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儿跪求我原谅[穿书]-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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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傅清有些不明白,他装作责骂时,莫子阑尚且偷笑,怎么他平静对待时,这小孩就不对劲起来。
但他觉得自己还是明白一些的。
说是学点火,野心其实在学法术。
他背负了前后两世千头万缕的死局,莫子阑却还是个小孩,他应当被善待,值得被惯得天真。想发脾气便发,难过了了也大可以哭一场,想找人拥抱更是无可厚非。傅清不能陪着他,却不会阻止他追逐温暖。
“你可以暂且将这里当做家,也可以去扶云境看旁人如何修习。若是投缘,自行拜师也可。若是那人嫌你根骨底子不好,我便帮你打他一顿……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没什么可担心的。”
莫子阑摇摇头,又深深埋首,指尖微微颤抖。
面前忽然升起一簇幽蓝的光,又跳到莫子阑手上。微冷的,指尖触上,只能感觉到丝丝凉意。
傅清叹气:“若是其他法术,我教你倒无不可。只是我体质偏寒,恐怕点不出你想要的火来。”他想了想,又道:“你若是想,过几日我带你去扶云境找秦宗主,让他教你。”
莫子阑应了一声,看起来还有些闷闷不乐。可再一转眼,在他脸上就看不出什么了。
傅清用手敲了敲剑柄,见他好像没有什么话要说了,便自己走了。
莫子阑呆坐在原地,盯着傅清离开的方向,眼里全是茫然无措。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了。明明面对面,傅清眼里是他,那双已经恢复清亮的眸子却好像略过了他,看到了什么更深更远的东西。他只像个纯粹的倒影。
他眼中有山水万物,再装一个莫子阑,便只能浮于表面了。
他该怎么做……
继续在师尊身后站着,期待他回首垂眸时露出一点垂怜吗?
将师尊关起来,把万物从他眼中毁灭吗?
还是说,无论哪一种都是错的?
鼻翼嗅到了些独属于傅清的冷冽清香,莫子阑逐渐回神,看见自己肩膀上停着一只灵力化为的蝴蝶。
轻轻一点,那骄傲甩着翅膀的灵蝶就化作一张传讯符,投射出几行遒劲的字。
“突生变故。前去雪宗,长则半月,少则五天。”
你看,你就傻愣愣地等着吧,他永远不会多看你一眼。心中有个声音这样说。
从以前到现在都是这样。以前多幸福啊,能独占他的目光。有讨厌鬼过来抢走他的爱怜时,为什么要隐忍呢?等下去只会失了信任,失了他曾经亲手赋予的一切。
只有亲手捉住他,才能让他看一看你呀。就算是恨着的……
黑炎燃起,传讯符在莫子阑手中化为灰烬。
傅清的气息陡然破碎,就好像他亲手将傅清的脖颈捏碎了一样。莫子阑眼中暗色渐深。
却恍然被一股清冽香味驱散了些。
……他方才分明捏碎了传讯符,怎么又冒出来一张。
莫子阑手指僵硬地碰了碰灵蝶,只见两个字浮现在面前。
“……勿念。”莫子阑喃喃道。
还未等他想清楚,傅清追加这张传讯符是什么意思,就又见到一只灵蝶翩然飞来。
上书一行字:“若想出尊域玩耍,可先开你床底暗格。”
这样说也不是很得体,只是已经发出去了,便没有后悔的道理。
傅清犹豫片刻,终究还是一拂袖,挥散了面前未书写的灵蝶。
只是出去几天就接二连三发传讯符交代,如此婆妈,他这个仙尊的脸还往哪搁。
秦乐风刚忙着与雪宗交涉,此时回过头来,若有所思道:“你这张传讯符放的有点久,写了多少东西?”
凭着前世成功在莫子阑面前掩藏平安佩秘密的经验,傅清深知多说多错的真理,于是轻飘飘扫了秦乐风一眼,便不再多言。
秦乐风只觉得小师弟最近不如从前那样好逗弄了,只是雪宗事情紧急些,便没有多问,挥手开了传送阵。
傅清的面子才算是堪堪保住。
只是当七日后回到寒川境时,他的心态却有了一瞬的不稳。
他旧居处的床塌了。
准确来说,是炸了。碎片撒了一地,很壮观,很匪夷所思。
正是他交待莫子阑去开暗格的那张。
而莫子阑本人的气息,寻遍整个寒川境也不见。
……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 傅清:???我好像没有往床底塞炸药的习惯。
第13章 入境(四)
雪宗的事说大也不大,说不大也能决定着这个家族式宗门能不能存活下去。
雪魔夺舍的恰好是他们最受宠的小少主与最有可能继任宗主之位的大姑娘,少了这两人,心思不纯的人就明里暗里地动了起来。雪宗人少,这一乱也就有些伤筋动骨。
傅清此去,是听说有强大魔物现世。秦乐风长于话术,一般不出手,便找了小师弟做打手。
去了以后才发现,那所谓强大魔物只是个幌子,只是有人想扯他们的虎皮去争权罢了。
秦乐风脸色不变,乐呵呵地跟人虚与委蛇。傅清演了个黑脸,上去一剑将那人身边的心腹给削了。
血溅三尺,满座皆惊。
尸身倒地,却缓缓浮现出一缕黑气。
惊叫顿起。
傅清与秦乐风对视一眼,假装早就看破了魔物的伪装,在雪宗人的千恩百谢万般恳求下,纡尊降贵地在雪域住下调查。
秦乐风私下问傅清:“怎么这么天赋异禀,随便杀一个都是魔物?”
傅清淡淡道:“合眼缘。”
秦乐风跟他并肩而行,闻言笑得扇子都颤抖,颇为慈爱地看了傅清一眼:“小师弟长大了,会跟师兄卖关子了。”
傅清没理他。砍人时仿佛有一种玄妙的联系,让他无比坚信自己剑下必定不是一个冤魂。只是这事太虚无缥缈,也不知会否发生第二次,不值得做什么炫耀的资本。
只是一直查了两天,除了杀了几个魔物侵蚀殆尽的空壳外,再也没查出什么头绪。傅清给自己立了个只忍一周的期限。
七天内,任劳任怨,来来回回搜查,斩了两三个人,将雪宗内查的连只兔子见了他都要尖叫。
七天一过,言语淡淡地朝秦乐风请辞。
秦乐风没异议,雪宗里的人却被接二连三的魔物吓得破了胆,只差没跪着求他留下。
傅清全当没听到,翩翩白衣不染尘埃,朝众人一颔首,而后乘着青烟回寒川境去了。
他这次走得急,没和莫子阑好好交待。那孩子安分的时候乖得要命,疯起来也是个驷马难追的。体内又有魔息,若是因此而出了什么差错,可有的他追悔莫及。
·
滴水成冰,冰天雪地。
傅清四下里找遍了,也没见着莫子阑的影子。
兜兜转转,最后却发现只有他曾经住过的那间小房子里,莫子阑的气息还浓些。
莫不是他前脚刚走,莫子阑后脚就出了寒川境。而且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也不知去做什么了。傅清不无气闷地想。
气着气着,倒觉出点乐趣。他身处雪宗,忙得连传讯符都没空发,还念着小崽子会不会闹脾气。这小子倒好,开开心心去玩了,还把床给弄塌了,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怪力。
傅清轻轻抿唇,抹去眼角那点愤懑,抬手收拾莫子阑留下的烂摊子。
制床的材料是灵木,几百年了,还留着点宜神的香味儿。
制这张床时,玉韶子还在。傅清幼时是个衣食无忧的小少爷,却被魔物控制,一夜之间成了人人畏惧的杀星。那时还幼小的他,只有足够强大的玉韶子和师兄们才能毫无芥蒂地与他相处。
玉韶子这一脉,除了秦乐风爱欺负人以外,其他人都以自己的方式宠着傅清。从无间地狱回到凡尘,说不怀念是骗人的。正如刚重生时,傅清也在心底狂喜过。只是万千事物压下,将那狂喜湮没得连个尾巴都不剩。如今倒还是忧愁多些。
灵木碎屑散落一室,间或还夹杂着些莫子阑的气息。
或许还有些别的?
傅清微微上前,伸手捏出一块碎片。
木质坚硬,纹路鲜明,应当是床底暗格旁的一块。木质的沉香外,还有着些微令人不舒服的气息。
正待继续观摩时,却听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话语。
“仙尊。”
是莫子阑。
“你回来的正好,解释解释。”
傅清不着痕迹地将碎屑揣进袖中,转过身去。
清清爽爽的,没什么怒意,好像永远都不会神色狰狞,沾染上尘世污浊一般。
乍一看,莫子阑仍是他平常那副模样,垂着头不愿让傅清看见他的神色,却又偷偷地、目光幽深地瞟过来。只是现下他的手攥成拳往身前放,像是想扑上来,又像害怕傅清下一秒就取了他的命。
他像是没听见傅清的问题,一言不发地走进来,打开角落唯一一个柜子。
里面放着莫子阑平时铺盖的暖衾。他安静地将暖衾抱起,一层层剥开,露出一个小箱子。
从外观来看,与散落一地的木材同出一源。
傅清当然知道那是什么。那是他自己偷偷鼓捣的暗格。玉韶子曾经给过他不少护身法器,傅清用不完,又怕被秦乐风以各种理由勒索走,就做了个小暗格藏在床下。后来他有了自保之力,也没再起过动暗格中东西的念头。
只是这次走的实在太急了些,又实在放心不下莫子阑,才病急乱投医,出了个让他自取护身法器的昏主意。
细弱的手指将盒子掰开,露出里面满满当当的符箓与法器。
莫子阑抱着箱子,说着话,却显得极安静:“你看看,可有少的?”
里面的东西,前前后后大几百年了,再珍惜也记不清楚。况且也只是些物件罢了。傅清没多看那箱子一眼,就着他的手将箱子按回去。
神色之中带了点严肃:“我让你拿了用,没让你当宝贝供着。”
手指轻擦过莫子阑的手背,轻易察觉到了小孩的颤抖。像是触电一般,莫子阑飞快地将手缩了缩。
傅清认真地看向他,捉住莫子阑的手腕,朝他体内注入一股试探的精纯灵力。
莫子阑体内魔息,已然恢复了他们在风雪中相见时的程度。傅清种下的隐匿符阵还兢兢业业地发挥着作用,才没让魔息散发出来。
怪道情绪也反常了。
莫子阑竭力扭动手腕:“我没事,仙尊不要碰我。”
魔息浓的就差昭告天下人他是个魔修了,还说没事。
傅清一向不是个爱哄小孩的角色,闻言便当真不捏着莫子阑的手腕,转而直接提着他的领子往外走。
莫子阑手脚挣扎了几下,被傅清放了道灵力冻得瑟瑟发抖,便消停了。
他牙关打颤道:“你不用管我……你在雪宗不眠不休已经很累了,不用再看顾我……”
傅清心下一疑,不知道这小孩是怎么知道他去了雪宗。转念一想,他与秦乐风收到传讯时现场还有几人,说不定事情就从他们嘴里传出去了。也便不再多想。
这次傅清也含了点似有若无的怒意,对莫子阑不如之前那样耐心,到了冰潭边,见他不愿意下去,三下五除二将小孩的衣裳给解了,直接扔进池子里,看他自己扑腾着露出个湿淋淋的头来。
莫子阑像是被他这举动弄蒙了,杵着颗脑袋在水面上,除了生理性的发抖外动也不动。满头青丝很快凝成了冰碴,闪着比莫子阑眼底还无辜的光。
“我准你出来之前不许动。”
像是被寒气冻得狠了,莫子阑呜咽一声,一句话也不说,认命地接受了冰潭四处流窜的寒气。
傅清在寒潭旁找了块石头坐下来,盯着莫子阑,神思复杂。他确实不眠不休了七日,也觉得自己该打坐休息会,可心中总是惴惴,倒不如先想想如何如处置这孩子。
前世莫子阑那股子遍体鳞伤也要走上巅峰的狠劲,傅清是见过的。他不觉得面前这个莫子阑真如他表现出来的那般毫无野心,只是他没见过与傅清实力相当的人,因而死缠着他罢了。
既然他不愿找,傅清倒不是不能做个顺水人情。
莫子阑面前睁开眼睛,瞄向他这边,却正好与傅清的视线对上,于是忙不迭地躲开。
口中却问:“仙尊在看什么?”
准他偷看别人,不准别人看他了。傅清没拆穿莫子阑的小心思。
只淡淡道:“看草。看你在潭边种了一堆死草。”
这草应该很久之前就种上了,只是它的存在显得毫不违和,一直没能引起傅清的在意。
他印象里,这片冰潭里确实是有点绿色的。一抹浓绿,一抹新绿。浓的是傅清的,而嫩绿那处则是……
是莫子阑。
傅清阖了阖眼。
他想起来了。
前世他收莫子阑为徒后,为了鼓励他,两人一起在阳朔泉的温泉边种了两株凌宇木。
凌宇木外表柔绿,却极坚韧,会随着人的心意而成长。傅清种下时许下的愿望,是让莫子阑有自保之力,能继承他的衣钵。
于是那株凌宇木开始抽枝发芽,莫子阑每变强一线,它便旺盛一分……直至莫子阑入魔时,树上的花都还不识相地绽放着。分明那时,莫子阑早已与傅清心中的继任者相去甚远。
而莫子阑那株,像是被冻住了一般,百年之内几乎没怎么长大。却又在人不经意时抽长一分,告诉人,它还没有死呀,它还有一点点稀薄的希望。
傅清被关入魔域后,便没见过那两株灵植,也不知道莫子阑在那以后,有没有实现他多年的执念。
寒潭边草木枯黄,傅清盯着,恍惚间想,莫子阑当年在种下那株灵植时,究竟想了些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 有一丢丢的萎靡不振
刚才讲座上想向作协的老师提问,没抢过旁边的男生,好难得的机会嗖的就没了
白做了半天心里建设
明明我那么凶地在举手了'大哭''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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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亮】10。25修正凌宇木名称
第14章 入境(五)
直到天地黯淡地宛如涂了一层黑霜时,傅清才将莫子阑从寒泉里捞起来,扔进了自己的洞府里。
一股暖意席卷而来,方才冻得几乎要失去意识的莫子阑,待了一会儿,迷迷瞪瞪地眨了眨眼。
经脉里的魔息也散的差不多了,暂时算得上安然无恙。
只是那床今天是决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