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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和亲[星际]-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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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网友被骗到了吗?
  有的是。
  但也有很多没有。
  这些都是非官方、但有一定声望的“网红”,他们发布了飞船事件的真相,但模糊了受害者——他们称撞毁的是德源卡的“军营”。
  有的提到了死亡人数,有的没有。但无论有没有,底下的评论都是一致的。
  “瞎报道什么呢?我们是迫降,明白吗?迫降!”
  “就是就是,3万载量的旅行飞船当然会有3万旅客啊~”
  “居然是个军营呀,礼花~”
  “坠毁也是不可抗力,只能怪他们自己倒霉咯~”
  “新闻都说是迫降了,你们怎么能传谣呢~”
  娄清看着这些幸灾乐祸的文字,再回忆起白天在货舱里看到的惨象,心里莫名腾起了一股子的愤懑和无力感——这让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鸡蛋大的萨维马索遭遇的邻国的排挤和欺凌,而没钱没势没人的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忍气吞声。
  娄清关掉了虚拟屏幕,长长吐出了一口气,靠着椅背闭目养神,脑海里却开始思索德源卡与联盟的关系——恐怕并不如小太子的记忆中所描述的那样。
  与此同时。
  休息区的走廊拐角处。
  魏乐茜似乎刚从外面回来,脸上的妆容都还没卸,她静静看着娄清闭上了眼,然后退回到了阴影里,想了想,她调出虚拟屏幕,找出闫禹的账号。
  〔魏乐茜:陛下,娄清在休息区,他看上去有些难过。您如果要跟他说清楚的话,现在是个好时机。〕
  〔闫禹:我知道了。〕
  魏乐茜勾了下嘴角,关掉虚拟屏幕后又回头看了一眼娄清,无声说了句“不谢”,这才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回房休息去了。


第6章 
  娄清听到了脚步声,他睁开眼睛,看到灯光之外走来的闫禹。
  娄清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想要站起来让位。
  闫禹抬手做了个停的手势,“不用,坐吧。”
  娄清顿了下,然后听话地重新坐下。
  闫禹走过来,橘黄的灯光点亮了他的模样——他似乎忙到了现在,白天会见木源城官方的礼服还没有换下,只是脱掉了外套,白色衬衣卷到了手肘,露出的手臂宛如线条流畅的机械臂。
  闫禹没有坐那张正常尺寸的椅子,而是直接在地板上盘膝坐下,粗长的尾巴绕着他的身侧盘成个圆弧。
  这个样子,他的视线刚好跟娄清平齐。
  “喝吗?”
  闫禹朝娄清伸出手,手里是一罐热饮。给娄清的这罐是牛奶,他自己拿着的是咖啡。
  “谢谢。”
  娄清接过饮料,没打开,有些莫名的紧张。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闫禹,清醒状态下看闫禹的样子,的确不能昧着良心说他和普通人一样。但娄清发现自己也的确是一点都不害怕。
  相反的,心里还生出了许多的亲近感。
  是因为那个气息吗?
  娄清心里想着,却忽然反应过来——这回怎么没闻到那个气息了?
  娄清微讶,不动声色地在空中嗅了嗅,的确没有。
  娄清微弱的动作并没逃过闫禹的眼睛,他见状不由迟疑地低头看了眼自己——今天的行程非常密集,还有德源卡的事情等他处理,一直忙到现在,他还没来得及洗澡。
  虽然说甲壳异化影响,他不太容易出汗,但……
  闫禹问:“是我身上有什么味道吗?”
  娄清回神,顿时尴尬一笑:“啊,没有。我只是……”
  之前闻你挺香的。
  娄清掐断了这个话题,问道:“陛下是来找我吗?”
  闫禹闻言也肃穆了神色,直视着娄清,诚挚说道:“是。我是来跟你说清楚,虽然和亲是我指名,但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我向你承诺,你在德源卡享有完全的自由,只要你不愿意的事,没有人能够强迫你去做。”
  娄清很意外,但一想,也不是那么意外——他从见到闫禹开始就对他没有任何恶感,加上刚才那个飞船的新闻,又对小太子记忆中德源卡的初印象改观。他已经差不多明白德源卡跟联盟到底是怎样的掣肘关系。
  娄清捏着饮料罐的手放松下来,笑了下:“我相信陛下的承诺。”
  闫禹的眼神从肃穆变得温和:“谢谢。如果你关于德源卡,或者关于我们的关系有什么不放心的,现在就可以问我。能回答的我一定诚实回答。”
  是个正经、诚挚的人。
  娄清在心里这样对闫禹评价道,脸上的笑容越发真切。
  “那我就不客气了。”娄清一开口就直指问题中心,“陛下为什么会频繁对联盟提出和亲要求呢?你看上去不是那样的人。”
  闫禹对这个问题并不意外,或者说他就是为此过来的。
  “我从未要求过和亲,但对方提出的和亲,我也无法拒绝。德源卡诞生于灾难和战争,经历了长期的内乱,还因为大气层异变,被动性与外界隔绝了173年。接二连三的天灾人祸消磨着德源卡的生命力,等到大气层异变消失,重新与外界恢复联络的时候,德源卡的各个方面发展都严重滞后。
  我们唯一能拿上谈判桌的,只有对抗太空虫兽的技术。但太空虫兽的活动范围是有限的,以德源卡为中心,75光年为半径的区域,其中包含了七颗居住星球,只有两颗属于联盟——联盟10个常任理事国,没有一个在这两颗星球上。
  因此,即使有可以垄断的技术,但谈判交换来的也都是联盟淘汰的技术。而和亲带来的利益,比谈判的结果要好很多。”
  关于太空虫兽活动范围的事情,娄清没有在网上看到过——实际上,联盟人都觉得太空虫兽下一秒就会出现在他们家门口。
  娄清:“所以和亲是交易?”
  “对。第一个提出和亲的国家,来自七颗星球里不属于联盟的五分之一。和亲的条件是我们要常年驻兵在他们那里,而他们会以‘亲家’名义,长线供应我们一定量的技术和物资支持。驻兵的效果非常明显,那颗星球一年内就避免了数百亿卡玛的损失。然后其他星球和国家也都开始效仿。
  最后那两颗联盟的星球也说服了议会,开始跟德源卡和亲。但联盟对此非常不满,于是就对外宣称这些和亲都是我要求的,在舆论上对德源卡进行制裁。”
  人言可畏,话语权对一个国家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部分。
  作为前萨维马索储君的娄清,完全可以理解闫禹在舆论上的无力感。
  “那和亲的那些人呢?我看网上说的,病死了两个、逃跑了三个、失踪了五个,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但并不是我做的。和亲对象代表着交易方,我给予他们合理的自由和尊重,并且在一定时间后放他们回家,这在和亲之初就说好的,和亲过来的人也都是自愿的。但发生了一件事,导致后来的和亲变了质。”
  似乎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闫禹嘴角柔和的弧度又绷成了一条直线。
  “第五个和亲对象,到了时间后我默许她回了家,但是回家后她却死了,并且她家里人声称是我虐杀了她,联盟也因此强烈谴责我——可是他们新闻上放的遗照,根本不是那个和亲对象。”
  娄清记得这个新闻,皱眉,“就没人发现?”
  闫禹摇头,“她嫁过来的时候戴着面纱,和亲前后都没曝光过容貌,那具尸体是别人的,但是有她的家人和联盟官方作证,没人相信我们的话。”
  这就是话语权的可怕了。
  娄清感同身受,然后忽然记起什么来,“所以你这次才会特意取下我的面具?”
  闫禹承认了:“对。你在联盟很有名,但之前一直戴着面具没露过面,所以如果你也那样‘死’了,联盟可能会顺势对德源卡开战。——听到你自杀的消息的时候,我已经通知德源卡进入战备模式了。”
  “开战。”
  娄清诧异,但一想也不是不可能——虽然战争于任何一个国家来说都是不利的,更何况德源卡不仅是一个国家,它还是一整颗星球。但德源卡拥有的垄断对虫兽技术,以及它的新能源系统,足以让联盟动心。
  娄清顺着这话问了一句:“如果真的开战,德源卡有把握赢吗?”
  闫禹莫名扯了下嘴角,那是一个不乏讥讽的笑容。
  “赢不了,但联盟的损失也将会比他们想象的要大——新能源或许他们可以获得,但对虫兽的技术他们永远拿不到。
  我不希望有开战的一天,德源卡好不容易迎来了如今的和平,我不希望它再次陷入战乱。但联盟却在为此筹备,他们研发的新型机甲对太空虫兽已经有一定作用,假以时日,他们就不再需要德源卡这颗‘守卫星’。”
  娄清心里一跳,知道这简单的一句话里有着巨大的秘密,但他不会、也不适合去探究。
  娄清把话题拉回来,“所以从这个诈死的和亲对象后,发生了什么?”
  “很多国家相信联盟,或者说他们一直担心和亲的人会被我……”闫禹咽下那些字眼,继续说道,“和亲虽然没有停止,但和亲对象却不再全是自愿的了。这些人不信任我,我也不信任他们,所以我在把他们带回来后,会把他们集中放在一个地方,等一个月后再送回去。等不了一个月的,或逃跑、或想偷窃新能源机密,慢慢的就积累成了你知道的那十个人。”
  “但你不一样。你是我唯一指名的和亲对象。”
  娄清的心里蓦然漏了一拍,但理智还在,带着笑意问道:“因为我拿得出三台JC24医疗舱的嫁妆?”
  闫禹也笑了一下:“对。虽然其中两台是联盟承诺的,但JC24在联盟也只有一百台,能用它做嫁妆的,只会是萨维马索。但我没想到你会因为害怕我而自杀,非常抱歉。”
  闫禹微微低下了头,是真的对娄清心存愧疚。
  娄清的心情复杂,他一半理智觉得跟闫禹相处很愉快,一半感性正疯狂生长着莫名其妙的遗憾,仿佛还能听到一个声音,就只是为了医疗舱啊。
  娄清摁住自己古怪的心情,看着低头的闫禹,说道:“我现在不怕了。”
  他无法替小太子说“没关系”,但可以表达他自己的态度。
  闫禹抬头,忽然笑了——不是微微勾起嘴唇的笑,而是放下防备、亲近的笑容,“嗯,在第一次见到我的人里,你的确是最不怕我的。”
  娄清看着闫禹的笑,脑袋里“轰”的一声炸开了礼花。
  闫禹是个非常正经、肃穆的人,有着王室的贵气和矜持,一举一动都在诠释着克制和礼节。这样一个没什么“人气儿”的人,忽然绽放的笑容。
  不亚于荒漠之中绽放出的一丛玫瑰。
  娄清在这样的笑容里,心跳失速。
  他想,他大概一见钟情了。


第7章 
  娄清万万没想到,自己上辈子单身到死的原因居然在这——原来他喜欢的是3米高,长尾巴,身体甲化,掏出来可能比他胳膊还大。
  娄清:“…………”
  最后一个暂时算了吧。
  他可能没那么天赋异禀。
  “娄清?”
  闫禹见娄清忽然发起了呆,轻声叫了一声。
  “嗯,啊。”
  娄清回神,看向闫禹,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乖巧无辜的模样。
  “……”
  “你还有什么想问我,或者不安的地方吗?”
  娄清哐哐摇头:“没了没了,我很安心的。”
  闫禹:“……”
  他怎么觉得这会的娄清有点怪?
  娄清自己也察觉到自己的反应过度了,于是连忙调整自己,很快平静下来。
  “不过请求的话倒是有一个。”
  闫禹闻言,立刻正色端坐,“你说。”
  娄清思考了一下措辞,“我因为脑部受创,记忆缺失,所以有时候会没轻没重的,对德源卡的规矩之类的……”
  娄清看向闫禹,闫禹失笑:“这个你不用在意,德源卡本来也没多少规矩,你可以把那里当自己的家。”
  娄清:“那我能直呼你的名字吗?”
  闫禹点头:“当然可以。”
  娄清就笑了。
  闫禹看了下时间,说道:“已经很晚了,去休息吧。”
  说罢闫禹站起身,让开娄清跟前的位置,然后等娄清。
  娄清本来想说他是才睡醒,一点都不困。但看着闫禹身上有些皱的礼服,就没说出口。
  “嗯,休息吧。”
  娄清把手里的饮料罐放到小桌上,站起来就往前走。但娄清忘了他现在坐着的并不是正常高度的椅子,他脚下踩着的是“地面”其实是个30公分高的脚凳。
  于是娄清一脚踏出,整个人直接向前扑街。
  “我,嗷——”
  “砰!”
  “哐!”
  一切都发生在一秒之内,在娄清扑向大地母亲的时候,让开的闫禹以超乎常人的反应速度做出了挽救——他甩出了自己的长尾巴,在娄清热情拥抱大地之前,稳稳地卷住了娄清的上半身。
  然而只用尾巴作过战的闫禹忘记了,他的尾巴两侧是有凸棱的。
  娄清当时就差点没了半条命,挂在闫禹的尾巴上,半晌才发出了虚弱的声音。
  “呜……”
  闫禹:“…………”
  “抱歉。”
  闫禹很是愧疚,连忙回过身单膝跪了下来,伸手也不敢碰娄清,“哪儿伤到了?我带你去医务室看看。”
  娄清一手抱着闫禹的尾巴,膝盖跪在地上,闻言抬起了头。
  “我咩嘶。”
  闫禹:“…………”
  娄清:“…………”
  娄清用力眨去眼睛里的泪花,然后吐出舌尖给闫禹看,“磕噗了。”
  只见他湿润的舌尖靠在丰盈的唇瓣上,鲜红的舌面上缓慢地洇出一颗润泽的血珍珠。
  闫禹本是担心的一瞅,但下一瞬感官全部被嗅觉剥夺。
  很香。
  像是夏日里的一阵清风,风中糅杂着果香、清泉、甜蜜……那是一整个夏天的味道,化作难以言喻的馨香,牵动着闫禹的渴望。
  饥饿,空虚。
  想要拥抱、想要占有、甚至想要侵吞。
  而这一切的来源,是娄清舌尖的那抹红。
  闫禹从未收到过这样猛烈的蛊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也顷刻破功。他伸出手,甲化的手指轻轻抬起娄清的下巴,往前一送,递在自己跟前。
  “我看看。”
  闫禹听到自己的声音微哑地说道,视野里的红变成了最甘醇的酒、最肥美的脂。
  闫禹遏制不住疯长的渴望,他低下头,越靠越近。
  娄清从被擒住下巴的那一刻就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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