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亦可平-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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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旦有了这样的念头,就不会那么容易同归于尽、在外人面前露出太多破绽了。
“你要带连子锋去首铜山做什么?”说来奇怪,委羽王子生平第一次被贬低成那个样子,却感觉醒醐灌顶,不但奇迹般压下了情绪化的暴躁,更对方征产生了深深的好奇:这人是谁,来自何方,为何几句话有那样的力量,令人恨得想掐死他,又觉得他十分有价值。
委羽王子伸长脖子想看躺在床上不动弹的子锋,他也看到了那两条金色小蜥蜴盘绕在匕首顶端,隐约觉得那金蜥蜴似在哪里见过,却一下子想不起来。
方征眼珠一转,他半真半假道:“去首铜山,当然是为了让他醒来,你应该知道为什么吧。”
委羽王子拼命思索,吃惊道:“难道是找黄帝埋在应龙峰的玉石膏么?”
方征心脏猛然跳动起来,在过往的情报中,黄帝食玉的传说虽然发生在首铜山,但具体什么位置、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却一直云山雾罩,也并不知道那玩意能治愈人。眼下这委羽王子无意间说出了很重要的情报——这个东西很可能救活子锋,他接下来就要让情报网去针对该物详细探查。
但方征必须抑制住内心的激动,继续轻描淡写地演戏,“那个倒是勉强可以。但要更好的。”
委羽王子困惑道:“更好的?难不成你还要去找金鸾的蛋壳?它很凶的。”
方征心脏又是猛地一跳,看来这金鸾窝还非找不可了。之前这两只金色小蜥蜴出壳时候的蛋壳碎屑他还留着,但一直不知道那东西有什么用途,不敢随便用。眼下看来金鸾蛋壳也能治愈人,他一定要弄来救子锋。
方征继续轻描淡写道:“所以就要你开道了。”
“我没去找过啊。”委羽王子着急道,“而且万仞峰几十年没有人能进去过了,那外围都是兽王领地……”
又是个重要的情报,看来这地方就是金鸾出没地?方征觉得这委羽王子跟个情报袋子似的,他随便提起来抖一抖,就掉落了一串有用信息。他一定要多多利用,有机会就让他继续抖出更多情报。
方征板着脸沉道:“总之,走吧。”他故意嫌弃地不耐烦道,“真是巨婴,非得我一项项告诉你要做什么?现在出去准备好马匹,你们虞夷有‘马车’吗?没看见连子锋走不了路吗?知道怎么对太岐军团说吗?要不要先练一遍?”
他话中嫌弃嘲讽的意味让委羽王子屈辱,更深地刻下活着复仇的清晰念头,他瞪视着躺着的连子锋,问方征:“你为什么非要救他?像你这样的人,收服更多和他一样强悍的战士为己用,要达到目的岂不是更省力?”
方征打断道:“没有战士和他一样。”
委羽王子怀疑道:“连子锋的确强悍,杀了大青龙。去祖姜那边好像也做了些事。但说实话,单打独斗很少人胜得了他。但三个?五个?十个?一百个?他再厉害也是一滩肉泥。”他继续道:“还是说,你相信那个无稽之谈,什么血脉会变成——”他忽然意识到似乎失言了。
“你的父亲可不觉得是无稽之谈呢。”方征不屑道,“不过我也不在乎,我说的没有战士和他一样的意思,就是字面意思。”
独一无二的意思。
委羽王子并不是很懂,但方征亲手去把子锋抬起来的动作,令他觉得方征哪里好像不一样了。他看向连子锋的眼神蕴含着温柔。
委羽王子困惑地想,难道这人是连子锋失散多年的兄弟?可这个时代虽然有了“兄弟”的概念,但血脉亲人却没有必须亲密的伦理。亲兄弟意味着要竞争父辈的资源,很多亲兄弟之间还手足相残。委羽王子和他的三个哥哥,是从小都并不缺吃少穿,兄弟间才产生了几分面子上的“互相友好”,但也不会露出那么温柔的眼神。
说到底,在虞夷,对人的维护多半是维护自己的“私有财产”,比如奴隶的性命,但那是因为他们还有用途。其他的“亲友伦理”都还没形成。所以方征似乎在“保护”连子锋的小心翼翼动作,就看得委羽王子十分困惑,不知该如何定义,只好理解成方征大概很看重连子锋的能力,怕他损伤重了。
虞夷这全民要么是奴隶要么是奴隶主的国度,没有“爱”萌发的土壤,就算有,他们也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所谓的“舒而脱脱兮”只是感官肉。体的愉悦而已。
方征叹了口气,把服过毒虫的委羽王子和那几个下属赶出仓库后,他给子锋又换了套干净的皮袄,然后小心翼翼地抱起他往外走。他尽量走得平稳,怕那匕首在心脏里会移动。在离开之前,他情不自禁又吻了吻子锋的脸颊,有了感情之后,他总是会忍不住偶尔想亲吻搂抱他。
方征想,幸好子锋没有知觉,要是子锋醒着,自己搞不好还脸皮薄,顾忌着这那。
并不知道子锋其实感觉得到。
方征听到外面的惊呼声和獬廌的叫声,想必是二铜牙等人到了。獬廌曾经是虞夷决狱的神兽,那些人本以为最后一只已经死去,忽然对面山头还出现了三只,这对他们的冲击甚至冲淡了委羽王子遮遮掩掩编出的什么“连子锋已经答应帮他,但又昏过去了,所以要去首铜山。祖姜新上位的领袖要和他结盟云云”胡乱说辞,那堆人表面上也只能选择相信,至于私底下如何怀疑这堆鬼扯,就是方征稍后要考虑解决的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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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只小獬廌嗅到方征的气息;跳跃下山岗朝方征奔来。它们坚固的独角泛着利刃般的光线,纯黑色的流线皮毛在光线照耀下闪烁着隐隐的紫光,这三只小家伙收获着四周此起彼伏的惊呼,彼此问着“那是狱讼神兽吗”“会分辨人说话真伪的吗”“水火泉里生长出来的吗”云云。
方征抱着子锋;忽然眉头一拧,朝着那三只神兽高声道:“左边!”
太歧军团长的战熊坐骑,毛发耸动、牙齿磨得咯咯作响、发出乌噜的威胁之声;恐怖地瞪着那几只獬廌,扬起了利爪。
方征敏锐地发现,这只战熊忽然发难,是那太歧军团长在后面悄悄薅了它一把。
军团长脸上皱纹纵横;他三十来岁;在这山海时空算是年长者了。他老奸巨猾,不信四王子被胁迫后编出来的说辞。在方征走出谷仓后,他一双富有洞察力的眼睛就止不住地狐疑打量方征和被抱着的沉睡不醒的子锋。
这老东西;可比四王子委羽难缠多了。
太歧军分布在太歧山附近;人数约有八千。驻守太歧山附近八个方向,有步战、空战、骑战分兵种的雏形。不过他们之中只有极少数人能操控猛兽,其他人则配合兽战行军。他们的士兵按战力分为两个等第;上等第可以使用铜兵器,下等第只能使用石器或者木制兵器;且要给上等士卒充当奴隶;公用或私用。现在来的这一波都是上等士兵中的精锐。
虞夷的十七个军团基本都是如此的制度建设;这个太歧军团长官也是奴隶出身的;从小见惯形形色色的人,远比那委羽王子要敏锐得多。
獬廌是食草动物,并无尖利的牙齿和爪子。但这三只小獬廌从未被食肉动物猎食过,颇有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意味,竟然撅蹄朝那只熊冲过去,胆大包天地用角顶它。
方征适时跨前一步,朝那太岐军团长怒斥道:“你想对神兽做什么!?”
太岐军团长正目瞪口呆看着獬廌居然来顶熊,心想该是他来控诉这獬廌要对熊做什么吧??
那熊也被这食草小家伙说顶就顶的彪悍画风镇住了,没收到攻击指令前只好懵逼地后退一步。
但太岐军团长老奸巨猾,立刻反应过来,大呼道:“神兽?最后一只神兽早就逝世了,这玩意是你从哪里找来的山羊冒充的??”他立刻吩咐那只忍得很辛苦的战熊,“拿下它们!”
太岐军团长准备先下手为强。他怀疑得很准确——四王子已经被控制了、连子锋也在对方手上,方征是个绝对的危险分子,不能任由方征再用神兽当借口树立更多可信度。普通士兵对獬廌是很崇敬的。
当然三只小獬廌也不会傻站着被熊咬,它们迅速闪开,又愤怒地重新顶过来。和那只熊战成一团。它们虽然没有利爪和牙齿,可不但有锋利的角,还有坚固沉重的铁蹄,一时间那杀伤力巨大的熊也占不到便宜。
军团长言之凿凿地把獬廌打成山羊、指鹿为马般的说辞,立刻在士兵间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很多人从刚才盲目的狂热变成怀疑,窃窃私语着:“子锋大人受伤怎么回事”“王子为什么那么说”“是被挟持了吗?”
方征抱着子锋,他无法亲自出手。过大的腾挪幅度会伤到子锋。方征深深吸了一口气,面对突然的发难和质疑,他并没有惊慌失措,在此之前他就想过这种情况下的应对方案——虽然,是最坏的一种。
方征一只手抱着子锋,另一只手伸到子锋心脏上的那匕首处,摸了摸沉睡的小金蛇,把它们唤醒。然后方征眼神如针般死死盯住那太岐军团长,冷酷地喊了声:“绞!”
随着他话音落下,子锋心上匕首柄端那两只并封小金龙,仿佛两点铮然出鞘的金光,唰地往前一闪,像一条有生命的绞索,瞬间弹到了那个军团统领的脖子上。两条“小蜥蜴”分别向他脖颈后一缠,伸展开相连的尾部,紧紧勒住形成闭环——死亡的金色绞索让他的脖颈立刻陷下去半截,瞬息就咽了气。
那两条小金“蜥蜴”并没有停,方征目光投向还在和三只獬廌酣战的凶猛棕熊,喊了声:“穿!”
两只小金“蜥蜴”,又立刻弹到了半空中,但这次它们不再是齐头并进,而是其中一只像是舵手般控制方向,另一只伸直脖颈,露出细如尖针的獠牙,双头拉直、成为一支箭,猛地窜到那只熊的心脏部位。虽然它们的身躯暂时还比较柔软,但是亮出的针尖细牙,却是瞬间咬穿了熊皮外层。
随即那只小金蜥蜴如滑溜溜的蛇般顺着撕裂的缝隙钻了进去,它是小火,咬穿心脏外层皮肤钻头进去之后,又吹了一口烟。哪怕现在它能吹出的火焰还很小,烫伤心脏这种部位,已经足够那只庞大可怖的战熊,浑身抽搐着倒下了。
方征训练过这两只小金蜥蜴,它们听得懂方征的吩咐,这一铰、一穿,是目前方征琢磨出的最实在用途。
当着所有人的面,瞬间杀掉太岐军团统领和他战熊的手段,让在场士兵悚然大惊,他们几乎是立刻就哗变了。所有人一起群情激奋围住方征,不假思索就要涌上来把他碾成肉泥。
但靠近方征的那一圈人,反而畏葸着没有冲在第一,他们既觉得这百来人随便就可以把方征剁碎,又不愿当被牺牲的打头阵者,毕竟刚才方征单兵杀人实在太猝不及防了。
委羽王子脸色惨白,他刚才绞尽脑汁编完“这家伙是结盟的”,方征下一秒就把军团长给杀干净了。他简直傻眼了,若不是他自己身中方征的毒,无法随心所欲行事,他简直要和那些士兵一样茫然地暴动起来。
“敢质疑神兽者,必有反心!”方征大吼着,把委羽王子拉到前面来当挡箭牌,“太岐军团统领有不臣之心良久,你们不必随他受罚!这是四王子的决定!你们只要改邪归正、就既往不咎!”
委羽王子瞪着眼,他要是不想活命,只消摇摇头,这些愤怒的士兵就会把方征撕成碎片,也算是替他和那军团长报仇了。
然而冷汗趟过脊背,委羽王子那一瞬间意识到,不管怎样,他还是想苟且活下去。所以方征不能死,他只好默然点了头。
即便如此,军团里也有接近一半的人,并不吃这一套。他们已经被统领那残酷的死法冲昏了头脑,愤怒得神情狰狞,举着武器想冲上来一举杀掉方征和四王子。刚才暴。乱一触即发的军团,瞬间就分成了两个泾渭分明的阵营。
一个阵营是听信方征说辞,惊异统领居然有不臣之心,准备忏悔改邪归正的。另一个阵营则是一条路走到黑,准备替统领报仇的。这批人毕竟是太岐军团精锐,平时深受统领倚重,想替他报仇(甚至自暴自弃准备继承他遗志造反)的人还是占了大多数。拥护委羽王子决定的只占少部分。
方征筛出了这批人,知道这是一场硬仗,只要拿下敌方,太岐军团就再也不会构成威胁。然而他们人数众多。即便那头战熊死去,三只獬廌其实并不善于杀人,它们天然对人有亲近感,容易留情。
最重要的是,如果方征一人想闯出去不难,可是他必须护好子锋,动作幅度也不能过大,很多武技也不能释放。子锋的伤在心口上,方征也不能把他背着,这就使得方征行动力大为局限。他几乎得依靠小金“蜥蜴”反过来保护。
“拼出去!”方征指挥那少数人,道:“太岐军是你们的!你们今后会有更多财富!要活命的!都收紧包围圈,彼此照应!”
委羽王子当然也被迫加入战团,他自己稍微有一点护身的能力,他那只驰狼也在尽心尽力帮主人突围。但这些忽然被打开“造反新世界”大门的人,反倒觉得委羽王子是很好的猎物,给他施加了更多压力。
虞夷的战士都强悍得像野兽,方征现在深刻地理解了这句话,他本来准备杀一儆百、干掉主帅夺去控制权,可是这些战士和祖姜的女人不一样,他们没了主心骨之后不是立刻崩溃,而是要先对外毁灭一波,释放他们的混乱和暴怒,杀伤性非常大。
方征好几次惊险擦过飞矢流箭,主要是为了替子锋挡。他背部肩头受了点伤,但一次都还没舍得用金钟罩,因为那招短时间只能用一次,他生怕待会有致命刀剑伤到子锋,准备把金钟罩当最后救命的本钱。可是在这围攻中,方征逐渐力有不从。即便小金蛇能解一个方向的围,可是眼下是四个方向都涌来杀红了眼的敌人。光要护好子锋维持姿势简直都让方征左支右绌。
但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