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青-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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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应其实睡得并不踏实,时不时就醒一趟,醒了就想见到钱晋一,可他艰难地环顾房间,压根就没见钱晋一的身影,“靠……骗子,还说会一直待在我身边呢。”
“钱晋一……你人呢?”褚应有些虚弱地喊着:“你在哪儿啊?”
“……你个骗子,大骗子。”
就在褚应在房间有气无力地喊叫时,钱晋一推门进来了,还没来得及换鞋,就听从房间里传出某人对他的控诉:“……易普达,钱晋一你个骗子,你……”
钱晋一拎着袋子出现在房间门口时,褚应还窝在床上喊,丝毫没注意到房门口站着一人。
褚应揉着眼睛,自顾自地念叨着:“还说要照顾我呢,人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我他么就是一根孤苦伶仃的小草,没人疼也没人爱,我就是那随风而去的……”
“你一个人说话还挺有劲。”
冷不丁地,房间里突然响起一道声音,褚应先是一愣,而后又立马认了出来:“老钱,你在啊。”他勾起脖子瞧了瞧。
钱晋一翻了个白眼,“我就下楼买个粥的功夫,你还叨上了。”
“嘿嘿咳咳咳,”褚应猛烈咳嗽了起来,钱晋一忙给他递了杯水,扶着他的头让他喝了两口。褚应拍着胸口缓了一会儿,他又盯着钱晋一放在床头柜上的打包盒。
“这是什么?”
“咱两的午饭。”
褚应瞄了两眼,看见包装袋的外面印着几个字,他了然:“粥啊?”
“嗯。”钱晋一问他:“你早上就没吃,现在应该饿了吧。”
“还行,”褚应如实说:“没什么感觉。”
钱晋一还是去厨房给他拿了碗勺,把粥倒进去,然后作势要把褚应给扶起来,褚应却缩在被子里,眼巴巴地望着他:“……我没有力气,你就不能喂我么?”
照顾(下)
“我喂你大爷啊,”钱晋一终是没忍住,开口骂了一句:“你只是发烧,手又没断,怎么就净想着占我便宜?”
要搁以前,钱晋一最多认为这人只是懒病犯了,但在明白了褚应的心意后,他就再也不会用单纯的目光去看待褚应的行事了。
“诶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褚应继续装作有气无力的样子:“……我只是个病患,你得关心照顾我。”
“谁没照顾你了?”钱晋一把碗往旁边一搁:“我要不是照顾你,那我杵在这儿干嘛呢?我跟你说,粥就放在这了,你吃就吃,你不吃我立马走人,让班头儿抓你去医院。”
“……”褚应咬牙切齿,他愤愤地咬着床单:“我吃,吃还不行吗?!”说完这句话,他从床上爬起来,端着碗有一勺没一勺地往嘴里送,其实他早就吃不出味道了,要不是为了钱晋一,他都不一定能强撑着吃完东西。
他的卧室里有一个懒人沙发,挨着落地窗放着,平日他用得不多,可就在他低头喝粥那一会儿,钱晋一就以半躺的姿势窝在沙发里,以他的角度看过去,这人的一双大长腿尤为醒目。
房间里很安静,褚应垂眸想了想,最后还是把心里的话问出口了:“你……待在这儿,不怕耽误你学习么?”
钱晋一本来是面向窗外的,听到这句话,他侧过脸,用余光看着床上的人:“怎么不耽误?今天落下的课我起码要多花三天晚上才能补回来。”
“那你还……”过来做什么,褚应想问这人,可他又怕得到的答案是他不想听到的。
“还不是因为担心你。”
钱晋一说话的语气淡淡的,让人听不出喜怒:“早自习的时候全班就你一个人没到,头儿在班里到处问,结果没有一个人知道你去了哪儿,这么多人给你打电话你也一个都没接,弄得我们都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褚应的反应虽然慢了半拍,可他还能抓得住重点,钱晋一这话的意思就是担心他才特意为他赶过来的,那就说明……这人的心里应该还是有他的,褚应咂摸着嘴,竟从寡淡的白粥中品出了点甜味。
褚应咬了咬唇:“那……那你之前说的让我别打扰你学习——”
“我没说你打扰我学习。”钱晋一打断他的话:“我只是说需要把空闲时间用到学习上。”
你就狡辩吧,你就是那个意思。
褚应用勺子在碗里划拉着,过会儿又问了一句:“那我以后要是跟着你学习呢,这样就不算打扰你了。”
“……”钱晋一这下直接偏过了头,他盯着褚应:“你学习?”
他这反应让褚应觉得自己被人给瞧不起了,褚应梗着脖子:“我怎么了?我不能学习吗?”
“不……不是,你能,你当然能。”钱晋一仿佛听见个新鲜玩意,语气带着笑意。
褚应“啪”地一下把碗搁在床头柜上,哼哧地说:“哼,我不吃了,你看你这人不仅不鼓励我竟然还嘲笑我。”
钱晋一笑着说:“我真的不是嘲笑,你想学习是好事。”话虽然是这么说,但钱晋一心里还真有点不相信,谁让这少爷平日里跟个有多动症一样,上课都没见他怎么听讲,只顾着玩了。
褚应斜睨着他,这也就是吃了点东西让精神好了不少,他才有这个体力能在这跟钱晋一插科打诨。最后,他还是撂下了狠话:“你就看着吧,不就是学习么?还有小爷我搞不定的。”
钱晋一起身给他收拾碗,走近一看,这碗粥都见了底,难怪这少爷说不吃了呢。他轻笑一声,在褚应的怒视下慢悠悠地钻进了厨房。
过了会儿,钱晋一又进房间了,他手里拿着温度计,对褚应说:“测一□□温。”
“啊啊啊——”褚应老实地张开了嘴。
“啊你个头啊,”钱晋一靠近床边,稍微掀开了褚应的被子:“夹在腋下测。”
“诶诶,”褚应整个人往被子里一缩:“为啥?我以前都是含在嘴里的。”
“这是水银的,含在嘴里不安全,让你夹在腋下你就夹,哪儿来那么多废话。”钱晋一言简意赅。
“等等会儿,你别动,”褚应缩了缩脖子,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我怕痒,你让我自己来。”
钱晋一只好把手里的东西交给他:“那你自己小心点,别弄断了。”
“知道知道,”褚应扭了下身体,准确无误地体温计放在腋下,紧紧夹着。“话说你中午准备吃啥?”
“跟你一样啊。”
“那你怎么还没吃?”褚应明显没话找话。
“我不饿,而且现在十一点都没到,所以等会再吃。”钱晋一站在落地窗前,俯视着窗外的景色,陪着褚应闲聊。
和好
估摸着过了十五分钟,褚应将体温计拿了出来,刚准备看度数,旁边伸过来一只手,将温度计抢了过去。
钱晋一看了眼:“三十八度,还是有点烧。”
褚应躺在床上,仰视着钱晋一,他发现以这种角度看,显得这人特man特有男人味,浑身上下都带着让人心安的魔力。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脑海中竟然幻想着这是他跟钱晋一两人的同居生活。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是很难受吗?”
褚应可怜巴巴地点头:“脑袋晕晕的,胸口闷闷的,就连鼻子都不给我通气了……”
“那怎么办?”钱晋一皱眉,在脑海中仔细搜索着对策。
“我觉得我再睡一觉就没事了。”褚应努力吸了吸鼻子:“你也去休息会儿吧。看你一上午都没停过。”
钱晋一在房间里转了两圈,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法子了,他走过去说:“行,你先睡一觉,下午要是还没退烧,那你必须得去医院。”
褚应闭上了眼,钱晋一刚想出去就听他突然说话了:“你可别走啊,我要是睡醒之后发现你不在,那我就更难受了。”
“……好。”钱晋一轻轻为他带上房门。
褚应家的客厅很大,茶几沙发置物架什么的都很齐全,钱晋一发现客厅的一角立着一个书架,上下四层摆满了书,他走上前,目光从一排排书目上划过。
书架上的书很多很杂,什么类型的都有,历史书籍、古今名著、悬疑小说,甚至还有一些外文书,但钱晋一知道褚应平日一定很少看这些东西,因为这些书大部分连包装都没拆,有被翻阅迹象的只有几本恐怖小说。
还真挺符合褚应的性子。
钱晋一轻笑,他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散文集,靠在沙发上看了起来。
褚应这一觉足足睡了三个小时,等他醒过来的时候,都有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感觉了,他将被子往下拉了点,大喊出声:“老钱?”
“老钱,你还在吗?”
褚应的嗓子还有些疼,他咽了咽口水,刚想喊第三声的时候,房门忽然被人推开了,钱晋一拿着把拖把站在门口。
“醒了?”钱晋一问。
“嗯,”一见到钱晋一,褚应就觉得自己不怎么难受了,他冲那人挑眉:“……你这是干嘛呢?”
“我刚不小心把水壶给打翻了,”钱晋一看了看手里的东西:“……所以在拖地。”
“开水壶吗?”褚应一愣:“你没被烫着吧。”
“没有。”钱晋一的语气有些奇怪,“你再躺会吧,我马上就好。”
“哦。”褚应乖乖的点头,目光有些迟疑,他觉得钱晋一好像有点不对劲,但他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儿不对。
钱晋一说完那句话便带着拖把转身去了厨房,褚应动了动脖子,觉得手跟腿都僵硬得不行,他在床上躺一天了都,也没起来活动活动。加上中午又喝了一大碗粥,褚应觉得自己此刻尿意正浓。
他掀开被子,想下床放个水。他站在马桶前,深吸口气正准备放松,突然瞥见洗手间外出现一个直晃晃的人影。吓得他手一抖,差点没尿到自己脚上。
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氛。
褚应:“你为什么站在这儿?”
钱晋一:“……你为什么不关门?”
褚应侧了侧身,把自己的宝贝藏好:“这是我家,我不关门很奇怪吗?”话虽然是这么说,可褚应心里却有些懊恼,按理说男孩子间本是不在意这些事情的,毕竟学校男厕所就只有一排,放水的时候总会“不经意”地互瞄两眼,比比大小什么的很正常。
可褚应就是觉得钱晋一不应该看到这一幕,多不雅观啊。
“……你怎么还不走?”在两人对视三秒后,褚应出声了。
钱晋一一脸无可奈何地转过身,半靠在洗手间门外的墙壁上:“我还以为你下床是要找什么东西,见你门没关我才过来的,我……可不是故意看的。”
“诶,”褚应玩心四起:“可你还是看到了啊。”
钱晋一突然静默了,褚应把水放完了都没听见他回应,褚应提裤子的动作一缓,“我就开个玩笑,可没别的意思啊,看到了就看到了呗,我又没少块肉。”
褚应洗完手走了出去,经过钱晋一的时候还挑眉看他一眼:“我又没让你负责。”
“……”
痊愈
在钱晋一的照顾下,褚应很快就能活蹦乱跳了,十七八岁的小伙子本来精神就很旺盛,就算生病了也都闲不住。
眼看着太阳快要下山,钱晋一终于提出了要离开。纵然褚应心里十分舍不得放这人走,但他也清楚钱晋一这会儿非走不可。
褚应站在玄关处,看着钱晋一单手拎着书包走进了楼道,忍不住出声:“诶要不你再等会,我去换件衣服送你吧。”
“送什么送,”钱晋一连头都没回,只抬手摆了摆:“又不是第一次来。”
褚应咬着唇:“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啊。”
“知道了。”钱晋一转过走廊,来到电梯间。
褚应听着他脚步声还没走,出声喊道:“你别忘了我明天还要跟着你学习。”
偌大的楼梯间空无一人,褚应的声音很轻易地传过来,钱晋一先是无声地笑了下,而后舔了舔牙根,声音极低地“嗯”了声。
褚应靠在门边,直到听见钱晋一进了电梯才关上门,他钻进厨房,发现光滑的大理石桌面上竟放着一个蓝色保温盒,盒子外表印着卡通花纹,摸起来还是温热的。
他打开盒子,一股诱人的香味扑面而来,他定睛一看,原来是一碗皮蛋瘦肉粥,褚应的脸上顿时有了笑容,对于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的他,这碗粥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也不知道钱晋一什么时候出去买的,放在这里也不告诉他。褚应偷着乐,他拿起勺子,三两下就把一碗粥给喝完了。
吃饱后,褚应躺在床上摸着自己的肚子,心满意足地回忆着今儿一天发生的事,除此之外,他更期待着明天的到来,只要一想到今后仍然可以跟钱晋一待在一起,他就觉得高兴。这时的褚应早就把昨晚上发生的不愉快的事抛到脑后去了。
按照钱晋一的叮嘱,褚应睡觉前又把晚上的药给吃了,末了还给他妈打了个电话,他其实在上午醒着的时候给他妈回了个电话,那时候褚大梅同志可心疼了,恨不得立马定个机票飞回来。褚应好说歹说才让他妈打消了这个念头,挂电话之前还不忘“顺嘴”提到了钱晋一,夸这个人怎么贴心,怎么无微不至地照顾他。
给他妈报了个平安之后,褚应很快便睡着了,一夜好眠。
第二日清晨,闹钟照常响起,褚应从被子里探出头,迷糊地按停闹钟。他在床上坐了几分钟才意识到自己身体好得差不多了,除了嗓子还有些疼之外,身体各处几乎没什么异常。
褚应一边对着镜子刷牙一边感叹自己的身强体壮。十五分钟后,褚应按时来到了楼下,司机张叔的车依然停在老地方。
车子缓缓发动后,张叔看着后视镜,对褚应说:“小褚啊,你昨天可真是吓叔叔一跳,我以为你只是睡过头了,在楼下等了好一会儿,没想到你妈后来给我打电话说你生病了,你现在好点了吗?”
褚应浅笑:“好多了叔,昨天让你等那么长时间,真是对不住了。”
“看你说的,我等一会不要紧,你没事就行。”
一路畅行,褚应下车的时候看了眼周围,发现此时上学的人并不多,他左看看右逛逛,选了半天才在一个小摊前面站定,指着招牌上的食物,对摊主说:“老板,这个给我来十个。”
那摊主看了看他:“同学,十个烧麦你一个人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