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的树-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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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应答的号码,查无此人的地址,两颗红豆被丢进茫茫绿豆里,搅巴搅巴,谁还能碰得到谁呢?
尹笑然放下手机,失落地坐在窗前。他第一次这样无计可施,可是除了接受,他还能做什么呢?
等待吗?等着高领毛衣打给他?那怕是等不到了。
期待吗?期待一个重逢的奇迹?他还没这么天真,他已经不是张鑫那般二十岁的年纪。
只有接受了。生活中的无可奈何这么多,哪个成年人不是在天天接受呢。
今晚,张鑫被迫接受与他的告别。而尹笑然,也只能接受他与斯文败类的告别。
其实这场告别从斯文败类走出杜松子就该开始。尹笑然还是天真了,二十八岁,他还是天真。
日子照常地过,尹笑然稍微闲下来一会儿就开始伤心,还有点懊悔,但也仅此而已。
《恰逢》的最后一场表演,杜聪来捧场。都演到最后了才来捧场,是真朋友……
“恭喜啊!演出圆满成功!请接受这祝福的花朵!”杜聪这人脑回路也是惊人,直接端了盆带根儿带土的花塞到尹笑然怀里。
尹笑然:“杜大老板!你没毛病吧?你这花儿是剧院门口花坛里顺的吧?”
杜聪笑得开心:“不是!你们花坛里的是矢车菊,我这是洋甘菊。专门为你挑的,花语是永失我爱,苦难中的力量!”
尹笑然转手就把这盆花送给了剧院的看门大爷。
杜聪:“我说你这单了也有半年了吧?不正常啊……本来想着那天的气质老大哥能给你开开荤呢,结果也黄了。不如今晚去我店里喝酒,看上谁了直接领上床。”
尹笑然:“我说你脑子里的龌龊思想能不能暂停一下。”
杜聪立刻接话:“不能。”
尹笑然:“怪不得松子要跟你离婚,要我我也离。”
杜聪:“能不揭我伤疤吗?”
尹笑然斩钉截铁:“不能。”
杜聪:“认真的!今晚喝酒聚一下,周墨我也约好了。他那加班狗,难得跟咱们聚聚。”
周墨这茬儿被痛失我爱的悲伤都冲淡了……狗东西向张鑫透露他地址这笔账还没算呢!
尹笑然:“正好,我找他有事说。”
今天周日,杜松子人不少,但也没那么多。
晚上的杜松子改了陈设,大桌子被撤掉几个,换成更能制造亲密氛围的小圆桌。来杜聪这儿喝酒的,都不爱聒噪的热闹,而喜欢暧昧的亲密或冷静的独处。店里的灯光被调暗,咖啡单被酒单替换,每桌还都点了淡淡的香薰蜡烛。
这些细心的布置都是松子还在的时候设计的,离婚后松子一次也没来过店里,走的很洒脱,也只有杜聪带着怀念把一切都保留了下来。杜聪期盼着万一有一天松子回头了,能看见他还在原地等着,原模原样地等着。
两个人一进门就看见吧台。独酌的周墨,撑着头坐在高脚凳上,浑身上下只剩两个字:落寞。
尹笑然走近,没保留地踹了周墨一脚。
周墨抱紧吧台的边儿,跟着椅子晃了几圈:“谁啊!”
“你爷爷我!”尹笑然在他旁边坐下,杜聪笑着走进吧台,给两人一人又倒了杯酒。
“我以为谁呢……”周墨的气势立刻就弱了下来,凑着脑袋裂开嘴朝尹笑然笑了一下:“原来是我爷爷演出结束回来啦!”
“我剧院地址是你给张鑫的?”
“不是。”
“你再说?”
“是——”
“我那还不是为了你好。人家张鑫怎么了,单纯可爱,你收了又不亏……”
尹笑然喝了口酒,下意识的往身后看了一眼才说:“你喜欢你倒是收啊,竟给我添乱。”
周墨:“我怎么收……我俩型号又不匹配,无一无靠。”
杜聪给自己调了杯酒,从吧台探身出来,和两人碰了个杯:“周啊,你今天怎么有空出来?”
周墨摆摆手,一脸苦涩:“情伤颇深,老板给放假。”
尹笑然轻笑一声:“你们老板还算仁慈,周日也给放假……”
周墨:“最近一个工程要收尾了,我能出来算是祖上积德。然哥,今儿除了为你庆贺,还想找你帮个忙。”
尹笑然没理,他没听见这话。
“我说你老回头看什么呢?有鬼啊?”周墨看尹笑然一直往窗口望,望夫石似的。
杜聪“哼”地笑了:“睹物思人呢!他前男友一个月前在那个位子上坐过。”
“前男友!”周墨把尹笑然的脸掰过来。“什么情况,我咋啥都不知道,太不够意思了吧!”
杜聪扎心补充:“伪前男友,没得手。”
“啧啧啧啧啧——”周墨把桌子敲得叮当响:“还有我然哥不能征服的人?”
杜聪:“人家正缅怀伤心呢,你就别添油加醋了。”
周墨:“啧啧啧啧啧——还有能吃住我然哥的人?”
杜聪:“那客人来我这儿也就那么一次,想再碰见是够难的。”
周墨:“啧啧啧啧啧——感情儿还是一次偶遇的纯情之恋啊!”
尹笑然看了眼周墨,又对杜聪说:“给他杯子里多加点冰……这玩意儿舌头怕是抽筋了,啧啧啧啧地,给他冰镇一下。”
周墨摆摆手,喝了口酒在旁边继续抽搐地笑着。
也不怪周墨笑他。这三个人是认识十多年的高中同学,自从尹笑然初恋后,他俩还没见过这人受情伤的样子。尹笑然从来都是万花丛中过,谁TM都伤不了他的心。
尹笑然:“你找我帮什么忙?”
周墨:“我们公司下周去海岛团建五天,鼓励带家属。你和我一起去,帮我撑撑场面。”
周墨只说前一阵跟公司财务搞办公室恋情,两人在卫生间莫名其妙地、天雷勾地火地开始了,又于上周在卫生间莫名其妙地结束了。周墨到现在都是蒙的,不知道对方是哪根筋搭错,突然和他提分手。
他要趁着这次机会,带着牌亮、条顺、会来事的尹笑然让前男友好好吃吃醋。老子也是一枝花,外面排着队要和老子谈恋爱!
“不去。”尹笑然拒绝地果断。“大型跟团游尬聊活动,我才不去。再说了,我又不是你家属……我还在为上段暗恋服丧呢!”
“没多少人,公司一大半都不去,直接要了折现。就只剩下我老板,渣男,还有几个设计组的人。带上家属,撑死也就十个人吧,而且还不用你花钱。正好你这部剧忙完了,也稍微歇歇,换个地儿也可以祭奠你失败的暗恋。”
杜聪在一旁弱弱地问:“尹笑然不去,你看我咋样?我也一年没休假了……”
“你不行!标准直男一个,我还怎么去醋海翻浪啊?”
“哥——求你了!你是小天使!”周墨就差给尹笑然跪下了。“实在不行我向你妈承认咱俩的奸情,帮你把相亲都推了!”
“别,别气我妈。没心情,不去。”
“我把你护照号都报给行政了!机票都买好了!”
“你怎么有我护照号?!”
“……我黑了你电脑……”
周五,尹笑然还是准时和周墨汇合,一起去了机场。周墨千叮咛万嘱咐,让尹笑然一定先来他家,再一起出现在候机室,这样才显得亲密。
尹笑然出门前特意打扮了一下,还抓了头发。虽然嘴硬说不愿意帮忙,但朋友真遇到事了,他不可能不出手。
其实《恰逢》演完,尹笑然手里还是有活的。首场演出时有几个评论人和导演来看,之后也确实有先锋话剧导演来和他对接,不出意外的话,休息一周又要忙起来了。能到温暖的海岛散散心也挺好的,尹笑然就当是转运了。
“呦,小周!带朋友来的?”同事这一声问候,大家纷纷转头来看,当然也包括周墨要报复的前男友。
尹笑然一眼就从人堆里认出来周墨喜欢的是谁。那个人剃着个寸头,只穿了一件长袖,看上去还挺酷。眉头皱了一下,又快速抻平。
周墨拽着尹笑然的胳膊把人带到面前:“季总监,和您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新朋友,尹笑然。”周墨特意说了“新”朋友,言外之意一清二楚。
尹笑然这边也觉得信息量巨大。
季总监?
合着周墨是和公司财务总监搞上了?
尹笑然心里不由赞叹周墨果然胆子大,只说是财务组的人,他还以为就是个什么小会计呢。在公司卫生间和财务总监扯领带,脱裤子,翻云覆雨……是谁给他的勇气,雷公吗?
“总监您好!”尹笑然客客气气地伸出手。
“您好,我叫季白。大家都直接叫我名字的,不知道今天阿墨是怎么了,还叫我总监。”
尹笑然心里想笑。
这话说的,明显就是在给他提醒:今天周墨故意阴阳怪气的称呼我;我和周墨有一段历史;我愿意叫他阿墨,我俩感情不一般。
这样也好,起码嗅出一丝醋意,证明两个人的关系还有缓和的余地。
尹笑然握上季白的手,报以礼貌的微笑。
周墨坐在季白对面,故意侧着头靠近尹笑然的肩膀,说说笑笑,谁看都觉得亲密。
“我觉得他对你还有意思。”尹笑然配合着耳语。
“你哪儿看出来的?”周墨嘴巴都快贴上尹笑然的侧脸了,话说完还假模假式地□□几下。
“他对我有敌意,你的季总监吃醋了。”
“吃醋就对了!老子可是香饽饽,人见人爱!”周墨屁股往这边移动着。
“你动作不要这么刻意行吗?也太假了。”尹笑然抬眼观察着季白,季白眼神立刻晃动了一下,装作看他身后的登机信息。
“那这样呢?也假吗?”周墨调整了一下。
“把你的手从我大腿上拿下去……不然我立马走人……”尹笑然咬着牙说。
季白忽然站起来:“走了!”
周墨心里得意,只觉得计划成功。
季白瞪了周墨一眼:“老板来了,进安检吧?”
尹笑然回头去看,脸上的笑意立刻收了。
周墨的老板是谁?
斯文败类何先生?!
作者有话要说: 跨年更~
祝大家新年快乐,有爱人相伴!
☆、第五章
一个月没见斯文败类了,今天依旧惹人喜欢。
何先生推了个登机箱,穿一件白T,一件风衣从人群中走来。大概是因为要去海岛旅游,大家穿的都挺少的。
本来以为两颗绿豆从此天各一方,结果还真跟中彩票似的碰见了。没抱希望却暗自祈祷的事真的发生了,没人敢相信。
“我老板帅吧?”周墨看见尹笑然眼睛都直了,笑着说了一句。
尹笑然:“周墨,我不能装你男朋友了……我暗恋的对象来了。”
“你说的何先生,是何清承?!”
何清承走近的时候看见尹笑然了,他明显还记得尹笑然,因为他第一个握上了尹笑然的手:“真巧。”
尹笑然在一个短暂的催促登机的通知中找回状态,带着他勾人的笑说:“好久不见,何先生。”
是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尹笑然笑的时候,觉得自己眼角都快飞到天上去了。他甚至觉得候机楼灯的瓦数都猛增几百度,要不世界怎得突然如此明亮。
“你朋友?”何清承看着贴在尹笑然身边的周墨问了一句。
“是——”周墨话还没讲完,就被尹笑然插了嘴。
他立刻往右移了一步,划清界限:“老朋友,从小玩到大的老朋友。”本来想说普通朋友的,但好歹给老周一点面子。
季白在身后噗嗤就笑出声来,心情一片大好。
“你们认识?”季白问。
何清承:“上次那事儿是他帮我解的围。”
季白热情地拦上尹笑然的肩膀:“原来笑然兄就是拔剑相助的骑士啊?那就真是自己人了!”
尹笑然又听见季白在耳边轻声说:“你俩的事儿,我知道。”
谁俩?
他和何清承?还是他和周墨?尹笑然没反应过来。
“走啦,走啦!进安检了!”季白向众人招招手。
团建员工们拉着行李,说说笑笑地跟着老板们和身份不明的尹笑然往前走。
“操!”周墨在队伍后面默默骂了句:“这什么狗血情况……”
周墨曾经这样介绍他的公司:国内最顶尖的独立建筑设计工作室。
如今从团建的规模看来,此言不虚。
虽然出行不到十人,大家齐刷刷坐的都是国际航线头等舱。算上没来团建,领了折现费的员工们,这趟旅程吃住算下来都要大十几万。在这样的工作室上班,累是真的累,福利也是真的好。
离登机还有半个小时,公司的不少人都抓紧时间去免税店购物了,尹笑然的伪男友,伪男友的前男友和暗恋对象到休息室等着。
何清承坐在角落的沙发里,拿了一小块三明治吃。他对面的沙发离得挺远,中间还隔着个木头墩子似的咖啡桌,不适合聊天。
但尹笑然还是坐过去了,顺便端了杯茶水给他。
老天既然把一盆狗血准确无误地泼下来,那就没有什么理由不借着狗血放肆一回。
尹笑然把茶水蹭着桌子推过去,问:“何先生,上次送您的家具还满意吗?”
何清承愣了一下,半天才反应上来他说的是什么。他喝了口茶,把嘴里的三明治咽下去:“很满意。上次多亏店家送货及时。”
“那老板怎么没给好评呢?连联系电话都成了空号?”
何清承笑了笑:“那个电话不是我的私人电话。上次的那位先生有些纠缠,我就直接把号码注销了。”
“这样啊。”尹笑然往前挪了挪。两个沙发隔得太远,说什么别人也都能听见。“那这一个月,何先生相亲成功了吗?”
“没有,都被我推掉了。”
“那……”尹笑然把身子往前倾,声音压低:“何先生觉得我怎么样?”
尹笑然问这话的时候,压根就没想着何清承能够答应,他只想传递一个信号,我要追你的信号。但看见何清承笑着摇头,他心里还是空了一拍。
“算了吧,在我身上耽误工夫不值得。”
“没事儿,追你不耽误功夫。”
何清承脸上还是挂着淡淡的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尹笑然总觉得这人身上有股清冷劲儿。温柔而克制的微笑,拒人千里。
尹笑然起身,伸出手:“何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