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我不爱你-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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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你妈的!”
到了地方,才知道苏锦溪说的“他那”是什么意思。他自己开了个私房菜馆,位置有点偏,小巷里藏得也深,不是熟人带路,真不一定找得到。
他们两个已经到了,还没上去,唐闻秋靠在车边抽烟,苏锦溪则拢着衣服朝我们走过来,等我下了车,又笑着问我累不累。
我真有点扛不住他这种客气。如果是换做林凯,我早一脚踹上去,可苏锦溪跟个造价不菲的水晶娃娃似的,我出气都得悠着点。
“不累。才多远。”我说着话,人已经自动往林凯那边躲过去。
苏锦溪倒也识相,笑了笑,没再说什么,点点头自己往前面走,路过唐闻秋时看了他一眼,唐闻秋于是掐了烟,也跟上去。
这楼已经很有些年头,以前应该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宅院,所以即使外墙看着斑驳,却也不觉得朽烂破败,相反倒给人一种沧桑感。
苏锦溪能把私房菜馆开在这,也算是别出心裁。
我跟林凯落在后面,抬头就看到唐闻秋有意无意护在苏锦溪身后的手,那样子像是怕他摔下来。可苏锦溪好歹一个大男人,哪至于啊。
“他不好吗最近?”我低声问林凯。
他抬头往上看了一眼,说:“不太好吧。”
“ ‘吧’ 是什么意思?”
他摇摇头:“他自己说没事,明眼人看着都知道不好。”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听着心里还有些难受,想了想,大概是因为我跟他毕竟有过一肾之缘吧。
上了楼,穿过一条光线昏暗的走廊,再从尽头右转,过一道青石拱门,进去才是饭馆真身。里面空间不大,装饰以原石原木为主,颇有些返璞归真的志趣。
可惜门庭冷清,除了服务员就没几个人。
“能挣钱吗这?”我很怀疑。
林凯伸手往我肩头揽,几年不见,他这毛病好像比以前还严重了。他在我耳边低笑:“你觉得他缺钱吗?”
他当然不缺钱,可是不缺钱,难道开着馆子玩儿?这爱好情怀倒是没几个人玩儿得起。
“苏锦溪出院后,去美国待了大半年,回来后就一门心思搞了这个,一开始我还笑他,放着好好的明星不做,做什么厨子,他却说他天生就该吃这碗饭。天知道他这饭也没那么好吃,最后当然还是做甩手掌柜。”
“你们常来吗?”
林凯往前努努嘴:“你哥那张性冷淡的脸,跟这里倒是气场相合,不过也不算常来,没那个时间。我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没有酒吧的人生根本没法活。”
说着话,进了包间。
苏锦溪已经脱下他的那身恨不得从头包到脚的羽绒服,帽子口罩也摘了,正五指当梳扒拉他那压塌了的头发,见我们进来还有些不好意思,欲盖弥彰地解释:“……不能见人……不过我本来就这样,外面那些都是假的……”
林凯大剌剌跌进沙发里坐下,笑道:“你可别谦虚,你还不能见人,让我们这几个怎么活。”
“你说你自己就好,别扯上我们。”
唐闻秋坐在最里边,此时难得放松下来,背靠着沙发,调转视线对苏锦溪说:“让人拿件背心穿上,感冒不还没好吗?”
“就是。”林凯也附和,“话说你这感冒也有段时间了,上个月见你,你感冒,这个月见还感冒,现在的医生都不看病只看脸吗?”
苏锦溪像被呛到,转头一阵咳嗽,再回头脸上竟还多了些血色,看着这才有点活人样。他笑着回林凯:“关医生什么事,感冒不都这样嘛,该好就好了,急不来。”
林凯无可无不可:“我就是看你咳得难受。”
他们三个有说有笑,我插不上嘴,也不想装熟络,坐在这里倒真像个外人。不过我这人一身缺点,就脸皮厚,该坐着我也没想现在走。
唐闻秋是有意把我晾着,苏锦溪到底客气,隔着桌子跟我说抱歉,又问我:“宁远,你有什么特别喜欢吃的的吗,我让厨房给你做。”
我又不是小孩,还特意做,忙笑着推辞:“我很好养活,什么都吃。”
“是吗?”苏锦溪笑,“听起来就好羡慕。”
唐闻秋皱了皱眉,语气像是不满:“小锦。”
“别生气,我就这么一说。”
苏锦溪脾气是真好,在唐闻秋面前更是,软糯糯的像个裹了一层糖的包子。他身上这种人畜无害的气质,别说唐闻秋要随时随地这么护着他,就连我,也不由地心软几分。
不愧是苏锦溪的私房菜,端上来的碗碗碟碟也都像他本人一般精致,关键是,分量也精致,我一时不忍动筷子。
林凯嚷着要喝酒,苏锦溪爽快地吩咐人拿了几瓶过来,都是洋酒,正合了林凯的意,酒不醉人人先醉,笑嘻嘻地让我给他讲讲我这几年都干嘛了。
“我还能干嘛,上上学,泡泡妞,也就这么过来了。”
我说着话,眼尾朝唐闻秋那边扫了扫,不出意外地,他对我说什么做什么并不在意,或者说他忙得注意不到我。
唐闻秋正仔仔细细地挑着鱼刺,挑完了,再送到苏锦溪碗里,然后换他一个纯粹的温柔的笑。唐闻秋喜欢苏锦溪到什么程度,就是他这个爱鱼如痴的人,到了最爱的人面前,便是再没有什么是舍不得的。
我突然觉得有些挫败,我跟苏锦溪从来就不在一个等量级上。
感觉到林凯在叫我,我忙回神,笑着问他怎么了。
林凯推着酒杯往我面前送,不满道:“喝酒喝酒,发什么愣啊你,要想泡妞还不容易,晚上哥哥带你去个地方,那里什么货色都有,包准有能入你小子法眼的。”
“你就算了吧,别带坏宁远。”
说话的是苏锦溪,这让我有些意外,他却笑了笑,又问我,“你会做饭吗?我是说,要是不嫌弃,可以经常来我这里。”
我靠在椅子上笑:“多谢。不过我还真嫌远。自己平时一个人,随便就对付了,没那么多讲究。”
“是吗。”苏锦溪笑笑,似乎对做菜这件事特别执着,又问我,“那你都会做些什么菜?中餐或者西餐?”
“都不会。”我也是无聊,就想逗逗他,“番茄鸡蛋算不算?”
“哦。那还是有点……”他顿了顿,往唐闻秋那看一眼,再转向我笑:“我本来还想,我可能是没这方面天赋,想不到你也……你别介意,我就是有点不甘心……”
我也是。
要是没有这点不甘心,我现在也不会坐在这里,我甚至都可能不会再回来。可是不甘心又能怎么样。太阳每天都会照常升起,唐闻秋照样看不到我。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一顿饭不尴不尬吃到一半,我手机响,不看都知道是王妈,我说声抱歉,从包间出去,找了个拐角地方接电话。
王妈已经等得着急:“小少爷,你们到哪了?菜都凉了不好吃。”
我看看时间,八点半,算计着从这里开过去要四十分钟,勉强也还不算特别晚,便跟王妈说我加班,九点半能到家。
“大少爷也加班啊?”王妈小心地放低声音,真以为唐闻秋能听得见似的。
“他不在公司,下午临时出差了。”
“哎,大少爷这么忙,身体怎么吃得消。”
我心里烦闷,耐着性子哄了王妈几句,挂完电话后靠在窗边点了支烟抽上。
苏锦溪选的这地儿的确不怎么样,没人气,窗外巷子里连个过路的人都没有。不过他不缺钱,任性点也没什么不妥。
一支烟刚抽完,唐闻秋过来了,离我一米站着,身上只穿了件黑色衬衫,昏暗灯光照得脸上晦暗不明。
“你来找我?”
他明知故问,我自然不是找苏锦溪。
可我摇摇头:“不是,刚好路过,想跟林凯打个招呼,没想到就碰上了。”
“没想到?”唐闻秋语带讥诮,“所以没什么要说的?”
“你想让我说什么?”我不由地来气,不过不想引起侧目,只得深吸一口气,冷笑道,“他那样子像是又不行了……”
唐闻秋盯了我一眼:“不劳你操心。”
“我不操心。”
我把烟蒂揉成了碎末,在指尖捻了捻,对着窗口吹出去,拍拍手,兀自笑了笑,拔腿往包间走。
进了房间,苏锦溪好像咳得挺厉害,见了我强忍着,挥了挥手:“……呛到了……林凯说的笑话……咳……”
“什么笑话这么好笑?”唐闻秋在我身后问,又说,“喝点水,这么咳不怕把肺咳出来。”
林凯自知犯了错,忙起身殷勤地端茶递水,却被唐闻秋顺手接过去,伺候苏锦溪喝下,可他还是咳,渐渐脸色都有些不对劲。
唐闻秋一边帮他顺气,一边冷冷地看过来。林凯缩了缩脖子,无辜道:“……也没说什么……好吧宁远,你可别打我,我说了你以前的糗事……那次不是自告奋勇挡酒嘛,结果被一个女客户给放倒了,还送医院急诊……”
唐闻秋视线从我脸上一掠,看向苏锦溪,不解道:“就这点事,你能笑成这样?”
“……什么呀……”苏锦溪捂着嘴咳,说来又笑,“……是林凯说的……宁远很能喝……”
林凯双手合十,笑着朝我求饶:“我那是夸你宁远!你想想,我都不敢轻易泄老底,还是你小子胆子肥,二话不说仰脖子就往肚子里倒。那可是白酒,哥哥我都佩服死你了。”
我在心里默默问候了林凯一句。
他怎么就不说,那次喝酒是他把唐闻秋往火坑里推,还说什么他最清楚唐总真人不露相。唐闻秋有个鬼的量,酒品又得要死,真喝醉了,搞不好那次合同也要出纰漏。
不过话说回来,我现在想想,我那时候也的确是幼稚,真以为那些人敢灌唐闻秋,又以为我那么喝就是护着他,可他却只觉得我是一心想出风头。
我不置可否,在林凯肩头捏了捏,跟苏锦溪告辞:“不好意思,我现在得走了,还有点事要去处理。”
苏锦溪扶着桌子起身,估计是咳得胸口痛,用手揉了揉,不安地冲我笑:“你不是生气了吧?真是开玩笑,没恶意……”
“怎么会生气。”我挺不耐烦解释,可还是耐着性子,“真是有事,有机会改天再聊。你好好注意身体吧,去医院看看。”
“好。我知道,谢谢你宁远。”
对着这么个人,我也是真没脾气。余光扫过唐闻秋,他蹙着眉,视线落在桌面上,不知道是在看东西还是在想事情。不过不关我事就对了。
比预期还早了十分钟到唐宅,王妈果然还在等着,听到声音,颤颤巍巍跑出来接我,笑得像中了大奖。
但其实相比我,她更想见到的是唐闻秋。
老老实实把一桌子菜挨个吃了个遍,虽然还剩很多,可我的确是尽力了,以至于捧着肚子坐在桌边看王妈收拾碗碟时,我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明天还上班吗?”王妈突然问。
“不上。”我没请假,不过待会请也一样,“明天在家休息,你不是要包饺子,我也跟你学学。”
王妈很高兴,可嘴里却故作不满:“小少爷哪用得着干这个,以后找个好媳妇,媳妇给你包就好了,再不行还可以买。”
我撑着头笑:“那也行,过完年我就买个媳妇去。”
王妈也笑,作势要打我,被我闪开了,她越发笑得脸上褶子都堆起来:“小少爷你就贫吧你。以前也没这样啊,这都跟谁学的,不学好。”
“林凯。”我说。
王妈不知道林凯,果然问:“你说谁?”
“没谁。王妈不想要我找媳妇,我就不找。反正有你给我做吃的,要不了多久又变成小时候的坦克了,还是大坦克,多好。”
隔天我很早就起了,陪王妈上早市喝茶,再去置办年货。
其实往年这些东西都不用她自己去,一来唐闻秋会早早让人安排,二来老宅子里也没几个人,要买的东西实在并不多。
只是王妈越老越念旧,说到过年,满脑子想的也还都是从前老爷夫人在世时的热闹光景,可惜现在唐姓里就只剩唐闻秋,多我一个外姓,也改变不了人丁单薄的现实。
晚上直到吃完晚饭,我才跟王妈说了去旅游的事,她很意外外,却没十分挽留,只两眼浑浊地看了看我,终究拉拉我的手,接受了。
“年轻人嘛,多出去走走是好的。”
王妈一直目送着我离开,我从后视镜里看,她佝偻的身影越来越越小,越来越小,终究,这竟成了我们最后的告别。
我登机前还是给唐闻秋打了个电话。
他没接,不过十几分钟后给我回了条短信,说:“注意安全。”他没有忘记我们有过约定,可也只是没忘记,并没有打算付诸实施。
我坐在头等舱里,给他回信息:“多谢机票。”
握着手机等了又等,意料之中的再没有短信,我却在起飞前,又给他发了一条:“唐闻秋,我们就这样吧,不要再联系了。”
我没有去西藏,飞机经停成都时,我改了行程,打算先在成都玩两天,再飞云南去看苍山洱海。
除夕夜,我在宽窄巷子的一家小酒吧里听人唱歌,后半夜在酒店的大床上,听着春晚重播,酝酿睡意。
十二点刚过,我收到程瑞发来的拜年短信,他祝我新的一年里,要钞票又钞票要桃花有桃花,最重要的是能快乐做自己。
难为他把广告词揉在了一起,我看着好笑,过了两小时后才给他打电话。
他被我挖起来,果然暴躁地要骂人,却因为图吉利硬生生憋了回去,压着声音阴阳怪气地问我是不是又没有性、生活。
“当然没有。”我故意气他,“过年严打,酒店暂停特殊服务。”
程瑞怄得要死,骂骂咧咧摔了电话。
转道大理,晚上竟遇到熟人 。
说来也是有趣,我睡一半做了个梦,又梦到那个被火困的小孩,然后眼看要被门梁压到的时候,冒了一身冷汗,就醒了。
我披衣出来,坐在民宿的天井里望天抽烟,旁边却多了个人问我借火,一聊才知道,他也是从S市来的。
姓沈的人我认识不多,可就是这么巧 ,他是唐闻秋那次被我偷拍合照时,那位大佬的弟弟。
“沈宴。”他自我介绍,又指了指他住的那屋,“我爱人周景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