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诸君皆有病-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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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兄弟。”苏昂在关熠肩上重重拍了一下,说不清其中千钧兄弟义,道不完其中万丈知己情,万语千言都化在一声感慨中,慢慢地坐了回去。
在座的都是音院的学生,大家一边打牌一边喝酒,为了不冷落林赛和阿飞两个外人,几乎不聊自己小圈子里的事。苏昂全程不敢往右边看,拉着左边的关熠不放,兄弟俩都很健谈,把气氛炒得热络;林赛在这种场合一向如鱼得水,没多久就把满桌的女孩子逗得眉开眼笑。
趁倒酒的空当,阿飞给林赛使了个眼色,两人借口一起去洗手间。
走进洗手间,阿飞扯下绿植的一片叶子,仿佛拿的是一柄弹簧刀,对准林赛的脖子:“你辜负了组织对你的信任,居然投敌!”
林赛双手投降:“大哥冤枉!我为党国出过力,我为党国流过血,一片丹心可昭日月!”
“我怀疑你受了那个什么关熠的指使,来策反星星,挖我的墙脚。”
“兄弟,不是我说,你为什么对关熠敌意那么大?人家跟秦星晓认识比你早,要是真有意思勾搭,你现在哪里还有戏唱?”
“襄王无梦,神女未必无心啊。你懂个屁。”阿飞掏出手机,“我前几天看星星的社交动态看到凌晨两点,翻到她两年前的一条动态,她真的暗恋——起码暗恋过关熠。”
“你居然还偷窥人家社交账号的动态?”林赛无语,“又不是头一回谈恋爱,成熟一点行不行?”
“这不是重点。你看,你先看。”
阿飞把手机递给他。林赛接过来,看见那条动态写的是:“好久不见,男神还是一如既往的风华绝代!帅到我室友尖叫。'坏笑'”
附了一张抓拍,大概是在音院教学楼的走廊里拍的,光线有些昏暗,照片里的人只露出侧脸,但一眼就能认出是关熠。
林赛把手机还给阿飞:“两年前,她才刚上大学吧?大学的女孩子一年就能变两三个样,这哪能当真。”
“你不懂。星星跟别的女孩子不一样,我有预感,她就是我命中注定的另一半。所以,潜在的危险我也不能放过。”
“你能怎么样?杀了关熠抛尸沉海?”
“兄弟,你作为组织安插在敌人后方的一把利刃,组织对你期望很高。赶紧把他给我弄走。”
两人回去的路上,碰见苏昂和关熠也在角落说话,林赛只听见苏昂说“如坐针毡你懂吗”。看见林赛两人过来,他们打住话头,四人各怀鬼胎地互相一笑,勾肩搭背回到卡座上。
一群人玩了会儿流氓十三张,女孩子多,又不胜酒力,少不了几个男人违反规则帮忙挡酒。阿飞为秦星晓赴汤蹈火,苏昂在前女友面前抬不起头,也不敢问,似乎挡也不是不挡也不是,最后在前女友泫然欲泣的注视下硬起头皮替她喝了两杯;关熠帮自己的一个直系学妹代喝了两局。林赛原本决定谁都不帮,专心喝赢这三个护花使者,结果满座女孩子都睁着水汪汪的眼睛把他望着,最后林赛挨着帮剩下的女孩子每人喝了一轮。
林赛拿起最后一杯,觉得有点晕。
“算了,我来。”关熠接过他手里的杯子,替他挡了一杯,“你喝得不少了。”
“我看差不多了,都九点钟了。”苏昂迫不及待地站起身,“玩归玩,喝过头就扫兴了,差不多就散了吧。”
结果所有人集体反对,说不喝酒了,要去跳舞。
“你们去吧,我年纪大,跳不动了。”苏昂说,“我跟你们关熠学长先走了。”
忽然他感觉衣服下摆一动,转头看见下摆被前女友轻轻牵在手里,前女友望着他,脸庞被酒意熏得微微泛红,眼睛里仿佛有水流动,轻声问:“你要走了?”
苏昂汗毛倒竖,转头向关熠求救。关熠眼观鼻鼻观心,扭过头去关心林赛:“头晕不晕?”
林赛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说:“还行。”说完四下一望,正好看见秦星晓旁边的那个女孩子正望着自己。
两人四目相对,她脸上一红,匆忙撇开头去跟秦星晓说话。秦星晓看了一眼林赛,窃笑着搡了她一把,对林赛说:“林赛,你跟我们一起吧?有人舍不得你走。”
林赛又看了一眼她旁边那个女孩子,留着整齐的长直发,个子不算太高,皮肤偏白,眼睛很大,像鹿似的。她假装没看见林赛在看自己,专心和旁边的人说话。
林赛忽然注意到正冲自己挤眉弄眼的阿飞,阿飞眼里写满了“是你出场的时候了”,林赛终于想起了自己的使命,清了清喉咙,说:“哦,我不去了,我、我——”他想了想,忽然一巴掌拍在关熠肩上,“我跟关熠他们还有事。是吧,关熠?”
关熠看着他,迟疑地说:“是吧?”
“对对对,我们三个有事。”苏昂说,同时试图把自己从前女友的身边解救出来。
“有什么事,我也去。”前女友说。
“宝宝你醉了。”苏昂脱口而出,下一秒脸上闪过“我死了”的表情,没等前女友说话,他立刻又说,“我们要去办你们女人不在场才能干的事。”
林赛和关熠同时欲言又止。
前女友非常伤心。苏昂万分温柔地拨开前女友的手,人蹿出了几步远:“你们谁把你们学姐送回家?”
短发女孩子和刚才看林赛的那个女孩子异口同声:“我送。”
她们一起去挽苏昂的前女友,林赛注意到那个长发女孩子的手腕很细。她似乎是瞥见林赛的目光,耳朵微微红了。
“学妹真乖。”苏昂一手揽着关熠,一手搭在林赛肩上,“兄弟们,走了?”
结完账,大家在门口道别。秦星晓忽然叫了声“阿慧”,那个女孩子闻声抬头,秦星晓冲她使了个眼色,朝跟苏昂说话的林赛扬了扬下巴,小声催促:“快去啊。”
“我丨靠,真是帮主你啊?”林赛问。
“你是看我一表人才,对我心动了吗?”苏昂深情款款地说,“不好意思,我有女朋友了,而且感情很好,不打算分手。你只能倒贴。”
林赛冲他竖起大拇指:“当面还能这么骚,强。”
“我们等等去干什么?”苏昂问。
林赛刚说了声“不知道”,就听见背后的秦星晓在叫一个女生的名字。他刚想回头看,关熠突然从后面扑上来,把他和苏昂的肩膀一道搂住:“走,网吧联排,我请客。”不由分说地推着两人走了。
作者有话说:
下次更新是周三。
第34章 抱好我,腿夹紧
林赛回到家里,收到阿飞的消息,说自己帮他牵了红线,以后如果事成,不要忘了谢他。
林赛还沉浸在跟兄弟们网吧连排大杀四方的快乐当中,心不在焉地问:“什么红线?”
阿飞说,那群女孩子里有一个叫阿慧的,对林赛有意思,因为在酒吧的时候人太多,没好意思来找林赛要联系方式,秦星晓帮她从阿飞这里拿到了。
“哦。”林赛说,“你回家注意安全。”
第二天下午,林赛收到了阿慧添加他为联系人的申请。他们简短地聊了一会儿,内容客气平淡。
之后两人每天都会断断续续地聊上大半个钟头。林赛知道了她念民乐系大三,专业是扬琴,喜欢猫,家里养了一只虎斑猫,害怕老鼠和蟑螂,以后毕业了还想养一只狗;喜欢吃辣,特别喜欢甜食和奶茶;讨厌晒太阳,她脸上容易长雀斑,这一点遗传她父亲,看不出来是因为她每次出门前都会化淡妆;喜欢看利港本土女作家温子悦写的情感小说;电影喜欢看爱情喜剧,最见不得悲剧收场的故事,每次看了都会掉眼泪,心里难受几个钟头。
他们就这样聊了两个礼拜。这天一早,林赛正在煮咖啡,阿慧给林赛看她家虎斑猫的照片,林赛忽然发觉自己想不起来阿慧长什么模样了,就问:这周末你有空的话,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阿慧没有回复。林赛坐下来吃早饭,忽然收到甲方的通知,说稿子过了。
林赛激动地差点把咖啡从鼻子里呛出来。他冷静了五分钟,还是按捺不住满心得意,给关熠发消息:兄弟,我的稿子过了,请你吃饭。时间地点你定。
半个钟头后,手机震动了一下。林赛连忙打开,发现是阿慧的回复。
阿慧:我周日有空。刚刚在练琴,没看见消息,不好意思。
林赛看过了,随手把手机放到一边。过了一会儿,还是重新拿起来,慢吞吞地打字。
接近中午的时候,关熠终于回复了他:刚在琴房。周六怎么样?天气好的话可以出去转转。
礼拜六早上,林赛是被窗外的阳光晃醒的。昨晚挂了整夜的大风,今天晴空万里,饱满的白云沉甸甸地坠在远处的天边。
这种天气林赛在屋子里根本关不住,虽然现在离和关熠约好的十一点还有两个多钟头。他草草吃完了早饭,给关熠发消息:我直接去你们学校接你。
过了一会儿,关熠回复他:今天我在家。
半个钟头后,林赛按照关熠发来的地址到了他家附近。
关熠的家住在朱劳湾,是利港最早开发的地区之一,利港最早的富人区也在这个区域。近年由于旧城改造和城区扩丨张,新的富人区和繁华商区不断出现,朱劳湾渐渐衰落,显出一种老式而傲慢的繁华。
关熠住的公寓在一条不太宽阔的林荫道上,闹中取静,围墙里的植被和街上的香樟连成一片绿荫,半旧的浅色公寓楼房还依稀残留着早期半殖民时代建筑的遗风,在强烈的阳光照射下,让人只能眯起眼睛。
林赛在门外等了好一会儿,关熠才来应门。门打开的时候,外面正好掀起一阵风,林赛闻到从房子里吹出淡淡的香气,他觉得像是香水的味道,也许是关熠身上的。
关熠穿了件淡鹅黄的印花T恤,外面罩了件墨绿针织外套,头发比平时凌乱一些,说:“你来得好快。”
“我骑车来的。”林赛换了鞋,把头盔放在玄关的柜子上,“你刚起床?”
“回你消息的时候醒了,后来不小心又睡着了。”关熠说。
“你昨晚上又睡不着?”
“昨晚睡得还行。”关熠让出路,“你随便坐,我给你倒水。”
阳光映得他身后的屋子金晃晃的,林赛走进去一看,惊讶地说:“你家竟然还有这么大一架钢琴。”
一架黑亮的三角钢琴摆在宽敞的客厅里,琴下的地板上铺了一幅奶油色的厚地毯。客厅里没有电视机和电视柜,墙边的角落放着两个大琴盒,一个看起来像是大提琴,另一个不知道是什么。暖棕色的牛皮沙发上放着一条没有叠起来的针织毛线毯,带玻璃拉门的书柜摆得满满当当。从林赛的角度看过去,明净的玻璃反射着阳光,像两汪结了薄冰的方形的湖泊。
茶几和五斗柜都是黑胡桃木制成的,看起来十分硬朗厚重,样式很有一些复古,让林赛想起自己小时候的家里摆在父母卧室里的一架旧衣橱,据说是他父亲家里祖传下来的老货。
“我还没出生的时候就有这架琴了。”关熠说。
林赛接过关熠递过来的玻璃杯:“你家里人也弹钢琴?”
“我妈以前是音院钢琴系的老师。”
“都没听你说过,音乐世家啊。”林赛开玩笑说。
关熠笑了笑,进厨房去做早饭,问林赛要不要一起吃。林赛说自己在家吃过了,关熠就让他自便。
客厅边雪白的窗纱被风吹得扬起来,林赛走到阳台上去晒太阳。阳台很空,只摆了一张半躺椅,一张小圆桌和两盆半人高的仙人掌。林赛在躺椅上坐了一小会儿就昏昏欲睡,于是又起身回到了客厅。
茶几上散着两本翻得很旧的乐谱,透过书柜的玻璃,可以看见里面全是乐谱、西方音乐史、交响乐、音乐教材之类的东西。林赛忽然想起来,他还在夜服的时候,大概是去年年初,有那么几天,久风尘和他聊天的时候打字很慢,林赛问他怎么回事,他说自己搬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把家里书柜的玻璃打碎了,手上割了条口子。
原来书柜是这个样子的。林赛想。
还有一次,他们聊起国内的明星,林赛说前段时间有个新出来的年轻男演员演了一部翻拍电视剧,因为长得像七十年代那位姓金的混血大明星,也就是原版电影里的男主角,迷倒了一大片女孩子。他本以为久风尘也会喜欢,谁知道久风尘说自己不大看电视,家里没有。林赛当时匪夷所思,简直想象不出来一个没有电视的屋子是什么样的。
林赛环视着客厅,一边慢慢回想,逐渐想起了很多两人说过的话。比如说他知道关熠是一个人住,每天要练五六个钟头的琴,礼拜三总是在外面吃晚饭,因为这天他在琴行给人上课,有一个学生因为下午要去补习英文,关熠给他上的一对一钢琴课总要很晚才开始,每次下课都接近晚上八点。小孩总是不肯好好练,他妈妈就把自己昂贵的皮包夹在胳膊底下,一手擒住自己的小孩,另一只手把他拧得吱哇乱叫,像是给老式闹钟上发条。林赛甚至还记得关熠说那个小孩哭的节奏很准,比数拍子的时候强多了。
他连关熠的名字和长相都还没有看熟,却知道他家地板一年要打两次蜡,还知道夏天的时候只要吹风,在他家阳台上就能闻到底楼人家小院子里栀子、玉簪和玫瑰的香气。
他妈丨的,林赛惋惜地想,要是关熠是个女孩子该多好,就算身材不够辣也没关系。
林赛越想越不是滋味,甚至产生了一种久风尘的确是个女孩子,但却被关熠半途拐跑了的错觉。
关熠收拾好回到客厅,就看见林赛用一种仿佛刚刚惨遭横刀夺爱的眼神盯着自己。关熠下意识停住了脚步,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突然跳出“遭遇猛兽时不要轻举妄动,要直视它的眼睛慢慢后退”的自救指南。
吊睛白额大猫林赛却先别开了眼,无限感伤地叹了口气,说:“时间还早,你还可以先练一会儿琴。”
关熠说:“不用,等我换了衣服就走。”
林赛兴奋地一下子站起来,催他去换衣服。两人出了家门,径直朝大街上走,关熠问:“我们怎么过去?”
林赛反问:“不是坐大巴车吗?”
关熠看了他一会儿,说:“我以为你会想骑摩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