”
两个婢女答应之后,便是殿门关闭的声音。整个垂光殿霎时更加寂静。
百里玄月一面脱去了外袍和靴子,一面坐到榻上,伸手将山茶的身子扳了过来,便看见她目光中含着怒意和不甘,冷冷地瞪着他。
“孤没回来,你就自己先躺下了?好没礼法!”
山茶愤然转过眼眸不看他,百里玄月却毫不在乎。
他极其利落地褪去了余下的衣服,揭开山茶的被子便把手伸到她胸前。
山茶惊惶地护住领口:“你又要干什么?”
百里玄月表情古怪地失笑:“干什么?你现在是孤名正言顺的夫人,伺候孤是你份内的事,你说孤要干什么?”
山茶脸色苍白地看着那双亮得说难垌乓恢置髦尥匆浪勒踉那樾鳎讨吹夭豢戏畔禄ぴ诹炜诘氖帧�
这丫头真是得寸进尺!算起来这么惯着她、哄着她已经有十多天了,他已经足足忍了十多天没有碰过她!对百里玄月来说,真的是够久了。
她居然还敢说不!
他鼻子里冷哼一声,不耐烦地扒拉开山茶的手,毫不迟疑地将她浑身上下的遮蔽除了个干净,轻车熟路地跨了上去。
走到这一步,山茶也算知命了。一切都是明知的事、迟早的事,甚至,对于她眼下的境况,根本就是如同吃饭睡觉一样稀松平常、天经地义的事。
她突然觉得很累很累,累到了再也不想去做无谓的抵抗。既然没得选择,那就做一具喘气的死尸好了。既然他想要,既然她别无退路。
她直直地躺着,四肢疲沓地伸开,侧过头闭上了眼。
百里玄月对她这一瞬的反应变化有些意外,微微怔了怔,但很快回过神来。
他突然不急了。沉默地凝视了身下的人片刻,他又一次俯下头去,噙住了她娇艳的唇瓣,徐缓而耐心地裹缠、吮咂着。
山茶的身子微微颤动了一下,不知是吓的还是恶心的,清秀的眉毛紧紧蹙到了一起。
百里玄月也不去管,只顾继续着他想做的事。
尝够了她口中的芬芳甘润,他的唇便顺着她的颌骨向下一路吻去,带着灼热的温度在她全身逡巡探求。
麦色的肌肤健康美丽、光泽诱人。已经被他蹂躏过多次的躯体仿佛已经褪尽了青涩,愈加丰盈饱满,令他不能自已。
山茶一脸都是痛苦的厌恶与隐忍,一动不动,由着他为所欲为。
这次没有往常那般粗暴的劫掠,他进得很小心,轻送缓出,完全不含一丝凌虐的意味。
山茶几乎不信这真的是那个残忍的禽兽。但她心里丝毫没有因此而好过一些,他的循序渐进反而令她觉得如同有无数小虫子在她全身、在她心里不停地啃咬着,令她有种说不出的恐惧和憎恶,倍感折磨。
那人的动作渐渐加快,山茶的唇咬得更紧,在忍耐中煎熬。
释放的极度快感令百里玄月发出一声低吼,之后便伏在她身上粗重地喘息,口中喷出的热气灼痛了山茶的肌肤。她觉得心里的酸痛比身上的尤甚,但却哭不出。
百里玄月躺回自己枕上,把嘴凑到她耳边,带着几分疲惫的沙哑,低低地问:“这样有没有好一点?还那么难受吗?”
山茶被他这一问,又勾起了深深的耻辱感和恨意。她咬了咬嘴唇,没有作声。
“除了骂孤,你就打算一辈子都不跟孤说话了?”百里玄月蹙了眉,将她的下巴扳过来,迫使她对着自己。
山茶睁了眼,恨恨地盯着他,咬牙吐出一句:“我只觉得恶心。”
这句话并不响亮,但无比清晰而坚定。
百里玄月只觉得被人当头猛击了一棒,脑子里有一瞬的迟沉和空白。紧接着心头便似有血液燃烧着了般的灼痛。
“涂山茶,看来孤多余考虑你的感受!你心里还惦记着风是不是?让孤明明白白地告诉你:风马上就要迎娶他的王妃了,是大王嫂的小妹,出身尊贵,与风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不管你死不死心,你都只能跟着孤,继续这么恶心下去!认命吧。”
百里玄月咬着牙说完这番话,冷酷地盯着山茶的脸,那目光中有太多说不清的东西在交织闪烁。
山茶有片时的怔忡,之后突然凄艳地一笑,用比他更冷的语气说:“我恨不恨你、恶不恶心,跟风娶不娶亲、娶的是谁,没有半点儿关系!就算没有风,我对你的感觉,都是如此!落在你手里,我早就认命了。”
风!她居然又叫“风”!叫得那么顺口、自然!
百里玄月有种想杀人的冲动。他凶狠地钳住山茶的下巴:“风从此是你的小叔子,你只能称呼他三弟或者是季王殿下,不准叫他的名字!你嘴里只能叫一个男人的名字,那就是孤!”
山茶愤然别过眼,满脸不屑。
百里玄月咬牙命令道:“叫孤的名字。”
沉默。
“叫孤的名字!”
山茶面无表情地转过眼珠:“百里玄月。”
百里玄月气绝,哑着嗓子低吼:“孤没让你这么叫!你成心气孤是不是?!”
山茶的唇角倏地绽出一抹嘲讽:“那么王想让我怎么叫您?”
那人几乎气死,十分不甘地吼道:“你先前怎么叫风的,就怎么叫孤!”
看着他这副咬牙切齿、气急败坏的模样,山茶心中突然十分快意。她故作懵懂地眨了眨眼:“难道王要山茶也叫您‘风’?原来您也不喜欢自己的名字啊!也是,原来的名字确实难听了点,‘疯’字确实更适合王!不知王想改叫什么‘疯’呢?”
百里玄月胸口都要气爆,他狠狠地将山茶摔到枕头上:“涂山茶!孤这辈子都不会爱上你,但是,你必须爱上孤!听到没有?!”
山茶冷笑。
真是个狂妄的疯子!百里玄月,他那么没完没了地欺负她、羞辱她,要人不算,竟还想连心也一起占了?做梦!
作者有话要说:
☆、命运尽头
山茶打定了主意做个死人,便不再管百里玄月如何作为,也不跟他搭言。他要做什么都随他;他无论说什么都只报以沉默。
她的这番应对,非但没有使百里玄月知难而退或是因觉无趣而丢开手,反倒令他越挫越勇、兴致倍增。
山茶心里除了痛恨和叫苦,再无计可施展。每日承受着那人不知足厌的需索无度,她唯有麻木和忍耐。
“夫人,王请您好生穿戴妆扮了,马上去琼台陪王会客。”
当再次看到薜萝那张挂着阴险的假笑、令她无比厌恶的脸,山茶麻木的心难得地又生出几分恶心。
“我不去。”她干脆利落地回绝,看也不看薜萝。
薜萝却不急不恼,仍旧是谄媚卑顺的笑脸中透着恶毒:“夫人,薜萝只是替王来给您传话,您如今是夫人,去不去,薜萝都不敢多嘴。只是王还有句话要薜萝问问夫人:不知夫人是愿意穿着衣服去呢,还是愿意裹着红绸去?”
说完低下头去,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山茶的脸当即变得苍白。这个无耻的禽兽,竟然这样威胁、恐吓她!
这言外之意,她根本无权选择去与不去,若是她敢抗命,就要像先前那样,被拉着毫无尊严与脸面地在人前展示。
山茶咬了咬牙,颤声问:“是会什么客?为什么不叫王后陪着?”
这无疑已经是一种屈服与妥协。
于是,薜萝嘴角的笑意更深,带着胜利的快意与嘲弄:“回夫人,是天佑王妃的妹妹、季王殿下的未婚王妃真真姑娘到了。不止是王后,整个西夜王廷的王族成员都要到场,为真真姑娘办接风的家宴。”
山茶的心上锥痛。
她不再问话,缓缓站起身,面无表情地说了句:“你出去等着,我要更衣。”
薜萝鄙弃地一笑,垂头称是,退了出去。
绿荞、禾穗上前替她换上了繁复华丽的王室礼服,梳好发髻、插戴整齐了,搀扶着她走出垂光殿。薜萝一躬身,走在前面引路。
这是山茶被关进垂光殿以来,第一次被获准踏出殿门,却是带着万般的不情愿。
琼台。
这是一场介于正式与非正式之间的王族家宴。
说正式,是因为为了表示对真真的重视和对这门亲事的认同,每个王室成员都要盛装而至,毫不敷衍。说不正式,是因为怕令真真感觉到拘束不自在,并没有按王廷里常例的宴会那般尊卑座次分明、分席列序而坐。而是围起了一张硕大的圆桌,一家人围桌团坐,显得亲近随意了许多。
百里玄月一面心不在焉地同乐翎说着虚应场面的话,一面时不时瞟向外面的长廊。眼睛倏地一亮,站起身来。
乐翎一怔,随着他的目光转过头去,蓦地呆住了。她万万没有想到,这样的场合,百里玄月竟然还会叫那个贱丫头出来见人!震惊与恼怒令她手脚发凉,强忍了火气维持着面上的镇定。
一身王族贵妇妆扮的涂山茶面色沉静、目不斜视地走到近前,向着百里玄月和乐翎垂眸微微一屈膝:“参见王,见过王后。”
不等他们说话,自顾朝向百里迟日与凫鱼:“见过天佑王、天佑王妃。”
然后又朝着冥风与沉星微微颔首:“季王殿下、天姬。”
与其说是礼仪周全,倒不如说是机械淡漠。
冥风别过眼胡乱点了下头,倒是沉星,带着怜悯与歉疚的目光看着她:“咱们是一家人了,你比我大,叫我星吧。”
山茶微浅一笑,没有作声。侧头正对上了百里思那想要亲近却顾忌纠结的神情,山茶无奈又尴尬地冲她扯了扯嘴角,思便也勉强地笑了笑。
百里玄月感觉到了气氛的尴尬,忙拉过山茶说:“来来来,过来!别的人你早都认识,就不说了。孤给你引见这一位。”
一指正坐在冥风与凫鱼中间的那个女子:“这位便是大王嫂的小妹、风的未来王妃真真姑娘。”
山茶抬起眼,看见那姑娘正站起身来朝着她露出友好而腼腆的笑,跟星一样温柔美丽、令人心动。
山茶心上微微一酸,面上却仍旧淡淡地笑着,向着那女子点了个头:“真真姑娘。”
真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她,求助地看向冥风。冥风张了张嘴,终是没有出声,似乎觉得十分难于向真真介绍山茶。
凫鱼见状,赶忙拉住真真告诉说:“这位是王新纳的垂光夫人,快问好。”
乐翎的脸色已经十分难看。
真真略有些意外地看了看山茶,礼貌地向她欠了欠身:“见过夫人。”
百里玄月将山茶与冥风的神情看了个一清二楚,心中有一丝庆幸和快意,更多的却是一种酸涩和刺挠。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说:“好了,大家都见过了,坐吧。”
山茶看了看座位,略一迟疑,往沉星身边走去。
刚一抬脚,就被百里玄月抓住了胳膊:“往哪儿去?你头一次跟全家人共坐,还是坐在孤身边,有什么不懂的,孤也方便告诉你。”
语气不冷不热。但在百里家人看来,这举止里却透着十足的亲昵,已经是他罕见的温和了。
山茶不敢当众违拗他的意思,于是只得低了头,顺从地在他一旁坐了。坐在百里玄月另一侧的王后乐翎,脸色已经铁青,再也装不出贤淑得宜的笑容。
宴席看似轻松随意,但气氛到底有多诡异难耐,只有局内的几个人心里清楚。
对一切一无所知的真真看着一旁低头不语,偶尔帮她夹夹菜的冥风,心下不由暗暗纳罕:冥风哥哥怎么如今这么腼腆少语了?跟她坐在一起,怎么好似浑身不自在似的?
山茶自顾低着头,也不伸筷子。百里玄月给她碗里夹什么,她就机械地夹起来送进嘴里,无意识地咀嚼着,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
百里玄月为什么非要逼她来,她心里明白。风与真真,怎么看都是相配的。她对风那丝朦朦胧胧的情意,应该只是感激吧。从理智的角度想想,她怎么可以爱上他?又拿什么来爱他?
适才吃下去东西似乎瞬间化作了一股苦水直窜上喉头,山茶猛地掩住口从桌边逃到长廊上,蹲在地上,一手紧抓住栏杆,一手死死摁住胸口,拼力克制着不吐出来。
满座的人对山茶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十分愕然,都怔在那里,不知她到底是出了什么状况。
百里玄月率先反应过来,离席冲到她身旁,蹲下身掰过她的脸,不由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
山茶脸色苍白得如同薄纸,痛苦地蹙着眉,没有出声,只是摇了摇头。
冥风迅速掩了脸上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