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头天天攻略我-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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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上,不知淮家的两位小朋友为何变得那样沉默,明明淮轲就是个藏不住事儿的大嘴巴,这一次也守口如瓶,偶尔和淮瑾的对视中都带着些许不安。
鹤玉神经大条没有发现,元晋发现了却不愿多管,孟祁安则是不敢多问,最终目送两位小朋友飞也似的离开了。
而孟祁安则被拎着与元晋一同御剑飞行,鹤玉驾鹤跟在一旁。
自从灵剑丢失后孟祁安就没有御剑飞行过了,一时间竟有些不适应,而后便是说不出的畅快。
江水山川被云雾生生寡淡了一层颜色,变成清清秀秀的淡墨,转眼间换了人间仙境。
看着此情此景,孟祁安忍不住想起了几个人。
他这一生舍不下的人不多,阿姐一个,师父一个,庄南海一个。阿姐和师父都是他的亲人,从小便陪伴在他身边。而庄南海则是平生唯一一个萍水相逢,却性情那般相投之人,可到后来庄南海竭力助他一同厮杀逃亡,路途上二人竟只看过一次空谷萤火。
‘可惜。’孟祁安想。
他还从未有机会,与庄南海并肩看过这明媚壮丽的天下。
这一路上经过了不少山林绿地,花木繁盛鸟鸣悠长。偏偏最后停在个黄山漫天岩石遍地的山地,面前又堵着刀削般笔挺光秃的高大岩壁,毫无人烟。
元晋手握一块玉牌,带着孟祁安直直御剑往那大山上撞去。岩壁碰上便融融从周遭化开,片刻间虚无了一大片,足足空出了好几丈宽。
呼啸的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孟祁安现在不比当年,被吹得有些晃,元晋又是最讨厌碰触旁人的,只能咬着牙顶着风,努力让自己站稳。
“这是风域结界。”鹤玉却一点不受影响,驾鹤与师父并排前行,“配有雪霁宗身份玉牌的人会免疫此结界,但你么……自然就不一样。”
孟祁安听她颇有种落井下石的意味,也不搭话,安心守住自己的平衡。
“……你终于……了……”
风呼呼从孟祁安耳边吹过,他暂且护不住耳目,紧紧闭着眼睛,脸颊被风刮地生疼,呼啸的风声竟还隐隐像极了人声,诡异非常。
“我的……你终于……回……”
模糊间又听见一声呼唤,明显是个女人的声音。孟祁安身边也就只有鹤玉一位女子,他艰难地张开口问:“鹤玉,你说什么?”
鹤玉一脸茫然,“怎么了?”
孟祁安一愣,“不是你在叫我吗?”
“我没事叫你干什么?”鹤玉像是想到了什么,抿了抿嘴,“你听到了什么?”
风声越来越大,嗡嗡吹得孟祁安耳晕目眩,埋着脑袋回:“什么回来?”
我的……什么?你终于回来了?
鹤玉安抚道:“无妨,雪霁宗上下常有人进出,有些送别之语会被风卷到这片风域之中久久不散,你无法护住耳目,偶尔听到破碎的人声很正常的。”
孟祁安却觉得那不像是送别之语,可再想静下心确认一下那诡异的人声,只余下强烈的风声呼啸带来的杂音。方才的人声和风域结界内无常的风一般,再也听不见了。
元晋载着他冲过急流的风,破入浓雾,周遭的一切迷幻成人间仙境。
面前的纯白的风域变幻出色彩,潺潺流水和着鸟鸣从内传来。
连绵青山高耸延伸天际,泼天而下的写意画凝结成浓白雾气,飘飘渺渺缠着半峰腰,将下面的青山衬得更绿。
山上缠着雾,看不清的亭台楼阁全半隐半现躲在山上错落有致。
而这雾也偏偏妙在此处,影影绰绰,若即若离,寥寥几笔便恰似用淡漠勾勒出天地,竹海似隐似现,泉水似凝似流。
人间仙境。
“玉儿,我与赵小友有事相谈,你去看看今日药田的草药如何了。”
鹤玉还想凑个热闹,一听师父这样说,便知道这又是一件她不能知晓的事,只好闷声应下:“知道了……”
元晋带孟祁安飞向一座烟云缭绕的高峰,飞掠而过之时,孟祁安注意到山峰一面如刀劈斧砍般平整,上书三个端秀清新的大字:栖鹭峰。
栖鹭峰,石亭内。
元晋的手指轻叩着石头桌面,沉声道:“说说吧,庄南海的身份玉牌怎么会在你这里。”
孟祁安瞬间头皮发麻,几乎是下意识问道:“你怎么会知道?”
“通体润泽的淡绿色玉佩,周边刻着黑色符文,隐隐看着像一团雷火。而雷火中间是三个苍劲有力的小字:庄南海。”
元晋像是背诵诗书一般毫无感情的重复着这段话,“顾杉对鹤玉的形容,我并不认为他会知道庄南海,也并不觉得他在撒谎。”
所以就只带了孟祁安一个人回雪霁宗?
孟祁安知道玉佩在顾杉手里留了很久,却没料到他竟会看得那般仔细,一时间不知如何应对,敷衍道:“如果我说是他给我的,你信么?”
“不信。”
庄南海是谁?
他是六合内名至实归‘第一人’陶长煜的亲传弟子,是千年来崛起最快的天生至尊。在第一道宗万霆宗内,上上下下谁人不尊称庄南海一声‘师叔’?
这样高高在上的人,怎么可能将重要的身份玉牌轻易送给旁人?
孟祁安一把拽开衣领,露出脖子上长长的黑色伤痕,“我相信你能看出来,这伤是什么东西留下的。”
元晋只看了一眼便认了出来,“伤口愈合却留下黑痕,是魔修。”
“对。庄南海也是这么说的。”
“你们遇到了魔修,他救了你?”
孟祁安微微点头,“是,那个魔修杀了很多人,村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害怕,死缠烂打跟了庄南海一路。后来他有事离开了,给我留下玉佩和璃光弹。
“璃光弹我用掉保了一命。玉佩他说我可以拿去万霆宗换取我想要的东西,我不知道万霆宗在哪儿,就没去换。”
“呵……”元晋轻笑,“漏洞百出,你觉得我该相信你的故事?”
孟祁安摊手,“那我再换个故事好了。”
元晋:“……”
孟祁安学着元晋的模样手指轻扣桌面,身体朝他的方向前倾,“魔修杀了很多人,村子里只剩我一个人。但我为什么之前不说呢?因为——那个魔修就是冲着我去的。
“庄南海救下我后说我体质特殊,魔修得到我会有莫大的好处。我不想提,是不想背负数百条人命债。”
真真假假,他现在就凭孕育阴丹一条就觉得称得上万中无一的特殊,元晋绝对没有遇到过第二个。
“你只是在编你的故事。”元晋依然不信,“这个故事里庄南海出现的太少了,连个‘英雄救美’的话本都不如。”
孟祁安叹了口气,“你的要求可真多。”
“所以你还要换个故事吗?”
孟祁安点头,“自然。”
他心中只觉元晋还真是好手段。
庄南海的身份玉牌是真,他撒谎也是真。其实他讲不讲实话都没关系,甚至元晋之所以用‘他为何会有庄南木的身份玉牌’这个由头留下他来,都只不过是一个借口。
留下来做什么?听他讲故事?
元晋当然没那么无聊,他能耐着性子听他胡扯,不过是缓兵之计。
能让堂堂雪霁宗内,宗主淮安明都那么看重的元真人亲自留下来套话的,肯定不是什么小事。孟祁安唇角微微上扬,他大概猜到元晋想要做什么了。
元晋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又为他倒了一杯,“不妨先润润喉。”
“不用。”他摆摆手,“好吧,这回我不骗人了。我体质特殊,不仅魔修得到我会有莫大的好处,你们道修也一样。就像这块玉佩,不过跟了我一段时间,便吸足了煞气,你觉得庄南海会怎么做?”
元晋果然反驳说:“庄南海天生仙骨,他用不着做那些低劣的事情。”
“我好像不管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他嘴里说着埋怨的话,笑却挂在脸上。
元晋冷着一张脸,“那是你总不肯给我一个合理的答案。”
他双手撑住下巴,直勾勾地盯着元颂书的眼睛,语气变得有些咄咄逼人,“雪霁宗藏了什么?让我猜猜……和‘魔’有关,对么?”
元晋正端着茶杯向唇边送去,听得此话几滴茶水溢出,顺着杯壁滑下。
他轻抿了一口雪霁宗特有的芒茶,缓缓道:“你很会说笑。”
孟祁安的食指在元晋面前左右摇摆数下,另一只手伸向腰间垂挂的玉佩,“先别急着否认,条件可以谈嘛。我要的不多,四颗赤芒精魄,换一个解决麻烦的机会,不亏吧?”
话刚说完,孟祁安却愣住了。入手并不是玉佩温润的凉意,反而是轻飘飘软乎乎的触感……他伸手一捞,举起一片通体赤色的长长羽毛。
烈火鸟尾翼?!
他的玉佩呢??
作者有话要说: 不配拥有姓名的庄某人:“修行之人的事怎能算偷呢?”
第27章 淮显君
黑衣摊主,定是那个他偷了玉佩!就不说他豢养的无面水鬼索人性命,光看那金色的骷髅,是哪个正常人会容忍它出现在自己的靴子上的?!
虽孟祁安在脑子里将那个偷东西的贼从祖宗十八代开始一路骂到了现在,可面上只能强行稳住。
雪霁宗既然会请自己来,定不会轻易放他离开。若不安稳渡过这一关,别说玉佩,有没有命在还说不定。
他愤愤将烈火鸟尾翼塞回怀里,面上无悲无喜的看着元晋,等着他的答案。
元晋沉默了。
一个问询者,一个回答者,现在似乎全部反了过来。
其实庄南海的身份玉牌,他问或不问根本没什么要紧,他之所以要千方百计带他回来,还真是雪霁宗有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他们向来藏的很好。
“我能问为什么吗?”他实在不明白这个叫赵钱的孩子为何能一眼看穿他的意图。
这下孟祁安得意了,稍稍安抚了失窃的愤懑,答道:“道修圣尊璃十七,所著书中直言‘魔’自魔渊孕育而出,初时没有形态,后以魔气凝身,进而生智。而魔修则生而为人,修邪术而灭人性,且修行时必须仰仗源源不断的阴煞之气。”
“众所周知,自万年前魔龙身陨,六合内再无魔类,只有妖、鬼而已。一开始是鹤玉评价顾杉那句‘魔物’让我生疑,而后同样面对浑身魔气的顾杉,你不怀疑他是被魔修夺舍,直接怀疑他身上的东西,这本身就很可疑。”
“再来,我和你说魔修,你竟然不纠正我应该使用邪修二字,一直让我说出所谓‘真相’。其实你根本就是知道‘魔器’和‘魔’的真正模样,所以认定我与魔之间有着必然联系。”
“那结论就出来了。六合之内再无魔类,除非雪霁宗就藏着真正的‘魔’,不然我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你要对一个路过的人拥有谁的玉牌如此在意——”
“你当然在意的不是庄南海的身份玉牌,你在乎的是一个天生仙骨的人,六合之内最不可能培育出魔器的人,他的玉牌为何会变成魔器。”
“所以你留下我也不是为了找我麻烦,而是在试探我——试探我到底有没有能耐帮上你们的忙。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我的故事不止你一个人在听吧?”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元晋再反驳也无用了。
石亭内缓缓现出了一道人影。
他身边的空气像流水一般泛起层层涟漪,而后渐渐平静下来。
虽然突如其来,但此人的出现似乎是天地间最正常不过的事情,周身都带着一股子草木芬芳,和这天地融为一体。
“哈哈哈,我还是头一回见到让你吃瘪的人呐,颂书。”来人不高,身量单薄。虽满头银丝样貌却似青年。一手背在身后,一手置于身前,身姿挺拔,笑声爽朗。
元晋面上难得浮现一丝窘态,起身行礼,“宗主。”
宗主?他就是雪霁宗宗主、本镜域域主,‘蚀心者’淮安明?
孟祁安此时不过是个利用价值不大的凡人,虽猜到雪霁宗的秘密不小,但真没料到一宗之主会亲自来会他。
掌管着雪霁宗和本镜域的大人物看起来却相貌平平,若是换在凡尘内相见,孟祁安定会与之擦肩,还记不住他的脸。
淮安明慢条斯理坐了下来,捧起了那杯孟祁安未曾端起的茶,不紧不慢喝了好几口后,这才简洁明了的对着孟祁安道明身份,“在下淮安明。”
“赵钱。”孟祁安坐着没动。
他看着淮安明把那杯茶放下后,稍微将身子坐直了些,“堂堂雪霁宗宗主,留人的手段未免有点下作了吧。一上来就劈头盖脸的质问我,换了旁人,怕是要被这阵势吓出病来。”
“招待不周,请多担待。”淮安明脸上挂着标准且虚伪的笑意,“既然赵小友开出了条件,想来就有解决问题的能力。”
孟·没见过大场面·祁安完美复刻淮安明的虚假笑容,“那得看这个问题具体是什么。”
“好,那我就长话短说。”淮安明显然已经准备好了任务,“我想请赵小友帮个忙,去本镜域走一趟。”
“本镜域?”
本镜域不正是雪霁宗自己掌管的灵域?
孟祁安摸摸下巴,“奇了怪了,你们自家灵域却让一个外人办事,合理吗?”
“不合理,但我没有别的选择。”淮安明等他这样的人等了太久,“只有你的体质,才能帮我这个忙。”
“冒昧的问一句,我的体质……意思是?”
淮安明惜字如金:“非人。”
孟祁安‘腾’得站起身,“你胡说什么!”
淮安明却像是料准了他会动怒,依然不疾不徐地解释:“小友不妨先坐下听我说完。煞气凝丹,虽生却有死状。小友情形用一句朝不保夕来形容都不为过,险些变成行尸走肉,道一句‘非人’也算合情合理。”
这人竟然只用肉眼就看出他的异状!
孟祁安只觉这人洞若观火,不经有些忌惮,吞了吞口水慢腾腾坐了回来,“老人家眼神倒挺好。”
被莫名扣了顶‘老人家’帽子的淮安明也没生气,依然好脾气道:“小友无需担心,我道法特殊才有了这双眼睛,旁人不会看出你的异常,我与颂书也不是多嘴的人。”
听他这么一说,孟祁安才稍稍好受了些,语气回软:“说吧,要我去本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