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色_晏池-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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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之前这个方法,你也用在我身上过。我之前跟你组队打下路没有自信的时候,你是怎么做的?你不是让Arno他们换了小号和我打,然后在我SOLO赢了之后,跟我说和我打的就是那个我一直敬重的辅助,没有错吧。现在Boyd也是需要这个方法的时候,难道你想看到Boyd因为自己没有自信浪费和将来和许庄哥对线的机会?”
陈留站在阳台上,眺望着他们以前夜里抽烟会眺望的远方。听着风声,和风声里混杂着的那个人的身影,温柔而沉着。
过了一会儿陈留才执拗道:“不行。”他坚持着,小声地说着让王折没法反驳的话,“你不一样。”
王折在听进了这句话之后,手蓦地攒紧了手机。
陈留在他的事情上,总有一股近乎疯狂的偏执。
王折抬手蒙住了自己的眼,那心头因为之前江一淮的话而淤积在的愧,在一刻又如大浪汹涌而来。
他张了几次嘴,都没敢发声。
直到陈留在一片沉默里突然着急起来,他突然妥协了。
“也、也不是不可以。”
“嗯?”王折应道。
但陈留不敢说出自己妥协,是因为突然从心底里生出来的惶恐与害怕。
“喵——”六六领着她的小伙伴一起蹲在了陈留的脚边,扬声打着招呼。
“你来看六六吗?”陈留低头看着脚边的猫,转移了话题道,“她,想见你了。”
“啊?”王折立马应道,“我也……”
王折的声音骤然变得更低更沉,把那句藏在陈留心头的话说了出来:“想见你了。”
“嗯。”陈留抬眼,压了压心里突然升起的一段热烈,故作冷静。
王折的这四个字却更像落入他荒芜苍穹里的一粒星星之火,
即将燎原的星星之火。
…
等王折挂了电话回来的时候,Boyd的账上已经挂了对面一级帅的两个头了。
显然Boyd也听见了他回来的动静,问他要惊喜。
王折的嘴角还沾着笑,他看着屏幕说。
“和你对线的人,是许庄。”
“啊???bra是真的吗?”
王折低低地笑了一声,才极为客观地说道:“如果你需要的话,他就是真的。”
Boyd听到这句的时候,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黯淡了两分。
王折却在和他交流了几句之后,语重心长地说道:“那样的选手是山巅,却不是翻不过的山巅。你相信的话,那你刚刚就翻过了。未来你还会翻过千千万万座山巅,最后成为那一座山巅。”
这话是曾经陈留说给他听。就是在那次王折打赢了Arno他们和他的那场辅助SOLO之后。
他那时还笑说,陈留就适合以后退役了来做教练。
当时的陈留正全神贯注地看着他的视频回放,看完了之后,才说:“不去,教练工资太低了。而且目前单独辅导了你之后,大概以后都不想再辅导别人了。你这智商,辅导得我太累了。我情愿去做解说。”
王折想到这里,那眼里的笑意就一直没消去,只是还是带了浅浅一层苦涩。
情愿做解说的人,最后还是做了自己嫌弃工资低的教练。
但具体是因为王折当初的一句“适合”,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王折就不得而知了。
…
金乌西坠,这一下午都耗在了TBD的小选手身上,王折在他们即将去准备训练赛前才解放出来。
他站起身来,伸了个拦腰,正好看到放在桌上暗了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哔哔机:你是不是……
王折:嗯?
哔哔机:没事,明天六六生日,择日不如撞日?
王折:啊?
哔哔机:他,好像有点……
哔哔机:特别想见你……
王折注意到了陈留故意打的那个“他”,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敲打着。
王折:好,满足他。
手机这边收到了消息的人,站在了阳台上,看着霞光正好。他拿起了放在阳台小铁桌上的火机,给自己点燃了一根烟。烟从他嘴里吐出来的那刻,他仿佛也看到这四年的漫长与荒诞,在渐渐消散。
不久之后,他的夜幕里那颗叫“王蛇”的星星将再次闪烁,照亮他的苍穹。
第三十一章 见面(2)
长夜的黑暗里,有白光慢慢从四周渗透了过来。
跟着白光传来的是极其温柔的一声
“我回来了,陈留。”
“我知道,我知道……”
说话的人看着自己身下的人,那人有一双干净的眼里,眼里似囿了天幕里的极星一般,亮得让人移不开眼。陈留落吻在他的眼上、唇瓣上、喉结上、锁骨上……喘息响在了彼此的耳畔,更催使着陈留贴近那人,那人抬手环过了陈留的脖颈,陈留的唇在那人的脖颈间留下了绵密的吻,却在他的肩头停留了几秒。
那人对着他露了笑,嘴角微勾,展露的是陈留期待了好久的欣喜,让陈留一瞬有点分不清,那人到底是王折还是他自己。
陈留冲着他的肩头咬了下去,在他的肩头留下牙印,直到听见了身下人的一声吃痛,才让陈留似确认了什么一般放过他,陈留舔舐着那人的耳垂,小声的询问着。
“是真的了?这次是真的了?”
“别走了,好吗…四年太久了…王折,太久了。”陈留确定了之后又亲昵地蹭着,嘴边不停地嗫嚅着那两个字,“王折…王折…王折……”
那人的动作却在陈留的轻唤下停了下来了,那人的声音陡然变得过于清冷。
“不行。”
陈留的眼里突然显露出了害怕,是经历了无数遍才有的下意识,正迫使着他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力气大到像是要将他攒进骨子里,揉进血肉里,可怀里的人却还是在他的怀抱里渐渐消散了。
和着他一双天真的眼,和着他一张满是欣喜的笑颜,一起消失在了陈留的视线里。
“王折!”
陈留陡然从梦里惊醒,坐了起来,正好看到月光下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的六六趴在他的枕边,懒懒地动了动自己的猫爪。
陈留抬手捂着额头,沉寂了好一会儿,才失力地仰躺回自己的床上,无奈地道:
“王折啊……”
他的手放在了六六的头顶,小声地说着:“他,特别想见你。”
没有可能,不是有点。
是特别。
特别想见你。
…
“师兄。”王折走向了停在自己那六层老单元楼下面的黑色丰田,对着司机打了个招呼,才去开后座的车门。
刚开了车门就看见了后座上坐着的许庄。许庄穿着一身衬衫,扣子扣到脖子下最后一颗。他看着更没了电竞选手的气质,反而像一个白领了。
王折有些惊讶地打了个招呼,坐了进来,才打招呼道。
“许庄哥。”王折将手机拿在了手上,“我还以为师兄会再去接你,我记得你是住在分部那边?”
“正好,我今天在他家附近。”许庄的目光闪烁。
王折心不在焉地听着,给江一淮发了消息,说自己要出门了。
江一淮在昨天下午卖了他的师父之后,晚上就在和王折的促膝长谈后,站稳了自己在王折那里的位置,并跟王折保证他会成为一枚合格而实用的“眼”。保证让王折时时刻刻能看见他师父在TBD基地的动向。
但王折其实只是怕了陈留的病影响陈留,可江一淮好像理解成了他要查陈留的岗。
不过想到能经常听到江一淮报备陈留在做什么,也还是很好的,所以王折就将错就错了,没有纠正他。
“对了,给六六准备礼物了吗?”许庄看向了低头看手机的王折,直到王折点了点头,他又说道:“那这东西一会儿替我交给陈留。我好直接去找那个‘众生平等’。”
王折听完,噗嗤笑出声:“其实‘众生平等’今天应该不太众生平等了。”
“那也是你昨天临时给他的帮助。今天就不一定了。”说着许庄抬手将一个小盒子递给了王折。
王折移了目光看向那小盒子,目光却在许庄手腕上的牙印停留了一下。
许庄显然也注意到了王折的目光,将小盒子塞到了王折怀里,又不太自然地收了手,指着这牙印自顾自地解释了句:“疯狗咬的。”
王折看着那许庄支吾地态度,也没想继续问下去,反是撇撇嘴,不置一词。倒是许庄似乎要故意说给谁听一样,哼了一声后说道:“幸好你家里没养这种狗。”
前面开着车的林桢宇,听完轻咳了一声。
“嗯。”王折不明就里地跟着低低地应了一下,心里多多少少还是庆幸了一下的。
不过后来王折才发现自己庆幸早了,他后来养的那个,比之许庄家养的那个可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
“六六,你说,他会不会……”说话的人突然顿了顿,小声地猜度着,话里却莫名带着点委屈,“又跑了?”
“喵呜呜——”
六六再又一次被一盆水淋成了落汤“猫”之后,可怜巴巴地回答着。
她站在放在阳台上的一个大盆子里,阳台的风一吹,让她一阵瑟瑟发抖。她向前迈了一小步,猫爪子才伸出去,就被陈留沾着泡泡的手抓住了。
“别叫了,快洗完,一会儿还要见人。”
显然六六的回答不能让陈留满意,还让他更烦躁了,他皱着眉头,一手抓着六六,一手又舀了一瓢水顺着她的头顶淋下来。
“小王哥!”江一淮那一声简直响彻了整个TBD基地,从下面传了上来。
陈留听见了从阳台的栏杆缝隙里偷偷窥向了楼下,看到了楼下宽敞的空地上,白衬衫旁边站了个穿着薄薄一件白T的人。
王折不是爱穿衬衫的人,他记得,他勾了勾嘴角,看着那个穿着白T的人被江一淮拉进了基地,才收回了目光。
可他手下的六六却已经整个被温水淋蔫了。
见状的陈留立马手忙脚乱地摸了摸六六,又抠了抠六六的下巴,还没把六六这小公主伺候好,王折就来了。
王折从江一淮那里听说了陈留在阳台给六六洗澡,不禁也惊讶了。
以前的陈留每次给六六洗澡,六六都跟被要了半条命一样。所以原来都是王折帮六六洗澡,要是王折不在,也会嘱咐当时的领队带六六去宠物店。
当王折听江一淮这么说了,不得不以为陈留这几年是进步了。
但当他连跨了好几层阶梯上了二楼之后,看到眼前的一幕时,他还是觉得自己高估了陈留。
…
陈留也感受到了一道灼热的目光,他悄悄地抬了眼,看了过去,正看到站在了阳台门里的人,看着他和他手下那只微蔫的美短。
他勉强地扯了嘴角,带着一手的沐浴露泡泡略显尴尬地看向了王折。
王折无奈地冲他摇了摇头,走进了阳台,蹲在了盆子的另一边,他看了陈留一眼,让陈留放了捉住六六的手。
陈留下意识地松了手劲,六六见自己能脱开陈留的桎梏,立马蹿到了来人蹲下来的怀里,带了一身的泡泡到王折的衣服上之后,六六还不放过王折,在王折的胸前那干干的衣服上蹭了蹭。
陈留见状就面色不善地伸了手要将六六从王折怀里扒拉下来,王折却在看到陈留的眉头微撇了撇的时候,就抬手将自己怀里的落汤猫扒拉了下来,放进了盆子里。
让陈留舀了一瓢温水来,他用手将六六的脑袋隔开着,又冲陈留指了六六的脖子,温和地教着:“从这里淋,别从她脑袋淋。”
陈留应声,点了点头,认真地将一瓢温水放在了王折指的地方,慢慢地淋了下去。
接着王折又往下指了指,让陈留继续。
陈留手里拿着温水瓢,却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眼前低头看着六六的人。
这一天阳光正好,好到让陈留以为自己还在昨天的梦里。
他和梦里的人一样,冲他展露着最甜的笑容,对他说着最温和的话。
却又不太像梦里的人,梦里的人眼里带着的还是四年前的天真,而眼前的人眼里,是沉稳,是被那段漫长沉淀了的温柔。
“昨天听江一淮说不是要让领队带她去宠物店洗,怎么今天还自己动手?”王折漫不经心地问道。
“嗯……”陈留的上牙又咬了咬自己下唇,好一会儿才回道,“忘了。”
王折的目光仍然停留在六六身上,他等着陈留把最后一瓢温水淋在了六六身上以后才抬起头,说道:“先……抱一下?”
陈留看着王折皱了皱眉头,大概是没想到王折会跟他这么说,他故作谨慎点了点头,缓慢地展开了双臂,心下却不可抑制地雀跃起来。
王折却在他展开手臂的时候,将猫举到了他眼前,忍着笑重复道:“那个……抱下六六。”
陈留的眼睛眨了眨,甚至开始企图蒙混过关了。
他尴尬地收了手,将六六接了过来,王折才回身去拿他刚刚上来时看到的挂在阳台门上的浴巾。
陈留看着他的动作,也跟着站了起来,跨过了那个盆子,递出了那只还在滴水的六六,让王折的浴巾拢过了六六,给她擦着被水打湿的毛。
王折看着眼前将猫递来的人,遇上了正好看过来的陈留。
四目相对时,陈留第一次觉得,这四年不是度日如年;也是他第一次觉得,这四年可以用白驹过隙来形容。王折之前在他心头留下的那簇热烈的火,再这一刻愈演愈烈起来。
可王折那更沉稳的目光却包容了陈留那一瞬的热烈,让陈留的心第一次安于这份沉稳里。
陈留回过神来,抽回了手,趁着王折给怀里的一团擦着毛,才又一次将王折上下打量了个遍。
像是在重新认证这个真的回来了的人一样。
不是梦,也不会走,在他特别想见他的时候,也会出现在眼前。
一切都是真实的。
…
王折似乎也注意了他的目光。手下的动作没有停,嘴却微动了动。
是陈留等待了许久的那几个字:
“我回来了”。
陈留匆忙地移开眼,压下了心头骤然升起的不可名状,却没压住眼里氤氲着的一阵水汽。
大概是真的等太久了。
大概是他现在终于敢相信这句话了。
陈留看着王折怀里的六六懵懵懂懂地从浴巾里探了头出来,小心翼翼地