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儿跪求我原谅[穿书]-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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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有点像你师祖。”傅清脱口而出。
莫子阑被他这回应搞蒙了:“那很好。”
“没有师祖的实力,倒有师祖的口气。”傅清瞥了他一眼,最终还是忍不住,回了他一句。而后道,“既然是我的心魔,那我深入破了便是。它的化身,就是那个魔主吧。我倒不知,如今还有什么能困住我。”
这话听起来有些睥睨,可傅清很认真,似乎是真的想知道,自己如今的心魔究竟是什么。
莫子阑却像是被吓到了,连忙劝他:“你不要去。心魔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你是为了好奇才去的,可能会陷在里面。心魔入体很难过很难过,出去的方法还有很多,我们可以慢慢去找……你不要去好不好?”
傅清稍微一怔:“活过许久的人,神识都会很强。”
莫子阑的脸色变了变,不情不愿地道:“嗯。”
“你担心我看见你的心魔?”
莫子阑认真地盯着傅清,声音沙哑:“我只怕你丢下我。”
“那你先出去便是。”傅清奇道,“你与肖逢逢一起出去。我的心魔今日若不破了,日后还会对修行有碍,你不必阻我。”
莫子阑顿了一下,而后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不行。魔主已经被我吞噬了。”
傅清愣了愣:“……哦。”
差点忘了,这小孩有压制魔物的能耐。区区一个心魔化身,可能还有一部分来自他本人,被吞进去也算不上值得惊讶的大事。只是出去之后,得好好为他除掉魔息了。
傅清:“还能放出来吗?”
莫子阑欲哭无泪:“你以前是不是也这样,一修炼起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而且发现这里只是个心魔幻境,没有旁的危险后,就更加肆无忌惮、不管不顾起来。
傅清想了想,没否认:“为什么这么问?”
莫子阑控诉道:“你都没问我为什么从寒川境里跑出来了。”
“你不是来找我的?”傅清语气里真的有了点疑惑。
“……”这目的实在昭然若揭,莫子阑吃了个闷亏,往后缩了缩,想就这么带着傅清去找出幻境的方法。
可又很渴望,让师尊看见真正的自己。
就好像,被他完全地拥有了一般。
只要一这样想,心就像是被在用什么抓着一样,又痛又痒。
傅清又道:“你之前应该找了一圈,没发现出去的方法?”
光想着师尊别饿死在里面了,谁还能想着出去?莫子阑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把心魔放出来吧。”傅清有些疲倦地合了合眼,语气却软乎乎的,“别怕,我有办法出来。”
就怕真到那时会吓到你。
莫子阑轻轻地凑了过来,抓住他的手臂,感受着底下微弱跳动着的脉搏。
“……好。”他最终道。
傅清于是对外面的肖逢逢淡淡道:“你过来些。若出了什么变故,跟着莫子阑。”
肖逢逢好像有些怕莫子阑,手臂挡在胸前,欲哭无泪地过来了。被莫子阑一瞪,又紧巴巴地挪开了些。
被迫与莫子阑绑定的肖逢逢:难受,想哭。
·
其实就算进了心魔,他大约也还是被关着的。傅清这样想,毕竟他最不想回忆起的,便是前世最后的那段时光。
可这一次他好像成了个魂体,心魔钻入他体内,傅清便觉得自己变成了魂体,无忧无虑地飘浮起来。
注意到时,已经与另外两人分开了个彻底。
他最终落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地方。
是前世莫子阑的一个居处。离寒川境很近。
现在想想,他竟然记不起来,莫子阑是什么时候开始,就经常在这里居住,而不回寒川境了的。
他这心魔,还能顺着他的记忆,捏造从前未曾发生过的事情不成?傅清觉得有些荒谬。只是还忍不住想看这幻境捏出了些什么。
紧接着,他便看见了前世的二徒弟。
看见那张丰神俊朗的面孔时,傅清生出了点恍如隔世的感觉。
自他窥破天机,发觉天命之子男主的事以后,已经过了几十年。前世二弟子确实没辜负他的期待,为人周全谨慎,性格开朗乐观,又尊师重道。或许是有天命的加持,他几乎从未让傅清操心过,只消把事情交给他,便能办的齐齐整整。比莫子阑不知道要让人省心多少。
让他接替了自己,或许是对修真界最好的选择。
只是这个二徒弟和莫子阑的关系一向不怎么好,还差点被莫子阑抓起来吊在树上打……他来莫子阑的住处做什么?
此间疑窦重重,二徒弟的身影已经快消失在禁制内,傅清略一闪身,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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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遇魔(五)
“……师尊?”莫子阑轻轻唤了声; 发现傅清确实不在自己身边; 便只得作罢。
眼前是一片空茫,渐渐散开了。却看不见另外两人的身影。
莫子阑只能自己往前走。
只是面前的场景愈发熟悉,仿佛是归一宗。归一宗前世经受过些旁的磋磨,门口的牌子落了一块; 与今生不同。
这大约便是他的心魔。
莫子阑略有些自嘲地想,不过是看见师尊对他说些诛心的话罢了。他只要能见到师尊; 就已经很开心了。
只是比起虚无的幻影,还是真正的师尊更重要些。找到那幻影后,便将他诛灭了便是。
他脚下不停,很快走进了归一宗。
很快果然听见了傅清的声音:“……师兄不必再劝,此事迫在眉睫。”
他罕见地带了点气音; 显然是急得很了。
莫子阑躲在一旁看着; 只见傅清脸上都气出了些绯红; 神色却还冷冰冰的。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
莫子阑心中不屑。师尊在现实里,哪一次不是对他师兄客客气气的,从来没翻过脸?这心魔实在简陋。
对面争执的两人听不见他的心声,还在继续争吵。
“不是我不让你去,你看看自己现在的状况。前几次为他承受天劫,寒气已然侵入骨髓。如今再承受一次夺天天劫; 你以为你怎么能受得住?”秦乐风面上的笑也淡了,眉毛罕见地蹙起。
“夺天天劫无法压制,我必然要去。”傅清的袖子随着动作微微摆动,“我是他师尊; 连我都不护着他,他如何在天道之下存活?”
莫子阑几乎没忍住,就要冲出去。
傅清前世只收了两个徒弟,一个是他,另一个则是名叫何霄的,他的二师弟。
这时候师尊已经疏远了他,那么傅清这便是要……去为二师弟应劫?莫子阑皱紧了眉头,很快意识到这是幻境,又强迫着自己松开。
可秦乐风的话,很快就让他又浑身紧绷:“你为他费了这么多心思,他莫子阑可曾有一点回报?成日便会惹是生非。你便是让他躲遭几日罪,也是他活该!”
傅清气得破了音,冷冷道:“他煎熬得久,我便不久吗?”
他恨恨地冷着脸,心中却早已为自己的失态慌乱起来。可还没等他将情绪给平复了,眼前就出现了一个黑色身影。
少年微微仰着脸,倔强地与他对视。
莫子阑狠狠盯着他:“你再说一遍?”
傅清刚想开口问他怎么在这里,秦乐风便不着痕迹地上前来,用折扇将傅清拦在了后面。
他责问莫子阑:“莫子阑,师伯与师尊议事,谁许你随意进来的?你的身体又是怎么了?”
少年却像没听见他的话一般,紧盯着傅清:“你说你要为谁承受夺天天劫?”
傅清没理他,反倒是秦乐风冷哼一声:“你以为是谁!这归一宗,除了你还有谁是天生魔体!”
莫子阑这次看向了他,凶狠的像是一只被偷了猎物的雄狮,又像丢了心爱布娃娃的小孩子。
他颤着声音问:“你再说一遍?”
他眸色显出隐隐的红,秦乐风已察觉他走火入魔的征兆,正想多训斥几句。却听被他护在身后的傅清淡淡道:“你入魔吧,现在就入,就当我这段时间的辛苦都喂了狗。”
青烟震颤,已被主人握在手中。
莫子阑相信,只要他现在入了魔,傅清手中的青烟便不会有一丝犹豫,将他斩于剑下。
他猛地摇头,后退了几步。像是害怕将什么传染给傅清一般,退的远了,神色痛苦。
“我不能……”
不能再让师尊失望了。他不能将魔息放出来。
与前生不同,莫子阑体内的魔息一直蠢蠢欲动着,只是没有彻底冲破仙的根骨的桎梏。可傅清不想让他是个魔物,他便无论如何也不能在师尊面前露了本性。
他本可以一击将面前两人杀了,而后脱离幻境的。
可事到临头,他下不了手。
这幻境确实有几分本事。即使面前这人与平素不同,他也无法朝他下手。他太怕那无穷无尽的一个人的冰冷了。
随着他的后退,莫子阑身周的空间渐渐扭曲了,整个人朝里面陷落进去。
他想见师尊,很想。莫子阑想着,微微阖上了双眼,不愿再见到面前的场景。
最后的最后,只有一句讶然的呼喊回荡在他耳边。
“莫子阑——”
傅清往前抓了一把,最终虚虚的,捞住了一抔还带着温度的空气。
·
心头忽然一动,像是被什么揪住了一下。
可二徒弟的身影已经接近消失,不能再走神了。傅清跟了上去,只还有些奇异的感觉。
他总觉得这四处,都不像他记忆里的模样。
莫子阑选择这个住处时,是为了与他近些。傅清当时还嫌过他,明明那么大年纪了,还要赖在寒川境附近不走。可心里对这处还是十分满意的,不然也不会让莫子阑住进来。他可不记得此处能有这么阴沉。
处处都透着丧气一般。傅清略有些不适的皱了皱眉,发觉莫子阑与何霄已经见了面。
何霄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灵印,展示在莫子阑面前。
那时的莫子阑已经成了身形颀长的青年,红纹黑衣从来都穿不板正,却更多了分不羁。不过乱成这幅模样,大概也是很久没整理过服饰了。连眼神都空洞,傅清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如此折磨莫子阑了,能让他如此憔悴。
傅清眉头拧得更紧,却是察觉了,那灵印正是出自他自己的手。
莫子阑也认出了那灵印,眼中有了丝神采,在扫过何霄的脸时,又陡然熄灭。
他倚在墙柱上,微微阖上眼眸:“师尊让你来取什么?”
这问法,说的好像他经常问莫子阑要什么似的。傅清觉得好笑,他从不记得自己如此苛待过莫子阑。
何霄依旧是平时那张开朗的笑脸:“师尊的剑坠,他让我带回去。”
莫子阑动作顿了一下,最终从脖颈上取下一条红绳。
红绳上灵气盎然,灵玉被温养得极好,宛如刚被从冰玉中剖出来一样。
平安佩出现在眼前,傅清忍不住用手抚摸了一下腰间的剑坠。摸到实感后心中稍安。
莫子阑用灵力将平安佩包在里面,轻轻推向何霄。而后一句话也懒得和他多说,转身便走。
“等等,我让你走了吗?”何霄笑着道,“师尊还有句话让我带给你。”
莫子阑停下脚步,朝后看了一眼。
那一眼,像是要将何霄活生生拖入深渊,将他的血肉硬生生撕碎消融。便是知道这眼神看的不是自己,傅清也晃了晃神。
何霄慌张了一瞬,很快面色恢复如常:“他让我告诉你,以后不用去找他了。”
“为何?”莫子阑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咬出来。
何霄自如得不像是在说谎话:“你还以为他把你当徒弟?肮脏的魔体,师尊当初是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才收了你。现在有了我,你凭什么认为他还会要你?”
“我亲自去问他。”莫子阑面色阴沉,像是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
“你还是别去触师尊的眉头,他闭了关,让我来传话,显是不想见你。你有多讨嫌,自己不知道吗——”
“闭嘴。”
何霄的咄咄逼人,被白衣仙人一句冷淡的话打断。
傅清从暗处走出,眉头紧锁着,看着莫子阑与何霄两人,眼中还有丝不解。
若说这是心魔幻境故意做出来瓦解他的心防的,未免也太滑稽了。他一向值得骄傲的二徒弟,怎么会如此目无尊长,出言不逊?
莫子阑的反应更是离奇……却又诡异地符合他前世的性子。执拗,不听人劝。
傅清此时的修为,还与刚进心魔幻境时相同,气息比凡人还要微弱些。何霄见了他,眼前一亮,却又装作担忧,迎上前来:“师尊怎么亲自来了?您的修为?”
傅清下意识察觉到了些危险,不着痕迹地避了开。
何霄看出了他的弱势,步步紧逼。傅清很快就退到了死角。
脊背贴上柱子时,身前却被一个黑色的身影遮了个全。
莫子阑厌恶地看着何霄:“他不喜欢你,滚。”
可与他贴的近了,傅清却更加喘不过气来。他淡淡对莫子阑道:“你也让开。”
莫子阑转过头来,眼中还有丝似有若无的委屈。
多大的人了……傅清心中想着,嘴上也不饶他:“刚才不是要问我什么?现在也不问了,是个蠢的,让开。”
莫子阑转过了头,顿了顿,还是让开了。身上压迫的气势也散了些。
傅清扶着柱子站稳,盯紧了何霄:“为什么要假传我的意思?”
何霄看着傅清,面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慌乱而愧疚:“难道师尊不是这个意思吗?是弟子理解错了您的意思,请师尊责罚!”
傅清愈发迷惑了。这心魔幻境并未给他的心境造成多大的影响,只是造了个一眼便能看透的拙劣景况。
这里的一切都显得虚幻,只有个莫子阑,还与前世别无二致。
若是这才是真实的呢?这个念头骤然闪过——若是前世一切真如幻境中发展下去,会如何?
何霄有意相激,莫子阑入魔,闯入他的天劫……
像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又像是哪里都对上了。
傅清在迷乱中,抓住了一线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