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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部分

火焰戎装-第131部分

小说: 火焰戎装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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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向荣紧张地看着四周:“再排查一下,看看天花板,看看墙里。”
  两个护工把任向荣推走了,另一个关切地问:“任先生,你还好吗?你去洗把脸漱漱口吧。”
  任燚抹了一把脸,一手的白粉,他僵硬地站着原地,甚至顾不上一头一脸的狼狈。
  宫应弦对那护工道:“你去忙吧。”说着从兜里掏出手帕,想要给任燚擦脸,心疼地说:“有没有吸进去?”
  任燚别开脸,低声说:“我去洗一洗。”
  宫应弦的手僵在半空中,心里难受极了。


第181章 
  任燚洗了脸,又漱了好几次嘴,才把口鼻的干粉清洗干净。
  干粉毒性低,吃进去一点倒也无妨,但他仍然像中了毒一样地呼吸不畅,有什么东西哽在喉咙里,吞不下吐不出,憋得他头疼。
  他双手支撑着洗手台,望着镜子里那张湿漉漉的脸,软趴趴的头发一缕缕地贴着面颊,就跟它的主人一样没精打采。
  头发都长了,该剪了呀。
  任燚心想。
  似乎是许久没认真照镜子,他此时才发现,自己的外貌有些变化。
  他爸见他第一句话,多半也该是“你怎么又瘦了”,他都已经想好了说辞,却没想到,他爸没有问他,甚至不记得他是谁。
  他爸已经病了几年了,他并不是没有面对失控的心理准备,可每见一次,都要难过一次,从无例外。
  镜子里出现了另外一个人,与任燚在镜中对望。
  宫应弦关切地看着他,并递给他一瓶矿泉水:“好点了吗,要不要去医院洗胃?”
  “没那么严重。”任燚接过水,喝了一口,“我爸呢?”
  “他没事,医生给他用了一点镇定剂。”
  任燚低下了头去,缓慢地换气。
  “我可以给任队长提供……”
  “不用。”任燚阻止他道,“不要说了。”
  宫应弦从镜子里看着任燚满是倦色的脸,心疼极了,他走了过去,大手轻轻抚过任燚的脊柱:“一个人照顾病人太辛苦了,我很想帮你。”
  任燚默默摇着头。认真回想起来,自从他爸生病,他最轻松和他爸最舒服的一段时间,就是在宫应弦的私人医院里,可他也知道于公于私,他都不可能再接受这些。
  辛苦什么的,人活着哪有不苦的,至少他还有爸爸。
  任燚起身想要躲开宫应弦,却被宫应弦一下子抱进了怀里。
  久违的怀抱,熟悉的宽厚的胸膛、温暖的气息、霸道的力量,让任燚瞬间有些失神,他应该拒绝的,可他发现自己现在真的很想要一个拥抱。
  宫应弦声音暗哑,“我好想帮你,好想为你解决所有烦恼,让你永远不为任何事发愁,可你从来不找我帮忙,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为什么你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普通人呢。”
  “……我本来就是一个普通人,普通人就是要自己解决自己的麻烦。”
  “可我希望你能依靠我。”
  任燚很想反问,你靠得住吗,但他忍住了,轻叹道:“我要去看看我爸。”
  宫应弦依依不舍地放开了。
  任燚转身要走,宫应弦又拉住他:“等等。”说着仔细地用手拂掉他头发上沾的干粉。
  俩人面对而立,彼此的呼吸都喷薄在对方脸上,热热的、痒痒的,宫应弦不知是有意无意,嘴唇几度欲撞上任燚的鼻尖。
  任燚正恍惚间,宫应弦突然低下头,吻了吻任燚鼻梁上那颗小小的痣。
  照理说俩人什么羞耻的事也都做过了,总不至还为了一个克制的吻心猿意马,可任燚就是难以自抑地心悸。他退开一步,越过宫应弦离开了。
  宫应弦看着空荡荡的双手,怅然若失,原来能够尽情拥抱想要拥抱的人,是得之不易的幸运。
  医生给任向荣的镇定剂用量很低,他没有睡着,只是从躁动和焦虑的状态中平静了下来,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口中念念有词。
  任燚坐在床头默默看着他父亲,眼中是惆怅,口中是无言。
  宫应弦找了张椅子,坐在了任燚身边,陪着他沉默。
  良久,任燚开口道:“我爸年轻的时候跟我一样,谁都说我们父子俩像,长相,脾气,经历,都像,太像了。”任燚轻声说,“我爸以前,就像我一样健康,强壮,进火场总冲在第一个,为了救人玩儿命也不含糊。我爸一辈子救过数不清的人,功勋雷雷,可到了该享受退休生活的时候,却病了,病得毫无征兆。”
  宫应弦看着任燚,心脏被揪得生痛。
  “我爸畅想过很多次,退休了要做什么,要去哪里自驾游,把以前常年在中队服役没有机会看过的地方,都去看一看,结果……我就不明白,我爸这样的人,为什么老天爷不善待他,那时候我心里有很多怨气。”任燚说着说着,声音有了一丝哽咽,“一个仿佛有着使不完的精力的人,突然就被病痛捆住了手脚,连下个楼都要人帮忙。他比我难受多了,可他从来没当我面抱怨过。他总是说,他说……能全须全尾的退休,已经很幸运了。”
  宫应弦柔声安慰道:“老队长见多了生死,比你想象的豁达。”
  任燚拉起他爸的手,轻轻握着:“你知道吗,这个病,是有一定遗传几率的。”
  宫应弦马上道:“不要担心,几率很低,现在也有手段可以前期检测和预防,更何况,三十年后的医疗水平已经上升到另外一个层次了。”他当然知道,从他知道任向荣的病开始,就着手调整医院的科研选题比重,以前他的医院主攻的是心脑血管,心梗、脑梗、中风等高致死致残率疾病,阿尔兹海默症只是其中一部分,从今年开始,他额外增加了30%的预算,和国内外的顶级院校合作,向这个选题倾斜了整个医院一半的资源。他绝对不会让任燚陷入这样的痛苦。
  “三十年后的事,我还不至于感到忧虑,我只是……今天有点难受。”任燚握着任向荣的手,这双手布满了各样伤疤,烧伤、烫伤、碰撞砸压、化学剂腐蚀,粗糙而有些变形,这是一双依托生命的手,一双满载荣誉的手。
  宫应弦伸出手,掌心贴上任燚温热的面颊:“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
  任燚静默了几秒,开口道:“应弦,我这个职业,最怕心里不安定,上战场的时候如果不能做到心无旁骛,就容易出事。”
  宫应弦意识到任燚要说什么,而且说得一定不会是自己想听的,可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听下去。
  “可我现在脑子里全是你,全是我们的那些纠葛。我一会儿想到你的好,一会儿又想到你的不好,我不想伤害你,又不想让你伤害我,我不知道我们怎么往下走,可你还步步逼近。”任燚的表情与声音,都十分平静,像是初春暖阳下那无风惊扰的水面,酝酿了一整个冬日,只为了这一刻寂静地冰融,因而找不到一丝褶皱,“我说希望能冷静一段时间,不是在逃避,我是真的想……冷静一下,而你不断出现在我面前,我冷静不下来。”
  宫应弦的心肺剧痛,以至于忘了、或是暂时丧失了呼吸的能力,他怔怔地凝望着任燚,眼圈渐渐湿了。
  “我马上就要去脱产学习了,半年,回武警大学把硕士读下来。这是支队安排的,也是给我的冷却期,我还没有被放弃,我已经很知足了。”任燚望进宫应弦的眼眸深处,“这段时间,我们可不可以,暂时不要见面了。”
  宫应弦的眼泪悬停在眼眶边缘,将落而不落。
  那晶莹的泪水像是黑夜中过于耀眼的光,刺得任燚快要睁不开眼睛,他心痛得不知所措,甚至想要把说出去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收回来,可他心里清楚,他和宫应弦之间的这道坎儿,迎风猛长,已经成了一堵墙。
  换做以前,哪怕是一座山他也要翻过去,可他现在害怕了,他怕翻过一座,还有一座,付出的所有都是徒劳。
  宫应弦轻颤着问:“这是你想要的吗。”
  “这是我们需要的。”任燚回答,“在感情上,我比你成熟,如果我也只凭冲动,不顾后果,最终可能会让我们两败俱伤。”
  宫应弦忍着剜心的痛,艰难地点头:“好。”
  任燚别过了脸去。
  “那我,可以给你发信息吗。”
  “……嗯。”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见你。”
  “等我准备好面对你的时候。”
  宫应弦很想刨根问底,那究竟是什么时候,可他没有问出口。
  任燚硬着心肠说:“你回去吧,今晚我想在这里守夜。”
  宫应弦慢慢站起身,僵了片刻,又弯下腰,在任燚唇上印下一吻,并小声说:“我喜欢你,我爱你,为你去死也不会犹豫,不要放弃我。”
  任燚无意识地伸出了手,他似乎是要去揪宫应弦的衣服,可他立刻清醒了过来,改为用掌心贴上了宫应弦的心脏,这一颗蓬勃的心啊,此刻是否只为自己而跳动?
  任燚拍了拍那颗心:“照顾好自己。”
  宫应弦起身离去。
  听着门页闭合的声音,任燚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他突然想起了邱言曾经对他的警告。
  他是否做了一个不负责任的“大人”?
  可那个“孩子”,他又天真又残忍。


第182章 
  任燚在养老院陪了他爸一晚。
  第二天一大早,俩人差不多时间醒来。
  任燚睁开眼睛,就见任向荣坐在床上,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来的?”
  “昨晚上,你早早就睡了,我就没叫你。”任燚打了个哈欠,冲他爸微笑,因为他爸恢复正常而感到欣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见他爸就像赌博一样,有时候是正常的父亲,有时候是病人。
  可任向荣脸上却没有往常见到他的喜悦,淡淡地说:“那你就回去嘛,这里睡着多难受,床那么小。”
  “没事儿,我正好感受一下这里休息的环境怎么样。”
  “环境?环境自然是比不上私立医院的。”
  任燚怔了一下:“……那是。”
  “白天花园里总有人吹拉弹唱,挺难听的,楼上有个精神分裂的老头,偶尔半夜会叫,耍桓龌すふ展撕眉父隼先耍看蜗丛杷疾还蝗龋共颂耍奔涑ち巳阅辶恕!比蜗蛉僖豢谄低辏俺酥猓纪玫摹!�
  任燚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他爸从来没有跟他抱怨过这里不好,应该说,他爸几乎不抱怨任何事,从来都是以不给子女添麻烦为第一原则,他并非不能接受他爸挑剔,只是这口吻,隐隐是有事儿。
  任向荣看着任燚,目光里有苛责:“这里当然是比不上私立医院的,可也不差,我住着安心,咱们本来也不是大富大贵的出身,没那么多娇贵的毛病,你让我住一天一千多的特护病房,吃一瓶上万的进口药,你也不怕我消受不起?”
  任燚顿时脸色煞白。
  他一直害怕他爸知道私立医院的事,以及这件事对自己的负面影响,因为他爸一定会很生气。
  结果还是没瞒住。
  “爸,你听我解释。”
  “你想解释什么?你跟我说是用的医保,个人花不了多少钱,结果大部分钱医保根本覆盖不了,你自己出得起这个钱?”
  任燚艰涩地说:“他们有给老兵的公益医疗名额。”
  “那还不是因为宫应弦,不然我大街上能捡来这个名额吗?”
  “……爸,你怎么知道的。”
  “这里有人偷偷议论,被我听到了。”任向荣怒道,“你打算瞒我多久?这么大的事情,性质差点变成受贿,你都不跟我说,哪怕被处分了都不跟我说?!”
  任燚低声道:“我是不想让你担心,而且,现在事情也过去了。”
  “过去了?你看看你现在的状态像过去了吗?我昨天给陈晓飞打电话了,你都被停职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任向荣越说越生气,狠狠拍了一下任燚的脑袋,这是他以前教训捣蛋的任燚的起手式。
  这一拍,藏匿在头发里的干粉顿时飞散于空气中,被清晨的阳光照耀成发光的尘埃,一点一点洒在他心上,变成了磋磨他自尊的沙砾。
  任燚深吸一口气:“你给陈队打电话?你给陈队打电话干什么?给我求情?本来我年纪轻轻当中队长就有不少人在背后闲话,咱们说好要避嫌的,我不需要你给我求情!”
  “你自己堂堂正正,不怕别人背后闲话,你自己干了蠢事,我打电话问问怎么了。”
  “我怎么不堂堂正正了,我只是希望你能得到好的护理,怕你去养老院没法适应。”
  任向荣激动地指着他骂道:“我有什么没法适应的?几百度的火场我都能适应,被埋在地底下七天八夜我都能适应,你老子这辈子有什么是不能适应的,用得着你干这种蠢事?!”
  任燚已经很上火,但还是勉强压着:“反正、反正事情已经过去了,我只要去学习回来,上面就不追究了,你能不能也别再提了。”
  “怎么,我不能教育你了?你当上中队长了不得了?没有一点分寸,没有一点脑子,你要是为了这个被开除了,我……我……”
  “我不是没有被开除吗!”任燚的音量逐级拔高,“宫应弦是为了感激你当年救过他,我也是为了你好才答应的。我犯了错我也挨罚了,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我说你不对吗?啊?”
  “你对,你都对。”任燚猛地站起身,用力之大,连凳子都撞翻了,他抓起外套,“我不想跟你吵,我走了。”说完扭身就走。
  “任燚,你给我站住!”
  任燚走到门边,顿了一顿,最终头也没回地走了。
  ………
  任燚的心情差到了极点。他以为认识宫应弦的这一年,会是他人生中充满锦绣华彩的一年,没想到却是布满荆棘坑洼的一年。
  问问他后悔吗?他也不知道。
  回到中队,他一脸丧气,窝在宿舍里打游戏,饭也不想吃,累了倒头就睡。
  由于睡得太早,第二天比原定生物钟醒得还早。他起来洗了个澡,在等待出操的时间里,打开了办公桌上放着的文件袋。
  里面是他即将要去学习的一些相关材料。
  其实陈晓飞和曲扬波早就劝过他把硕士读了,哪怕是在职的,对以后的发展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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