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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部分

方上有芜-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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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无镜搂着我就要走。
  而在这时,苍阁琼与其他三位长老从高台飞下,包围住庄无镜,苍阁琼躬身朝庄无镜行礼,道:“云亭苍阁琼恭见庄仙人,庄仙今日所要带之人是犯下滔天大罪的方芜,我们不能让庄仙就这样将他带走。”
  庄无镜淡淡道:“打?”
  说罢,他的手虚空一握,便从一个道人腰上吸握住一把剑,轻轻一挥,苍阁琼脚下便留下一道巨大的深痕。
  苍阁琼忙后退几步,脸色极为难看。
  云亭长老道:“庄仙你是在欺辱我们修为不如你吗?”
  庄无镜道:“自然!”
  “那得罪了!”
  庄无镜在我耳边道:“等我。”
  然后他将我往身后一推,而我周身瞬间被一圈巨大的红色光圈包围,将我隔离开来。
  四大长老围上庄无镜,就在这时,四大长老高举血符令,分别朗声道:
  “云亭弟子听令,誓杀庄无镜!”
  “苍华弟子听令,誓杀庄无镜!”
  “城阳弟子听令,誓杀庄无镜!”
  “云林弟子听令,誓杀庄无镜!”
  血符令不仅是一个掌门人的身份确认的标志,更是在门派存亡之际的压箱宝,每个弟子在入门派之前,都会以心头血发誓必将忠心门派,甘愿为其奉献一次性命,若是一旦掌门人拿出血符令,而没有为从者,那么上天必将断其修道之路,更甚以另一种方式,让其付出包括生命的重大代价。
  因此,血符令一出,门派弟子人人都会全力以赴,哪怕丢掉性命也在所不惜。
  我作为云亭弟子,本该也要为门派出战,此时,我当然无法再管那所谓的天道惩罚,只期庄无镜能够快点解决他们。
  于是台下无数弟子蜂拥而上,提剑砍向庄无镜,庄无镜只是袖子一挥,一群人便倒在了地上。
  就像是被大雨大风压倒的一片片芦苇,完全没有半点招架之力。
  苍阁琼以及其他三大门派掌门摆出剑阵将庄无镜困在阵中,庄无镜却是气若神闲,到不见任何紧张。
  庄无镜总是这样,似乎任何时候,遇到任何危险情况,他从来就是如此,不见任何狼狈。
  我心中并不如何担心,也确信我们定会就这样离开这里,至于之后又是如何,先暂且不去想,但绝不会比现在更加糟糕的了。
  有人试图利剑穿过包围我的光圈,但是利剑皆都撞上光圈之后就立刻返回,一剑封上他们的喉咙。
  因此没有人在敢以身犯险,皆都不做这无用之功,不再关注于我,全都再次扑杀庄无镜。
  就在这时,我听到有人叫道:“方芜,快出来,我带你先走。”
  我抬起头,正是原泊衡。
  原泊衡脸上也有血痕,他应也是从厮杀中闯到这边来,他向我伸出手,道:“方芜,你快出来,我带你离开。”
  我道:“庄无镜是你叫过来的吗?”
  原泊衡点点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快出来,你留在这里,也是让庄无镜分心。”
  我点点头,向外探出手,心里瞬间闪过什么,立刻想要收回手,原泊衡已经抓住我的手,将我从光圈里拉了出来。
  心口一痛,“啊。。。唔。。。”我猛地捂住嘴,不让自己痛得叫出来。
  我看着‘原泊衡’道:“你是谁?”
  “原泊衡”的脸瞬间老去,成为一个白发道人,正是云岚子,他道:“庄无镜实在朽木不可雕也,既然他怎么都舍不得杀你,那就让我杀了你,劫了他的天道!反正你也。。。。”
  他的话还没说完,肚子上就穿过双刃刀。
  而他身后是原泊衡。
  原泊衡满脸血污,他道:“我最是讨厌别人模仿我,任凭你是苍华祖宗,也不行!”
  云岚子回过头来,哈哈笑道:“好,好的很!”
  他一把拔出肚子中的刀,原泊衡一惊,他的脖子已经被云岚子捏住,云岚子道:“无能小辈,也敢嚣张!”
  眼看他就要扭断原泊衡的脖子,我大惊,下意识叫道:“庄无镜!”
  几乎是同一刻,云岚子就被一股巨大的力猛地甩在了石头上,云岚子惨叫一声,便趴在地上,怎么都起不来,不过他却是看着我嘿嘿的笑了起来。
  而在这时,庄无镜尚不及喘气,那苍阁琼又纠缠上来,庄无镜对原泊衡道:“先带他走。”
  原泊衡一把拉着我的手,将我带离他们的战场。
  我颤颤巍巍地跟在他身后,待跑了一段路,我的手从原泊衡手中滑下,我跌倒在地,原泊衡也停了下来,正要再次拉着我离开,却是在看到自己的手时,惊道:“你。。。”
  他的手上皆是从我身上留下的鲜血。
  刚刚云岚子将我拉出光圈之时,五根利箭直接于我后背刺穿我的心脏,我捂住嘴,不让自己惨叫出声,迅速地将剑拔出,此刻我早已是支撑不住了。
  我死死撑着最后一口气,就是不愿让云岚子得逞。就算是死,我也不要死在他的手里。我绝对不能死在他手里。
  我一把抓住原泊衡的手,道:“现在你什么都不要问,只要接下来,捂住我的嘴,不论怎么样,都不要让我发出声音,不要让庄无镜知道!一定要答应我!”
  原泊衡怔怔地点头。
  我抬起手从自己胸口处取出心头之血,艰难地于虚空中画出符咒,心中默念:“我愿意以心头止血,解除与庄无镜的道誓。”
  空中呈现出血色符咒,而我的身体宛若开始千刀万剐,一层层刮下我的血肉,痛不欲生,不知生死,原泊衡一把捂住我的嘴。
  我死死抓着地面,双眼开始流泪。
  痛,恨不得立刻就死去。
  可是我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直至嘴中都是鲜血,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原泊衡的泪水还有汗水一点点滴在我的脸上,他道:“会好的,会好的,再坚持会就好了。”
  符咒渐渐消失,刮肉抽筋之痛才慢慢消失,我如虚脱了般,浑身皆是汗水。
  原泊衡放开手,我无力道:“我想穿上你的衣服。”
  原泊衡脱下衣服,将他外袍披在我的身上,我颤抖着系好,将自己胸口处的鲜血全都掩盖了过去。
  我道:“谢谢你。”
  原泊衡突然道:“对不起,我救不了你。”
  我没说什么,看向庄无镜,庄无镜像是有所感应一样,回过头来,看着我,朝我笑笑,而他的脚下是已经身死不知的各派长老。
  我不知出于什么心里,坐在地上,朝着他张开手,道:“过来,抱抱我。”
  庄无镜提着剑,飞身过来,他看着我还坐在地上,蹲下身子,道:“来,起来,我抱你。”
  原泊衡只是站起了身子,便走得离我们远点了。
  我耍赖道:“不,我不想起来,我就想坐在这里。”
  庄无镜笑着说:“好。”他俯下身子,便倾身抱着我。
  我道:“庄无镜,你特意来救我,是因为喜欢我喜欢得不得了吧?”
  庄无镜道:“恩。喜欢得不得了。”
  我的手已经搭上他拿剑的手,道:“你把我救走,带回去干什么?”
  庄无镜轻笑道:“带回去做媳妇。”
  我道:“我可不会照顾你,更不会给你生孩子。”
  庄无镜却是笑道:“只要能暖被窝就行。”
  我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另一只手,轻轻地抚上庄无镜下巴,然后亲了上去,在心里叹道:好啊。
  庄无镜立刻反客为主地倾唇压了过来。。。。
  共白首,如果真的能够共白首,也是很好的。。。
  庄无镜身子猛然一怔,他低下头,他握剑的手被我握住,而那把剑已经穿过我的身体。
  庄无镜抱着我手开始颤抖,他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方芜。。。这是怎么回事?”
  支撑我的最后一口气也开始散去,我的身子全都是鲜血,我跌倒在庄无镜怀中,轻声道:“我一直撑着最后一口气。。。。。杀我的不是他人。。。。。这很好,庄无镜我为你而生,为你而死,这都是天理注定。。。我既无法生还,便望你仙途无量,还有。。。”
  我没有将接下来的话说出来,我的身子开始从脚化成灵光消失干净。
  原来魂飞魄散便是如此,原来方芜最后便是如此。。。
  庄无镜死死地搂住我,他不断地给我输送灵力,他的声音开始沙哑:“这算什么?我不能让你魂飞魄散,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什么仙途,什么成仙,我不要了,我都不要了。”
  我想笑他,刚刚还在夸他什么事都云淡风轻,从不慌张,怎么此刻,却是这般慌张,甚至。。。甚至他的嘴角开始溢出鲜血,整个身子都颤抖不停。
  温热的泪水全都落在了我脸上。
  我想抬起手帮他擦擦泪水,可是我的手已经没了,最后一眼,便是庄无镜已然赤红的眼睛。
  魂飞魄散,皆都干净。
  还有,如果可以的话,别忘记我了。
  ※※※※※※※※※※※※※※※※※※※※
  结局肯定会he


第63章 命运(下)
  牧城,烟雨中,一家客栈。
  两个散修正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哎哎,你听说了吗?两年前灵光石场的那场四大门派与庄无镜的混战,四大门派掌门以及那苍华老祖皆都被庄无镜搓手扬灰个干净,而且当时在场的所有人更是都被庄无镜斩断长生桥,彻底消了修道之路,成为了废人!”
  “听说了,听说了!我还听说啊,庄无镜在灵光石场灭了自己的天劫,上天为他开了通道,他离成仙成圣当真就一步之遥了,可是谁知,他竟是拒绝了这天大机缘,并散了一身修为,说是与那老天爷做了什么交易。不过这玄而又玄的事情,我们不在场又哪里清楚。”
  “哎,对了,听说现在的云亭已经由那断臂的木长风和伏之接手,而那苍华的掌门人则成了原泊衡。”
  “这我也听说了,我还听说云亭的林辰晰离开云亭之后,一直漂游在四处各地,说是要找一个人,当别人问起到底是谁时,他竟说也不知道。看来,这里有了问题。”说话的散修用手指了指脑袋。
  “来来来,不说了,咱们先喝酒。”
  两人举起酒杯交错一番,在这时,一个眉心有朵梅花印的蓝袍道人撑着伞从他们身旁走过。
  道人正是庄无镜。
  庄无镜走在雨雾之中,绕过喧闹的人群,走在曲曲折折的小巷之中,几个打着油纸伞的江南女子怯怯地看向他,想要与他搭上话,却总也不敢。
  直至庄无镜彻底走远,也没与他说上一句话。
  庄无镜走到当日所遇的女鬼门前,只是这女鬼连同着那个人一样都消失个干净,庄无镜抬起手,轻轻地敲了敲,问道:“姑娘在吗?”
  他等了下,无有任何声响。
  庄无镜轻声道:“我想问姑娘,你还记得当日同我一起过来的那个公子,他叫方芜,他是我娘子。我找不到他了,我想和你聊聊他。”
  回应他的依旧是黑黝黝被烧毁的木门。
  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妇人撑着雨伞对庄无镜道:“哎,小伙子,你别敲了。这一家人早就烧得干净,连魂都没了。你也是运气好,以前那女鬼还经常在这屋子里徘徊,会吓到几个过路的人,前两年来了一个道士做了法术,这个屋子总算干净了。”
  庄无镜问道:“如何干净?”
  老妇人道:“那女鬼魂飞魄散,再也瞧不见了!”
  庄无镜握着伞柄的手微微一震,随即道:“会瞧得见的,我会见到他的。”便转过身子,走在烟雨的小巷之中。
  老妇人看着庄无镜的身影,摇头道:“都魂飞魄散了,怎么瞧得见呢?不可能的啊。”
  青城的湖中,很多人赤裸着双腿双手在水里欢快地摸着蟹。
  庄无镜走在岸边,看着湖中摸蟹的人,一个女孩“啊”得一声惨叫,旁人却是哈哈哈大笑,而女孩的父亲更是笑得欢畅,只见女孩的手指被一只青蟹死死地夹住。
  庄无镜却是突然想起当日那人也是如此,他被青蟹夹住手,眼睛通红,却又极为爱面子,不肯哭出来。
  庄无镜的手一挥,那女孩手上的青蟹便掉落了下去。
  女孩父亲看向庄无镜,眼睛一亮,大叫道:“仙人啊,是仙人你啊。”
  庄无镜问道:“你认识我?”
  汉子点头笑道:“认识认识,那是两年前了,当时我也在这湖中摸青蟹,仙人你曾飞于半空中看了一会儿,便飞走了。”
  庄无镜心中一动,道:“那你可记得在我身旁的那个公子。”
  汉子“啊”了一声,随即道:“没有啊,自始至终只有仙人一人啊,没有旁人。”
  庄无镜又问道:“他模样甚是好看,也曾被蟹夹住手,你可否再想想?”
  汉子笑道:“仙人,我敢发誓,真的没有这个人,那天就你一人。”
  庄无镜不再说话,只是朝汉子微微点头,便顺着岸边向着城中走去。
  汉子挠头道:“哎,仙人好像不高兴了,可是真的没有啊,我不可能失忆了啊。”
  庄无镜来到当日他同那个人一起来吃蟹的青城店里。
  接待他的依旧是那个猴头猴脑的老板,当时那人还偷偷笑话这老板像极了昙花村那个卖包子的朱家男主人。
  老板见着庄无镜,立即道:“仙道,时隔两年,您又来了啊。”
  庄无镜淡淡“恩”了一声,然后问道:“你还记得我?”
  老板哈哈道:“只要来过我这里的,不管是十年二十年,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更何况,是你这样的神仙人物。我还记得当日你拿着一把青蓝色的雨伞,你也是身着这样的蓝色道袍。”
  庄无镜问道:“那你可曾记得同我一道还有个公子。”
  老板疑惑道:“没有啊,只有您一个人,您莫不是和我开玩笑。”
  庄无镜淡声道:“或许吧。”
  他坐在当日的桌子上,点取了当日他们所吃的菜色,庄无镜用青蟹沾了辣椒,咬在嘴里,然后看着空空地对面道:“确实辣的很,你若吃的话,又要辣出眼泪了。”
  永安街上。
  来来往往的人喜气洋洋,今日是永安的‘春闹’节日,人们皆都提着花灯,穿着新衣服,脸上挂满了迎接春天的欢喜笑容。
  庄无镜走在人群之中,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当日在灵光石场,天门大开之时,他曾以他终身修为和成仙机缘全都交换给老天,只要求老天将那人还给他。
  可是老天虽然关上了天门,却是并未收回他的修为。
  而那人也没有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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