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夏醒迟ABO-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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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弈松了手慌忙想要躲避,那辆车却朝着他撞去,擦身而过时,在巨大的气流中,靳吾栖将脸埋在双臂里,整个人趴在车边,然后他听到一声闷响和急促的刹车。
他喘着气转过头,看见那辆车与自己的车平行停下,车头多往前开了近两米,而魏弈蜷起身子倒在地上,是被撞的。
满目飞扬的尘埃,车门打开,alpha踏下来。
魏弈觉得自己的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刺眼的灯光照在身上,他听到脚步声临近,碎石被碾踩得作响。
一个极高的身影逆着光慢慢走到面前,双腿将车灯的光线分割开来,强势的信息素不同于魏弈依靠转化剂而生成的那般阴沉死气,而是张扬的,带着鲜活的生命力,强大到他无法反抗。
一双手将魏弈的衣领拽起来,将他半拖起身,然后拳头砸在了他的脸上。
余炀冷着脸将面前的人打到满脸是血,只剩奄奄的一口气。
靳吾栖早就靠着车坐在了地上,眼泪无意识地往下落。
余炀将魏弈甩回地上,沉默地站起身,拿出纸巾擦了擦手。
然后他转身走向车边,弯腰将靳吾栖扶起来,在近距离地闻到血腥味时,余炀皱起眉,问:“谁的血?”
“我……”靳吾栖靠在他怀里,虚声道,“我的腺体……”
余炀心下一凛,他远远望过来时只看到魏弈压着靳吾栖,还以为是在强迫,他没想到靳吾栖的腺体会受伤。
打开后座的门,余炀将靳吾栖抱了进去,借着车里的灯,余炀看见有血从颈环下往外流,靳吾栖的后颈上已经满是鲜红。
靳吾栖发着颤抬手用指纹解开颈环,然后勉强地喘出一口气。
“疼不疼?”余炀的声音里带着清晰的慌张,他小心地摘下颈环,拿出纸巾压在腺体的伤口上,轻轻地将靳吾栖的头侧放在自己的腿上,看着omega苍白的脸,余炀的冷静消失得一干二净,他不断地说,“别怕,你别睡着,我现在开车带你回去,别怕。”
靳吾栖枕着余炀的膝,闻着熟悉的柠檬汽水信息素,他从没有一刻觉得这样疲惫,却又从没有一刻觉得这样安心。
结束了,没有需要害怕的东西了,该做的都做完了,该给的机会也给过了,魏弈已经无法再对他产生任何威胁。
虽然还是让余炀看到了这些,但是已经没有关系了,毕竟约好了明天要跟他见面告诉他真相,现在只不过是提早了一些。
“我不睡,余炀,你不要担心。”
余炀正准备将他安置好起身开车,车外又有了动静,是杜叶乐赶到了。
他连滚带爬地下了车,手里拿着一把枪。
“靳……你怎么了?”他光是看到纸巾上的血就崩溃了,手忙脚乱地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听得到。”靳吾栖笑了一下,“没事的。”
余炀看着杜叶乐:“你在这里照顾他一下。”
“好好好。”
余炀下了车,走到魏弈面前,将他拖了起来,然后把人塞进了后备箱。
“你来开车,去医院。”余炀对杜叶乐说,然后他重新坐回车里,小心地带着靳吾栖靠在自己的怀里,捂住他的伤口,轻声说,“没事了,你多跟我说说话,别睡着。”
“对不起啊,余炀。”靳吾栖闭着眼,声音很轻,“都是我不好。”
余炀的白衬衫上全是星星点点的血迹,脸上也蹭到了血,他在面对这样的omega时甘愿丢盔卸甲,声音都哽咽。
“你别道歉……别跟我道歉……”
他原本有满腔的怨恨和愤怒,他从前是个无能为力的学生,可以做的只是幼稚地要求靳吾栖等他长大,所以他后来被放弃了,他不愿意直面,心中却始终觉得这个理由是可以谅解的,只不过靳吾栖离开的方式太残忍,所以他的心里一直委屈着。
过了四年多,他以为自己长大了,有足够的能力了,却没想到,靳吾栖回来以后,仍然是一副将他当成消遣的样子,不给他任何参与人生的机会,似乎遇到什么事都不会想到他。
可是当靳吾栖真正向他说出对不起的时候,余炀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承受。
他要的,从来就不是一句道歉。
到了现在,余炀多少了解到,靳吾栖有过怎样一段艰难昏暗的时光,他从不跟自己提,到底是不把自己当回事,还是……不敢开口?
如果他今天没有跟着靳吾栖的车开出来,如果他在半路跟丢了的时候多绕了几圈浪费了时间,如果他最终没有找到这里,靳吾栖会是怎样的下场?
“小朋友,我欠你的可不止一个道歉。”靳吾栖笑了笑,费力地抬起手,指尖轻轻地划过余炀的脸,目光专注又轻柔,“你要不要我赔?”
杜叶乐抹了一下眼睛,死死地看着前路,飞快地开着车。
“要,你要赔给我。”余炀握住靳吾栖的手,红着眼眶说。
第30章
靳吾栖在到医院之前就晕过去了,他被送进了抢救室,余炀和杜叶乐在走廊上等着。
半个小时后,靳吾栖的私人医生出了急救室,他摘下口罩,看了一眼余炀,又看了一眼杜叶乐。
“你快说,没事的。”杜叶乐着急地说。
“暂时没有流产的迹象。”医生说。
余炀怔在原地。
“腺体呢腺体呢?”杜叶乐继续追问。
“伤口有点深,但是没有伤到动脉和神经,只不过本身他的腺体就受损严重,所以今天晚上需要仔细观察,等会儿先送进特护隔离室,你们暂时不能接触他。”
“腺体之前到底受了什么伤?”余炀盯着医生,问。
医生看向杜叶乐。
杜叶乐转过头,摆摆手:“你说吧。”
“是因为做了清除永久标记的祛标手术。”医生回答。
…
一盏昏黄的吊灯悬在上方微微晃动,魏弈艰难地睁开眼睛,透过带着血色的模糊视野,看见一个阴暗的墙角,他动了动身子,左腿传来剧痛,应该是骨折了。
alpha信息素传来,他转过头,有人站在他身后,戴着黑色鸭舌帽,身上的信息素是冷的。
“余炀。”魏弈阴狠狠地开口,“你对他还真是执迷不悟啊……”
余炀面无表情地垂眼看着他,当知道是魏弈永久标记了靳吾栖的时候,他没顾杜叶乐的劝阻,直接开车把魏弈带到了这个仓库里。
到了此刻,余炀就算仍然不清楚事实,也多少能猜到,魏弈应该就是当初那个和靳吾栖联姻失败的alpha。
靳吾栖还在昏迷,余炀隔着玻璃看过他一眼,他甚至都没来得及问孩子是谁的。
也并非来不及,杜叶乐一定会告诉他,只是余炀不敢问罢了。
是魏弈的吗?
会是我的吗?
这是余炀最不敢启齿的设想,它就像奢望一样,在心头跳动着,燃烧着,让他一想起来就肺腑发抖。
余炀蹲下去,俯视着魏弈,低声说:“执迷不悟的,大概只有你一个人。”
“你不是很豁得出命么,敢在自己的下脑垂体注射信息素,疯子。”
魏弈咧了咧嘴,露出满是鲜血的牙齿:“就是疯子,才能把你们弄得不安生啊。”
余炀神色未动,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依照你留在现场的刀和omega腺体上的伤,还有非法入境的罪名,你应该知道,如果自己进了局子,会是什么下场。”
“那你知道他经历过什么吗?”魏弈置若罔闻般地笑起来,声音沙哑,“他肯定一直都瞒着你吧?”
余炀伸手扼住了他的脖子,手指渐渐收紧,在对方呼吸苦难的吞咽声里,他缓缓道:“我不介意他经历了什么,我在乎的是,你们居然敢这么对他。”
而靳吾栖将所有的痛苦忍耐到了最后,竟是咬着牙从未向他吭过一声。
余炀掐着他的脖子将他从地上半拽起来,低头凑近,在魏弈短促的气息里阴沉寒声道:“坐牢太便宜你了,我帮你联系到了一家地下研究所,他们会在你的身上做一些小实验,看看你这个在下脑垂体里注射了信息素的alpha,还能活多久。”
后半句话,余炀说得低冷且轻,带着气音的威胁语调,魏弈的眼神恍惚地一滞,仿佛已经预见了某些残忍的画面。
余炀垂着眼将他甩回地上,目色平静:“我真想杀了你,但是他一直不愿意做的事,我也不会做,我们都嫌脏。”
靳吾栖有无数种可以致魏弈于死地的方式,可他没有那么做,余炀懂,所以他也不会那样去做。
脚步声传来,程澈走到他们面前,说:“车快到了。”
余炀站起身,拿过程澈手里的棒球棒,冷冷道:“那就赶紧,打成残废了,研究所的人说不定还能给他换上新的手脚。”
…
余炀回到医院时,靳吾栖还没有醒。
他站在玻璃窗外看着病床上的omega,目光不愿移动半分。
到此为止,就算他仍然不了解完整的真相,一个事实却欲渐昭彰。
他爱这个omega,从过去到现在,一直是。
曾经少年时期单纯的爱意变成了得不到和放不下,变成了隐忍咽下的血水,变成了纠在心脏里的痴缠,用咬破皮肉的方式吞下一个血腥味的吻,爱恨交织的宿命和命运线上的死结。
余炀这几年去过那么多地方,工作与休闲杂糅在一起,他好像没有过完全喘息的时刻,而今回头才发现,无论去了哪里,他原来从未曾走出过有关于那个omega的风景。
迎面吹来的风,嗅到的花香,看见的海洋,他回想时,始终觉得高三毕业的那个夏天,永远最美,什么锦绣风光都比不上。
哪怕后来回忆蒙尘,恨意作祟,可钻石就是钻石,它永远发亮。
所以余炀才耿耿于怀不能忘,所以才想要一个明确的态度,他不愿意当炮友,不想当旧相识,他要靳吾栖完全属于自己,如果不能,那宁愿就此两断。
他不要千里共婵娟,他要近水楼台,要那轮月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
“我和靳是大学同学,后来他接手家里的公司,我当了他的助理。”
一夜未睡,凌晨时分,太阳还未升起,杜叶乐和余炀站在病房的阳台上,靳吾栖已经被转移到了高级病房,医生说他暂时脱险了,腺体没有感染和发炎。
“所以他的事情,我知道很多,也很清楚。”
“我不知道要怎么开始讲,这件事很长,光是看着他经历一次就让我觉得非常难过,我不知道要怎么好好地跟你说。”
“没事,我有很多时间可以听,我会认真听。”余炀看着天边隐约的朝霞,说。
“也是……”杜叶乐转头看了一眼门内的靳吾栖,叹了口气,“他现在很虚弱,没有办法把事情完整地说给你听,而且,如果能轻易开口,他早就告诉你了,他担心的东西越多,越是没有办法解释,那些事……实在是很重。”
“他肚子里的孩子……”余炀突然转过头,问他,却隐晦地没有说完下半句。
杜叶乐一愣:“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余炀说。
他在知道靳吾栖怀孕和腺体受伤之后,最关心的仍然只是靳吾栖的身体,腺体为什么会受损,受损的程度如何,而关于那个孩子,即便不是他的,那也是靳吾栖的,如果靳吾栖愿意,就生下来,以后有机会,他们还可以再要自己的小孩。
确实是一个没底线的alpha,但是余炀不知道这个时候要底线有什么用,意义何在。
他想重新开始,不是对初恋的耿耿于怀,不是基于高中生的冲动热血,而是在成熟之后的再次相逢,那几乎已经与过往无关,只要这个omega站在他面前,余炀就能再爱他一次。
“你有病啊?”杜叶乐莫名其妙地看着他,“那是你的小孩,你现在在说什么话?”
朝阳探出一点脑袋,天光乍破,亮光照在脸上,余炀心头狂跳,他有些失神地问:“我的?”
“除了你哪还有别的alpha啊!”杜叶乐没好气地说,又怕吵到靳吾栖,只能压低声音,“你自己不戴套就要有当爹的觉悟!你这个没脑子的alpha,靳怎么可能会真的吃避孕药,他能怀孕就已经是奇迹了,他多想有一个属于你们的孩子啊,你懂什么!”
像是当头砸下一个最不敢想不可置信却又最渴望的消息,余炀怔愣在原地,眼底的血色带着水光,晨风凛冽地刮过耳畔,耳鸣声嗡嗡作响,他却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
作者有话说:
之后几章都是关于靳吾栖的事,明天不更
第31章
靳吾栖有强大的父亲和软弱的母亲。
父亲并非长子,但由于信息素和alpha基因等级拔尖,所以一出生就毫无疑问地被放在了继承人的位置上。
在这样的庇护下,靳吾栖作为家族后代中的omega,尚且有过一段无忧的童年。
只不过,命运能给他的好时光,也就只到此为止。
九岁那年,他的父亲在一次空难中去世,与其他的许多遇难乘客一样,尸体沉入大海,靳吾栖的爷爷派了救生艇和直升机去搜,只是一无所获。
那是靳吾栖人生中的第一次失去,第一次死别,父亲出门前,还在院子里修剪着玫瑰,笑着问他一个月后的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许多年过后,靳吾栖已经忘记了自己当时的回答,他只记得父亲对他说的话。
“你又要长大一岁了,爸爸能给你很多东西,但是omega要面对的只会越来越多,你可以害怕,可以躲在我身后,不过要记住,一个人的时候,得勇敢一些。”
那是父亲提前的庆生箴言,他怕自己赶不上儿子的生日,哪知却成为了小omega无忧时光里最后的遗言。
长大需要多久?
有时候只是一夜之间而已。
父亲遇难的消息传来,伯伯一家人连悲恸都不屑于装,直逼着靳吾栖爷爷转交继承人的座位,美艳的omega婶婶脸上是扬眉吐气般的快意,她看着小叔家这对omega母子,状似同情地说:“真可怜啊,小栖,不过你也别怕,我们不会亏待你的。”
“等你长大了,一定给你找一个有钱的alpha,让你和你妈,再攀一回高枝。”
靳吾栖的堂哥,那个正在读高中的混混alpha,望着靳吾栖嗤笑:“omeg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