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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百鬼鉴-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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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点天灯
文案:

王府管事问林梓,“你是做什么的?”
“道士。”
“会驱鬼做法?”
“业余是这个。”
“那主职呢?”
“卖假药。”
“……”
——
见到恩人的林梓拼命推销自己,“我会驱鬼。”
老妖怪盯着送上门的小肥羊舔了舔唇,“我也会。”
“那……”
“那只得以身相许了。”
——
万物出生而来便要归于去处,不生亦不灭,“归”的执念便变成“鬼”。
特别会作妖槐树攻X生死看淡不服来干道士受
为报幼时救命之恩,林梓千里迢迢找恩人。
找到后……告辞!

一句话简介:它怕我老攻 
 
内容标签: 强强 灵异神怪 异闻传说 玄学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梓、何槐 ┃ 配角:小才 ┃ 其它:道士、百鬼鉴、全图鉴、可带大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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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薄暮冥冥,日坠如金。
  林梓望着前方仅有几处炊烟的村子轻轻松了口气。
  终于快到了。
  今天是他离开道观的第三十一天,一个月前他带着为数不多盘缠和师父手绘的路线图辞别师门,淌过急湍,游过大河,爬过高山,穿过树林,迷路无数次,终于从鱼米水乡走到这个蛮荒之地。
  林梓拿出路线图看了看,不由自主叹了口气。
  师父画功不行,路线图的线条都扭一块去了,他能走到这里全靠一路打听,这个村子应该是他最后的栖脚点,今晚在此地歇息一番,讨些吃食,最多再行一日便可抵达边疆。
  这一路以来他都是饥一顿饱一顿的,野兽干不过,野兔野鸡撵不上,吃的大多是半生不熟的野果,还不知道有没有毒,只有在有人迹的地方才能讨得些许吃食。
  他向炊烟最大的人家走去,师父说,这种人家在村里一般比较富裕。
  可以骗。
  数额应当在十文以上,百文以下,兑换成鸡蛋大米或面粉也可以,酌情收钱。
  以前道观兴盛之际,出一场法事再怎么说也得千百两,哪瞧得上这点东西。
  如今世道混乱,道观也衰败下来,他的盘缠还是他在街头算好几个月的命算出来的。
  林梓取出师父给的遇水就变红的符纸放腰际挂好,左手拎着
  从镇门神兽大黄脖子上取下的铃铛,右手握住师兄临时给他削的桃木剑。
  师父教了他一套说辞,遇到长得丑还未婚嫁的说年轻人你桃花运有些不济,遇到长得好看的说你将来肯定有烂桃花,遇到有钱人说你这钱财取之无道,怕要遭报应,遇到穷人说你运势被压,必须改运啊……
  总之因人而异,因时而变,因钱而改。
  但是林梓认为自己也不完全算骗子,师父还是教了一些真东西给他,若遇事了,只要问题不大他都能解决。
  但遇事的人太少了,守着那几次怕是要饿死自己,所以大部分时候他们还是骗骗那些求心理安慰的人。
  不巧的是,这户正在办白事,大白灯笼和花圈堆门口,他们都吃罢饭了,穿丧衣的众人忙活着收拾饭碗走来走去,有个小孩跪火盆前哭得撕心裂肺,然而没有人扶他。
  人生在世,最难过的无非是生离死别,那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叨扰人家了,林梓收起东西,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又闻了闻还未飘散的饭菜香。
  好像更饿了。
  这时候,三个脑袋上顶着丧帽的大婶叽叽喳喳从他旁边走过,林梓听得一清二楚。
  “咦哟!她死得不怨,我看她成天跟别的男人眉来眼去,该死!”
  “……就是就是,东村老鳏夫成天眼巴巴瞅她!”
  “……”
  听她们所言,这户人家的女主人是上吊自杀的,自杀原因是她放/荡,见个男人就抛媚眼,村子里碎嘴的人多,她受不了指责就把自己吊死了。
  明天正是出棺的日子。
  林梓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总之死者为大,这样背后说人家坏话,死后是要被绞掉舌根的。
  他在这里站了好一会儿,不少小孩子围过来好奇地看着穿着道士服的林梓。
  穿这种衣服的人,不是该在火盆前跳大神吗?
  马上就要开饭了,喊孩子过来吃饭的大人们也找过了,瞧见这个相貌相当不错的小道士也很是惊讶,“柳家没请道士呀,道长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想必他们说的柳家就是这户出白事的人家,林梓拱手行礼,“误会,在下只是路过。”
  “听镇子里的说书老头讲道士都可厉害了!你会什么?”一个胖乎乎的小孩眼睛亮晶晶地问他。
  “在下会算命,能看风水、知过去通未来、改运势、探桃花、还卖神药。”说着,林梓迅速打开抗肩上的包裹,里面有好几包药粉,这一路全靠卖这药所筹的盘缠撑下来,要不然他早饿死了。
  “什么药?”村民好奇围过来,议论纷纷。
  生意来了。
  林梓面不改色地说,“这蓝色药包能驱逐虫蚊蜈蚣等扰人玩意儿,这黄色药包呢,可治痤疮、鸡眼、冻伤、痔疮等疑难杂症。”
  “哟,那您可厉害了!”
  “过奖过奖。”林梓谦虚地回应几句,掂量掂量仅剩几包的药粉,开口说,“这样吧,药包送给你们了,能不能留我吃个饭,过个夜?”
  药包里的东西都是些普通草药,师父会医术,经常捣鼓这些玩意让林梓拿山下卖,卖不出去的让林梓这次带出去继续卖。
  几个药包很快被抢完了,没有药包的村民也不好说些什么,纷纷招呼尹离修进来坐,正好要开饭了。
  吃的是流水席,方才那些人几乎跟林梓挤一个桌子,一个个眼巴巴地瞅着他,他低着头慢条斯理啃馒头全当看不见。
  坐他旁边的大婶试探地问,“小道长,你说你会算命?”
  “会点。”
  她挽起袖子把手伸出,“那道长瞧瞧我的命怎么样?”
  “行啊。”林梓咽下馒头,
  其他人顿时起劲,说林梓可不能偏心,也得给他们算一算。
  林梓让他们把拿筷子的手摊开,他边看边吃,手相看完了,一桌子菜也被他吃得差不多了,他摸了摸肚子,面不改色张嘴打了个嗝。
  然后把自己手摊开给他们看。
  他的手很秀气,十指纤长柔嫩,只有食指腹上有薄茧,一看这家伙肯定是那种好吃懒做不干活的人,自家婆子的手都比他的糙。
  一桌人面面相觑,“小道长这是几个意思?”
  “十文钱。”
  “啊?”
  林梓“啧”了一声,食指与大拇指摩擦两下,“就是这个,还不懂么?”
  这算命乃是窥视天机,得付出点代价,给多给少都行,有个不成文的说法是算命不给钱就是送命。
  以前在道观中从不用提醒,香客们都是主动给的。
  几个农妇脸色变了,站起来指着他鼻子破口大骂,“大家听听,这是什么话?你个骗子还有没有良心啊?我们给你饱饭吃你还想收钱?”
  林梓好脾气地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师祖流传下来的规矩就是这样,必须要钱……”
  “这种话亏你能说出口?不给!就是不给!十文钱我都能扯块布做套衣服了,才不花你这个冤枉钱!”
  林梓迟疑,“可是——”
  “再这样你就滚出我们村子,柴房都没得睡!”
  “……”
  行吧。
  林梓叹了口气,“好吧好吧,我不收钱,但万一将来出什么事了别找我。”
  “能出什么事儿啊……”
  反正这种赖着不给钱的人也不是没有,师父说跟这种人讲道理能气死自己,少跟他们纠缠,以后自有天道来教训。
  因为林梓看命还要收钱,村民对他的好感度没剩多少了,原本说好的上好客房降级为柴房。好在他不是娇气的人,准备把地上茅草铺开直接躺上面睡,结果茅草里跑出两条蜈蚣一条蛇,如此一折腾,他也不敢睡这儿鬼地方了,把茅草堆回去,靠着柴门睡。
  半梦半醒间,林梓感觉后背被推开的柴门撞了一下,他睁开眼睛,“谁?”
  “那个……我找道长有点事……”白日里跪在火盆前哭到快晕厥的小孩声音沙哑着说。
  生意来了。
  林梓端正坐起来,“敢问阁下何事?”
  小孩跌跌撞撞走过来,不由分说将手里的东西塞他手里,“这个是酬金。”
  窗外透进了些月光,借着些许明亮,林梓看到自己手里捧着的是好几枚铜钱。
  酬金该收,但要一个小孩子的钱也太不要脸了。
  林梓抓住他的手,又把钱塞了回去,“你想要在下做什么?”
  “我想请道长帮忙驱邪,她们都说我娘是做了亏心事自杀死的,但我娘没有。”他着急地说,“那天我明明看到我娘是被一个女人拉着上吊的!我真看到了!”
  “什么样的女人?”
  小孩脸色一白,好像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哆哆嗦嗦地说,“披头散发的,脸色非常白,眼珠子仿佛要突出来,口中有一条血红色的长舌头!”
  林梓摸着下巴问,“她是不是还有条绳子?”
  “对!”他用袖子擦擦眼泪,手腕突然被林梓抓住了。
  林梓慢慢捋开他袖子,只见白嫩嫩的小胳膊上满是青青紫紫的掐痕,看上去触目惊心。
  “谁干的?”
  “那天,我娘又被村子前面住的那个老鳏夫纠缠,她回来就打我,说如果不是为了我,早下去陪我爹了。”
  “然后呢?”
  “然后我看到那个女人出来了,她手里拿着根绳子,一边说如果我娘死了就可以在地下与我爹团聚,一边往我娘脖子上套绳子。”他问林梓,“我娘真的能见到我爹么?”
  “你爹去世多久了?”
  他认真想了想,“我没见过爹,邻居家婶子说我爹当初是为了给还在孕期的我娘补补身子,上山采药被狼咬死的。”
  他模样估摸着有十来岁,他爹离世也该十年有余。
  “恐怕是不能了,”林梓心存怜惜地摸了摸他脑袋,“人间一日,阴间一年,如此算来,你爹在阴间可是待了几千年,早就该算好功德投胎去了。”

  ☆、第二章

  小孩眼圈红得跟兔子似的,张着嘴仰头哭,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看上去是那么难过,林梓有些措手不及,后悔自己把话说直了,于是伸手温柔地抹去他脸上的泪珠,“听话,去祠堂哭去,我还要睡觉呢。”
  这劝还不如不劝,小孩脸涨得通红,干脆扯开嗓子嚎得撕心裂肺,哭到最后直打嗝,看上去可怜极了。林梓悻悻地拍了拍他后背,从他手中拿走一枚还存余温的铜币,“好嘛,你可别哭了,钱我收下就是,你想让我干啥来着,驱鬼是不是……”
  休息了一晚,到了下棺的日子,等下了棺,这些人便会散去,到那时就可着手对付缢鬼了。
  天还未亮,门外鞭炮声噼里啪啦响了起来,林梓爬起来,捏了个隐身诀,远远跟在队伍后面。
  小孩抱着长明灯走前面,初秋清晨有些凉意,他穿得单薄,再加上一夜未眠,整个人精神看上去很是不好,偏偏又行于队伍前面,片刻也不能停下歇息。
  行了一个时辰,送葬队伍在半山腰处停下,山很高,但地太荒凉,山上没多少树,山下又没有田,不是什么风水之地。
  不过比用铺盖一卷扔乱葬岗好就是了。
  葬了人,便打道回府,按规矩,他家得请出力的乡亲父老吃饭,做饭的事交给女人,若是没有成片白布在四周挂着,乍一看还挺热闹。
  那小孩还躲在自己房间哭,林梓偷偷潜进来他也没察觉,直到院子里传来饭菜香味儿,林梓又饿了。
  按理说,小孩子应该更不抵饿,哭鼻子又是个体力活,可是他哭了一上午了到现在居然还没有停的意思,林梓撤下口诀,坐小孩身边推了推他,“那个……请问阁下能带贫道吃个饭么?”
  小孩被突然出现的林梓吓了大跳,哭声戛然而止,过了好一会儿揉了揉眼睛问,“道长您是饿了吗?”
  林梓坚定地点点头。
  他快要饿疯了。
  “那小才去给您拿些吃的过来。”小才从窗口往外面望去,脸色突然变得极为难看。
  林梓顺着他视线也看过去,只见丧宴上有个女人一身红衣,满面春风地手舞足蹈着,好像遇到什么特别高兴的事。
  小才咬着牙,目眦尽裂地说,“张大婶平时不待见我们娘俩就算了,可是再怎么说死者为大,她怎么可以这个样子?”
  林梓拍拍他肩膀,“你仔细看好了,那是喜气鬼。”
  的确,她闹得欢腾,但是大家都在若无其事地吃吃喝喝,一个理她的人都没有。
  就好像没有看到她。
  “喜气鬼通常是丧事中猝死的人所变,你张大婶恐怕已经死了。”林梓继续说,“这种鬼喜欢出现在白事上,一般人是看不见的。”
  小才惊恐地瞪大眼睛,“要是看到了呢?我要不要去寺庙躲一躲?”
  林梓轻描淡写地说,“其实看到了也没事,不必惊慌,也不用想什么应对之法。”
  “那就好……”
  “因为看到它的人必死无疑。”
  “?!”
  这时候喜气鬼偏头看过来,林梓忙压着小才的脑门蹲下,过了一会儿,它又慢慢转回去。
  “没事,它应该还没有发现你。”林梓仔细想了想,安慰他,“我用朱砂给你点面,你再拜我为师,有祖师爷罩着,它伤不了你。”
  小才跪下磕头,“多谢师父!”
  林梓敷衍地点点头,心想自己这还没出师呢,就先招了个徒弟……还是等找到恩人后,还是把他带回道观为好,让师父教导他。
  林梓起身向外面看了看,已经不见喜气鬼踪影了,他人小才坐好,从自己箱子里拿出朱砂和笔,笔尖粘上朱砂在小才额间点了一下。
  其实他长得有那么点意思,点过朱砂的小孩看上去就像是贴门上抱着鲤鱼的福娃娃。
  就是有点瘦。
  林梓道,“既然你拜我为师,那就该听我的,明白么?”
  “明白了!”
  林梓按了按瘪瘪的肚子,下达第一个命令,“先给我端碗饭过来。”
  “……好。”
  今天的饭依旧好吃,林梓抹把嘴,打了个饱嗝。
  他小时候跟师父学道法时,师父提出“辟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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