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上有芜-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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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庄无镜偷偷摸摸地靠近我时,我便猛地将身上被子扯开,一把掩盖在庄无镜的身上,将他的头脸紧紧盖住,然后压在他的身上,对着他就是一阵拳打脚踢,将我在他身上积累的怒气全都发泄在我的拳头上。
庄无镜在被子里大叫着:“谋杀亲夫啊!”
我想他还有说话的力气,于是更急加重了力气,道:“你若再来招惹我,我便这样揍你!”
可是下一刻,我身子一歪,庄无镜居然掀开了被子,一把抱住了我,将我压在了床上,道:“小媳妇,挺辣嘛!多跟着我滚滚床单就好了!”
说着要低下头,我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偏偏这时房门“哗”得一下就开了。
“庄祖,你。。。。”
苗子闯了进来,她到口的话掩了下去,看看我,又看看庄无镜,于是准备退出去,我赶忙叫道:“别走!”
庄无镜这个色中饿鬼,若是苗子就这么走了,他要是对我使用蛮力,我还真的对付他不过。
我又道:“你有什么事吗?”
苗子道:“我等下要去镇上买点女红,庄祖能不能帮我从私塾接回虎子呀。”
我赶紧放开捂住庄无镜嘴巴的手,道:“可以!”
然后对庄无镜道:“你给我起来,去接虎子去!”
庄无镜慢腾腾地从我身上爬起,看着苗子,啧了一声:“你可知你坏了我的好事。”
苗子一向文静,此刻听他这么说,脸露惶恐,又有些羞涩,倒好像我和庄无镜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骂道:“庄无镜你真是不要脸。”
庄无镜“哟”了一声,就要摸我的脸,我一把拍开,他笑道:“小娘子,还害羞了。”随后他拉起我,“走吧,陪我一起接虎子吧。”
说着便不顾我的反对,强行将我拉下床,弯身便要抱我。
我哪能让他这么丢人现眼,便叫道:“放开我,我拄着拐杖去便是了。”
于是,不管愿不愿意,我还是陪着庄无镜去接虎子。
一路上,我虽然拄着拐杖,但是却没有人敢说我什么,毕竟这白日的庄无镜可是不同晚上的庄无镜那般好说话,这庄无镜于我身边总算做了一件好事,无异于门神凶煞,帮我挡掉一些闲言杂话。
庄无镜于我耳旁聒噪,“全村就一个教书的先生,都八十五岁了,脑子都不太好使了。”
我嘲笑道:“你们这昙花村各个愚蠢至极,哪个脑子好使过?”
庄无镜笑道:“我媳妇脑子好使就行,你说是不是?”
他又在口头上占便宜,我心里气急,但是已经无精力理他,便偏过头,不与他说话。
庄无镜又继续道:“那老头以前比虎子还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他,鬼机灵鬼机灵的,所以我叫他“小滑头”到老了,虽然没有以前聪明了,却还算靠谱,前段时间见到我,听闻我娶了媳妇,便要送我两壶酒,这两壶酒是他的老娘子在新婚前一日埋的,埋了四瓶,整整在地下六十年,才拿出来。他说是给自己留下两壶,另外两壶原是准备留给他们后代,可是他们一生都未有儿女,谁知,他竟要把这两壶酒送给我和媳妇你。我没有收,你猜为何?”
我并不没有搭理他的话头。
庄无镜一副早知你如此的模样,双手枕着后脑勺,叹息道:“这两壶酒倒有个极为浪漫的名字为“相爱。”相爱,相爱,相互爱才是爱。若只有我爱你,你不爱我,那多可怜啊。”
我看着庄无镜,他一脸忧郁的样子,好似真的对我用情颇深,然后对我眨眨眼,道:“感动到了?”
我道:“想得到美!”
庄无镜却是自顾自到:“等下他见到你,定会送你那两壶酒,若是哪天你爱上我了,便给一壶给我,哪怕是个空壶也可以。想想真是美。哈哈确实是想得美。”
我们二人说话间,便已经来到私塾了。
一群孩子在里面摇头晃脑地读书,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正拄着拐杖站在私塾门前。
想必这个老人就是庄无镜口中要送他酒的“小滑头”了。
果然那老头原本一直眯眯的眼睛,在看到庄无镜之后,瞬间睁得老大,他赶紧戳着拐杖,往我们这边走来。
庄无镜小跑着向前扶住他。
老人道:“庄祖啊,你来提酒了。”
庄无镜笑道:“我是来接虎子的。”
老人点点头:“提酒好啊,我一直在等你提酒呢。”
我听他们说话牛头不对马嘴,不由轻笑出声。
老头听我笑,便见目光落到我身上,道:“庄祖,这是你媳妇吧,怎么跟天上嫦娥似的。”
庄无镜赶忙将我拉到老头身边,笑道:“那是,我的媳妇自然是天上人间皆都少有的绝色。”
老头却是“啊”了一声,“什么,你媳妇怀孕了。几个月了?”
我怒道:“我是男子,怀什么孕?”
老头却是要扶我,“哟哟,居然七个月了,小心,小心,赶紧坐着。”
庄无镜在一旁一直笑个不停,还添油加醋道:“听大夫说,是双胞胎。”
老头笑了起来,“庄祖,好福气,好福气,居然是四胞胎!好福气!”
说罢,他便急急道:“我去拿酒,你们别走,别走。”
他急匆匆地转身便走了。
庄无镜看着老头的背影,道:“以前年轻时候人精似的,现在老了,糊涂的厉害,但是挺可爱的,你说是吧?”
我怒目而视:“庄无镜!”
庄无镜却是摸着我的肚子,道:“别气别气,里面还有四胞胎呢。”
就在这时,那老头已经拎着两壶酒过来了,他将两壶酒递到我手里,道:“既然你已经嫁给庄祖了,这两壶酒给你给他都一样,只要你们好好相爱就行。”
我道:“我们才没有相爱。”
老头笑道:“哈哈,你这么爱我们庄祖啊,好好,庄祖是个好人,活了几百岁了,也该有个人陪着他。”
我再次道:“我们没有相爱!”
老头笑的合不拢嘴,“年轻人就是年轻人,老头子已经知道你们相爱了,哈哈,真是幸福啊。”
我被这老头气得恨不得吼上几声才好。
庄无镜见我这幅样子,笑得更加欢快了,道:“谢谢娘子爱我。”
我抬起拐杖就要去打他,庄无镜却是对老头道:“看吧看吧,这是我媳妇表达爱我的一种方式。”
老头点点头,道:“当年我媳妇也是这样对我的,但是我知道她心底是很爱我的。哈哈,这两壶酒总算是送出去罗。”
“媳妇,还生气呢?老头都送你两壶酒了,你得多笑笑。”
庄无镜手里提着老头送给我们的酒,笑嘻嘻的问我。
“庄祖,你媳妇忒小心眼了。”庄虎子倒着身子,在我们前面蹦来窜去。
我见着孩子又在胡说,便道:“你是不是吃得板栗还不够多?”
庄虎子对我做了个鬼脸,倒着身子,对我“略略略。”
我本是要去追上去揍他一揍,可是当看到他身后时,立马捂住快要提醒他的庄无镜的嘴。
而虎子也在我捂住庄无镜嘴的那一刻,对着庄无镜挤眉弄眼。
随后我便听虎子“啊”得一声,一脚踏在牛粪上。
“哈哈哈哈哈哈。。。活该!”
也许是因为太久没笑了,此刻,我见到这一幕,直笑得我喘不过气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踩到。。。哈哈哈哈哈哈哈,踩到。。。。。。。啊!”
我心中一慌,右脚踩空。
下一刻我的右脚便陷入一个坑里,直摔得我差点倒地,幸亏庄无镜一把抱住我,庄无镜无奈道:“媳妇,其实,我刚刚是想要告诉你前面有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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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两章or三章,昙花村的线就撤了,开始走另一段路客,耐心点……因为偶也想要甜甜T^T
第34章 不见
我的脚经过一段时间的修养已经好了,可是这段时日,夜晚的庄无镜不知怎么回事,好像从那次的‘祈福日’开始,他便一直不太对劲。
而最近,更是愈发奇怪,每到晚上,庄无镜便是高烧不止,躺在床上也是胡话连天,皆都是些:“我不要走!”“什么劫什么仙,不需要!不需要!”“我不是庄无镜!”
待到我将他推醒时,他又紧紧抓着我的手,道:“哪有什么庄无镜,我便是我,我会护着你。”
我实在搞不清他到底在说什么,可是这些夜晚,一旦别人稍微不顺着他的意思,他便是一通好闹,前夜,我只是反驳道:“你就是庄无镜。”
他就发疯起来,叫道:“我不是他,我不能是他。”
接着,他又哭又闹,跌跌撞撞地将屋子里的一切毁了个干净,他跌坐在地上,神色灰白,极为怆然。
不知为何,我原是不想去管他,可是一看到他那个样子,心里莫名闪过什么异样情绪,等我反应过来,我已经蹲在他的身前。
庄无镜察觉到我在他面前,他抬起那双无神的双眼,静静地‘看着’我,轻声道:“我想保护你,以后我也想要一直保护你。”
我不知道他到底在说什么,但也知道他现在神志不清,于是只是道:“起来吧。”
庄无镜却是突然紧紧抓着我的双臂,颤声道:“我不是谁,我只是。。。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怎么这么难呢?”
他怆然惨笑,将头靠在我的肩上,泪水沾湿了我的肩膀,发出幼兽一样的啜泣声。
刹那间,刚刚那莫名闪过的心绪突然又重新出现,而且越来越大,我只觉心慌,抬起手,想要做些什么,却又不知道做什么。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照在我们的身上,深夜之中,旁人皆都睡着了,除了庄无镜在我耳边的啜泣声,再也没有其他声音,似是这个世间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我看着我抬起的手,我突然明白我要干什么。
我的手轻轻搭上庄无镜的头上,道:“庄无镜,你别难过了。”
原来安慰一个人是这样的心情,并不快乐,却不是为了自己。
到了白天,庄无镜又恢复成那嘻嘻哈哈欠揍欠打的生龙活虎的模样,虽然庄家也给他请了大夫来看,只是昙花村的庸医看不出什么,到是那不请自来的贾秀才却是摸着胡子,笑道:“这是好事,这是好事。庄祖也该是庄祖了。”
也不知他到底有何本事,他这么一说,原本急得团团转的庄家人立刻喜逐眼开,好似要发生什么好事,便也不着急找什么大夫来整治了。
我实在不明所以,只是冷眼看那贾秀才,猜测他是不是什么神仙高人,那贾秀才见我看他,也看向我,随即微微一愣,莫名叹道:“可惜了。”接着又补充道:“何止是可惜啊。”
今时半夜,庄无镜又开始发高烧,他又开始说些胡话,我便被他弄醒,从床上起来,见他惨白着脸,发上,额头上皆都是汗水,嘴里喃喃,我越身从他身上爬过,只是我却听到他的一声:“方芜。”
我俯下身子,静静听着,果真是“方芜,方芜。。。”
我又见他确实还没清醒过来,只是迷迷糊糊中唤着我。
我便也不在意,正要越过他,却是在看到他额前长发黏在了脸颊时,只觉碍眼,便伸出手,将那根头发拿开。
我的手指微微触碰他的脸颊时,不由有了逗弄心思,便也不管他听不听得到,道:“唤我做什么?看你唤得我这般凄惨,可是在你梦中,我将你揍得很惨?”
庄无镜没有醒过来,却是有反应似的又连叫了几声“方芜。”
我又道:“现在你肯定梦到我已经将你踩在地下,你正在苦苦哀求我,可是?”
庄无镜没什么反应,我觉得无趣,等我反应过来,我在做什么,更觉得我真是无趣至极。
我便从他身上毫不犹豫地翻过,若不是顾忌到把他弄醒,他又是一阵折腾,我便真要踹上他几脚了。
此刻,我一时觉得无聊,突然想起前几天从那老头那里拿来的两壶酒,又见外面圆月高空,不如喝上一壶。
我拆开一壶,坐在窗前,便是对口饮了下去。一口下去,只觉喉咙都火辣辣的,呛得我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这酒烈性极大,但是也让我颇觉痛快,确实是好酒。
在我喝至第三口时,我便已经是昏昏沉沉,头晕目眩,可心里觉得要更快意一些才好,于是又连灌了几口。
“娘子,你在做什么?”
我正兀自坐在窗沿喝酒之际,便听到庄无镜的声音,我看向床,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起。
我道:“喝酒,要不要来和我一起喝。”
庄无镜微微一笑,随即摇摇头,“不知道为什么,今夜总觉得有什么话都该说清,若是因为喝酒误了过去,以后还不知道来不来得及说。”
我本来就头晕目眩,他又说得这般云遮雾绕,一时怒起,道:“别说了,听不懂。”
庄无镜倒也不生气,他站起身子,摸索到前几天让庄翠给他买得纸墨笔砚,将其铺展在桌子上,笑道:“说是听不懂,那么写写看。”
他说着便提起笔,沾了墨,在上面写着什么字。
他的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微笑,边写边道:“娘子,我曾听人说到,永安的雪极为好看,我想同你一起去看看。”
我手里拿着酒壶,喝的晕沉,头靠在窗边,看着天上的月亮,随口道:“永安雪没什么好看的。宁州的桃花才是最为艳丽。”
庄无镜又笑道:“那么,我们一起去看看宁州的桃花。”
我也许是因为喝的太多了,平日心里总是愤愤不平之气,此刻也似乎消弥了个干净,或许又是因为别的什么事,可是具体什么事,我总也说不清,便也笑道:“我记得青城的螃蟹甚是美味。若是加点这样的酒,想必便是人间美味。”
庄无镜手下一直未停,微微抬起头,‘看向’我,道:“那好,我们也一同吃吃青城的螃蟹。”
我轻笑道:“我听闻莲苏的美人好酒皆是令众人神往,哈哈,有酒有美人自是再好不过。”
庄无镜温声道:“你若是想去,我也会陪你去的。”
我笑道:“你总是说我想去哪,那么你呢?你想去去哪?”
庄无镜停下笔,沉吟片刻,道:“先人有言‘吾心安处便是吾家’,你在我身边,我便心安,处处为家,处处可去。”
我又喝了一口酒,若是以往听到这话,我定会嗤笑他又在癫狂胡说不知所谓,此刻,我却是问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