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头天天攻略我-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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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蝼蚁,突然长了一对厉害的翅膀,滑溜溜的,抓不住了。
他倒是不怕书苍梧将这件事闹得六合皆知。
追杀他未果后,书苍术斩大妖、入浣云,成为无相域的域主,千年来韬光养晦,低调至极,药修圣尊之名早就深入人心。不过是些风言风语,多的是人枪着为他澄清。
可多少会影响到他目前迫切要做的事情。
若是惊扰了他的猎物,再寻一个合适的身份出手,就不那么容易了。
书苍术自顾自斟了一杯茶,抿了一口:“你既然来找我叙旧,便是想要用我的秘密换一些好处。说吧,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徐笑非只想拦住书苍术。
他一时寻不到孟昭,只能让他今夜的计划落空。
“药修圣尊既然说了,那就容我好好想一想。毕竟是我用命换来的好处,胃口大一些,也无妨吧?”
当初陶长煜没把握百分之百抓住淮显君,现在的书苍术肯定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抓住他。
虽已是强弩之末,撑一夜倒也无妨。
等到那片残魄寻到孟祁安,自然会告诉他还有人正虎视眈眈的盯着他。
而他所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徐笑非故意做出一副狮子大开口的模样,不断摩挲着手指想着需要索要的宝物。书苍术喝着茶不知在想什么,似乎也陷入了沉思。
室内一时变得格外安静。
徐笑非自然怕书苍术是在搞什么小动作,想要将他困在此地。可他精通各类阵法,竟一丝一毫力量波动也无,似乎书苍术真的准备花钱息事宁人,不打算强求要他的命。
半晌,书苍术放下了手中早已凉透的茶水,看向徐笑非:“既然是叙旧,不妨聊一聊你到底是以什么身份留在屏御峰的?我竟如此大意,从未见过你。”
徐笑非瞥了一眼门外。
浓雾依旧,夜色极深。
要等到天亮,还需一段很长的时间。
他挑了挑眉,答:“我有心躲你,从未在你面前出现。”
书苍术眯了眯眼。
屏御峰的药师他大多都见过,是美是丑大概多少岁都了然于胸,没见过的极少。再联想到雪霁、中土大陆两次魔潮侵袭,曾经有一位他素未谋面的药师研究出了一种叫洗魔的丹药,不难猜出,书苍梧改名徐笑非混入浣云,就在他的身边藏了百年。
倒是奇怪。
一个处心积虑想要躲着自己的蝼蚁,为何会突然躲到自己的眼皮底下?
而今夜,更是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听闻留凤覆灭一事,淮显君也有参与。”书苍术弯了弯唇,笑,“好些低劣的邪修都是他派过去的,对么?”
多亏他身旁有个成日爱听八卦的人,书苍术鲜少出门,却对天下诸事十分清楚。
徐笑非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并没有肯定书苍术的答案,反问了一句:“什么留凤覆灭,我所知不多。”
书苍术骨节分明的手指啪嗒、啪嗒敲击着桌面,缓缓道:“留凤覆灭后,你化名徐笑非入我浣云……所求什么?”
求死。
喉结上下滚动。徐笑非额角微汗:“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不是吗?我就在你身旁,你却百年未察觉到我。”
啪嗒声不停。
书苍术的神情变得比方才生动许多。他眉毛微挑,道:“怎么这么巧,今夜我正好……而后你又出现了。难不成你今夜突然来访,是知道我想要做什么?”
心跳不由加快。
徐笑非一时分不清书苍术是在拿话诈自己,还是当真看透了他的来意。
“我想来便来,难道还要挑时间么?”徐笑非笑了笑,问,“堂堂药修圣尊,难不成还拿不出几样宝贝给我,想要开溜?”
啪嗒声停了。
书苍术收回了不断敲击桌面的手指,直直看向徐笑非。不是疑问,也不准备求证,直截了当道:“我明白了。百年前留凤覆灭与你有关,或者,坦诚些,孟昭这人,与你有关。
“苍梧啊苍梧,你既然躲了我半辈子,便不要想暴露身份后,还能活着离开吧?”
作者有话要说:孟祁安的血脉是阴丹被焱炎丹化去后复苏(恢复浓郁值?)的,所以书苍术以前没找他,不是bug。
第168章 亡息
红日初升。
孟琴歇如往常一样; 拎着一个小小的食盒前往素尘居; 脚步十分轻快。
中土大乱她并未前去; 木泛渊说她血脉并不稳定,修为也不够,只能留在浣云宗等待消息。好不容易书苍术和门内药师们回来了; 她天还没亮就做了好些精致漂亮的糕点,一大早便来看书苍术。
一路上竟一个小童也未遇到。
她来到门口,见往日那个叫云汉的小童竟靠在门上呼呼大睡,蹲下身推了推:“云汉你怎么睡在这儿啊?圣尊醒了吗?”
云汉被她一推; 直直倒在了地上,吓得孟琴歇往后退了一步。直到粗重的呼吸声夹杂着轻微的鼾声传来,才让孟琴歇一大早提起来的心放了下来。
“吓死我了……”孟琴歇拍了拍心口,“我还以为你死……下次别睡门口了好不好!真是的……“
她随手从纳海珠内取出一个熏满药香的披风搭在云汉身上; 而后拎起食盒轻手轻脚往素尘居内走去。
走了两步; 还不忘回头看了看睡得昏天暗地的云汉,道:“呐,不是我不通传哦,是你睡着啦~”
轻哼着歌; 她快步朝着书苍术所居之处而去;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 素尘居内浓浓的药香中好似夹杂着一股腥味,不难闻,却有些怪异。
她探头往院内一看,平日这个时间圣尊早该起了; 说不准还能听到他的琴声,今日怎么这么安静?
因她身份特殊,往日都是进出素尘居惯了的。见圣尊不在院内弹琴,径直走向他的居所,敲了敲门。
无人应门。
她站在门口又敲了敲,想着索性把食盒放到他房内便走,一边推门一边小声道歉:“抱歉抱歉,我马上出来……”
三两步走到桌前将食盒一放,本想马上离开,却被桌上地下散落的几张纸吸引了目光。
因为那纸上竟有‘孟祁安’三个字。
“嗯?”孟琴歇蹲下身,捡起一张纸,“圣尊为何会知道孟昭?”
她看的很快,略过部分乱七八糟看不懂的文字,直接看了重点。
“孟祁安,古凰血脉。取精血与古凰精魄融之,可与古龙精魄燃琉璃命火……”她忍不住读出声来,越看表情越诡异。
她连忙将地上所有纸张都捡起来,第二张上面竟写着,要以古凰血脉鲜活之时杀之,取最热的那一口心头精血。
书苍术竟然要杀孟祁安取血?!
为了什么?古凰血脉?
不对啊,孟琴歇浑身抖得厉害,她自己也是孟氏后人,体内也有古凰血脉,那书苍术留着她,也是为了……
哒、哒、哒。
有脚步声传来,由远及近。
是什么人!
孟琴歇吓得摒住了呼吸。
哒、哒、哒。
脚步声近了。
孟琴歇浑身僵住,颤颤巍巍抬起头看向半敞的门口。
吱呀——
门被完全推开。
一身白衣微乱、长发披肩的书苍术背着光站在门口,星星点点的血色从他的面颊一路延伸至裙摆,有暗色的,也有鲜红的,有干涸的,也有正在滴落的。
宛如一只刚从炼狱中爬出的恶鬼,周身雪白化为血色。
那张圣洁月光一般完美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可称之为邪魅的笑意。
他关上了门,歪着头看着坐在地上的明艳女子,轻叹了一声:“哎呀,被你看到啦。”
孟琴歇心中咯噔一下,忙将手中纸张一丢:“我、我没有……我只是……只是来送……”
一步,又一步。
修长挺拔的男人迈着舒缓的步子走向她,而后停住,蹲在她的身前。
靠近后那股浓浓的血腥味直接将孟琴歇层层裹住。
她吓得直接哭了出来,一串又一串泪珠滚滚而下:“圣尊……我、我没有……我没有……”
“嘘——”男人略微有些冰冷的食指贴在了她的唇上。
那手上有血。
“可惜了。”他的声音低沉且沙哑,是孟琴歇从未听过的声线,带着让她灵魂都止不住颤栗的威势。
“我本不想杀你。”
孟琴歇吓得几乎崩溃,也顾不得去想面前的人是书苍术,她绝无可能逃生,一把将他推开连滚带爬冲向门口。
撞倒了椅子,推翻了茶盏,她跌跌撞撞朝着门口逃去,却在手掌触碰到门框的那一瞬间,脚腕忽然被卷起,整个人用力扑到了地上。
“啊!”鼻梁砸在地上的感受尖锐而刺痛,可她几乎感觉不到疼,只觉得无尽的恐惧一浪又一浪将她卷入深渊。
满身血色的书苍术握着她的脚腕,轻笑了一声,一步一步,拽着她往里屋走去。
“啊啊!!!救命啊!!!”
“放过我!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我不想死……救救我……救救我!”
“圣尊我错了!我不该进来的!圣尊我错了放过我!”
“……”
面颊和裸露的肌肤被地面摩擦生疼。
沉痛的绝望过后,孟琴歇死心了,想到了好不容易重新开启的人生,想到了一个人。
那日竹林深处,风吹叶落,一身浣云常服的少年人眉眼全无当年的模样,却无端让她觉得熟悉。
“孟氏最鸡肋的一种秘法是什么?你若知道,我才承认你就是孟氏族人。”
回忆中少年人神色为难,试探道:“亡息?”
“何为亡息?”
少年答:“以性命为代价,将死前影像传送给血族同亲。”
如此鸡肋之法,身为孟氏族人都无法不吐槽几句。
“你要是真不信我是孟昭,有机会用亡息的话,试试看我能不能看到啊?”少年人笑着调侃道。
“呸呸呸!”
孟琴歇记得,当时她翻了好几个白眼。
“晦气!瞎说什么呢!我现在可是浣云宗主的亲传弟子,好不容易过这么舒坦,我疯了才去实验!”
泪水趟过脸颊与地面摩擦的伤痕后变得更疼,火辣辣的。
孟琴歇终于放弃了挣扎。
微闭上眼,止不住的流着泪。
她从丹田内调动出一道金红色的本源灵力,而后直直刺入自己的心脏。
亡息,启动。
“书苍术!”她哭喊着,“书苍术,是书苍术!他要复活一个叫琉璃的人,他要杀了你,融入古凰精魄!”
书苍术的脚步一顿。
他扭头看着突然大喊大叫的孟琴歇,还不知晓她为何突然说这样的话,手中的人竟慢慢咽了气。
死了?
昨夜那场追逃将书苍术内心深处的残虐唤醒,本还想慢慢用这个女人抚平他越发浮躁的血性,孟琴歇却这么突然的死了。
“真没意思。”
他将孟琴歇往地上一扔。
死去的女子在地上翻了半圈,露出了那张被血痕毁掉的、曾经明艳动人的脸。
·
远在中土大乱,正在和庄南海说话的孟祁安突然间脑袋疼痛欲裂。
“啊……”他的双手不自觉捂住脑袋,针扎一般的疼痛让他几乎都站不稳。
“你怎么了?”庄南海一步便跨到孟祁安身边扶住他,“怎么又头疼了?”
针扎的疼痛过后,一段不属于孟祁安的回忆慢慢浮现。
“书苍术!”满脸是血的孟琴歇大声哭喊着。
她似乎被人拖着往前走,泪流满面:“书苍术,是书苍术!他要复活一个叫琉璃的人,他要杀了你,融入古凰精魄!”
画面停止,一片黑暗。
“吓!”孟祁安从那画面中挣脱而出时,灵魂深处都还处于孟琴歇传递给他的情绪中。
恐惧、哀切、后悔、崩溃、牵挂、不舍……
浓浓的负面情绪几乎将孟祁安压垮,看到那个画面后他几乎呆滞了半炷香的世间,后来才慢慢缓了过来。
庄南海的醇厚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在他的耳边重复着:“孟祁安,孟祁安!……我在,不要害怕,孟祁安……”
让人心安的声音包裹了他。
孟祁安转过脸来,一行泪倏得滑落。
“是亡息。”他的唇还有些颤抖,“琴歇她……她死了……为了……为了告诉我……”
不是惊讶书苍术想要杀他。
也没有对自己未来的深切恐惧。
“琴歇她死了……孟琴歇她……”
孟祁安的声音有些哽咽。
“她不是说过,永远都不会用到……最鸡肋的秘法吗?”
除了阿姐之外,孟祁安第一次为了一个女人哭泣。
那个人曾经与他相看两相厌。
那个人为报当年赠药之恩,血脉未稳之时,依然取血送他。
那个人说过,现在的日子让她满足,必定会好好珍惜得来不易的重生。
那个人却用生命为代价,用亡息让他看清自己身后暗藏的、未知的危险。
那个人,是他最后的血族同亲。
·
悲痛过后,孟祁安终于能将亡息内的讯息告诉庄南海。
在此之前,他们从未怀疑过书苍术。
书苍术身为六合内唯一的药圣,尊为‘药修圣尊’,几乎没有任何□□。且浣云相见几次,他温润有礼间不乏热情大方,是一个极难让人觉得讨厌的人。
虽然也有小道消息称,当年药修圣尊被浣云宗主木泛渊招揽之前结怨不少,但寻仇上门的人都死了,世人也只觉圣尊道修修为也不低,却未曾多想当年他为何结怨。
这样一个深不可测的人,为何会盯上他?什么时候开始的?
亡息不可能作假。
孟琴歇既然会用生命为代价让他知道,便一定是看到了更多的讯息,只不过生命结束前短短几秒,她未能将所有事情都告诉他。
“龙凰精魄可燃琉璃之命火。”庄南海回想着当初孟祁安夜探望舒阁后,从徐笑非那里看到的讯息,道,“属于龙的精魄,分为古龙和魔龙。而凰,则是古凰精魄和你。
“书苍术想要复活一个叫琉璃的人,他需要集齐龙凰精魄将她的命火重燃,所以,他的目标之一是你。
“之前你的血脉被阴丹压制,而孟琴歇的血脉力量并不强,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