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错觉-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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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坐在小店里,一碗海鲜粥下肚,让人觉得美好且充实。
坐上车,戚风遥刚从口袋里摸出耳机,便被孟远一把按住。
“不要一坐车就听歌嘛,经常戴耳机对耳朵不好的。”
“那干嘛?”
“和我聊聊天啊……比如你为什么不住校,在外面买了房子啊?”
“我爸买的。”
“这样啊?那叔叔阿姨是不是有时间会过来看你啊?”
“不会来了……他们去世了。”
孟远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整个人陷入了沉默。
好一会儿,才缓缓抬起头,“为什么?”
“车祸。”
孟远想了想,小心翼翼的问到,“是那次旅游?”
戚风遥再没有开口,只是点了点头,眼神看向窗外,没有焦点。
☆、第26章
孟远看着自己还压在戚风遥手腕上的双手,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拿开,还是继续放着。
良久,孟远才回过神一般,安抚似的拍拍戚风遥的胳膊,张了张嘴,却终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出口。
能说些什么呢?这种情况下,自己说再多都无济于事。不能安慰到戚风遥,也不能让自己感到安心一些。
“下一站,南港,请需要下车的旅客提前做好准备。”机械的女声毫无感情的在车厢内的广播里响起。
一路无话的戚风遥将背包背好,然后拍了拍身边同样一路无话的孟远,“走了,准备下车。”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孟远,愣了一下后,才缓缓抬起头看着戚风遥,“嗯,好的。”
走进南港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戚风遥拿着在外面兑换好的座位牌,带着孟远在露天电影院的座椅中穿梭寻找着。
“在这。”戚风遥停住脚步,站在了两个座位前面。
水幕电影的播放内容是随机的,谁也不知道今天播放的是什么电影。两人在黑暗种沉默的坐了有十几分钟后,喷泉开始在观众席喷发——电影开始了。
灯光将喷泉照得一片明亮,随后,喷泉上出现了今天要播放的电影——《了不起的盖茨比》
莫名的,孟远在座位上暗暗松了一口气。
两个多小时后,灯光渐渐暗下,观众席上开始三三两两离开的观众,都在宣告今晚的影片已经放映结束。
只是,戚风遥坐在座位上并没有离开的打算,儿孟远也没有起身。
就这样,两个人又在黑暗中沉默了许久。
“你说,黛西真的爱过盖茨比吗?”毫无征兆的,戚风遥的声音在黑夜里响起。
“我想,是爱过的。”孟远回答到,“只是后来不爱了吧。”
“不爱了,为什么还要回到他身边呢?”戚风遥缓缓低下头,将脸埋在双手之间。
“因为……她大概享受这种偷欢式的一夜激情吧。”
“既然享受,为何最后离开时却犹豫了呢?”戚风遥声音闷闷的,听不出情绪的好坏。
“……因为盖茨比要的是一生一世,而她要的,只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孟远想了想,说出自己心中的答案。
“孟远,你知道吗?我有时觉得我就想电影中的盖茨比一样,极度的自我,极强的占有欲……其实执着有的时候是一种对现实不满的反抗,但过度的执着就变成了执念……你看盖茨比临死前,虽然听到了响起的电话声,但他心里清楚,那个电话声再也不会是他期待已久的黛西打来的电话声了,所以他没有回头。其实盖茨比的悲剧在于他从始至终一直都明白黛西并不爱自己,他知道,只是不愿承认……就像我……”
孟远转过头看着黑暗中只剩下一个轮廓的戚风遥,将手缓缓搭在他的背上,“虽然我不太清楚你为什么突然这样说,但我很清楚你和他不一样……听我说风遥,哪怕现在不够好,也不够明亮。但你依旧是会发光的星星,也依旧在被这个宇宙爱着。不要放弃就还可以往前走,去更好的地方,别骗自己,也不要担心。”
回复他的是无尽的沉默,又过了一会,工作人员开始清场,戚风遥才抬起头来。
他背好自己的背包,冲孟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对不起,我刚刚有些失态……”
“没关系。”孟远也站起身,拍了拍戚风遥的肩头,“咱们回去吧。”
回到家后,两人没什么交流,简单的洗漱过后,便各怀心事的回卧室休息了。
此时的云在野,刚刚离开Magic Garden——魔法花园。
魔法花园可以称得上是光怪陆离的童话世界,建造者Zagar用了不同寻常的玻璃酒瓶,镜子碎片,废弃自行车轮胎,拼接成了所有的墙面,过道,走廊,悬梯,门框以及室外假山,洞府。
走在里面,仿佛真的置身于爱丽丝梦游时所到达的那处仙境一般。
“在野,你看。”任致远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来。
云在野略微迟疑的一下,还是接过了手机,那是一张照片,照片中的主角,是自己——背景是熟悉的魔法花园,阳光透过不同平面然后向无数个方向折射发散,打造出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画面的左下角,是正伸出一根手指探索着那些碎片边缘的自己。
“构图很好,谢谢。”云在野礼貌的笑了笑,将手机还了回去。
“你喜欢吗?”孟远接过手机,有一些期待的问到。
“还好,我在这方面没什么审美标准。”云在野说着,向外走去。
接下来又去了长木公园和宾夕法尼亚大学,结束后两人便回到了之前的旅馆。
“在野,你想吃点东西吗?”走到旅馆门口时,任致远指着旁边的店铺询问到。
“谢谢,不用了,我不是很饿。”云在野礼貌的回复到。
“可是我有些饿了,我这个人毛病不太好,饿了之后就会胃疼。”任致远站在门口,脚步没有改变。
“那你在这吃点东西吧,我有些累了,就先回去休息了。”云在野微微点头致歉,然后毫不犹豫的走进旅馆。
当云在野从浴室出来准备拿吹风机吹干头发时,任致远恰好推开了门。
云在野抬眼看了看,“怎么这么慢?你喝酒了?”
任致远脚下有些踉跄,眼眶也有些发红,整个人都是不太清醒的样子,大概是刚刚在吃夜宵的时候喝了酒。
没有等到回答,云在野也没有再问,而是拿起抽屉里的吹风机向浴室走去。
忽然间,云在野感觉身后有什么动静。还未待他转过头,就被人从后拦腰抱住,然后撞在了墙上。
“云在野,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任致远一边说着辱骂的话语,一边将不安分的双手探入云在野的睡袍中。
“老子第一天来的时候就看上你了,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任致远比云在野稍壮些,加上喝了酒,箍着云在野双手的那只手力气大得惊人,“我劝你别反抗,我告诉你我爸是美籍,我也有绿卡……你弄不过我的……”一边说着,另一只手已经解开了睡袍的腰带。
“任致远!放手!你清醒一点!”云在野一边大声喊着,一边努力挣扎着想把自己的双手取出来。
两个人的挣扎中,云在野的睡袍滑落下来,褪到了手腕处。突如其来的变化,显然更加刺激了神志不清的任致远。
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段绳子,利落的将云在野的双手绑在身后。然后将云在野从浴室一路拉扯到床边,转身拿过自己进门时放在鞋架上的酒,向云在野的嘴里灌去,散落出来的酒顺着云在野的下颚流至脖颈,然后滑落到胸口。
云在野一边挣扎着,向周围看去,显然是想试图寻找到什么武器或者其他方法,来阻止这件事变得更加糟糕。
怎么这么晕?是天花板在转吗?
好热啊……这是怎么了?
身体出现的异常反应,让云在野在昏迷的前一刻意识到刚刚被强灌下去的那瓶酒中,被人下了药。
恍恍惚惚间,云在野感觉到有人在舔舐着自己的脸颊,紧接着是脖子,然后向下滑去,到达自己的胸口……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昨天绑着自己的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被丢在了床边,自己的睡袍早已被撕破丢在地上,自己的身体上满是暧昧的红色印记……但最重要的部位,好像没有什么异常。
任致远还没有醒来,趴在床边不省人事。
云在野打了电话报警,然后给自己在华盛顿NC联合律师所工作的表叔打了电话,简单的讲述了一下来龙去脉后,表叔表示这件事自己全权负责,让云在野好好休息,他处理好那边的事务便过来看望云在野。
挂断电话后,云在野捡起床边的那段绳子,将任致远绑在床角处,然后等待着警察和律师的到来。
不亏是全美国最权威的律师事务所,效率也是一等一的突出。大概十分钟左右,房间门便被敲响了。
警察进来后逮捕了迷迷糊糊的任致远,而随行的律师显然是已经收到了云在野表叔的嘱托,细致的了解过情况后,便随着警察一同离去。
一大批人浩浩荡荡的冲进来,然后又浩浩荡荡的离开,小小的房间在经历过极度喧嚣后,又重新归于平静。
一直冷静的云在野,情绪在此才开始出现崩溃的迹象。压着最后一丝理智,云在野给表叔发了短信,再三请求表叔不要将这件事告知他的父母。
显示发送成功后,云在野将手机重重的摔在床上,然后起身走向浴室。
“哗”的一声,温热的水柱冲打在云在野的身上,他发疯一样的搓着身上一切裸露在外的地方,直到皮肤开始发红,甚至有些地方隐隐约约冒出了血点,都不曾停手。
太脏了,洗不干净了,真的太脏了……
云在野一直很清楚,他的洁癖不仅仅存在于生活状态,还存在于感情之上。可是……他如今已经……还怎么去面对之后生命里的那个人?
☆、第27章
在床边坐了一会,云在野收拾了背包向外走去,这次并不美好的旅行,就让它到此结束吧。
走出旅馆后,夜晚微凉的风吹过他的身体,他好像才清醒过来一些。
此时已经接近凌晨一点了,哪里还有回去学校的火车呢?云在野低下头,自嘲的笑了笑,走去不远处的另一家旅馆,重新登记了一个房间,打算先休息一下,明天一早离开。
推开房间门,洁白的的床单,整齐的摆设,还有淡淡的一丝香水味。云在野转身关上门,将背包放置在桌面上,之后便重重的将自己砸在床上。
他闭着眼睛,努力的想让自己睡着,不去想刚刚发生的那些令他作呕的事情。可是当他越想要将那些画面从脑海中抹去时,那些不堪的画面却是在脑海中更加清晰。
他的双手抓住床单,指关节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发红,手背上的青筋足以显示出他此时的愤怒。
怎么会这样?自己为什么没有一点防备?怎么会没有察觉到……
就在云在野快要陷在刚刚的事情中面临崩溃时,手机铃声将他从各种复杂的情绪中解救出来。
云在野坐起身,拿过被自己丢在被子上的手机,是表叔。
“喂,表叔?”
“哎哎哎是我,小野啊你……你还好吗?”刚问出这话,表叔便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发生这种事情还能好吗?
“还好表叔,不用担心我。”
“那你现在在哪呢?现在还回不了学校吧?”
“我在宾馆,买了明天早上最早的车次回去。”
“好,那你回去了跟表叔说一声……还有,这件事我这边会全权处理,学校那边我也联系过了,你就不要操心了,好好休息啊。”
“好的,谢谢表叔。”
刚刚挂断电话,另一个号码又紧随其后打了进来——是那位老师。
“Aiden?Are you ok?”电话那头传来老师焦虑的声音。
“Yes; Mark; I'm ok。”
“Dear boy; I have just been informed of what happened。 I am terribly sorry to have caused you so much harm。”
然而,老师的安慰和道歉让云在野更加不舒服。
“This matter has nothing to do with you; you don't need to apologize。”
“So you'll be back tomorrow Can you contact me when you come back There's something I'd like to talk to you about。”Mark小心翼翼的询问着。
“Ok; I'll get back to you tomorrow。”说罢,云在野便挂断了电话。
定好闹钟后,云在野把手机丢在一边,再次躺下。
大概是真的累了,这次躺下不久后,云在野就发出了均匀而平缓的呼吸……
戚风遥突然翻身从床上坐起,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气,鬓角的汗滑落下来浸湿了睡衣领口。
刚刚的梦太过真实,以至于他从未如此狼狈不堪——当他准备开门回家时,突然被人从身后撞了一下。他回过头,便看到了一张属于云在野的脸。那张脸上满是慌张,手上握着一把刀子,白色的衬衣上满是鲜血。大概没有料到会在楼道里撞到别人,云在野慌慌张张的说了一声对不起,便转身想要继续往楼上跑去。戚风遥一把抓住云在野的手腕,想将云在野藏在自己家中。可是他好像并不愿意,一直挣扎着想要逃走,两个人就这样在楼道里拉扯着,可不料戚风遥的手下一松,毫无准备的云在野刹那间处在失重的状态,然后无可挽回的向后倒下,从楼梯上一路摔了下去……
缓了一会之后,戚风遥起身走去客厅,端起水杯猛灌了几口,才把一直紧张惊慌的情绪压下去些。
听到动静的孟远也起身来到客厅,“风遥?怎么了?”
戚风遥擦了擦额间的汗珠,摆了摆手道:“没事,做了个噩梦。”
“没关系的。”孟远上前拍了拍戚风遥的肩膀,“现在是白天,不会发生不好的事情的。”
戚风遥点点头,坐到了沙发上,“孟远,你失去过很重要的人吗?”
闻言,孟远愣了一下……
“很重要的人……不知道怎样才算是重要的人啊!”孟远抓了抓头发,坐在了戚风遥身边,“在我小学的时候,有两个特别要好的朋友,那时候我们就说要做一辈子的朋友,对于那时的我来说,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