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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部分

山海亦可平-第87部分

小说: 山海亦可平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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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问:“你是怕我吗?”方征还故意叹着气息,拖长腔调,“——这么……我可不行呢。”

    虽然没成,但这句话把子锋刺激得狂性大发,红着眼睛又狠狠地……。中途子锋还非常犹豫地捏着方征下颌,考虑要不要暂时卸了……他不愿伤害方征,可他快要被方征逼迫到略失控的边缘。

    方征看得出来,子锋并没有被冲昏头脑,保留着清醒的“我强迫他,所以要小心”的意识。这种清醒在夜深人静,方征依然听不到子锋安稳入睡的声音时,变得尤其伤感。方征想到当初连风在自己怀里睡得香甜的时光,虽然是骗人的,但好歹彼此信任。

    方征想,子锋是对的,如果毫无防备,方征就会把他捆起来,报复他。

    方征想,如果有机会,甚至可能砍了他进攻的武器。虽然那玩意让他多巴胺分泌及其旺盛。他从中获得快乐,甚至欲罢不能。

    但他不能仅为了一时的快感,让子锋毁了自己的清明。

    这样的尝试是有效果的,方征渐渐知道,怎样的说辞或者举动会把子锋逗得狂性大发,濒临失控的边缘。虽然危险,是一把双刃剑,但也意味着有机可乘。

    聪明的人善于抓住机会,虽然这几日方征大部分时候都昏昏沉沉,直觉自己智商迟钝了许多。然而只要有清明的时机,就会忆起心中信念,提醒自己不要沉醉。苏轼说人生如梦,方征知道梦是更轻松更温暖的,然而梦终归是梦,不屈的意志哪怕只有一瞬,也该紧紧抓牢。何况,在方征对抗过的敌人中,子锋并非是最棘手的那种人,肉眼可见的软肋、缺憾和在乎的东西太过于明显。虽然武力值逆天,然而只要给方征时间,他相信能探查出子锋隐藏的秘密,不再栽跟头,把子锋重新掌握在手中耍得团团转。

    子锋从来没有吃过禹强营的那种药,但并不意味着他的情绪不会失控。方征根据从前“连风”得知,子锋在有些事情上面,跟没有安全感的小孩子般,是很脆弱的。

    虽然子锋竭力在克制,最多也不过把方征死命……一顿,但方征有信心。

    中途方征又去了一次奇肱族长的院子,拿了点东西,心中逐渐有个考量。

    简单沉迷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方征绞尽脑汁间,七八天过去了,奇肱人的飞车改装好。后面能坐六个人。最前面是个豆荚形状的“驾驶舱”,三图在前面操纵。

    飞车周围有十多只五彩双头鸟,挂着三片帆,荆条和齿轮运转的声音,鸟儿扑翅的声音……方征分辨着各种声音所对应的动力关系,忽然听到了飞车深处某个轻微滚动的声响。

    方征内心一凛,看子锋表情不变,似没察觉。尽管子锋耳目也很灵敏,一来毕竟不如方征龟甲上强化的察知力,二来子锋不太懂那些动力关系。

    方征望着三图忙忙碌碌在驾驶舱内的背影,驾驶舱和后面空间,由一块轻便的藤条编织的“挡板”隔断。

    方征心事重重地坐上去,后面除了载六个人,还有三只大狐狸。三图殷切告诉他们,都装得动。

    在日头晴朗的微风天气,飞车晃晃悠悠从山谷中升起,它升空是以五彩鸟为动力,到达一定高度后,从后面喷出了一些冒烟的气体,下方舱室里燃烧着改进后的火筒,向前飞去。

    祖姜在西边,远远看见前方高。耸入云的一座座雪山,缭绕着轻纱似的白云,就像一圈洁白的腰带。

    “运气太好了,晴日雪山很难见到的。”长绫高兴地对他们道。

    叉儿和钩儿已经多年没有回到故乡,都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终年积雪的昆仑山脉,大部分时日难以窥见其貌,落雪、降水、阴云,一年只有极少数日子,风会吹开雪山的遮罩,就像吹开女子脸上的神秘面纱,露出绝美的容颜。

    今日晴好,万里无云,就连雪山周围,也只有一圈浅浅的薄纱,遥见峰头银装素裹,与半山以下渐绿的植被带分布,就像一幅色泽鲜明的油彩。高山气候环境的生机一览无余。

    昆仑山脉绵延几万公里,这里只是它西南部外围高峰的几座。祖姜的势力范围自此始,就在那几座山峰后面。但进入之后还要走很久,才会到达祖姜的国都,建在万山簇拥的雪域高原上的瑶城。

    长绫指挥三图往两座雪山的中间飞去,那里有她们补给,也是一处屯兵点。她们将在那里更换御寒的衣装,整理行伍前行。

    方征觉得这“飞车”越飞越轻。飞车内那种滚动的声音越来越响。子锋神色也凝重起来。他打手势,长绫于是问三图:“这车没问题吧?怎么变轻了?”

    三图笑了笑,大声从驾驶舱道:“飞得越高就感觉越轻,不用担心。”

    方征知道,冷空气比重大,所以飞到雪山附近,冷空气沉降,高度上升倒是不假,高海拔空气愈稀薄,暂时没还有出现什么高原反应。

    长绫指着两座山的凹处,那里还是高山气候的海拔低处。相当于平原上的温带,植被非常茂密。今天天晴日好,隐约看得见植被间不同的灰绿、黄绿色动来动去的影子。

    “往那里飞然后停下来。”

    三图把飞车方向调转朝那里,又问长绫:“该停在哪里呢?全都是植物。”

    长绫指着树林中央隐约露出的土黄色台:“落在那里吧,练兵场足够大。”

    “练兵场周围,就是兵营吗?”三图漫不经心问。

    长绫道:“是——你问这个干什么!?”

    几人猛然意识到不对,三图已经眼疾手快推动了驾驶舱某个地方,飞车角度肉眼可见的偏转了一点,没有朝着该降落的高台,而是旁边那些茂密树丛里的活动人影撞去!

    “你——”长绫和那个安达坐得最近,她们两下子就劈断了隔离的藤牌,揪着三图的后脖,怒道:“你赶紧把方向转回去——”

    长绫说着把三图的手按在那方向杆上面。

    三图哈哈大笑起来:“晚了!我劝你最好别乱动,它会偏到哪里我可不知道。。”

    “你找死!”

    “他就是找死,这下面有炸。药。”方征用了现代词汇来称呼他们做的圆筒,道:“飞车底部的隔板已经全掉落了,才会越来越轻。”

    奇肱人的“炸。药”被捆在飞车的甲板底部,奇肱人先安装了一道隔板在下面,打造成空心舱室的假象,逃过了这几人的检查。

    长绫愤怒地掐着三图脖颈,“你!”

    “哈哈,哈哈。”三图又无所畏惧地笑了起来。

    ——绝不让祖姜人活着回去,暴露部落位置所在。唯有如此,才能免遭祖姜的抢掠。三图是自愿来同归于尽的,部落要存续,总要付出牺牲,一个人和一架飞车,已经很值得。

    长绫不是吃素的,她拿出一支银色的针刺在三图额头,“好啊!你不听话是不是,我告诉你,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你听话——”

    那估计是祖姜的逼供手段,要么很痛,要么有暂时摄神志的效果。但就算起效果,现在也没时间了。

    飞车摇摇晃晃往树林坠去,不出一分钟就会摔毁。下方的“炸。药”,应该是在坠毁时刻起作用。动力舱的火星爆出,落在炸。药上面,就会点燃它。

    现在飞车离地面大约有两百多米高,普通人跳下去就是一滩肉泥。

    子锋拍掉了长绫的针,手势让她们恍然大悟——

    夺鸟、弃车。

    然而在此之前,子锋忽然面色一变,他一时没看住的方征的瞬间,方征竟然在飞车夹板边缘用毒片腐蚀了一个小洞,从那里钻了下去,瞬间就消失了。那洞不过巴掌大小,并不损坏飞车动力,只有漏点风的影响。

    下面舱室的木板已经掉光了,背面捆着一堆炸。药圆筒,方征会直接从几百米的高空摔下去的。

    子锋脸都青了,在众人惊呼声中,子锋忽然脸色又古怪地变了一下——方征没有真正跳下去,飞车的重量没有改变,他只是攀到了飞车下面,可能抓住那些圆筒结构来保持平衡。

    这时长陵她们正在砍五彩双头鸟系在车边的黄铜脚镣时,赫然发现砍不动。

    她们的兵器是铜,五彩鸟的脚环也是铜,但奇肱人在那铜里面混了一些其他金属,使得硬度更坚固。

    子锋脸色抽动,方征背着那把重华剑,应该砍得断。但方征提前钻到了飞车下面,剩下的人谁都钻不下去。如果从飞车两边攀下,又太过危险。

    飞车坠。落得离地面越来越近,高度到了百米之内,坠。落不超过十秒。

    子锋又果断打手势,“砍鸟脚”。

    鸟就算不能飞,它羽毛蓬松,握着跳出去,能缓解从飞车跳下的坠。落失重,相当于后世小型降落伞。

    长绫放开三图,爬到飞车边缘去砍鸟脚,其他人照做。子锋忽然看见前方“驾仓”边缘伸出来一截火红色线头,三图连忙扑过去抓住,子锋立刻去钳他的脚,但是三图已经被扯了下去,子锋也跟着被甩出飞车。

    那根火红色的线,是吉良的尾巴毛。

    方征前几天去族长院中,偷偷从被冰封晶石里面凿取,拔了一根出来,还好没把吉良吵醒。

    它的尾巴毛据说有绝佳的韧度,现在一下子拉了两个人在下面,都没有断。

    方征攀在飞车底部,他手边是一个圆盘形状的结构,里面冒烟,那是动力装置。而在圆盘周围一圈,全绑着炸。药。

    方征一只手攀着边缘结构,另一只手握着重华剑,吉良的尾巴毛系在剑柄上,尾巴毛的另一侧,是奇肱人三图,三图的脚上,抓着子锋。两人晃悠悠地吊着。

    方征那一瞬间有些愕然,神情复杂看了看子锋,没想到他也下来了。刚才方征甩线上去只是想带走那可怜的奇肱人。

    至于其他。正好推说瑶宴去不了不是他的过失,是祖姜的使者半路出了事。

    子锋的生死?刚才钻下去时,方征硬下心肠,管他死活作甚?解决了一个□□烦。

    子锋隔着呼啸的风抬头凝望方征,哞中是霜雪般的黯然。不知为何,方征看到那样的目光,心底狠狠颤了一下。

    方征深吸一口气,艰难地攀出半边身子,挥动重华剑砍断了前方最大一只双头五彩鸟的脚环,一把抓住了它的脚。

    双头五彩鸟不是朱鸾,承受不了三人重量,尖叫着拼命拍打翅膀,却仍然在往下坠。落。不过坠。落的速度有所缓解。离那飞车渐渐远了。

    方征可以清晰看到地面到处都是祖姜的士兵,她们也看到了这大玩意,正在逃散。

    此刻飞车离地面已经只有几十米的高度,没几个瞬间,沉重的飞车就轰隆砸向地面。那几只狐狸逃命跳下去,吉凶未卜。其他人没来得及砍断鸟脚,还困在里面。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巨大的爆炸气流燃烧在树林中,火光冲天,炸得周围一片血肉横飞。

    方征等人也受到了爆炸冲击,一股热流扑在他们背后。精疲力尽的双头鸟撞在一处峭壁边缘,方征等人悉数跌落到地面。不过他们几乎没受伤。

    这里离屯兵和爆炸点还算远,足有七八百米,爆炸的余波都能蔓延过来,也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子锋和那奇肱人跌在一起,身手矫捷地跳起来,一把掐住了奇肱人的脖子兴师问罪。隔着一条被拉扯得变形看不出来的红线般的马尾,方征抓起剑冷冷指向子锋。

    “放开他。需要我告诉你,这是谁的过失吗?”

    其实这种自杀式袭击是奇肱人做出来的,但方征只想刺激子锋,攻击他的弱点,引他失控。

    方征顿了顿:“是你。”

    省略号大家担待。改。

 首发晋江文学城

    方征早就想好了如何刺激子锋的言辞。

    “是你的无知、自大和——色令智昏!”方征一点不介意自己正是所谓“色”的元凶;反正他不要脸,为了刺激子锋,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你让奇肱人造飞车,长绫她们以为你是去向国主邀功。我看你是为了节省路途时间;一心想多搞我几天。这么大的器械,你粗心检查不出来里面藏了什么东西。奇肱人的立场和手段,你也考虑不到。连子锋;你是一个失格的统领,如今变成这样,你要怎么去向祖姜国主谢罪呢?用我和这个奇肱人的尸体恐怕还不错。”

    方征语速极快连珠炮似地说。子锋表情非常奇怪,他眼神深邃漆黑;不像是勃然大怒;倒是若有所思,觉得方征给了他什么启发,但又绝非真的“拿他们去谢罪”的狠色。

    甚至他掐着奇肱人脖子的手;已经松了下来;把三图扔到方征那边。

    方征一看这反应不如预期,感到很奇怪。究竟连子锋在想什么,手势现在已经看不懂;也没有翻译了——连子锋似乎也不为了长绫的安危而担忧。

    方征想到当年子锋在三苗人的地穴中,因为方征出言激死了赤兆;那种恨不得掐死他的直白伤心劲头。如今的连子锋;是如此的深沉、冷漠、捉摸不透;对共事战友也没有什么情谊。

    子锋对祖姜并没有多少感情和归属感;那又为何成为了她们位高权重的首领。方征那一瞬间心中产生了一个荒唐的想法——难道他是被迫的吗?

    方征又制止了这种匪夷所思的念头。笑话,还有人“被迫”享受特权?祖姜的大国主又不是傻子,在其位不谋其政,不可能让这样的人上位。

    又或者,子锋甚至骗过了祖姜的大国主?加之一些她可以放心的手段,最终给予了子锋这般地位与特权?

    从奇肱人造车的灾难来看,方征认为,子锋作为领袖的预见性和周全能力都有待商榷。子锋或许是一流的尖兵战士,然而担任某个势力领袖,始终稚嫩了些。尽管已经变得喜怒琢磨不透、深沉又难懂,但离真正够格的领袖,还是有实质距离。

    方征皱紧眉头想,祖姜的大国主,是真的看不出来,还是故意放任有此缺点的子锋在那个位置上?他进一步的推测甚至衍生到,前任昆秀营的统领流云卸任的内情,真的仅是她受伤吗?

    如今子锋究竟在祖姜的政治舞台上扮演着怎样的角色?他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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