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之归家-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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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岗的士兵忍不住往这边瞥了几眼,可能是桓修手上的花有些显眼,亦或者是很少有雄虫到这个地方来,见桓修明显是在等虫,他忍不住开口问道:“来接谁吗?”
“哦,是的。”桓修点点头。这附近比较荒凉,连个小店也没有,因为是军营附近,这也正常。他不知道自己站在这里会不会有些不合适。
桓修确认了一下:“进出的车子都走这边吗?”
“进主城的话,是的。”
“谢谢。”桓修又回到远一些的地方站着了,显然是不想打扰士兵站岗。
但那名士兵可能也是站了一天,临近换岗的时候,有些疲乏,难得看到不常见的光景,视线频频往桓修的方向扫过来。
“冒昧地问一下,您是来找谁的呢?”
“席然……不知道你认不认识。”
“当然!”站岗的士兵露出有些憧憬的表情。但因为还在岗位上所以十分克制,“您是他的雄主……?”
“你还知道我吗?”桓修也不是太惊讶,毕竟之前流言满天飞,那点破事贵族中都传遍了,军部里八成也有不少风声。
“多少听说过一些……啊,不过说起来今天席教官不在啊。“
“啊?”桓修惊讶,猛地抬起头来,“不在吗?”
“早上他是来了的。但是下午他提前请假离开了,好像是要去医院。”
“你确定?然后就没回来?”
“是的……我刚想起来。”站岗的士兵看到桓修这样惊讶就有些没底气了,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席然没有将此事报告给雄主,那他也不应该就这样说出来……可是他不说,桓修等更久最后还是会发现的。
席然从来没有提过去医院的事情,桓修心里有些慌。席然这样严于律己的人应该是不愿意旷工的,普通的身体检查尽可以周末去做。他特意请假在工作日去,还没有和自己说过,桓修有些担心对方是不是有什么严重的伤痛瞒着他和小夜。
桓修希望是自己多心了,立马拿起通讯器给席然拨了电话。席然过了有一阵子才接起来,听到电话接通了,桓修才安心了一些。
“雄主?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急事吗?”
“我今天订了外面的餐厅,接上小夜一起,晚上在外面吃吧。”
“啊,好的。那我结束之后过去。可以把地址发给我吗?需要我去接您吗?”
桓修走远了一些,不想让外人听见两人的对话:“我特意来军部附近想接你去餐厅的。”
“不、不必这样劳烦……”
“我已经到了。”
“……”
听着对面一阵沉默,桓修就知道席然的确不在军部了。对方不擅长说谎,但是肯定有什么难言之隐,所以这种时候只能沉默以对。他都可以想象得出对方焦虑但又说不出话的模样。
“你不在军部?”桓修主动开口问道,“我听门口的虫说你请假了。”
“是的,我来做复检……”
“怎么不周末做?我还可以陪你去。”
“啊,是……医生安排说,呃,今天合适……”
“你一点都不会撒谎啊。”桓修无奈道,对方从语气开始就暴露无遗了。
“……对不起。”席然的道歉的声音非常低,情绪难辨。
“我很担心你啊,你是身体出什么问题了吗?莫非得了什么重病?怎么不跟我说?”桓修追问道,没等那边回答,他继续道,“算了,见面再说。我去找你,你在哪个医院?”
席然说了地址,刚想接着说让桓修不要亲自跑一趟了,他马上就可以直接去餐厅见他们。但桓修不容得席然拒绝,已经挂了电话叫车过来了。
席然拿着通讯器发了一会儿呆,直到房间里的医生走出来,看了一眼站在走廊里的席然,问他“还有什么需要咨询的吗”,他才回过神来。
“今天就这样吧,谢谢。”席然挤出了一个非常勉强的笑容。
“那么检查报告在这里,”回到诊疗室,医生递给席然几张钉在一起纸张,“也请不要太过忧虑。我看到您还有其他的诸如骨翅外伤的问题,这个需要保持心情轻松才能更快地痊愈。”
“真的没有什么药之类的吗?”席然还是有些不死心。
“抱歉,对于孕率过低的问题我们也无能为力。我很能理解您的心情,但如果有这种药,全世界的雌虫都会来疯抢了。”
“……也是。”
“而且您的问题不是激素这种问题,而是之前受伤的时候整个身体受到了冲击,这种伤害是不可逆的。”
因为这样的重伤,军部自然全权负责了席然的医药费以及桓夜几年内的学费等。医生看了看席然的病历,他可以猜到,当时席然被扫地出门与这个问题不无关系,但最近对方每次复查其他问题时都要来契而不舍地检查这一项,原因医生八成也能猜到了。
“您再婚了是吗?”
席然点点头。
“对方没有查看过您的具体健康报告……吗。所以您希望可以在对方觉得有问题前悄悄解决这个问题?”医生有些无奈,“我们是不建议病人将身体的状况瞒着家属的。雄虫也有权知道这些信息。不过这也不是我们医院负责的事情,只是希望您能多加考虑。”
席然听起来医生的话大约就是“希望你能正视现实”。他又想到待会儿桓修就要过来了,更加胸口发闷。他想不出合适的搪塞对方的理由,况且他也做不到面不改色地欺骗桓修——他现在已经足够自责了。
“谢谢忠告,我会说的。”
席然有些消沉地离开了,医生看着他死气沉沉的背影,有些感慨地叹了口气。离开前的席然脸上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神色。
第21章
桓修到了地方,刚想问席然的位置,隔着窗户就看到席然有些恍惚地站在医院门口,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立马又把联络器关了。
“就停这里。”
“好的。”
桓修下车,三两步就飞快跑到席然面前。
“雄主……”席然舔了舔嘴唇,神色有些紧张。
“到底出什么问题了?”桓修忍不住来回翻转着想看看席然又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真的没什么大毛病,复检……”
“没什么大毛病还要瞒着我?”
“我可以解释……”席然一副噎住的表情,他似乎对这件事感到愧疚无比,心慌地看着桓修。
“不会伤及性命吧?”桓修猜测道。
席然赶忙摇摇头。
“不会缺胳膊少腿什么的吧?”桓修继续往坏了猜。
“……不会的。”
桓修稍微松了口气,那也许的确不是自己想象中的“大毛病”。
“医院门口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走起来吧,你开车来的吧?”
席然点了点头:“这边。雄主您……”
桓修见席然的眼睛往花上看,情况混乱之下也忘了纠正他的称呼问题:“对,一紧张起来忘记了。这是送你的。”
“这……”
“我今天和小夜说好了给你个惊喜,庆祝你顺利进入军部当教官。订好了饭店特意来接你的,”桓修解释道,“小夜已经先去饭店里等着了。”
“抱歉,这么重要的日子,我却……”
“我倒觉得正好。否则我也不会发现你自己悄悄来医院了。”
席然一瞬间全身紧绷了起来:“对不起。我可以跟您解释。”
“好,但是小夜还等着呢。我们还是先去吃饭吧?晚上回家再慢慢说。”桓修也想问个究竟,但在路上席然要开车不好说话,晚餐的气氛他也舍不得破坏,既然席然说了会和自己解释清楚,那回家关上房门慢慢聊也不是不行。
“我来医院的事情,可以不和小夜说吗?”席然难得主动开口要求些什么,“我不想让他担心。”
“好的。”桓修点头同意。
桓修说了晚上聊,路上就没有打扰席然开车。但席然却因为车里安静的氛围十分不安。总忍不住用余光去瞥桓修,担心看到对方不悦的表情。
“好好开车,别担心,”桓修笑道,“是怕我生气了吗?”
“是的……我之前试图欺骗您。”席然声音里充满歉意。
“关于这点我的确有点不开心……”
席然紧张了起来。
“……但是你也不是出于恶意,不是吗?晚上再好好说清楚吧。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了,有什么问题都是可以解决的。”
席然握着方向盘的手稍微颤抖了一下,他觉得自己很自私,似乎从一开始他的内心里就期盼着桓修会说出这种话,用这种温和的声调,告诉自己“这也没关系”。
在这种期待和对相反结果的恐惧中,席然和桓修达到了餐厅。
大约是表情太复杂了,桓修也看不出席然是个什么心情,只好亲昵地拍了拍他的后腰,让他开心一些:“小夜特意为了你做了贺卡。多夸奖他两句吧。”
“嗯,”席然应了一声,低声道,“雄主比我更适合当家长。来到这个家后,小夜比以前性格好多了。”
“你只是还没有掌握方法。”桓修推了推席然,让本来有些莫名驻足的他先自己一步推开包间的门。
“雌父!”桓夜听桓修的话点了凉菜,但却一口没有动,明显是在等两人到场。他一见到席然就先将做好的贺卡递了过去,可能是从未尝试过这样的表露方式,让他有些不好意思,“回家再打开看吧……”
“那好。”席然笑了笑,将贺卡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雄父……”桓夜发现刚才忘记和后脚进来的桓修打招呼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叫了一声。
桓修当然不放在心上,他觉得一家人没必要这么在意礼貌。而且他其实也想告诉席然,桓夜不论如何,最亲近的还是雌父,种种忧虑都是多余的。不过看起来席然也还在摸索着学习如何当一名父亲,所以桓修很乐得让对方亲自去发现这些事实。
这顿饭表面上倒也算得上吃得其乐融融。至少桓夜是没发觉有什么问题的。桓修虽然心里有事儿,但也只想着晚上再一问究竟。只有席然一直惶惶不安,吃个饭总去瞥桓修,就怕从他哪个动作中看出他心情不好来。
晚上回到家已经是九点了,桓夜照理来说这个点已经开始犯困了,稍微洗漱一下就去休息了。
桓修给两人分分别倒了杯热饮,想要坐下来好好和席然谈谈。
他端着杯子进房间,刚才被吩咐了好好在房间里等着的席然自然是坐不住的,略显局促地站在那,见他进来就帮忙接过杯子。
“来,坐下慢慢说吧。我看你好像有什么事想告诉我?”
席然憋了心事的样子是真的一眼就能看破。
席然放下杯子,没有做到桓修对面,而是沉默地将手中事先就拿好的孕率报告递给桓修。
“这是什么……?”桓修看看那张纸,又看到桌上的另一沓纸,“那些是?”
“这些是复检报告,没什么问题。”
言下之意,有问题的在另一张纸上。
桓修纳闷,低头认真去看那张纸上的字——幸好不是医生手写的,否则那还真的很难懂。
纸上没有很复杂的医学用语,相反,非常简单易懂地写明了孕率过低和缘由,建议一栏只有“保持心情愉快”这种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
“这是?”桓修抬头看着席然,对方一脸等待审判的模样。桓修脸上的表情大约就是“我都做好准备了你就要说这个?”的真实写照。
“对不起。其实这件事在您纳我做雌侍之前我就知道了,却一直瞒着您……”席然说着心一横就跪下去了,“扑通”一声差点没把桓修吓一跳。
“你干什么呢!?”桓修想去拉对方,却根本拉不动。
席然自顾自地说下去:“请让我说完吧……我后来顾虑到小夜的前途,一时间鬼迷心窍,就想把这件事瞒下来。没想到您真的没有要求查看过我的体检报告。”
“后来我对您……越来越动心,就更加愧疚。但我想到以后您会有雌君,会有其他孩子,也许也不会那么期待和我的孩子,所以就作罢了。”
“所以你才又去……”桓修想到自己刚和席然提过让他当雌君的事情,想来是此举让对方不敢置信,从而为这个问题着急了。
“嗯。我在想是否能有转机,赶忙又去预约了检查。但果然没有好转。”
“先不说那个,你先起来。”桓修拽席然费了他好大的力气,但对方要是打定主意继续跪着那他也没辙。
在桓修又拉又贴上去抱的攻势下,席然才分外没底气地站了起来:“您不生气吗?”
“你有事瞒着我,我是有些不开心,但也仅此而已。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你。”
“……”席然望着桓修,语气有些不肯定,“那……您还要我吗?”
“废话啊!我不是说过我无所谓小孩,只要有小夜就够了吗?”桓修觉得自己之前说的话都随风消散了似的。
“可毕竟说和事实是两码事。”
“你的意思是我说的话不可信喽?”桓修眯眯眼睛,搞得席然以为惹他生气了,差点又要跪下去。
桓修一把抱住席然拖着:“好了好了你可别动不动就这样啊我吃不消。”
一朝回到解放前大约就是这种感觉,桓修把人按在座位上,无奈道:“我们之前不是都好好的吗?说好了不许叫‘您’的,也给忘了?”
“抱歉,我一着急就没注意……”
桓修晃了晃手中的单子:“我还以为你有什么严重的问题,担心了半天。这种事都不能算事。”
“那……”席然有些局促,纠结了好半天,艰难地开口问桓修:“那我还能当你的雌君吗?”
桓修笑笑:“你想吗?”
席然神色认真且严肃:“……我想。我想你只有我一个。”
这样坚定的发言还是很快就破了功,席然忍不住补上一句:“……可以吗?”
桓修忍不住笑出来,无奈地叹了口气:“可以可以,你真是……以前你怎么要求自己的我不管。和我一起的时候能不能多依赖我一点呢?”
席然头往旁边偏了偏,绕过桓修的视线。桓修注意到他有些颤抖的肩膀,愣住了。席然是哭了吗?
桓修没有想到这样普通的一句话竟然就能触碰到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