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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牧野-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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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

向俨喜欢翻三本书,《雪国》,《冬牧场》还有一本写阿拉斯加的冰原的,向兴学总是记不起来那本的名字,书名和作者的名字都特别长。三本书都是白色的封皮,写的都是无穷无尽的雪原和冰原。

向兴学有时候会觉得向俨的内心世界也是那样,纯白却不至于贫瘠,但又好像一无所有。

《冬牧场》写的是哈萨克人的冬天。

所以向兴学来北疆,想替向俨看一看哈萨克牧民的生活。

“你喜欢这里吗?”向兴学问黄桃。

“不喜欢。”小丫头撇撇嘴,“可我宁愿来这儿,总比做狗仔要强。陆旻呢,陆旻怎么会来这里?”

陆旻重新调整了一下手上扑克牌的顺序,“我跟着向老师来的。”

黄桃笑了一声,“你没点儿主见吗?”

陆旻不说话了,向兴学不想替他解围,但又觉得自己的学生不能不护着,于是咳了一声:“陆旻好歹比你大几岁,年龄上算是你哥哥,说话客气点儿。”

木拉提是他们一行的向导和翻译,他不怎么会打南方的牌,一直眉头紧锁,这时候才笑着说:“你们真有意思。”

几局牌打下来,木拉提和陆旻输得凄凄惨惨,黄桃无聊得打起呵欠,她拿起手机看了一会儿然后倒吸了一口气,向兴学看不出她是高兴还是凝重。

“天气预报说,明天要下雪了。”

向兴学愣了一下,“那我们可以启程了。”

向兴学八点钟就躺在了床上,他一直举着手机,看手机里向俨的照片,看向俨的朋友圈。

向俨生得很好,眉毛浓密却不至于粗犷,眸目明亮,上下睫毛都长,眼下有卧蚕,笑起来很可爱。

他不是那种常常笑的人,却也不至于不笑。

该笑的时候就笑。

向俨很少发朋友圈,也不会发自拍,偶尔会晒一晒猫猫和狗子,反正朋友圈里没有向兴学的踪迹。

向兴学本想把向俨晾个几天,让小朋友体味体味人间的儿女情长,哪知道小朋友本来就是个六亲不认一窍未开的神仙,向兴学一想到明天,最迟后天就要启程了,手机又会成为一块废铁,还是没忍住给向俨发了短信。

“明天就要进荒野了。手机没有信号。”

向俨回得倒快,他说:“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那个小朋友。”

向俨从来不吃醋。

  第三章 启程 
  
波塔家的冬窝子距离芮咯两百公里。

两百公里的路途在交通发达的地方算不上遥远,在荒原上走起来却很是艰辛。

动物们并不知道目的地在哪里,只能由人驱赶着前行,它们还要常常停下来进食。两百公里的路,赶上羊群和牛群,要走整整一周。

木拉提开着一辆皮卡,载着大件儿的行李先行去到山谷里,他得往返好几趟,把越冬的补给和搭建房子的材料输送齐全。波塔的妻子加玛刚刚怀上第三个孩子,她会随着木拉提的车一起去山谷里,她要早一些去布置窝子,坐在车里虽然颠簸一些,但终究会少许多危险,同行的还有两个十几岁的小男孩,他们是波塔的儿子们。

搭建冬窝子也是个体力活,男孩儿们要帮妈妈把地底的羊粪挖出来砌成墙,还要搭建羊圈。

牧民的生活里从来没有轻松的活计。

黄桃听说加玛肚子里有宝宝,又高兴又不高兴,高兴的是茫茫荒野上又多出一个年轻的生命,不高兴小生命在孕育之初就和妈妈一起遭受荒原上的冰雪与寂寞。

黄桃是城市里的女孩,她所知道的孕育都发生在温房里,城市里的孕妇打个喷嚏都能让丈夫心里抖一抖,她不知道草原上的女人原来这样强悍。

向兴学在黄桃上车前拍了拍她的后背,“城市女孩儿,要好好照顾孕妇。”黄桃认真地点了点头。

陆旻看着皮卡绝尘而去的身影,说:“估计还是加玛照顾她。”

向兴学笑了笑,“总有一天黄桃能照顾到加玛的,她学得很快。”

向兴学觉得黄桃能够成长得很快,就像他的向俨,不知不觉之间就长成了一个成熟的男人了。

向兴学他们和波塔语言不通,但交流起来也不至于困难。在荒野上,传授本领和语言不通没什么本质的联系。波塔教他们骑马,牵骆驼,赶羊,这些都是牧民生存的技能。人到了新的环境里好像自然而然地就会拥有全新的本能,波塔只要示范一两次,向兴学和陆旻就能学会——向兴学不觉得自己有这方面的天赋,只是为了活着,他不得不具备这些技能。

波塔是一个沉默的男人,向兴学以为所有的哈萨克男人都具备这样的品质,放牧的日子单调又寂寞,牛羊不懂人言,人对着纯白的旷野,心绪也会放得很空,久而久之,话就不多了。

但向兴学到底不是牧羊人,他听着风卷起沙砾,看着雪片在天空中盘旋、有时天地间纷飞的雪白会遮挡住视野,他会想念。

想念的时候,面上冰封,心里炽热。

黄桃说荒原上的风像刀子一样,她说得没错。

零下三十多度的气流拍打在脸上,皮肤被冻得坚硬。向兴学甚至不敢轻易呵气,他怕嘴巴一张,涎液就会被冻在嗓子眼里。

呼啸的风犹如钝刀,没把脸上的皮肤割裂,却一下一下剜在了向兴学的心上,伤口源源不断地向外涌着三十七度的血,血是热的,想念是痛的。

向兴学会想,向俨是不是真的没有爱过自己呢。

一想到这儿,他先前的自信就会垮塌成断壁残垣。

他觉得向俨可能真的没有爱过,毕竟这是向俨亲口说的。

雪停了,天晴了。

他们的路途才走到一半。向兴学终于感受到自己似乎已经不在壮年,他不过是连着三天牵着骆驼在冰雪里行走,就觉得浑身没有一块儿正常的骨头。

哪里都疼。

波塔比向兴学大了好几岁,却还有一身的力气。

向兴学不好意思说自己不舒服,毕竟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难受也只能忍着——没有医院,没有柔软的床,把难受说出来反倒显得懦弱。

晚上守夜的时候,陆旻抱着腿坐在火堆旁,小声说了一句:“向老师,我有点想妈妈。”

向兴学知道陆旻的想妈妈也不一定是真的想妈妈,可能是身上难受,也是心里难受,他不能说他难受,只能换一种表达方式。

在这个地方,白天只能看到雪,看到起伏的地平线,来处和去处都是白的,人没有方向。

牛羊会哞哞咩咩地叫,叫声里有生气,也有死气,在风声里听着动物的呼喊人特别容易变得脆弱。

晚上看到火焰,来自于荒原的脆弱会少一点,但夜晚本来就代表惆怅。

在这里,无论什么时候,向兴学都不觉得自己坚强。

陆旻想妈妈,向兴学却不敢去想向俨,再去想那个不懂情爱的小朋友,向兴学怕自己会哭死在博尔塔木卡的夜里。

向兴学问陆旻:“想妈妈的时候你会后悔吗?跟着我来这里。”

陆旻摇摇头,“不后悔。”

陆旻从来都没有对向兴学说过喜欢,所以向兴学不能拒绝,他原本会为这种隐密的情感烦恼——陆旻的亲近就像一床夏天的棉被,很热也很多余。向兴学害怕陆旻会影响到向俨的情绪,但是事实上向俨根本不在乎。

这床被子在冷风里好像又有了存在的价值。

向兴学想,有个人说话也是好的。向兴学一直把界限划得很明白,陆旻非要跟着,那向兴学就不算是在利用他的喜欢。

陆旻展开五指靠近火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您和俨哥是不是吵架了?”

向兴学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们没有吵架,直接分开了。

分开是真的分开,但也不意味着以后就不在一起,更不意味着向兴学会去找别的人——他现在有点儿难受,有点生气,但他还是很喜欢他那个小侄子的。

向兴学也还没想好以后该怎么办,向俨能服软说一声想念或是说一声喜欢是最好,不说……那也是以后的事了。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你好像不怎么高兴。”

“可能是环境的原因吧。”向兴学勉强挤出一抹笑。

陆旻眼里倒映着熊熊的火光,他难得认真地、勇敢地看向了向兴学的眼睛:“不是的,您在芮咯的时候就不开心,看起来很悲伤,我能看出来的,很难过。”

“闹了一点小矛盾,我有点后悔,没在来之前把话说清楚。

“现在很想他……一直很想他。”

陆旻的眼睛在闪烁。

他忽然说:“其实我会后悔,后悔来这里,这儿真的很艰苦。”

陆旻深吸了一口气,说:“向老师,我有点儿喜欢您。”

这话说得很急,向兴学猜他可能还有话要说,便不急着拒绝。

果然,陆旻又说:“最后一次了。来这儿就是不打算继续了。我也知道这样很没意思,但我控制不住,我第一次喜欢别人,明明知道您很爱他,还是控制不住,我很讨厌自己这样。我想说以后就不再喜欢向老师了,但至少在这里的时候……对不起。”

向兴学抬头看了看银河,被子忽然被拿走了,会有点冷,但是身上的负担也消失了,感觉轻松不少。

他说:“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呢。这又不是你的错。我会谢谢你喜欢过我,也谢谢你陪我来这里。”

向兴学为了向俨来冬日的牧野。

陆旻跟着向兴学到了博尔塔木卡。

荒原上的汉族男人,共享着广阔无垠的爱与痛苦。

  第四章 到达 
  
走过平坦的戈壁和盐碱地,他们眼前出现了起伏的山丘。

看见山,目的地也就不远了。

向兴学不知道他们的居所在哪一座山包的后面,但每一座突起都是新的希望。

翻过山,还是山,又会失望。

他的情绪一直在被环境左右着,起起落落的。

“感觉快要到了。”陆旻翻身骑上马背,“我们已经走了七天了。”

向兴学想,在路上走了七天,在芮咯等了一周,从桐城到小圻县花了两天,离开桐城竟然已有半个多月。

“快要到了。”向兴学也骑上了马,原本由他牵着的骆驼一下子失去了前进的引力,傻愣愣地停在了原地。

向兴学坐在马上,让马儿挤着呆骆驼向前。

翻过又一道山脊,向兴学看到远方的雪地上有三个小点。

一直沉默的波塔忽然高兴地唱起了哈萨克的牧歌,向兴学才意识到远方的三个小点是人。

远远的,有人大声喊:“阿塔。”,是采雪的少年直起了腰。

阿塔是哈萨克语“爸爸”的意思。

波塔高声回应着:“嗨诶——”,然后甩起缰绳骑着马儿奔下了山丘。

向兴学与陆旻相视一笑,他们身后还有羊群埋头啃食着山坡上的枯草,波塔被儿子们呼喊着丢下了几百只牲畜,向兴学和陆旻要替他看守着他的身家——虽然旷野上没有什么力量能偷走这些羊儿。

他们慢慢地走,却听见了一个清脆的女声,“向老师!

“陆旻——

“旻旻啊!”

黄桃奋力地向他们挥手,陆旻被这一声旻旻羞了个大红脸。

向兴学知道黄桃迟早会和陆旻成为朋友,他俩年龄相仿,都还年轻,又生机蓬勃。只是没想到这一刻来得这么快,看来黄桃这几日也寂寞坏了。

向兴学还不能熟练地骑马奔驰,但他被黄桃的喊声激得冲动起来,他夹紧了马腹,也奔下了山丘。

马跑得很快,把冷风甩在了后头。

波塔一家住在半埋在地下的冬窝子里,地面上只有一个很小的,四四方方的入口

向兴学一行运气很好,在波塔一家的居所旁边还有一个废弃的驻地,那儿原来住着波塔冬天的邻居,邻居在城市里定居下来,闲置的冬窝子就成了向兴学他们的地盘。

住在地下要比住在地上的房子里暖和一点,牧野上的风虽然凶猛,但不至于咄咄逼人,它不怎么喜欢侵入地下。

黄桃和加玛已经把窝子打扫过一遍,虽然燃烧羊粪饼取暖让这个小宅子又积了一层灰,但总好过天地间的沙尘与雪片。

向兴学开行李箱的时候,黄桃和陆旻就在一旁看着——他们太无聊了,不想出去挖羊粪、铲雪,就挤在窝子里互相检阅行李。

“向老师的箱子好整齐啊。”黄桃蹲在地上,用手托着脸,啧啧地赞叹。

“是我爱人收拾的。”

“师娘吗,那师娘一定是个很温柔的小姐姐。”

陆旻轻声说:“是小哥哥哦,一个又温柔又硬气的小哥哥。”

向兴学惊异于陆旻对向俨的评价,总觉得不太对,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

温柔,向俨有时候挺温柔的,对待向兴学的学生尤其温柔。

硬气,他的确非常硬气,个性很强,也很独立,很有男人味儿。

小哥哥——向俨的年纪对于陆旻来说也确实是小哥哥。

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向兴学觉得问题可能在那一声“小哥哥”上,他自己是向老师,向俨却是“小哥哥”,两个人好像差着辈——但是他俩的确差着辈,向兴学是叔叔,向俨是侄子,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也是货真价实的叔侄关系。

向兴学感觉自己好老了,虽然只比向俨大六岁,但是好老了。

“是小哥哥吗?哇……有一点点浪漫。”

黄桃求着向兴学说想看小哥哥的照片,向兴学从被子里摸出一张照片来——行李是向俨收拾的,向俨当然不可能把自己的照片塞进被子里,是那天晚上向兴学放的。

向兴学的手机一直放在心口的口袋里,手机一直关机,但向兴学也一直用体温守护着手机的电池,他害怕几个月后需要用到手机的时候,电池却是坏的。他还是没有开机给黄桃看照片,所以掏出了纸质的照片。

照片上的向俨穿着沙滩裤站在海里,裤子被海水泡湿了一半,上身的白体恤把他衬得年轻异常。

那时候向兴学拿着相机,冲向俨说:“笑一个。”

向俨就大笑起来,笑得像湛蓝的海水,也像亮晶晶的阳光。

向兴学特别喜欢这张照片,可能是因为拍照的时候向俨乖得像个宝宝,让笑就笑了,他把这张照片影印了好多份,家里的相框里放一张,办公室的相框里也放一张,电脑的桌面是它,手机的屏保也是它,向兴学还有一个信封,里面存着十张备份。

向俨因为这张照片骂向兴学是“老变态”,骂了好多次。

小朋友常常冷冰冰的,有时候又很甜,甜的时候,向兴学都记得。

“好帅!”黄桃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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